315话 ■
《异世界迷宫最深部为目标》 · 割内タリサ · 3165 字
翻译君:-点缀光辉-
声音来源于背后。
咂舌声伴着『杀意』自后方迫近。
「――!!」
我赶忙想要转向身后。
恰逢此时,我在视野的边缘看到了某种强烈的光芒。
我在那炫目的光辉中瞥见了正急速逼近的、如利刃般闪闪发光的某物。
那显然是种凶器。
伴随着过于浓重的『杀意』,凶器迫近而来。
这样下去的话,我们两人将一起被那柄凶器刺穿――然后死亡。
我立马就意识到自己察觉得已经太迟了。
同时,我推开了诺斯菲的身体。这一行动既未加考虑,也未经计划,无关于未来视和过去视。
只是我想要帮助诺斯菲的一个闪念。
「――诶?」
被我用双手推开的诺斯菲惊呼出声。
与此同时,凶器自背后将我贯穿。
染血的魔力之刃由我的左胸穿透而出。
它贯穿了我的右肺。
在推开诺斯菲之后,我立刻扭转身体,使敌人的目标稍稍偏向了右侧,因此勉强保住了『心脏』。
可作为其代价,我无法避开接下来的一击。
一切还没有结束。若是削减最大HP来使用魔法的话,我就能打开局面。
拉古涅仿佛读出了我的这番想法,用冽如冰刀般的言辞刺向了我。
所幸距离尚有十步左右。
她以与在二十五层分别时同样的装束出现在了四十五层。
只考虑如何活下去就够了。
右手被砍飞之后,一股剧烈的痛楚袭来,好比将手伸进了太阳。
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只要能活下去,其他的事情怎样都好――!
我所谓「最后」的魔法其实根本不是什么最后。这也就是说,我一面说着死也无所谓,一面却因为不想葬身于此而挣扎求生,确实如此。可是,我对诺斯菲说的话并非谎言。
「哈·啊~?也就是说,你刚才说的话全都是骗人的喽?」
在我进行多余的思考之际,拉古涅拾起了掉在地上的赤色之剑和水晶之剑,她握着『赫尔米娜的心脏』和『阿雷亚斯家的宝剑诺文』向我杀了过来。
『拉·古·涅·卡·伊·库·欧·拉』。
拉古涅的话语仍在继续。就像是已经清楚地明白,这正是对『次元之理的盗窃者』最有效的攻击那样,她继续以其冰冷的话语刺向我:
「――!」
不妙。
活下去――
于是我将意识转向了那两把过于惹眼的剑。
在头脑领会了言下之意的瞬间,我霎时遍体生寒。
为什么?
为什么拉古涅这个时候会出现在这里?
结果看到了她――
然而她的表情却与彼时截然不同,饱含着碎冰般的冷酷和满溢的侮蔑。
目前,我的腹部被贯穿,失去了一手一肺,视野模糊,疼得几近发狂。
尽管如此,可我还能行。
为什么是这个时候?
正当我冷静地做出判断,并开始凝练魔力之时――
――混乱在加剧,疑问无穷无尽――
就好像被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冷水那样,在那一瞬间,我的身体再次动弹不得,因而没能避开敌人回飞的剑刃。
「――!」
与此同时,悬浮于空中的『魔力物质化』的剑也自背后飞来。又是由后方而非正面袭来的攻击――我的技能『感应』对此产生了反应。
多亏了『感应』,我在千钧一发之际闪开了攻击。
「――!」
我知道自己正因拉古涅散发出的浓烈杀意而心惊胆战。
我两侧的大腿被割裂,其上的肌纤维被一齐斩断,从此再也使不上力了。
这两把剑都非同寻常。
拉古涅以『魔力物质化』生成了多把刃长两米左右的剑,使它们漂浮于空中并向我们接近了过来。
最为致命的创伤是她的话语造成的。
「因为自己是英雄谭中无可辩驳的主人公,所以事情到·最·后·反·正·都·会·一·帆·风·顺,你是这么想的吧?」
在我踌躇之际,血和水晶的剑分别自左右袭来。
我已经抵达了能够无视所有这些不利条件继续战斗的境界。
在她揪准要害的一连串攻击中,我感到了明确的杀意。
『魔力物质化』的剑刃在身后虎视眈眈,截断了我的退路。
没有任何一个未来是这样的。这不可能。正因为保证了之后的未来不会有第三者介入,我才会舍身劝导诺斯菲。她是如何躲过我的未来预知的?不,比起手段,更重要的是拉古涅为何想要杀了我?拉古涅是同伴,是当下最与我心意相通的同伴。她比任何人都了解我,鼓励着我,给了我勇气。明明应该是这样,可她为何会――不,不对。这也无关紧要。当下无暇思索这些。相较于这些事――
在我如此冷静分析的同时――
绝对不能硬接,必须避开。
「啊~,果然啊,当你在她耳边说什么『哪怕用我的命做交换』的时候,心里想的却是『等·一·个·时·来·运·转』啊。你心中最优先的说到底还是自己,根本就没有赌上性命的意思。」
「咕、a啊――!」
刚才的那个恐怕也是操纵悬浮的剑施展的远距离攻击。
以拉古涅为中心,剑刃如卫星般三百六十度绕其回旋。大量透明的剑刃盘旋在大厅的空中,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宛如巡游于深海的白银鱼群。
不过拜其所赐,我因供血不足而趋于迟缓的思考被生存本能唤醒,清晰、显豁地凝聚为一个信条:
拉古涅如此谴责道。
肺部被贯穿,大腿被斩伤,剑刃环绕于四周――但令我无法行动的并非这些。
不论是守护者(Guardian)还是使徒,亦或是那个帕林库洛,都不曾向我展露如此的杀意。
我以毫厘之差避开了右侧的『赫尔米娜的心脏』,可是却无法避开左侧的『阿雷亚斯家的宝剑诺文』,结果被其贯穿了左肺。
我本想辩解说我对诺斯菲说出的话语全都是真实的,但一审视现在的自己就无论如何也无法开口。
别再想了,无用的事情太多了。
为了帮助诺斯菲而伸出的右手――就像暗喻我已经无法再次触及诺斯菲一样,被不知从何处飞来的魔力之刃连根斩断,飞入空中。
在失去了肺和惯用手之后,我终于得以转过身去。
刚才的躲闪与魔法的构筑被她谴责为言而无信――我因这番谴责而浑身一僵。
「――是·了,太·可·疑·了。」
她这次瞄准的又是心脏,但我勉强避开了。
我还以为自己变了。
还以为自己打倒了『敌人(我)』。
还以为终于能够帮到诺斯菲了。
然而她却说那些想法都是错的。事实远非如此,归根结底,这些都只是我的骄矜罢了――这种责备远比受到砍伤更痛苦。
她的剑刃和言语毫不留情地继续施加在我因疼痛而僵直的身体上:
「这就是一切都能称心如意的天才大人的思考方式了呢。说到底,你还不是知道未来的走向才这么做的?尽管埋怨这个世界如何残酷无情,最后终归能迎来约定好的Happy End。说什么『女儿』啊,一点都不走心。」
她的话使我深刻地认识到,方才注视着的名为「诺斯菲」的镜子是多么的温柔。
诺斯菲只是拼命地映出我的优点,但拉古涅则不同,她映出的只有真实。她将我其实是一个怯懦的差劲透顶的人的事实――毫无保留映照了出来。
我因此而痛不欲生,对自己的厌恶胜过了战意。
「说真的,涡波大哥哥的那个垃圾魔法简直就是你人生本身的写照。……我讨厌涡波大哥哥的这种地方。真的非常讨厌。所以――」
她将我不想看到的,自己令人讨厌的部分、丑陋的部分、最差劲的部分都展现了出来。终于,我――
「涡波大哥哥,赶紧的――想要以命相抵就抵了吧。」
再也无法避开这句话和这一剑。
「想·死·就·去·死·啊。你·这·人·渣。」
此言一出,我整个人动弹不得。
随后,她左手中的『赫尔米娜的心脏』的红色刀锋穿透了我的外衣,撕裂了左胸的皮肤,切断了肌肉和血管,穿过肋骨间的缝隙,将跃动于其中的柔软心脏――一举贯穿。
『赫尔米娜的心脏』刺穿了我的心脏,如同用手扼住了我的心跳。
生命活动的关键被截断了。
我以自己的双眼对此进行确认。
看到『赫尔米娜的心脏』的形状,我漫不经心地想到,它简直像是一座树立在我胸口的墓标。然后我事不关己似的用出『注视』,展开了将死男子的状态栏。
这个数字在原来的世界中随处可见,在这个世界中却不容轻视。
姓名:相川涡波HP0/543MP0/1514职业:探索者
随着身体的倒下,视野也为之翻转。
对状态的『表示』映在了四十五层的天花板上。
出现在了我的名字旁边。
它出现在了『相川涡波』这个名字旁边。
我在它上面看到了HP旁边的数字。
【状态栏】
――HP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