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4話 詛咒的心臟
《異世界迷宮最深部爲目標》 · 割內タリサ · 8111 字
——我還在不斷『適應』。
因爲我沒辦法將至今爲止的自己視爲『無物』。
我與渦波的魔法纏鬥,持續守護自己走過的人生。
這場人生的防衛戰,總感覺和走馬燈很相似——
『——賽爾德拉先生,你不需要擔心!『理的盜竊者』們肯定能克服『詛咒』的——』
我似乎聽見幽靈混種的少年,從我體內的『黑線』發出了聲音。
在■■■之中,發出強而有力的振動。
因爲是這種狀況嗎?我思考起更好『適應』的方式,隨後『詛咒』相關的記憶便閃過腦海——
在我與少年旅行的時候,世界出現了三位『理的盜竊者』。
他們每一位都在使徒的影響下盜取了不相襯的理,並且背上了『詛咒』。
緹達是『不信』。
阿爾緹是『忘卻』。
緹緹是『自失』。
當時的我參透了其中的構造,把衆使徒痛斥爲混帳。只不過,千年前的法夫納卻亮着雙眼稱讚使徒們非常優秀。
『——因爲啊,是這麼一回事吧!?在克服那些『詛咒』之後,總有一天!
『暗之理的盜竊者』會獲得真的可以相信的朋友。
『火之理的盜竊者』會獲得真的無法忘記的對象。
『風之理的盜竊者』會獲得真的不想失去的自己。
所以,那同時也是『祝福』纔對。總有一天我們也要成爲『理的盜竊者』,賽爾德拉先生!』
喜愛『試煉』的狂信徒高興地拍着手。
但是,好痛苦。
《弒神的惡龍》和《blackshift・over write・life》的相食之爭以平手告終了。
光輝閃爍。
『人類』語『半魔法』部位的連接處很尋常的撕裂傷很相似,他跟我一樣流着鮮血。儘管全身都在噴發紫色的魔力粒子,但是完全看不出恢復魔法有發動的跡象。
「哈啊、哈啊、哈啊……」
「哈啊、哈啊、哈啊……!!」
「咕啊啊啊啊!!」
在持續『適應』的當下,我如此祈願。
他把我雙腳的肌腱麻利地砍成數段,逼得我不得不跪下。
——我們兩人的消耗都相當巨大。
我們在不知不覺間回了。
總而言之,這邊只有我和渦波兩人。
爲了確認,現在我只能不斷『適應』。
「哈啊—……哈啊—……哈啊—……」
「哈啊、哈啊……魔、『魔力物質化』……哈啊……」
不妙。
不只是場地,連外貌也是。
在此處喘得要死要活的人,正是我與渦波。
因此,我們回到了戰鬥開始前的100層的王座跟前。
我想確認。
然後,在屈膝跪地的我眼前,渦波以深長的呼吸調理氣息。
「……哈啊、哈啊、哈啊!」
稍微往旁邊一瞥,就能看見自己的身體變回了普通的『人類』。和『龍人』的通常狀態差不多。不過右半邊的龍之特徵卻徹底變成了『無物』。
可是現在,我好像有點明白當時的他想表達些什麼了。
但是再怎麼環顧四周,都找不到我從99層帶來的斯諾。
是特殊的強化與弱化魔法的衝突造成了影響嗎,雙方的衰弱方向都很奇妙,既難以解除又相當異常。
可是,要說誰受的傷比較輕的話,那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了。
不過眼前的渦波亦是如此,他也在拼命地調整呼吸。
只要克服這東西,我就能獲得真的無法習慣的東西?還是說,揹負的『詛咒』太過複雜多樣的我和大家不一樣?
由於渦波很厭惡戰鬥這種行爲,所以時間的歪曲尤其嚴重。
渦波的氣息明顯更平穩。
換句話說,就是宛如奇蹟一般。
渦波腳步踉蹌地在石板上行走,在來到我可以觸碰到他的距離後,魔力之刃再度閃耀。
渦波與我不同,在站起來之前率先使用『魔法物質化』於手中造出了一把劍。他應該是對不需求『術式』的『劍術』灌注全力,以倒伏於地的姿勢揮出了一劍吧。
耀眼的魔力之刃在晦暗的100層疾馳而過。
就在我對雙腳灌注力量,站起來投身於戰鬥的前一刻——
當時的我皺着眉頭,用敷衍的回應『逃避』了那些話……
是被諾伊帶走了吧。而且依那傢伙的個性,直到我被消滅爲止她都不會出來。
考慮到衝突的規模,目前的狀況可以說是完美的魔法相殺0;countermagic1;吧。
是因爲大家在千年後的世界滿足地走向了前方嗎……
接着他又把魔力之劍當作柺杖,慢悠悠地站了起來。
即使持續吸取四周的氧氣與魔力,還是完全恢復不了狀態。
兩個男人四肢着地,在鋪設於淺溪的石板道路上賣力抽動着肩膀。
像個尋常的『人類』一樣渴求着空氣。
慌張的我掃視四周。
「哈啊、哈啊、哈啊……」
是因爲身爲『詛咒』的『適應』成爲了最後的救命稻草嗎……
積累的傷害無可斗量,彼此的魔力也很理所當然的消耗殆盡了。
只能去『適應』,去抵抗,然後將之超越。
「可、可惡啊——!哈啊、哈啊……!」
右角、右翼和尾巴受到了宛如被強行扯下的損傷,鮮血如潮水般源源不絕地流出。而且身爲『龍人』的我,竟看不出那些傷口有癒合的跡象。
爲求多恢復一點力量,氣息紊亂的我不停吸取空氣。
我的皮膚不見分毫『龍人』的防禦力,如薄紙般被輕易切斷,身上多出了幾個出血處。
我與渦波的模樣,都無法讓人認爲我們前不久還作爲『真正的惡龍』及『虛假的邪神』戰鬥過。
因此,我不停運用《弒神的惡龍》啃咬併吞噬渦波的《blackshift・over write・life》。彷彿在吞食彼此的『無物』與『適應』的纏鬥非常壯烈——但是時間的概念早就被啃了個精光,所以含糊得像是在追逐跑馬燈——纔剛『適應』又被『化爲無物』,不停『適應』又不停被『化爲無物』——如此週而復始。而在最後,我們終於——
然而僅僅是餘波,雙方的強大之處就被粗暴地撕下,身體也變得很不安穩。
相對的,眼前的渦波也像是被蟲子啃過一樣失去了一部分『半魔法』的特徵。浮現於手腳的每一筆紋樣都沒有發揮出『術式』的作用。
希望它真的是『祝福』。
「哈啊、哈啊、哈啊。」
沒有其他礙事者——那麼,搶先站起來的人就是贏家。
《blackshift・over write・life》和《弒神的惡龍》的衝突恐怕讓各種各樣的次元歪曲了。
「哈啊、哈啊、哈啊……」
場地不再是『次元的裂縫』,而是100層的王座前面。
「咕——啊啊。」
我壓榨出了聲音與力量。
我可是在下定永不放棄的決心後過來的。
然後,用『魔力物質化』塑型的劍刃變回彷若戲雪的魔力粒子。
而代價則是我的雙手肌腱也被他俐落地切段了。
肩下的雙手無力地垂掛着,在流血的同時我也徹底喪失了行動能力。
疼痛不是問題。
問題是戒備着『龍人』特性的渦波只以最小力度的攻擊試探着我。
看見我僅僅被砍斷肌腱就動彈不得,而且還沒有恢復的徵兆,渦波他終於開口說道。
「哈啊、哈啊……呼……賽爾德拉…… 是場很精彩的戰鬥喔。這次的『第八十之試煉』是場戰鬥,無庸置疑。不過,勝者是我。」
渦波率先調整好了呼吸。
但是,我這邊就不行了。
「哈啊、哈啊、哈啊……!」
呼吸還是很急促。
明顯很詭異。坦白說無論經過多少年我不覺得能恢復。
包含還留有『龍人』特徵的左半身在內,種族賦予我的各種力量肯定都被剛纔的■給覆蓋了。
「反抗命運的你超越了我的『絲線』,拼命地活完了一生……你真的很厲害。很感動。很痛苦。很帥氣。很悲哀。很高興。因此,我也用上了全力。甚至到了中斷『魔法渦波』的構築,把那些『術式』挪用到你身上的地步……」
渦波稱讚了戰鬥的對手。
接着他又繼續讚賞道。
「我的『計劃』完全偏離了正軌……賽爾德拉很漂亮地超越了『計劃』……太感謝你了。只要獲得精彩地走完了人生的『無之理的盜竊者』的魔石,我應該就能拿到超越當初那個『計劃』的力量吧……那份真正的『最強』之力,會對將要前往『最深部』前方的我起到幫助的……!啊啊、換句話說……多虧了賽爾德拉,我離『拉斯緹亞拉』又近了一步!一切都跟『計劃』一樣!我就像『拉斯緹亞拉』的帥氣主人公一樣!一切都很順利!無論是多麼繁雜艱難的道路,我都能暢行無阻地走下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克服了拚上死力的戰鬥後,渦波如此自誇了起來。
從很久之前渦波就說過了,他並不認爲『計劃』被人超越是一件壞事。
因爲我還留有力量——不,是因爲我用上了珍貴的最後一絲力氣,卻沒有攻擊他的要害,這讓他在驚訝的同時露出了微笑。
在思索片刻後,渦波選擇了『約定』這個詞彙。
『——我也想成爲像你一樣的『人』——』
不過,你其實不必道歉。
與那位『魔人』少年的相遇,果然就是我人生的分歧點。
賽爾德拉・庫因菲利翁的起點,正是對那位少年的欺騙。
只可惜,我的目標是手臂。
那不僅是我當初期望的「託付給某人並死去的流向」,也是我的『幸福』。
所以,我對於靠過來的『半魔法右手』並沒有恐懼之情。
我跳了起來。
「賽爾德拉,次元魔法對你沒有效果。你連『無物』都能承受,甚至可以反過來吞食……除此之外,你那交纏得無比的複雜『留戀』也沒辦法用尋常的步驟消除了吧……因此,我會遵從你的規則,在此刻捕食你。我會喫下你所喫下的一切,並且繼承它們……我和你『約定』。」
渦波屈下膝蓋,像是在可憐愚蠢的『龍人』一樣抱住了我。
即使我不像你可以看見『未來』,也在最一開始就知道了。
手腳都已經沒用了。
「哈啊……哈啊……哈啊……」
還勉強自己配合捕食這種規則。
「還早着呢……纔不會、讓你得逞……」
我的靈魂被抽出去了。
他輕易地將手刺入我的胸膛。
——現在可不是回想懷念面孔的時候。
接下來,渦波的手臂應該會貫穿我的胸膛,然後將魔石吞下吧。
「哈啊、哈啊……對於會在最後集齊所有魔石的你而言……那是相當方便的發展吧。這種發展……」
喘着粗氣的我答不上話。
我的預感一樣,他在此刻拔出了我的靈魂。
那陣紫色的光輝,正是不可防禦的即死魔法《distance mute》的證明。
和宣告的一樣,有意取得所有魔石的他打算獲取我這昇華後的『無之理的盜竊者』的魔石。
渦波讓雙手發出紫光,然後朝我靠近。
想起被那位少年景仰的過往,我隨即——聽見了摩擦聲。
只能以躲避來應對,可是現在的我沒有行動的餘力了。
所以我張開了自豪的下顎,拼命扭轉身體,隨後向渦波咬去。
我不只絕對贏不了,還預感到自己會再度敗北。
渦波沒有否定,他帶着歉意回了句「恩,是最棒的發展喔」。不過,他卻以決不會掉以輕心的表情盯着自己的雙手。
沒戒心地伸出來的『半魔法右手』的手腕被我一口咬斷,並且嚼成碎屑。
伴隨着那道宛如某物被削切的振動0;聲音1;,我將跑馬燈掃出腦海。
我氣憤地對那種交給他人代勞的既隨便又輕鬆的『計劃』吐露惡言。
那是很符合渦波作風的勝利宣言。
渦波反射性地往後仰,想以此護住喉嚨與心臟。
「賽爾德拉,再見了……抱歉……我之前就看見了這個『最後一頁』……從最一開始……」
「沒用的。不管你喫下什麼,都不可能逆轉……該結束了。我不想看見溫柔的賽爾德拉受苦的樣子……」
「——哈、哈哈哈、要殺掉我?
你只會嘴上說說呢
,賽爾德拉……果然和大家說的一樣。你生下來就是這個異世界最弱小最溫柔的『魔人』。哈哈哈。」
明明就沒什麼餘裕,卻仍然顧慮着敵人0;我1;,再三斟酌言詞。
把身體裏的所有糧食都用盡的我,忙着咀嚼咬入口中的渦波的手腕。
——那隻溫柔又暖和的手,抓住了我的魔石0;靈魂1;。
「我必定會與你『親和』。而且我也不會忘記曾經擁有過像你這樣的重要朋友。賽爾德拉・庫因菲利翁會在我心中持續閃耀。作爲超越了傳說中的『惡龍』,成爲真正的『最強』大英雄,永遠——」
我從喉嚨硬擠出聲音。
腦海裏則浮現出了懷念的面孔——
忽明忽暗的視野裏出現了跑馬燈。
又是那傢伙。
然而,正因如此,我全身的細胞都在抗拒。
渦波很震驚。
接着,渦波將幾乎被咬去一半的右手前臂輕柔地繞到我背後。
渦波像是要介錯一樣伸出僅存的左手。
那種富有渦波風格的誠意雖然令人開心,不過沒什麼東西比你的『約定』更不值得信賴了。
「…………!?」
「哈啊……嘎啊啊啊啊啊啊!!」
在剛纔的簡短問答時間內,『半魔法之手』已經修復完畢了。
那條手臂進入我的內部,將我抓住。
因爲我也早就知道了。
因爲已經是最後了吧。
已是強弩之末的我我的皮膚很柔軟,根本沒有任何抵抗力。
真是個溫柔又愛寵溺他人的,讓人火大的男人。
於是我馬上往下看。
從我的胸膛抽出的渦波的左手,正握着無色透明的燦爛魔石。
就連過分溫柔的你會像這樣在最後憐憫我,並且照看我的臨終都——
『無之理的盜竊者』的魔石被他握在了手上。
所有的靈魂都是倚仗這一顆石頭與肉體相連的。
我很清楚這件事。畢竟是最後的『理的盜竊者』,緹亞拉與諾伊的『術式』我都瞭若指掌——而且,也很期待。
這久候多時的瞬間——
「————————」
「…………?身體……沒有變回『魔之毒』?」
依然擁抱着我的渦波不禁發出疑問。
到也不能怪他。
因爲魔石的有無就等於靈魂的有無。
在『迷宮』,所有的生物都會被轉換爲『魔之毒』。
可結果呢,沒有靈魂卻思考着「沒有靈魂」這種事的我仍未消失。
假說有很多。
然而我漠視了那一切,惟獨相信自己的『魔法』並振動喉嚨。
「啊、啊啊——」
我一直都在等待這個連死都能凌駕的,名爲消滅的瞬間。
精神上的死亡因爲經歷過太多次而有所習慣。正因如此,我從千年前就很期待肉體消滅的瞬間,會爲我帶來多麼新鮮多麼難以適應的快樂。
所以我,現在——
無論是死還是消滅都絕對不會『逃避』。
我要相信法夫納所說的,在克服『詛咒』過後便會尋獲的東西。
——將真的需要『適應』的事物。
「……手?竟然是手?賽爾德拉的手、進入了——」
我的目光聚焦在渦波那隻抽走了我的魔石的左手上。
掙扎得多賣力,都不能掩飾我的敗北。
渦波的靈魂早已是冠絕世界的複雜,不過我只猶豫了一瞬。
渦波是以代替容器的魔石爲前提,從地上的儀式收集魔力,並以此維持自身的『半魔法』軀體。
這樣的我,豈會因爲失去靈魂就裹足不前。
那兩人太過溫柔了。
所以,現在我的行爲是沒用的、沒意義的、沒價值的——
與他相對,我——已經無法恢復了。看起來是不行了。
無論如何,這樣一來渦波就不是『星之理的盜竊者』了。他不夠格。
——神的力量不再完好無缺。
「我、我就是……爲了這一刻而活的……在『弒神』的盡頭……我想幫助你。不是作爲『惡龍』,而是作爲『英雄』……和大家……『真正的……——」
「沒、沒用的,賽爾德拉……我馬上就會恢復……這是沒意義的……」
手臂理應已經動彈不得了。但是,此時我的腹中有我在『次元的裂縫』喫下的『半魔法左手』和「纔剛咀嚼完的『半魔法右前腕』」。
不過,我的直覺卻否定了這個念頭。
兩隻手各抓一個——那麼,就是我的王與宰相了吧。
很緊迫地。
沒有思考的餘暇。
我碎念着,翻攪渦波的『內部』。
突然被抽走兩顆重要的『理的盜竊者』的魔石,應該嚴重打擊到了他的身體平衡吧。
在拿着我的魔石的狀態下拉開了數公尺的距離。
而我也隨他一同跪下。
那傢伙透過背後的『黑線』對我舉薦了兩個人。
再者,不理解《distance mute》其『術式』的我,即便能驅使『半魔法雙手』,也幹不出什麼大事。
我朝向這兩者,真正的『魔法』《弒神的惡龍》也得到了昇華——因爲另一個真正的『魔法』在援助我。
我做出了選擇。
渦波呻吟着,像是逃跑一樣往後跳去。
很反射性地。
我打算抱住擁抱着我的渦波。
「可惡……渦……波啊……!!」
「…………!?」
——劍與劍相連之際,『真正的英雄』將會——
必須得是更加直接的戰力纔可以。
不對,是戰勝了我的格連・沃克的『預言』嗎。
再怎麼擅長魔法,靠我現在的狀態也沒辦法有效利用從渦波身上抽出的『理的盜竊者』魔石。
作爲基礎的力量源泉遭到破壞,這讓他受到了今天最嚴重的傷害。
他在否定我今天最豐碩的功勳。
——將真的不該『適應』的事物。
那怎麼可能。
我忖量着目前最必要的力量0;東西1;爲何,腦海又閃過了——
能在渦波身上,感受到散發着白虹光輝的無差別強化『魔法』。
簡而言之,恢復好的渦波會馬上從我手中取回那兩顆魔石。
將戰勝了我的格連給擊潰的那兩人——
不過,我是絕對不會浪費這幾秒的。我做不到。
抓住那兩顆——
「不……不對、一切都……不會是沒用的……」
應該連幾秒都維持不住吧。
啊啊,也對。
渦波捂着口部,開始修復那崩毀的平衡。
《弒神的惡龍》消化掉了這最後的晚餐,將其轉化爲力量,讓我得以抬起肌腱被斬斷的雙手——不只如此,我的左手與右前腕還冒出了『半魔法』的紋路(光芒)。
因爲他是在千年前受盡讚揚的『始祖』,所以擁有無論在建構上出了何種差池,都能在瞬間用原創魔法亡羊補牢的技量。
所有的『術式』都是由他擬定的,因此他才能辦到這種事吧。
聖人緹亞拉・芙茨亞茨的『預言』。
渦波的目光聚焦在取走了兩顆魔石的我的雙手上。
「咕——!」
在抱住渦波之後,我使這對沒有實體的『半魔法雙手』沒入渦波的後背。雖然模擬的,不過我使出了《distance mute》。
這一段文字。
所以我的目標只有一個,也就是擁有會主動回應我的交情,並且我也能輕易抓取的靈魂。
我不是整天叫別人不要因爲缺顆心臟就死掉嗎。
又形成了我與渦波跪在地上看着彼此的狀況。
正確來說,是假冒爲神的力量嗎。
看着我的渦波搞清了現狀,彷彿在壓制噁心感一樣用右掌捂住嘴巴。
然後在石板上跪了下去。
我的『半魔法之手』長短不一,品質低下,何況也不適合我。
身心具崩的渦波搖了搖頭。
我要死氣白賴地掙扎下去。
就和盈缺的弦月一樣,該叫他『月之理的盜竊者』嗎。
就算死了我也不打算認輸。
還活着的我,如此詠唱——
「『幼龍貪念日久難消』……『直至償罪之時到訪』……經年累月,終於澈悟。『所謂人者,無人有權予其寬恕,赦罪之人僅爲自己』……『逝者之聲由魂震奏』,若此聲不滅,刀山火海,欣然赴往。
朝剛纔發出振動0;聲響1;的地方,回以振動0;聲音1;。
他肯定會過來的。
在那之前,我得扛住死亡。
要拚命地活到死亡爲止。
「你在、說些什麼……——!?」
就在渦波想說些什麼的時候。
——嘎啦嘎啦的摩擦聲。
我又聽見了物體摩擦的振動(聲響)。
在晦暗的100層迴盪。
振動雖然很雜亂,不過和剛纔的異常戰鬥相比卻很現實。
真的是,很普通的聲音。
渦波在這段時間都沒注意到它,就是因爲它太過普通且無害的關係吧。
我相信着那道聲音的源頭,將頭轉向後方。
一個男人拖着東西從石板路的深處現身。
——嘎啦嘎啦嘎啦。
伴隨石頭和金屬的摩擦聲,那個男人走了過來。
他沿着我走過的道路追了上來。
把彼此當作目標努力着。
——那個男人是,應該掉進了地獄的法夫納・赫勒比勒夏因。
他真的長大了呢,我率直地對少年的成長感到喜悅。
那兩條分歧的道路,現在,在人生的頂點交匯了。
在這種生死關頭,我悠哉地思考着一件事。
這便是真正的『聯繫』。
啊啊……還是沒變……
「我也想要,成爲像你們一樣的人……」
不過,即使見不到,我們還是很憧憬對方。
我很討厭超譯但是不超譯根本翻譯不出來
心臟,有兩顆。
法夫納拖着真正的『赫爾米娜的心臟』現出了身姿。
然後,在中心部位必定會有她那顆脈動的心臟——
像個亡靈一般,跟我一樣在哭泣的同時。
走在那個『最糟』道路上的腳是透明的。
那把滴着血的大劍,鮮紅且修長。
然而,不是平時的黑髮紅眼。也不是相遇時的金髮碧眼。不對稱的黑色長髮與金色捲髮,一邊紅一邊綠的瞳孔。
是在法尼亞的實驗中獲得的幽靈『魔人』的特徵。
但是,他又像是受到了某種『絲線』的指引一樣,筆直地走了過來。
是和我所知的魔障研究院院長赫爾米娜・涅夏相當的長度。
沿着我從格連繼承來的道路,從前的少年——
它們相互依偎,以相同的拍子跳動着。
再來是和『血之人偶』一樣鮮紅,佈滿了剝落皮膚的雙手。那種怪態讓人稍微想起了『血之魔獸』。是我第一次見到的模式。不過我是不會認錯人的。
那把被稱作『赫爾米娜的心臟』的劍有着象徵性的形狀,會讓人錯看爲十字架。
我看着法夫納的大劍,隱約查覺到了發生在法夫納身上的事情。
身上的白衣裝束一如既往,心臟也和以前一樣並不存在。
「賽爾德拉先生……渦波先生……」
無論是在『夢境』還是在『現實』,這傢伙都不會變……也不盡然。
在拖着十字架前進的同時,在淚如泉湧的同時,以閃耀着光彩的眼睛,快樂地開口說。
法夫納很開心地微笑着。
法夫納留着淚水,跌跌撞撞地走着。
或者說,跟流星格式差很多
落地死的流星我我要O了你口牙!
千年前,分別走向南北後,我和法夫納的人生就漸行漸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