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2話 夢

吐露完這一切後，我重重地嘆出一口氣。

喜歡的人對『幸福』的看法和自己有偏差。這雖然是件悲傷的事情，但是我們的情況不太一樣。

正因爲有偏差，所以才能逐漸咬合。

『

渦波

……』

｢『

拉斯緹亞拉

』……」

聽見剛纔的告白，『拉斯緹亞拉』也紅着臉深深地嘆出了一口氣。

她也受到了各種罪惡感與後悔，但是更加強烈的喜悅又覆蓋了那些情緒。即使如此，她還是對我的深沉愛意喫了一驚，慌張地露出了複雜而羞澀的表情。

我很清楚，無論說了多麼難受多麼嚴酷的話，我們都能維持住平常心。

『相川渦波』和『拉斯緹亞拉．芙茨亞茨』每一次的交談，都會讓彼此更加迷戀對方。

傾訴完感情後我恢復了冷靜，苦笑着把伸出去的手和『紫線』收回來。

我將魔法、技能與『沒有質量的細胞』完全控制住，將其收納至身體。兩個世界份的『過去』、『現在』、『未來』等情報則交由『並列思考』彙整在一塊——我仰望着天空，領悟到自己能走的路只剩下一條了。

開始泛黃的深藍天空還掛着尚未落下的月亮。

「我想說的就這麼多了……剛剛的那些真心話，可能就是我人生的終點吧。就好比是『頂點』……狀況和那個拉古涅相似到令人火大。」

『和拉古涅……？感覺很不錯呢。有種命運感。』

結果還是和那個笨蛋一樣。

………

是啊，我一直都聽得見。從所有事情都落幕的那一刻起，妳那句「啊啊，有夠可疑」的『聲音』就一直在煩我。

不過，那也到此爲止了。

「但是我和拉古涅不同。我永遠不會妄想着不可能成真的『夢』，想着那種東西也不會讓『現在』有所改變——我的目標在『頂點』的上方。」

正因爲『狹隘』到了極點，有些事情才得以實現。

差得多了。

沒錯。

和『拉斯緹亞拉』的『聯繫』是我賴以爲生的空氣，是等同於呼吸的事物。因此我會勉強地用『幻覺』來換氣，心急如焚地去執行目標任務吧。

『……渦波你、真的要選擇那種道路嗎？』

『我的……』

「

愛的

『

證明

』

就由我製作

。在這之後我會將『詛咒』留下，一個人不停向前邁進。就算要花上數千年、甚至花上永遠的時間，我都絕對會在最後和拉斯緹亞拉活着相會，將普通的『幸福』納入手中。『世界』和『詛咒』都無關緊要……到了那時，我們可以靠自己來『證明』我們的愛……！就靠我們自己的手來創造，歷經永恆時光也不會變質的，真實的愛的『證明』！！」

有如模仿帕林庫洛和緹亞拉一般，我有意識地施展着『演技』。運用天生的『連表演者都察覺不了的演技』來貫徹行動。

『那是……因爲渦波不再是人類了，所以我可以復活的意思？』

假如以活人之軀

徹底遁逃

至那個宛如死後世界的場所，就能超越生死。

這世界上不存在一帆風順和萬無一失。

唯有在我作爲『魔法渦波』逃到世界外側時，我才能夠以《Dimension》感受『活着的拉斯緹亞拉』在我身邊。

在我羨慕着可以享受任何故事『拉斯緹亞拉』時，她意味深長地問了我一句話。

我會成爲理之外側的存在，進入

生物

的下一個階段。

『不、不管你做了什麼，我和渦波都不可能在一起生活！那樣做、不就單純只是『交換』而已嗎……！？不對，甚至還還更過分！我們都會將渦波遺忘……那個最重要的『證明』將會破滅啊！！』

「……我會持續注視『幻覺』。只是缺少了『聯繫』和『

魔石

』而已，和現在差不了多少。」

她真的是很擅長『讀書』的人啊。

擅長和緹亞拉的『讀書』乍看之下很相似，實則迥然不同的『讀書』。

那個責任，就是『最後的翼人種』諾伊・愛麗・利伯羅爾在漫長時光中所揹負的東西。

「——

相川渦波

的【摯愛之人的死】這一『詛咒』不可能改變。因此我要轉而將『

相川渦波

』給化爲無物。」

我甚至表示自己不只會封印魔石，還會將和『拉斯緹亞拉』渡過的這一個月化爲無物。但是她依舊雀躍地等着那本新書。

我知道自己太專注於未來，談論的目標也非常遙遠。

將一切都捨棄掉，只追求留下來的唯一一件事。

我打算給她的靈魂施加魔法封印。然而『拉斯緹亞拉』卻樂觀地接受了這件事。

據衆使徒所言，是管理所有靈魂以及『魔之毒』循環的辛苦工作。但也正因爲是靈魂的管理人，所以能辦到很多事情。

「是啊，使用積存於那邊的『魔之毒』，就等於要成爲『世界之主』。如果抵達了那邊，就得肩負起穩定世界的責任……雖然說我自己就是迷宮的製造者，但是這些話真的很像詐騙呢。」

即使這種行爲無異於修建一座通天巨塔。

『更前方……？有那種地方嗎？『最深處』難道不是迷宮的盡頭嗎？』

如此宣示的同時，我想起了至今遭遇過的『壞蛋』們。

——我現在說出口的未來

一定會化爲現實

。

和那個『魔法緹亞拉』一樣。

「我要在『最深處』的前方製作『

魔法渦波

』。我會成爲『讓大家變幸福的魔法』本身，並且將『相川渦波』抹除掉。」

那是一顆閃耀着白虹色光芒、惹人憐愛的魔石。

「首先要斬斷和妳的『聯繫』……這個

魔石

接下來會在『持有物』裏面觀覽我所編寫的新故事。『聲音』已經傳不進我耳裏了，而妳也絕不可能阻止我。」

我如此告誡自己，而『拉斯緹亞拉』在閱讀了我的神色之後以表情詢問我「即使如此你也要去嗎？」

『最深處』會成爲便於使用的實驗室，助我完成渴求的『魔法』。

看着興奮吶喊的我，『拉斯緹亞拉』啞口無言了。我認爲我的語句是很有邏輯性的，但是她卻露出了見到瘋子的眼神。

「我要挖掘這個『世界』的構造，投身於分析與驗證。我要去實驗、去研究、去開發，然後將

真正的

『

魔法

』完成。復活死者和竄改過去有違世界之理又怎樣。我會永遠對你伸出這條手。」

「我只有這條路可走。其實我真的很不想讓拉斯緹亞拉見到我現在的模樣。」

嘗試這樣的說法可能有點偏頗。講白了，目前的狀況都還在『未來視』的範圍內。

「我會集齊魔石，以迷宮的『最深處』爲目標。然後用貯藏在那邊的無限力量來實現一個願望……真讓人驚訝，到這一步竟然迴歸了原點。」

是唯一一個『拉斯緹亞拉』與『相川渦波』能同時活着的未來。

「………是從『最後一戰』倖存下來的『

主人公

』，過着悠閒而快樂的餘生的故事喔。我把賽爾德拉的『試煉』改寫成『『試煉』如往常那樣被平安地解決了。兩人以更加『幸福』的結局當作目標，開始着手於復興聯合國』。而開頭就用『——延綿至盡頭的廣闊藍天』如何？我要去

扮演

、去

假冒

，讓大家誤以爲我生活在拉斯緹亞拉的後續之中。」

『魔、魔法本身……？那不就是和母親大人——』

「沒錯，也有些事情得等我前往『

世界之外

』後才能嘗試。」

‍‌‌‍‌‌‌‍‌‍‌‍‍‍‌‍‍‌‌

在稍早的賽爾德拉的『試煉』中，我就已經看見了。借他的話來說，就是書上早就寫下了『讓大家變幸福的計劃』，命運早有定數。

提前聽見『最後一頁』的拉斯緹亞拉非常驚訝，她似乎聽不太懂我的意思。於是我繼續對她說明『計劃』。

「即使如此，我還是會爲了復活妳而前去那裏……如果成爲『世界之主』也沒有用，那也只要以更前方爲目標就好。前往『最深處』的更前方。」

「有的……現在我才明白。『次元之理的盜竊者』是抵達那邊的必備條件。製作出我的陽滝對實現【永遠兩個人】所需求的力量有確切的理解，並且幫我做好了準備。」

『在最後的最後，『最深部』的奇蹟有好好出來亮相呢……不過『最深處』的力量應該不是能無償使用的吧？』

「接下來的我真的會很糟糕。我會裝作拉斯緹亞拉的『主人公』欺瞞夥伴。我要變成爲了復活妳而不擇手段的『壞蛋』。」

在其他的所有未來中，『拉斯緹亞拉』甚至無法活着。

對擁有『主人公』風範的我抱持好感的『拉斯緹亞拉』或許會因此幻滅也說不定。即使如此，我還是用《Distance Mute》將手臂插進了胸中，把魔石拔出體外。

那是用『並列思考』見到的無數未來之中，最

理想

的結局。

『雖然想說的話有很多……但我也有些在意那篇全新的故事會是什麼樣子呢。』

我早已洞悉了未來。

「嚴格來說有點不同。雖然細部的調整要在對面處理，不過關鍵還是在於將連同人生在內的『相川渦波』作爲『代價』支付出去。」

『嗯哼，悠閒而快樂的餘生是說認真的嗎？聽起來有些可疑呢。』

『渦波纔是，我不在真的沒關係嗎？』

「嗯，和她一樣。現在的我可以辦到和那個笨蛋徒弟一樣的事。然後，也只有那條道路能通往我和拉斯緹亞拉兩人一同生活的未來。」

在死亡的時候，我抵達了『更前方』。

不過，我必須要做好萬分的戒備。

千年前的諾伊就因爲迎來了極限而將使徒送往地上。

當上『世界之主』並不代表擁有了全能的力量。

和滿嘴『最後一頁』的陽滝說話很辛苦，所以我也瞭解那種心情。可我還是好希望『拉斯緹亞拉』可以體會我的心情。

『……只要肯花時間，渦波剛纔說的普通的『幸福』就遲早會來臨？真的嗎？』

「集結了至今爲止所有《Dimension》的『魔法』，這都稱得上是『讓一切隨心所欲的魔法』了。我會用這個魔法進行改寫，讓所有『理的盜竊者』都獲得更多回報……！是啊、所有人。爲了讓

所有人

變得更加『幸福』，我要對每一位沒有得到回報的人實施改寫……！到死爲止不停地努力、努力、努力、努力、努力……！然後用這個增強後的力量，抓住位於最後的最後的最後的普通『幸福』。這就是我

全力活過

的人生！我終於瞭解自己的人生有何意義了……！！」

我剛纔在賽爾德拉的『智龍之村』實際驗證過了，接下來只需要反覆實證、分析、測驗，並將其完成就好。

很完美。

一言以蔽之，我所說的『計劃——

就是永不放棄，在將普通的『幸福』這個未來拉至手中之前，不斷地向前邁進

而已

。

在成爲諾斯菲和賽爾德拉說的「能讓一切隨心所欲的我」之前，無止境地向上攀爬

而已

。

只要這麼做

，總有一天我必定能將那個普通的『幸福』納入掌心。

——每件事情都很

簡單

。

那是宛如收割稻穗般單調且合理的，『讓大家變幸福的計劃』。

『………！』

不過這份完美似乎只是我的主觀想法，『拉斯緹亞拉』依然一言不發，並且在最後完全沉默了。

在她身後，作爲引發了這些事件的元兇卻無法追上我們話題的賽爾德拉笑得都快要岔氣了。這裏唯一擁有正經感性的他無法對我們兩方的說詞產生共鳴，也無法理解——可是他很愉快地鐵青着臉，嗤笑着扭過了頭。

看到兩人的反應，我對自己過火的舉動做出反省，並壓抑自己的亢奮心情。

「……當然，我很清楚。拉斯緹亞拉和其他夥伴都不會接受這個『計劃』。如果妳變得討厭我了，那就儘早——」

『沒有喔……我

喜歡

。』

拉斯緹亞拉搖了搖頭。她想都沒想就給出了答案，這令我一時語塞。

『——渦波至今爲止的一切，我全都喜歡。』

更深沉了。

『拉斯緹亞拉』的臉紅得前所未見，她害羞地朝我緩緩靠了過來。

『老實講，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不過，大致上的意思是渦波會成爲

最後之敵

沒錯吧？那就沒問題了，我覺得這樣的劇情也很好喔。這種程度還滿常見的啦。』

『因此，抵達迷宮『最深處』的人不會是渦波……大概吧。』

「…………！」

她從正面緊緊抱住了我。

「拉斯緹亞拉——」

「『決鬥』？纔不是那麼美妙的事情……真要說起來，連肉體都沒有的妳是無法與我戰鬥的。」

然而『拉斯緹亞拉』只是輕聲且隨意地重複着「我相信你」。

我站在沙灘上，不再對自己堅毅的做法做出讓步。

『不對喔，不是區區的數日——在和大家相遇之前的更久以前，我就準備好了。畢竟我們的命運就是如此。我們可是從前世就深愛着彼此的兩人，靈魂怎麼可能沒在出生之前就做好準備呢。』

我沒料到她會說出這種話。

樂觀與堅毅。

依靠虛無飄渺的力量，搞錯了應該前行的道路。

「………」

『我也不會退讓喔。我絕對不會讓渦波消失不見，也不會讓你逃走……所以說這就是『決鬥』了呢。』

我至今爲止從『理的盜竊者』身上學到的道理，以及他們聯繫給我的東西，全都『反轉』了。明明如此，『拉斯緹亞拉』她、『拉斯緹亞拉』她『拉斯緹亞拉』她『拉斯緹亞拉』她——！

我剛纔變得自暴自棄，想要逃離『拉斯緹亞拉』以外的事物。

渴求着死亡，希望她復活，裝出堅強的樣子。

比起人類本身，其編寫出的故事要更爲珍貴。

——和那雙閃閃發光的金黃光輝四目相對，令我回想起了往前的記憶。

她比我想的還更輕易地接受了。

「總之，只有這次不行。妳接下來的生活，就是待在『持有物』裏面閱讀書本。等到一切都落幕之後妳才能出來。無論妳說了多少遍自己有準備，戰鬥都不可能成立。」

她真是個徹頭徹尾都很輕浮的傢伙。

我有多沉重，她就有多輕盈。

那份異常性在死後越發茁壯，並且在此刻展露了出來。

拉斯緹亞拉所重視的，從始至終都是過程。

接着，她對着跪在地板上流淚的我伸出了雙手。

那對黃金之瞳令我看得出神。

連被她打心底討厭的覺悟都做好了。

『拉斯緹亞拉』難以理解的程度絲毫不亞於我。我試圖理解她的想法，爲了讀取她的表情而盯着她看。

似乎很果斷，卻又在最後咕噥了一句『大概』。

『拉斯緹亞拉』在說話的同時望向了賽爾德拉。看來她口中的大家也包含笑青了臉的賽爾德拉。

只是用那雙手輕柔地包裹住了我的頭部。

『拉斯緹亞拉』是有這樣的一面。

這豈不是是在說『拉斯緹亞拉』也認真活過了一生，將『未來視』、『執筆』、『紫線』都給甩在後頭了嗎。

『——那樣的話，會在最後奪勝的人就是『我』了喔。』

『肉體什麼的並不重要。重點是『決鬥』就該要有很多規則喔。該說是禮教或者美學嗎。』

『無論發生什麼我都相信渦波。無論何時我都會給你擁抱。所以，不要再哭了——』

好令人懷念的擁抱啊。

也就是說，比那個緹亞拉誕生的時間還要早嗎……？

差點被瑪莉亞和斯諾殺死的時候她也用「很常見」一口帶過。

然而此刻的我，卻再度感受到了些許懷念的瘋狂。

無論何時都會露出開朗笑容的『拉斯緹亞拉』真的很惹人憐愛，令人心情舒暢……

她又立刻將視線拉回我身上，那雙黃金之瞳直視着我的更深處——也就是緹亞拉和陽滝她們。

妳、妳到底在說什麼……？

『我做好準備囉。爲了戰勝

最後之敵

，得要由大家……如果是大家，就可以抓住連渦波也看不見的未來。』

然而最終，除了她的雙眸美麗到能攝人心魄之外，我什麼也沒能理解。

不知爲何，這讓我有些高興。

『拉斯緹亞拉』鬆開了環抱我頭部的雙手，在鼻尖幾乎要相觸的距離凝視着我。

『嗯，我老早就爲

吵架的時候

做好準備了。所以拉斯緹亞拉・芙茨亞茨會贏。』

即使『

主人公

』與『

女主角

』瀕臨死亡也不會改變。

說不定會被她阻止。

「……我明白了，拉斯緹亞拉。若這就是妳的想法，那我就不和妳商討折衷方案了。『最深部』也只會屬於我，我是不會分給任何人的。」

感受不到觸碰感。

曾經的我從那對太陽般的瞳孔中感受到瘋狂，而且爲之恐懼。在提高等級並理解了她的身世之後，那份恐懼理應被完全抹除掉了纔對。

這樣纔是『拉斯緹亞拉』。

不過也多虧了她，總感覺我也變得輕鬆了點。我將力氣灌入跪於沙灘的腳中，慢悠悠地站了起來。我一邊回視她，一邊回憶探索迷宮時的點點滴滴，並將兩人曾經約定好的規定推翻——

對着視線總算與其相交的我，拉斯緹亞拉很開心地回答道。

『我有預感會變成這樣，所以沒問題喔。畢竟渦波比誰都更像是個『理的盜竊者』……感覺比任何人都更可能變成這樣。』

捏造謊言，連最珍視的人都想予以背叛。

認真講述着既定『未來』與『詛咒』的我簡直像個笨蛋一樣。

「……者我都我知道。妳懷有諸多不安，於是想努力和大家打好關係，這些妳都有跟我說過。但是就靠那區區數日的準備，又掀得起多大的風浪。」

她對我拋出了自信滿滿的發言。

「妳、妳會贏……？贏過現在的我嗎？」

無法預測，這對現在的我而言可是異常事態。‍‌‌‍‌‌‌‍‌‍‌‍‍‍‌‍‍‌‌

相互對話，面朝彼此，與之衝突，但是在最後逐漸咬合在了一起。

拉斯緹亞拉已經露出了安心的表情。

她再次伸出雙手。

『我有自信……所以，我會開開心心地讀著書，等渦波自顧自地吞下敗仗。我只要像孩提時代一樣，安分地守在房間裏等待就可以了。』

不過，她這次沒有給我擁抱。

相對的，她交疊起白皙的雙手，將其塞入了我握着魔石的那隻手裏面。

仍感受不到觸感。

可是握着魔石的手，有種被『拉斯緹亞拉』給橇動的感覺。她的手漸漸突破了次元之壁，沉入『持有物』之中。

宛如走下舞臺一般，拉斯緹亞拉的

魔石

漸行漸遠。

我沒有做出反抗，只是目送着她的別離。

「是啊，妳只要在房間等着我就好……妳就在那邊安靜地等待每個人都變『幸福』的那天到來吧……——」

『嗯……我會邊讀邊等的……那麼，之後——……再見——』

她完全進入了『持有物』，『聲音』就此中斷。

受到次元之壁的阻礙，一直感受到的『聯繫』也斷絕了。

因此，她消失了。

總是在我眼前的『拉斯緹亞拉』有如霧氣般消散。

在鋪灑着朝霞的沙灘上，我失去了支撐物。

「……

啊啊

。」

儘管對此早有覺悟，實際遭遇後心髒仍是差點停止跳動。

這並非比喻，真的感受到生命危險的身體下意識驅動了『並列思考』和『沒有質量的大腦』，將直到剛剛都還在的『拉斯緹亞拉』再現了出來。我在腦海描繪出『拉斯緹亞拉』，時刻注視着她，除了『拉斯緹亞拉』的『主人公』之外，也以『壞蛋』的身分——

「——咦？」

他是和我一同目睹『拉斯緹亞拉』最後一刻的證人。

就像剛纔的擁抱一樣，薄弱的魔法包覆着我。

自己並不孤單，我對此感到喜悅與悲哀，然後憤恨地大笑着，並且緩緩踏出第一步。

相信魔法的魔法《

我的世界的物語

》。

「……那麼，賽爾德拉是誰的夥伴？」

「————！」

肌膚在途中感知到異常。

在施術者喪生之後仍保有明確的意志，對僅此一位的對象發揮效果。

她還沒消失得一乾二淨，次元魔法使的敏銳感知力從沙灘上讀取到了『拉斯緹亞拉』的白虹色魔力。

按照約定治好『異常狀態』，取回了真正理智的我向他發問。

「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

能感受到微弱的魔法之餘音。

「這是幫助了陽滝的《

我的世界的物語

》……？那個魔法還維持着……」

我將目光投向了一直待在這個『原世界』沙灘上的第三位『異邦人』。

聽見我的問題，賽爾德拉的肩膀抽了一下。

「妳真的……到了這種時候還是相信着我啊……所以我現在痊癒了……？我終於也……哈哈哈。」

我對不願讓我孤身一人的她綻露笑容。

雖然我們有着衆多齟齬，對於

偏執的愛情

倒是都能產生共鳴與理解，這讓我有些開心。

我的視線，與千年前的朋友不偏不倚地交會在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