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話 神聖之理
《異世界迷宮最深部爲目標》 · 割內タリサ · 9892 字
翻譯:TAMASUZUMA
校對、潤色:Msapiens
緹亞拉步步逼近,差距也逐漸縮小。
不僅有物理上的距離。魔法《Reevan》帶來的強化與弱化,終於彌補了陽滝與緹亞拉之間的鴻溝。
更甚者,陽滝的白色
庭院
徹底覆蓋上了一座——由魔法《Line》創造出來的赤色
庭院
。
領域中的每一根絲線都蘊含着意志,記錄着在千年前編纂的爲了『這個瞬間』的文字。那些東西都受到魔法的影響,而在剎那間收束到了『這個場所』。
紅『線』集結成束,化爲波濤巨浪襲向陽滝。
然而『天劍諾亞』的一閃將其切個粉碎,果然不是那麼輕易就能觸及到她。
只不過,那之中有那麼一根,有那麼僅僅一根線,輕輕地碰到了陽滝的肌膚。
那一根線將會成爲無限分歧的未來中,唯一寫入了『陽滝無子可下』的命運紅『線』。
——陽滝被那一條『線』所牽引。
於是她被迫在這個堪稱最終局面的棋盤上,下出了無意義的一手棋。
「——不管說什麼,都不會改變妳是個糟糕母親的事實……!緹亞拉,妳也和我們的雙親一模一樣!!」
像是在守護我一樣,陽滝擺出了架式。
並且在充分理解緹亞拉論調的前提下,一口否定了那種形式的母女關係。
陽滝無法像往常一樣冷靜地逆來順受,出言否定了緹亞拉。即便深知『同時攻擊拉斯緹亞拉的遺體與藏在裏頭的緹亞拉』是最好的一步棋,陽滝卻沒有辦法落子。
被迫持續下出妥協的棋步。
不斷被誘導着——那個陽滝她。
「嘻、嘻嘻——」
發出了嗤笑聲。
陽滝沒辦法選擇技能作用的對象與時間。
——在『線』的引導之下,陽滝不斷下出壞棋。
這顆魔石,存在着一種不會再度甦生的不祥感——
在這張佈滿了倒落棋子的窄小棋局上,陽滝被強制性地操控,邁向通往死局的道路。
在這最後,緹亞拉縱身飛越,從被分成兩半的赤色巨浪之中現身。
然後,或許是白『線』減少的影響,陽滝的判斷也明顯越發遲緩。
她一面把手置放在陽滝掌心一面開口解說。
緹亞拉目前靠着《LINE》的能力再現出了『並列思考』及『收束思考』等等的擬似技能,而且還能夠在同時使用。
所有的紅『線』纏繞在了一塊,如同奔流的大浪席捲過去。
我對其中的一句詞有所感悟,想起了那個懷念的『預言』
無限匯聚於此的紅『線』壓制住了陽滝。
相互牽制。
「緹亞拉……!這種分量的血量、妳是認真的呢……!!」
陽滝估計抱着這樣的打算吧。
彷彿讀出了我們兄妹倆的心聲一樣,我聽見了緹亞拉魔法之聲。
爲守護我而直面敵手的陽滝,只能不停揮出『天劍諾亞』來迎擊。
『體術』相互交錯。
說起來,所謂的英雄是指誰呢。
全都被她讀得一清二楚。
突進的速度快得嚇人,可是陽滝卻扭過身子避開襲擊,還反過來扣住了她的手腕。
我對此也深有所感。
持續的誘導終於將陽滝逼至絕路。
陽滝是在無意識間,
身不由己地用出技能
。
——「始祖緹亞拉再誕之年」「劍與劍相連,真正的英雄將會現身」。
陽滝此時拿在手上的『閃耀着白虹色光芒的魔石』,蘊含着讓我這麼想的力量。
陽滝接着將右手刺進緹亞拉的軀體內,拔出了敵人的魔石。
緹亞拉試圖反擊,卻被陽滝的掃腿打崩了體勢。
成爲『血之人偶』的緹亞拉緩緩地將手放在了這顆耗時千年引導、收束、完成的『被造物』魔石上。
可是陽滝所掠奪到的,並非是敵人緹亞拉的『
魔石
』——而是『閃耀着白虹色光芒的魔石』。
她面前的陽滝應該也在使用同樣的技能。
畢竟是耗費千年的計劃即將開花結果的瞬間。
陽滝也放出了白『線』來與之抗行,但是在接觸的瞬間——就反過來被入侵了。還真是令人不快的景色
一人份的赤紅鮮血於空中飛舞,再緩緩拼湊成人形的同時以血制的喉嚨發出宣言。
所以只有在『這個瞬間』,儘管只是一點點而已——但確實超越了陽滝。
『——不對喔,這是顆神聖的魔石。』
相對的,緹亞拉則是將技能集中在『這個瞬間』。
相互欺瞞。
在這一場競爭中,緹亞拉超越了陽滝。
這也是當然的吧。
接着,它綻放出光輝。
以幾乎一樣的力量交鋒着。
那是陽滝自己,在千年前對緹亞拉說過的教誨——
然而,存在着明顯的差距。
然而呈現於眼前的景色,卻像是破碎的氣球正在噴出內容物。
『——這就是我賭上靈魂,賭上人生的百年。賭上大陸的千年。只爲擊敗名爲相川陽滝的『世界之敵』而乘載了『一切』的一擊——』
在魔石被抽出之後,拉斯緹亞拉的遺體理應會化爲魔力的粒子消失纔對。
這個瞬間,誘導者與被誘導者的身分對換了。
她將《Distance mute》纏繞於右手。
相對的,緹亞拉則是完全地將技能
掌握並運用
。
『——集齊這份力量的是身爲『現人神』並且成爲了『真正的英雄』的少女。敬請在此刻洗耳恭聽吧,那令我自豪的
大英雄
之名——』
迫近身前的緹亞拉滿臉愉悅。
不單隻針對作爲敵人的陽滝,那句宣告同時也是對我的斥責。
回顧過往,在漫長的故事之中,真心以英雄爲目標的只有拉斯緹亞拉一人而已。
『——這樣就將軍了。』
凝聚渾身氣力的一擊揮空,使得緹亞拉失去了身體的平衡。陽滝準備朝她毫無防備的身體揮出『天劍諾亞』——但是又咬牙切齒地把劍給丟棄,轉而伸出手臂。
有如『
工藝品
』般地美麗。【註釋一】
她右手的赤紅短刀閃着寒光。
兩人跨越千年的『
決鬥
』。
是人類的血脈,是星球的歷史,是揹負了世界的光光。
相互預判。
——希望儘可能從緹亞拉的魔掌中救回拉斯緹亞拉的遺體。
緹亞拉在這種分秒必爭的情勢下開始了說明。
卻又讓人覺得帶有詛咒。
那是包含了各式色彩的白虹光芒。
『閃耀着白虹色光芒的魔石』所釋出的魔力急速膨脹。至今爲止,我在異世界的戰鬥中見過了無數次。某人此刻正在與魔石進行『親合』,而魔石的力量也被激發到了極限。。
那個某人是誰不必多說。
『血之人偶』與『白虹色魔石』共鳴,完成了『親合』。
——也就是說,是那麼回事。
我非常不想認可。
所以我用尖銳的眼神直盯着面前的『血之人偶』——緹亞拉。
——即使到了這一步,緹亞拉仍舊
在等待着我
。
要讓我回想起拉斯緹亞拉的遺言,這樣已經很足夠了。
因此我決定相信,並將話語道出口。
身體連一絲力氣都不剩了。不過區區『詠唱』還辦得到。
即使連軀幹都撐不起來,仍要唱得出剩下的兩小節。
無論何時都能從左手握着的那本書中讀出來。
讀出她的人生。
讀出她的夢想。
讀出她的笑容。
從出生以來,她始終是如此直率。
強大又耀眼,愛作夢又令人操心……最重要的是與我無比契合。和我一起『冒險』的拉斯緹亞拉總是很高興,而和那樣的她在一起的我——
「——『我眼中的
世界
是如此惹人憐愛』。」
能夠理解她的『詠唱』。
所以,還可以延續。
真正的
魔法
發動了。魔力迸發而出,衝向被我和緹亞拉夾在中間,手上握着魔石的陽滝。
「——『只要故事尚未終結』『我將於溫柔之夢繼續沉浸』——」
陽滝發出咆哮。
她謹慎地觀察魔法的真面目,打算出手反制。
拉斯緹亞拉人生的一切,都是緹亞拉所撰寫的故事。
然後,名爲魔法《Tiara》的『血之人偶』用力握住了陽滝的手。魔法《Reevan》使得力量差距持續縮小。魔法《Line》使得集結的紅『線』侵入陽滝身體。在肉眼所能及的範圍內,陽滝的白『線』已經一根不剩了。
只是膨脹的魔力往外傾瀉,就把侵入進體內的紅『線』全都給逼出體外。
陽滝再度理解錯誤。
在不過須臾的時間內,世界被寂靜所圍繞——
被那個聲音包圍的陽滝擺好架式。
白虹魔力的奔流無比猛烈,而且光彩奪目。
她意圖以無詠唱準備出魔法,接着再進入強化效果的範圍內。
「——看着吧,我現在就讓妳灰飛煙滅!!」
「——!!原來如此,是那種東西!那麼——」
與其相對,身爲魔法使用者的我先一步理解了它的作用。
——只聽見了書本翻頁的聲音。
——但是被給付魔力的人,不只有做出『詠唱』的我而已。
應該是想起了拉斯緹亞拉故事的最後,她一心想拯救
相川陽滝
的那份心願吧。陽滝似乎也推測出了魔法會與生存的方式產生關聯,從而形成某種方向性。
魔法
《
我的世界的物語
》沒有作用在陽滝的《Freeze》上。
在她思索的期間,
魔法
《
我的世界的物語
》持續拓展至整個空間。
但是我們深信着這個『魔法』的使用者,然後震聲嘶吼。
到了這一步,『世界』理解了『人類』——理解了拉斯緹亞拉的
故事
。
現在,陽滝眼中只容得下緹亞拉・芙茨亞茨了,終於————
但只要見到前的狀況,就能清楚領會其效果爲何。
聽見這句話的,有身在此處的陽滝與緹亞拉。
施展的術式是《Freeze》。她想要以自己的寒氣來干涉她的人魔法——
不過,卻相當地寧靜。
——出現了『強化場地魔法』的效果。
轉換成言語會顯得相當含糊,難以表達表達。
叫喊聲有如地震一般動搖世界,魔力則像暴風一樣肆虐世界。
我也理解了她的
故事
,所以即便從旁被掠奪也沒停下動作。
「——
魔法
《
我的世界的物語
》!!」
『——
魔法
《
我的世界的物語
》!!』
她人生的延續,第二節與第三節仍舊——
現在還會因爲見到交易規則被打破而感到驚訝的人,肯定只有陽滝而已。
以及在稍遠處守望着的『世界』。
『咒術』的第一大基礎,是支付『代價』來產生魔力。
拉斯緹亞拉她的人生也被『世界』聽取、閱讀——理解、認同、接受了。『與世界的交易』以前所未有的慎重度被履行了。
現在發動的魔法有《Tiara》《Reevan》《Line》三個。
視線的對象,是眼前的『血之人偶』。
「——!?」
緹亞拉也緊接在我之後喊出了同樣的魔法名。
若要問這個魔法是特化在什麼層面上,那我會說這是個特化於魔法的魔法——
化爲『血之人偶』的緹亞拉也會分到魔力。
隨後她又一次以技能讀取其中的意義——
在我與拉斯緹亞拉的故事結束以後。
「凍結吧【水之理】!!給我將緹亞拉・芙茨亞茨的一切!通通逐出這個世界——!!」
所有力量都被緹亞拉吞噬殆盡。
「妳,果然……!就是死了也要幫助——」
即使遭人利用,即使被人捨棄,即使被捨棄後註定要面對死亡,她依然到死都相信着身爲作者的
母親
。
本就威力驚人的魔法在
魔法
《
我的世界的物語
》的作用下突破極限,昇華到了更高的境界。
隱約能曉得這是「使人相信書中『魔法』的魔法」。
伴隨着原始的吼叫,她的身體捲起一陣純粹的魔力奔流。
心中燒起熾烈的怒火,狠狠盯着這僅此一位的敵人。
這種不講理,是在千年前就決定好的。
相信着魔法《Tiara》直到死亡的一生,正是她的真正的
魔法
。
甚至不用構築魔法。不過是解放自身的力量而已,就把在場的所有魔法都給反推回去。
陽滝跳躍過程理解了效果,然後爲了利用魔法而展開行動。
陽滝在赤色庭院的中央,在《
我的世界的物語
》之中瞪視着她。
何等強硬的手段。
至今爲止的陽滝,肯定都會以白『線』來進行對抗吧。
可她卻捨棄了那種
配合對手
的高雅戰鬥方式,改以壓倒性的力量來解決問題。
被吹飛至外側的紅『線』被陽滝魔力中附帶的【水之理】無一例外地凍結住了。結冰的速度相當驚人,才注意到『線』的前端開始結霜,下個瞬間寒氣便已抵達了根部。
冰結更注重於速度而非威力。
不給予敵人逃跑的時間,把紮根於地面的一切都全數冰封。僅僅一瞬,染得赤紅的庭院又再次塗上了白霜。
直上天際的白虹
天幕
也被消去,千年前所準備的魔法陣陷入【靜止】狀態。
言出必行。
陽滝真心確信自己能把緹亞拉的一切都給冰凍。
緹亞拉爲了打倒陽滝,的確把世上的一切都收束到了『這個瞬間』。意圖憑藉質量與『魔之毒』的暴力來攻略陽滝,然而那些全都——
「——對我而言,不過是一個世界的份量!!要全部冰封起來有何困難!!」
卻反過來被質量與『魔之毒』的暴力給解決了。
結凍以後,又碎成了粉末。
魔法《Tiara》造出的『血之人偶』也好,魔法《Reevan》產生的白虹光芒也罷,魔法《Line》所的紅『線』也是——全都被「單純只是陽滝很強」這種玩笑般的理由給破壞了。
正所謂是證明了【不論是誰都無法戰勝相川陽滝】的極致暴力。
而我也領悟到這纔是她原本的戰鬥方式。
絕非配合異世界的風格,猶如閱讀一般的戲劇風戰鬥法。
只是按下開關就會成爲將一切歸爲虛無的災害。那纔是讓科學發達的『原世界』被不由分說地化爲冰河時代的力量之真相。
「——哈啊、哈啊、哈啊!!」
不過即使強如陽滝,還是不禁喘起了氣。
更後方的『裂縫』守望着尚未結束的戰局——而在縫隙更深處的『世界』與陽滝對上了眼。
要用來判斷陽滝剛剛的情緒發泄
起到了效果
,這個反應已經很足夠了。
「沒、倒下……?爲什麼——」
陽滝緩緩回過頭。
在施展出這種暴力的戰鬥方式時,她也好好守護着拉斯緹亞拉的『
魔石
』。
但這實際上根本不能稱作理由。
即便如此,在我心中那就是最爲重要、最爲絕對的理由。
受到衆多魔法波及,被搞得渾身瘡痍,臉也只能無力地下垂——但我還是緊抓不放。
會問這種問題,說明在她眼中我根本不夠格當敵人。
而她的手中,『閃耀着白虹色光芒的魔石』仍在綻放光輝。
黏稠而赤紅的『血』由我的傷口中流出。
在結束戰鬥以後,爲了調息紊亂的呼吸而吐出一大口氣——她在這麼做之前看見了。
依舊抓着陽滝,沒有將手放開的我。
被問到爲何超越極限還能行動的理由,我這麼回答。
「不、不對。『我的哥哥』是——」
「咕、嗚啊——!」
問話的對象不是我。她是向後方的『世界』確認「
我並非相川陽滝
」這句話。那同時也是在確認話語能夠成爲『代價』這一基本規則。
「『拉斯緹亞拉的主人公』不會敗北。『拉斯緹亞拉的主人公』不會遺忘。『拉斯緹亞拉的主人公』不會停下——拉斯緹亞拉,是這麼相信的啊。」
把各類力量都壓榨到極致,意識何時中斷都不奇怪。
「哥、哥……?你還……沒有把手放開嗎?」
但是——
緹亞拉依然死纏爛打地留在戰場上。
「——畢竟,現在的
我並非相川陽滝
。」
緹亞拉以輕佻的口吻徵求我的意見。還沒原諒她的作爲的我,在做出拒絕對話的回覆之後,爲了不讓身體倒下而在手中灌注力量。
在一切都被陽滝給冰封的狀況下,剩下的最後一體逃進了我的體內——不對,是
最初的一人
爲求保險潛伏在了我的體內。
她用相同的做法回敬作緹亞拉剛纔的恣意放言。
「呼、呼呼、一臉不可置信呢,緹亞拉。到此爲止了呢。走投無路的是妳纔對。」
「——!?」
那個樣子,我認爲真的很不像陽滝。
「因爲帕林庫洛的『世界奉還陣』,我在一年前和哥哥交換了身體。因此,用來打倒『相川陽滝』的『魔法』《
我的世界的物語
》沒能完全發揮出效果……明白嗎?這就是妳爲了超越我的預判而頻繁依賴那些連發生與否都說不準的齟齬的結果!妳的執筆實在太不嚴謹了!連女兒的尊貴犧牲都被妳給糟蹋了!」
『現在的陽滝姐不是陽滝姐……豈止如此,還有一半是相川渦波。嘻、嘻嘻,有沒有突然產生一種可以贏的感覺?』
她這麼說了。
「還有,妳有注意到因爲這些齟齬,所以妳自己的『預言』也被打亂了嗎?連在《
冬之異世界
》之中,始祖的信仰都沒能統合一致……實在太過粗糙了。和那樣的妳不同,我的心思一直都很縝密。因爲深知有事先擬好各種對策的必要,所以我恰如其分地做出了行動。我的技能就是這麼一回事。是無論發生什麼都不會輸的力量……!沒錯、我是絕對不可能,不可能會輸給妳的……!打從一開始便是!!」
她說只要自己認真起來,隨時都能夠拿下勝利。
但換來的成果是,戰況的完全逆轉。
「妳真的總是在看着『最後一頁』,連『身在眼前的我』都沒有看在眼裏……多虧大家才得以觸及到妳的這支手,我怎麼能夠輕易放開。笨蛋陽滝。」
「吵死了。我從最一開始想的就是要贏……」
雖然不是很清楚理由,不過對陽滝來說拉斯緹亞拉好像是特別的。
「爲了要拯救我,這溫柔的孩子成爲了擊敗『相川陽滝』的魔法。不對,是被你玩弄着人生,然後再被你做成了這種方便的『魔法』……可惜,妳在最後的最後掉以輕心了。」
又把它人當成盾牌。緹亞拉不斷選擇與羅密斯相同的戰術,但這些重複的伎倆確實對陽滝產生了消耗。
可我在搖晃的雙腳傾注氣力,承受住了。
直到此時,陽滝才向我詢問我伸出去的手有何意義。
「呼、呼呼、呼呼——是爲什麼呢?真是舒暢。該怎樣說呢……對了,因爲很開心所以渾身舒暢。大腦竟然會這麼清晰……如此暢快——」
『欸,聽到了嗎……?』
她將拉斯緹亞拉當作重視的女兒握在手中,並且望向消逝的母親緹亞拉——
陽滝判斷「哥哥會在我與緹亞拉的戰鬥中被餘波擊潰而倒在某個角落。有從周圍的
『魔力淨化』
中守護他的必要」,而且未曾懷疑過這個想法。
以本質的暴力進行戰鬥後,她明顯有所消耗。
「……『拉斯緹亞拉的主人公』可不會在這種時候倒下。」
如此回答的瞬間,我抓住陽滝的手沉入了她體內。
實際上我確實是離倒下不遠了。
儘管消滅了緹亞拉的全部,但只有
魔法
《
我的世界的物語
》無法被消除。
陽滝是初次在人生中遭遇『對等』的敵人吧。
陽滝手扶腦袋兀自呻吟。
陽滝吼着說緹亞拉的棋路不夠完美。
陽滝從這招魔法感受到危險,用空着的右手試圖把我推開。
明明呼吸還很急促,明明沒有受人要求,她卻仍舊在說明自己獲勝的原因。
我身上流出的『血』也感覺到了,它蠕動着併發出了聲音。
只是單純的執念而已。
和習慣失敗的緹亞拉與我相比,現在的她顯得相當不知所措。
我以無詠唱的《Distance mute》製作出『聯繫』。
陽滝聽見這些話反而步履蹣跚了起來,並且再次伸手壓着腦袋。
「嗚嗚——!!」
陽滝正處於
魔法
《
我的世界的物語
》的影響下。
詳細情形不太清楚,不過陽滝身上有種「一直都沒完成的『魔法』如今將要成型」的感覺。然後,那個『魔法』還會讓「陽滝的
與生具來的不同
被封印」——
我爲了確認真相而伸出手。陽滝側身一撇來做出反抗。
緹亞拉催動殘餘的少許血液從我體內躍出,就算用爬的也要向陽滝前進。
前不久說的「這樣就將軍了」指的正是現在。
不管怎樣都不認同遊戲結束,像個孩子一樣嚷嚷着「還沒完呢!」,直到自己勝利爲止不停要求重來。緹亞拉.芙茨亞茨就是這種傢伙。
陽滝也對她的性格知之甚明,從中感受到危機而試圖將我甩開。
「哥哥、請把……請把手給挪開……」
「不對,我不是『你的哥哥』,不是『始祖』,也不是『英雄』或『救世主』。只是個方便使用的『被造物』罷了。」
「既然你都察覺到那一點了,那應該能理解纔對。要是沒有我,哥哥會……」
「是啊,最後會失去全部。真正意義上的,全部。」
「既然都已經明白了,那爲何……!?」
我都清楚。
我已經事先看見了自己的戰鬥的結局。
存在於這個異世界的,那位與我很相似的少女直接爲我展示了。
正因如此,我才終於能夠面對自己的家人。
「即使明白,我還是想和妳推心置腹……我已經厭倦裝出來的笑容了。」
我已經不再只是個方便的哥哥了。
我陷入了不管做什麼事,都得在前方冠上『爲了拉斯緹亞拉』這些字的狀態。
那裏藏有『水之理的盜竊者』陽滝的『留戀』,以及『次元之理的盜竊者』渦波的真相。
『並非只是收下力量,師傅也將大家的『留戀』完成了啊。果然那些成束的書頁會成爲決定性的一手呢!嘻嘻、我也不能輸……!——魔法《Reevan》!!』
沒有作爲根基的拉斯緹亞拉的身體。
難受的事情多如牛毛。
閃耀出的不再是以往那般美麗的白虹。說是這麼說,但那也不是從前的絢爛紫色。而是如同血液的鮮紅色——在冒出這個想法的下一刻,地面噴出了彷彿氧化了的漆黑魔力。
所以,只有這份感想很整齊地重疊在了一起。
魔法《Line》也是,連同『
魔石線
』在內的一切都已化爲粉塵消逝。
然後,她再一次開始構築魔法。
「結局的後續……」
所以這次的《Reevan》會失敗。
那東西不屬於任何人。是隻會危害環境的真正的『魔之毒』。
響起的空虛訕笑與邪惡嗤笑,都在表示這問題不值得回答。
「不、不是的……我的哥哥是……」
「這樣就結束了……那場『冒險』就要結束了……」
『世界!?那種東西管它怎樣都好!比起那東西,現在更重要的還是陽滝姐
內心的黑暗
喔——!嘻嘻!啊啊、終於能讀到了!!』
拿世界做爲威脅都行不通的話就以生命當作盾牌,然而我和緹亞拉——
「我想,現在的我也還是很弱……但是來到這個異世界,我確實有了一點改變。多虧了大家,確實能夠改變了——變得不論發生什麼,都能持續往前邁進。不管是多麼痛苦的過去,都不會再度棄之不顧。不會被過去所囚困而停滯不前。縱使失去一切也不會忘記我就是我。最重要的是,絕不能混淆自己真正的願望。虛僞的幸福這種方便的好事,也根本不存在。就算命運如何的不講道理,也絕不會逃避——」
然而緹亞拉沒有聽進她的警告。
或許是因爲這個原因,我稍微緬懷起了過去。從起始之日一直到現在的點點滴滴從腦中閃過,使我無意間說出了感想。
「哈哈哈。」
在我初次造訪異世界時,我和緹亞拉邂逅了,接着兩人便展開了『冒險』。那場『冒險』的最終目的是「拯救相川陽滝」。
『嗯。兩人在那天開啓的『冒險』,我認爲都是爲了此時此刻。』
她表示自己有比世界更在乎的事情,開始配合我的《
次元決戰演算
『
前日譚
』》。
我要運用那個『留戀』,和大家一同戰勝陽滝,並且拯救她——我的一切也會隨之終結。
「緹、緹亞拉——!?這種亂來的用法,會與希絲和帕林庫洛的魔法陣一樣——不、扭曲的規模會達到『世界』層面!豈止是這片大陸,連這個『世界』都會毀壞!!」
陽滝對她的貪婪感到困惑,又大吼了一聲。
因爲是在異世界,我才總算能夠說出來。
在這個異世界,說出『原世界』說不出口的話。
可是爲了發動魔法《Reevan》所必要之物都已經不復存在了。
陽滝的臉第一次失去了血色。
「哥哥……緹亞拉……」
『咿嘻嘻。』
我選擇了這條道路,絕對不會走歪。
『嗯,這不是我們的師傅了呢。『理的盜竊者』們超越了我們,竭盡全力活到了最後——而那份後續……正由現在的師傅聯繫着,聯繫着他們的結局的後續。』
立即做出回應的是緹亞拉。
「我們兄妹至今爲止的一切都是錯誤的。我心底一直都知道有什麼地方不對。然而我始終沒有將其說出口……只因爲我太弱小。」
但是緹亞拉的故事之起點,與拉斯緹亞拉的故事之起點沒什麼不同。
更何況,『僅此唯一的命運之人』還給了我教悔。
「所以我還要再問妳一次……!我們的雙親與青梅竹馬的真相!原來的世界發生了什麼——!現在告訴我!!」
就當是爲了她的遺言也好,我要認真地面對陽滝。
現在的我除了拉斯緹亞拉外什麼也看不見。被緹亞拉誘導成完全的『次元之理的盜竊者』後,我就一直爲了拉斯緹亞拉在戰鬥。
因此,不管是我還是緹亞拉,最後都——
對我們來說,要想和陽滝面對面就得以殉死當作大前提。
她將剩下的少量鮮血固定,做成『血之腕』握住陽滝的另一隻手臂。
「比起那種東西……?內心的、黑暗……?」
知曉那些真相纔是唯一能結束這場戰鬥的方法,我最一開始就知道了。
「——『既然未來得以與現在聯結』『則現在亦當與過去相連』——
魔法
《
次元決戰演算
『
前日譚
』》。」
而是作爲哥哥吐露喪氣話。
不過拉斯緹亞拉一定會說這是場快樂的『冒險』吧。然後她還會露出與往常一樣的笑臉對我說:冒險的後續還長着呢。
雖然繞了點遠路,不過這個最終目的就快要達成了。
經過漫長的戰鬥後總算是
足夠了
,
她的表情足以讓我冒出這種想法。
她已經不再留有半分她餘裕了。
「不、這麼胡來的事!我們三人可是會比世界更先壞掉啊!妳難道是打算就這樣三個人一起殉情嗎!?」
緹亞拉爲了弱化陽滝的抵抗,可謂是不擇手段。
將一直保持再準備狀態的
魔法
《
次元決戰演算
『
前日譚
』》寄宿於手中,握住了妹妹的靈魂。
『師傅,謝謝你那個時候把我帶出塔外……真的很感謝……多虧了你——』
陽滝抗拒着那種道路,向後退避並流漏出了呻吟。
爲了阻止緹亞拉,陽滝聲嘶力竭地警告道。
「「——『冒險』終於要結束了。」」
雖然有失體面,不過陽滝還是換了個說詞說服緹亞拉。
「『魔之毒、『咒術』、『代價』『魔石』、『理的盜竊者』、『魔法』……此時此刻,這個異世界的所有規則都是爲了戰勝『相川陽滝』而存在的——」
道出『詠唱』,使出『魔法』。
然而平常的那種『過去視』卻沒有發動。
我、陽滝、緹亞拉——以及『閃耀着白虹色光芒的魔石』的魔法全都融爲一體,成爲了特殊的共鳴魔法。
這不是普通的『過去視』。
它在抵達最底層的深處爲止都會不斷前進。
這是直到觸及真相爲止,絕對不會停下的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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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釋一:原文等同被造物,但意境更適合用工藝品
--
校對:
看啊,
這個
纔是真正的壞女人該有的樣子,
那個
不就是個任性的小女孩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