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4話 赫爾米娜 ‧ 涅夏的悲願
《異世界迷宮最深部爲目標》 · 割內タリサ · 1萬 字
翻譯:TAMASUZUMA
校對、潤色:Msapiens
在臨死之際,束縛我的一切事物都消失了。
但是在此同時,我也看見了原本不該被我看見的真相。
映照於眼球的世界,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本如同幻覺般飄緲的『命運紅線』——不對,『紅線』的輪廓逐漸鮮明瞭起來。不僅是小指,腳部以及手肘周邊也飄蕩着複數的紅線。
我接着將視線投向讓空間歪曲的『如同流向的某物。』
乍看之下還以爲是空氣流動變得可視化了,實際上是數不盡的『透明之線』漂浮於空中。跟『紅線』一樣不帶質量的魔力之線緩緩地旋繞着。
最後,是在後方監視我的『裂縫』。
但是由於渦波的死亡,以往會伴隨着視線射來的重壓消失得無影無蹤。
視野的激烈變化讓人頗爲不適。
——原本應該是我會命喪於此纔對。
再加上這個事實,我本能地產生了難以剋制的嘔吐感。
死之『預言』竟然
失準了
。
我在臨死之際撿到的記憶碎片如果準確無誤,那麼我應該會在剛纔成爲『代替』。然而在拉古涅的介入下,犧牲性命的人反而成了渦波。
我強壓着嘔吐感,冷靜觀察眼前這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在一旁,眼眶泛淚且發着抖的諾斯菲,正被數量遠超過我的大量『絲線』緊緊糾纏着。
和我不同,她身上纏繞着兩種絲線。
恐怕那是緹亞拉大人——以及渦波妹妹的『絲線』。這幅光景讓我明白了,現在正有複數的意志纏繞在她身上。
千年前的緹亞拉大人說的明明是『一起協力誘導』,但是我現在完全看不出她有那種意圖。包括拉古涅剛纔的偷襲也是,很多事情難以解釋。
只是在我想起來之前,第二次的芙茨亞茨城攻略戰就開始了。
拉古涅的言行舉止都在宣揚『因爲看不慣始終照着預言走的世界,所以想把它搞得換七八糟』,那份心情深切地傳入我的心中。
一定是因爲對陽滝而言,現在醒來還爲時過早吧。
「——『我於此棄旗』『
世界
的祝福已然無關緊要』——」
無論要做什麼,都必須先知道這個理由。
「——諾斯菲……剛剛的……」
沒花多少時間規劃,也沒有『未來視』輔助的計劃內容是:『利用芙茨亞茨軍從四個方位入侵城中,總之大家先一起攻擊法夫納,想辦法帶諾斯菲前往屋頂』、『剩下的部分大家各自見機行事』,實在相當地粗糙。
不過跟第一次相比也並不遜色。
很顯然,拉古涅她——也很清楚。
——無論怎麼組合這些情報,都只能從拉古涅身上感受到『矛盾』。
「……啊、A。啊啊、是我嗎——啊、阿AA哈哈哈、啊阿阿阿真是夠了!!」
結果糾纏她全身的兩種『絲線』,現在卻都反過來被諾斯菲扯動了。
於是我們逃回當作暫時據點的地下街大本營中。
拉古涅毫無疑問也成爲了『理的盜竊者』。我的『眼睛』也明確地將她標示爲『月之理的盜竊者』。
「拉斯緹亞拉……我是千年前傳說中的『御旗』。正是在這種時刻、這種狀況下,我才能夠比任何人都更加耀眼。所以今天能不能,把一切都交給姐姐呢……?」
除此之外,她又看向周圍的『透明之線』,厭惡地稱其爲『魔法之線』。
在準備要分頭行動時,我向她打詢問道。
就算所有事件都被『預言』所束縛,可是緹亞拉大人卻『並不期望一切都照着劇本走』。
「——如今,這面光輝的『旗幟』與芙茨亞茨同在!我會高舉這面旗幟,守護你們所有人!所有的傷痛!所有的魔力!所有的恐懼!都由這面旗幟承擔!」
即使是同類的『光之理的盜竊者』諾斯菲和『血之理的盜竊者』法夫納,也對拉古涅的劇變感到訝異。
「……你差不多也該注意到了吧?注意到纏在我和你身上的無數的『魔法之線』!真正可怕的是那藏在幕後,一直在暗中操縱我們的存在啊!將『不老不死』交給我要比交給渦波大哥哥強上百倍!看我給這個世界攪個稀巴爛!」
我很清楚她的理由,所以先將青梅竹馬的拉古涅列爲優先,向位於館內的『天上之七騎士』收集情報。
而最奇怪的則是,儘管她明顯受到了緹亞拉大人的誘導,卻又做着破壞『預言』的行爲。
嘴上說着想成爲『第一』,目光卻朝着與『第一』相反的方向。
可是現在的狀況不允許我向她問個明白,我們不得不迫從芙茨亞茨城撤離。
幸運的是不用煩惱傷患的治療,諾斯菲頂替了渦波的位置成爲夥伴,爲大家施以回覆魔法。只不過,即使有諾斯菲的治療,渦波的妹妹依舊沒能睜開雙眼。
把拉古涅誘導到這條道路的人是緹亞拉大人。
於是,我們就像被『絲線』所牽動般,懷抱着復活渦波的希望追趕拉古涅——並且在芙茨亞茨城的一樓追上了她。
她開始編織『魔法』的『詠唱』,傾聽大家對於渦波的思念,並且說明自己「會完成使渦波復活的『魔法』」。
理由我已瞭然於心。
完全不理解緹亞拉大人的意圖。
多虧了拉古涅,諾斯菲現在終於斬斷了多年來的迷惘,她正視了自己的『留戀』,比任何人都更加猛烈、快速地朝着目標衝刺。
所以就算對諾斯菲有點殘酷,我還是希望她能踏出腳步向前進。
"——諾斯菲抵達了『頂點』,渦波死而復生。
那裏已經不見『光之理的盜竊者』諾斯菲的身影,不過她確實在守望兩人。她留下的光芒,將給予內在空空如也的兩人猶如救贖般的『試煉』——"
諾斯菲在戰場上揮舞『御旗』,治癒了成千上萬的負傷騎士,並強化他們的戰鬥能力。不只如此,『使徒』、『南聯盟總司令代理』這些大陸的英雄也作爲增援登場,然後是身爲『現人神』的我也在諾斯菲的請託下加入行列。
在如此吶喊的拉古涅身上,數量與我相當的『紅線』隨風搖曳。
可是在我詢問拉古涅「爲什麼?」之前,她已經早一步迷失了自我。
她明明是『月之理的盜竊者』,卻聲稱自己行使的是『星之理』。
我能
看到
那樣的未來。
「——該出發了,諾斯菲。」
而最後,在『頂點』對峙的是拉古涅和渦波兩人。
即使是被某人的『絲線』所引導的結果也沒關係,我能夠驕傲地宣稱這是自己的人生——
拼命活到最後一刻
。
她直視前方的臉龐如此對我訴說。
那道魔法之光不只在精神層面,也在視覺層面閃耀着。
首先,她自己似乎明白成爲盜竊者的方式以及『留戀』。不只如此,她還嘗試解析我剛纔拚上性命才察覺到的『世界』真相。
可是和至今爲止的『理之盜竊者』們相比,她的狀況仍舊很異常。
然而獲取的新情報,也就只有她是邊境的西德亞村的才女而已。再來是我自己知道的情報,也就是纏繞在她身上的『命運之線』還有她說過的幾句話。
不過諾斯菲早已做好了覺悟,在作戰開始前我就知道了。
然後,她會消失。
失控的『血之理的盜竊者』法夫納將大聖都化爲無比慘烈的戰場,而『聖女』之聲則迴盪其中。在國家被醜惡的鮮血所浸染之時,諾斯菲在做好敗北覺悟的騎士胸中,點亮了一盞明燈。
成爲『理的盜竊者』,獨自一人嘲笑自己失去了多少『代價』
諾斯菲會在之後行使自己
真正的『魔法』
,完成自己的『留戀』吧。
同時對過萬的騎士施以恢復和強化,需要付出的『代價』簡直難以想像。
我想知道背後的理由。
——我好像曾在哪裏見過同樣的一幕。
——見到諾斯菲『詠唱』的姿態,我好像稍微看透緹亞拉大人與拉古涅的想法了。
就在我對作戰方向舉棋不定時——
這就是諾斯菲.芙茨亞茨這名少女的最後一頁。
拾起了緹亞拉大人記憶的我,能夠看出諾斯菲剛纔行使的魔法是何種結構。
拉古涅的目的也同樣模糊不清。
在我和騎士們的長時間討論中,
姐姐
造訪了館內的起居室。
不留下一絲『留戀』,只留下自己認真活過一生的證明。
如此幸福的結局,我沒辦法出手阻止。
我真正該要去阻止的,是『接下來』的事情。
"——『光之理的盜竊者』的試煉結束了。
在拉古涅.卡伊庫歐拉於芙茨亞茨城的『頂點』倒下時,大聖都將迎來第二日的朝陽。
但是,沐浴在耀眼陽光中的是
渦波和陽滝兩人
。
在異世界的『頂點』上只有『異邦人』的兄妹兩人,看不見其他人的身影——"
「……嗯,交給妳了。姐姐只要做姐姐負責的事情就好,我的職責就由我去完成。」
回答完畢,我帶着兩名『天上之七騎士』走向左側。
跟計劃的一樣,雖然士兵們陷入了和『血之人偶』的苦戰,但是大家依舊逐步逼近芙茨亞茨城。
途中我忍不住瞥了一眼在大聖堂中央衝鋒陷陣的諾斯菲。
因爲魔法的『代價』,她明顯承受着痛苦。
一定很疼痛吧。
一定很難受吧。
一定很黑暗吧。
一定很恐怖吧。
這片戰場上的一切負債,她都『代爲』承擔下來了。
我很擔心諾斯菲,移不開注視她的目光——
她身上閃耀着光芒。
魔法的名字叫做《Ligh.Brionac》
那句『大家一起』的意思,我也隱約有所察覺。
只要將拔出來的魔石合爲一體就好。
那就是將極致的『不死』特性傳承給師傅。
這就和『地之理的盜竊者』諾文・阿雷伊斯的結局一模一樣。
然而諾斯菲卻——
——可是在這片千年後的世界中,從沒有人嘗試過將取得的魔石合而爲一。
我和諾斯菲在三十三樓被遲滯了好一段時間。
「——來了!!」
接着我又想了起來之前聽過的,與現在完全一致的狀況。
兩邊都受到了敵人的阻撓。
好像姐姐她在跟我說無須爲她擔憂一樣。
「——諾斯菲!!」
能看見姐姐的背後,依然纏繞着兩種『絲線』。
雖然很疼痛,但是不疼痛。
「諾、諾斯菲姐姐……」
「母親大人,要把這個給大家……?那麼那個是——」
她從賽拉身上跳下,一個人走向階梯。
我想起來了,自己在一年前『舞斗大會』決賽時,也抱有過相同的感想。
那時候諾斯菲已經沒有肉身了吧。姐姐說的『大家一起』,是以繼承的方式來完成的。我明明清楚這點,卻還是隻能點頭答應。
她正在活出自己的人生,不再被他人的舞臺所禁錮。所以——
這種現象的可行性,前陣子也用魔石確認過了。
在一旁護衛我們的斯諾在十四樓,對手是渾身鮮血且已經『魔人返還』的格連。
『雖然會消失,但是卻不會消滅』
我冒出了這種想法。
那一天的諾文,也是以相同的表情在劇場船的鬥技場戰鬥着,強調在這片舞臺上『連眼睛也別眨一下』,耍着帥演完了一出精采程度更勝原腳本的舞臺劇。
雖然很黑暗,但是不黑暗。
在理解這點的同時,我也成功通過了左方的激戰區。
賽拉率領騎士將芙茨亞茨城堅固的城牆打崩一角。我立刻將現場指揮交代給原『天上之七騎士』的總長佩露修娜,乘上『獸化』的賽拉那滿是飄逸銀毛的背後,然後朝城內疾馳。
但是法夫納所支配的這座堡壘,還有沒有溫吞到這種程度就能解決。
「啊、這樣啊……這個……」
恐怕緹亞拉大人和渦波的妹妹,甚至衆『使徒』與『世界』也是,在最一開始大家的預定是一致的。
「——等之後在『大家一起』會合吧!」
只要這麼做,容器便可不斷擴張,力量也得以繼承——"
也因爲這個原因,我和緹亞她們直到最後都沒有做出「闖入鬥技場幫助渦波」的行爲。就和當時的我們一樣,這片戰場上的每個人都被諾斯菲奪走了目光,並守望着她。這裏所說任何人,甚至包含了在我後方的『裂縫』的視線。
與拉古涅一樣察覺到了什麼的男人,是那樣對我講的。
回到新曆開始不久的
最初
,讀取緹亞拉大人的計劃。
留下這句話後她便出發了。
瑪麗亞和斯諾的共鳴魔法在斯諾『龍之風』的加持下,在一瞬間打斷了法夫納的行動。
不是聖人緹亞拉大人的話語,而是最讓人無法信賴的男人所說的「——帕林庫洛・勒迦希會支持友人的人生。願他們都能不受操弄地奮鬥到生命的最後一刻,我打心底期盼。」
『——可得拜託你了啊……即使在芙茨亞茨也是最高貴血統的艾爾米拉德・希達爾克。說真的比起你那邊,
下面要糟糕多了
。
你已經是我——最後的——』
不過法夫納看起來也不太從容。
雖然很難受,但是不難受。
「——大小姐,血之壁開出洞了!快走吧!」
我看準這份機會,大叫一聲並把手伸長到極限。
我憑藉自己的意志發動技能『讀書』。
並且,在此刻完全搞懂了。
雖然很恐怖,但是不恐怖。
"——『光之理的盜竊者』的職責,我現在瞭解了。
「……!嗯、之後再『大家一起』!約定好了唷!……賽拉,我們兩人一起壓制住艾爾米拉德!或者用最快的速度打倒他!!」
"雖然很痛苦,但是不痛苦。
我從光芒中
看到
了這些。
不只如此,一閃而過的光芒裏還乘載了諾斯菲的意志。
現在抱着姐姐的我則在三十三樓,對手是渾身鮮血且已經『魔人返還』的艾爾米拉德。
她憑藉着比引導還要快的速度,向前、向前、向前邁進了。
但是無所謂。
其中蘊含的意義,我終於在此時理解了。
諾斯菲會對現狀感到焦慮,會獨斷地做出自己先行前進的選擇也是在所難免。
而更重要的則是——在法尼亞篇的『行間』裏,被不講理的疾病纏身卻仍舊笑着對雙親回答說『沒關係』的少女——那種『魔法』般的奇蹟還不夠,所以緹亞拉大人她——
我將姐姐柔軟又纖細的身體拉進懷中,守護似的緊緊抱着她,並且和賽拉一同往樓上狂奔。而『龍化』的斯諾也沿着樓梯旁的天井飛翔,爲我們迎擊擋在眼前的『血之人偶』
接下來我將會死去,但是我不會逝去"
作爲妹妹,我看着她的背影出聲阻止。
艾爾米拉德的的實力與我相近,因此戰況陷入了互相消耗的膠着狀態。
將芙茨亞茨城正門擊碎的正是這道光芒。
同伴們也恰好在同一時間向芙茨亞茨城一樓發起了突擊,一同襲向作爲看門人的『血之理的盜竊者』法夫納。
人們心中的黑暗還不夠,而靜候於前方的光芒也不夠。
他們認爲渦波會因而得到十足的成長與力量。
應該是因爲緹亞拉大人認爲「還不夠」吧。
他留下了這句話。
『理的盜竊者』的『留戀』不過是細枝末節之事,重點是讓魔石集中在渦波身上。
爲何繼承『理的盜竊者』力量的的時機不是『因世界奉還陣而變成無力的魔石的千年前』呢,箇中緣由我也算有些頭緒了。
我把視線從姐姐的背影移回來,將注意力集中在自己應當完成的事情上。
「——、——————————!!」
化爲狂躁之獅的艾爾米拉德發出咆嘯,朝着爬上階梯的諾斯菲猛撲了過去。我見狀馬上以腳跟輕梯賽拉側腹示意她全力衝刺,我自己也在同時開始編織風魔法。
「——《sehrWind》!!」
由側面襲來的強風與狼的突擊,將黃金之獅擊至空中。
只不過,在我以爲他會就這樣被吹飛時,獅子卻在空無一物的半空中——站穩了腳步。
多半是他在腳底的位置將魔力或是風給固化了吧。
爲了消除他的立足點,我開始準備下一發《sehrWind》,而眼前的獅子也構築完全相同的魔法。
兩發無詠唱的《sehrWind》正面碰撞,捲起了彷彿要將這層三十三樓給撐破的暴風。
賽拉無法承受衝擊,跟獅子拉出了一段距離。
不過這時諾斯菲也成功跑上了三十四樓。
我靜靜目送姐姐前進,看着她爲了拯救渦波而獨自邁向『頂點』。
◆◆◆◆◆
如同渦波的『未來視』那樣,我覺得隱約能看見諾斯菲之後的故事。
她會和那位諾文.阿雷伊斯一樣,做出超越原腳本的演出,將自己的人生託付給渦波和拉古涅——我用技能『讀書』讀到了這一頁。
明明現在還不是安心的時候,我還是差點對渦波和拉古涅感到安心而舒出一口氣。
黃金之獅在我徹底放下心前度再度展開疾馳,爲了履行主人法夫納的命令而在一瞬間飆出最高速,並且奔向諾斯菲所在的樓梯。
「——《Flame Arrow》!」
我即興構築出魔法,在他的前進方向設置了數根火之箭。
而獅子也冷靜地看破了火之箭的動向,維持着原有的速度繞到另一側。
「賽拉!!」
我發出了魔法。而獅子出於習慣,也用同樣的魔法《Flame Arrow》來迎擊。
閱讀完畢的當下,我遵循本能從賽拉的背後一躍而下,將手伸向法夫納創造出的血之池。
"——『血術』即是『血之力』的別稱。
只要理解這點,接下來只要構築出適合的『術式』就好。
靠這點零星的時間,銀狼踩出敏捷的腳步追上了獅子。
獅子所釋放的魔法之箭,被我的魔法之箭給盡數吞沒。
身爲優秀魔法使的艾爾米拉達釋放出了『常理之中最強的火之箭』。
然而我的《Flame Arrow》,則是將多名優秀魔法使出的『常理之中最強的火之箭』結爲一束的攻擊。
我的價值不在於速度與力量,亦非賢能。
活用此技術,赫爾米娜・涅夏在過去訂下了『五階段千年計劃』。
即使明顯失去了理智,動作卻相當機靈。
接下來是模仿『光之理的盜竊者』,代替他們連通魔力,將魔法構築出來。然後再把複數個相同的魔法於我體內進行融合,並且發射出去。
我知道自己真正的價值就存在於『血術』之中。
更棘手的是,這隻獅子就像迷宮Boss一樣,體力與集中力都能夠維持很長一段時間。我是從同樣有過『魔人返還』經驗的賽拉身上打聽來的,所以這個情報應當不會出錯。在支付了龐大的『代價』後,艾爾米拉德兼具了怪物的特性。
他那堅硬的巨體被接連貫穿,數個傷口噴出大量鮮血。
不必多說,拉斯緹亞拉.芙茨亞茨和艾爾米拉達・希達爾克並不一樣。
我和艾爾米拉德都是能力相當的萬能型魔法使,因爲能抵銷彼此的魔法所以勢均力敵。正因如此,天秤在瞬間就傾斜了。
爲了從『血之理的盜竊者』法夫納的身上奪取積存於血之淺灘的『以死亡之身正常行動之物』的支配權,我開始詠唱魔法。
即使如此獅子也沒有退縮,反而如負傷之獸般更加兇暴地發出嘶吼。
這種將理性和野性的優點融爲一體的戰鬥方式,令我眉頭緊皺。
「我說過了吧,要用最快的速度將你打倒!!」
是千年前赫爾米娜・涅夏在成爲『血之理的盜竊者』之前研發出的一種技術。
也只有那一人,可以配得上羅密斯・涅夏在過往看作目標的『現人神』這一稱號——"
這個計劃的一切,全部匯聚在千年後誕生的一人身上。
以『魔石人類』的身分,作爲緹亞拉大人的容器所承接到的力量纔是我的強大之處。
而且很幸運的,這片戰場中因爲『血之理的盜竊者』法夫納的關係聚集了大量的血液。
我的『血術』和『血之裏的盜竊者』赫爾米娜擁有相等的力量。
我又迅速設置了攻擊魔法進行牽制,並再次要求賽拉發動追擊——重複了數次,我的劍仍舊無法觸及到獅子。
「——魔法《
Whoseyards
・Blood》」
我一邊戰鬥,一邊讀取說明,施展出從緹亞拉大人身上繼承而來的全新力量。
「——魔法《Blood》!」
我讓他們的靈魂陷入沉睡,只借用刻印於他們血中的『術式』。
並且在下個瞬間,獅子已經拉開了距離。
在讓他暈厥之後,我使用《Cure Full》爲他的傷口止血。今天他應該不會再清醒了……倒也無法如此斷言。不過時間寶貴,也只好對他置之不理。
也就是剛纔我使出的共鳴魔法。
我絲毫不敢大意,接連放出共鳴魔法。
我吶喊着,同時放棄了劍和魔法,選擇完全不同的其他手段。
「嘖——」
第一階段是發展宗教,第二階段是實現魔石量產,第三階段是鋪設網路,第四階段着手製作人造人,第五階段實現『魔法』般的奇蹟。
真的是犯規的要死,不過我還是在短時間內製伏了艾爾米拉德。
騎在賽拉身上的我也拔出腰際的天劍諾亞揮砍敵人的腿部。看場合甚至能將骨頭與肌肉一併斬斷的劍閃卻被他輕易躲了過去。
我的思緒已經飄到其他地方了。
他的身體尺寸漸漸縮小,身上的獅子特徵也在慢慢消失。
「——共鳴魔法《Water Arrow》、《WindArrow》、《LightArrow》!」
身爲純粹的人類,窮極一生也無法抵達的『怪物』之領域——
這就是『魔人返還』的騎士真正的價值。
其特性讓凡人也能夠『以死亡之身正常行動』。
除了抑止『魔人返還』的血液操控之外,也將不屬於艾爾米拉德的鮮血全部取出來了。
「呼。」
甚至沒有發生衝突,我的《Flame Arrow》直接貫穿了獅子的肩膀。
速度快到眼睛難以追蹤,力量也相當強勁。
直到他取回平時的美男子外貌,我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不過我沒有小看『魔人返還』者的生命力,向前奔出,在極近的距離放出決勝的《Blood》。
雖然沒有成功阻止他,但至少還能多爭取一點時間。
「——共鳴魔法《Flame Arrow》!」
就像在模仿『血之理的盜竊者一樣』,我成功在附近創造出了數體『血之人偶』。那些『血之人偶』並沒有自主意志,只會全力聽從我的指示。可是我馬上就讓人偶崩毀,使其返回血池之中。
亡魂們總是在尋找着能夠鎮撫自己怨恨的人。
威力實在驚人,足以與其他『理的盜竊者』匹敵。可充其量那也只能說是『血之理的盜竊者』的真正價值,而非『現人神』特有的力量。
是人類的話就會當場死亡。
讀取血液,然後干涉沉澱於地底的靈魂。
幸運的是,誘導那羣靈魂的術式已經刻印在我的血液當中了。
對『現人神』而言,比起剛纔使出的共鳴魔法,魔法的結構要更加重要。
這世界上所有『魔法』的『術式』必定都有着聯繫——這在千年之前安排好了。我想徹底將其解析,使我可以憑藉自身的鮮血單獨使用共鳴魔法。
「……我的血液之中沒有半分留白,是因爲這個理由啊。」
在如此呢喃的我身邊,維持着狼型態的賽拉因爲擔心我而發出咕嚕嚕的可愛叫聲。
我回了她一句「不用擔心唷」,並且用《Cure Full》治癒她的傷勢。
接下來,先冷靜整理一下城堡的情勢。
現在的位置大概是芙茨亞茨的三十三樓正中間。
上面有拉古涅、渦波及諾斯菲三人。
下面則是與『血之理的盜竊者』法夫納戰鬥的夥伴們。
——多半,
就是這裏
。
一切都將從這裏開始。
此層即是分界線,上方與下方會各自譜寫出截然不同的故事。
此層之上,諾斯菲真正的戰鬥即將展開。
此層之下,則是我真正的戰鬥要揭開序幕。
我正站在這個分歧點。
「……我該前往的地方並非上面。諾斯菲姐姐絕對可以幫上渦波的忙,而渦波又一定可以幫到拉古涅。我相信他們……所以賽拉,爲了不讓礙事的人跑上來,我們去下面吧。」
在說明的期間,我對賽拉的治療也完成了,於是我再度跨上她的背部。
不過持有技能『直覺』的忠誠騎士賽拉,對我下達的判斷卻有些困惑。
正因爲對自己的腳程很有自信,所以她認爲應該立刻跑到上方幫助一個人前行的諾斯菲。
這確實是相當可貴的忠告,但我卻只是靜靜地搖了搖頭。
做完這些事前準備,我與賽拉便抵達了目的地。
看見她的動作,我也安心了。
所以我身爲緹亞拉大人的女兒——身爲『代替』,有義務去完成千年前的『對答案』。
「……賽拉,還記得以前聊過的『命運紅線』嗎?……儘管我一直很不安,可是我的
總有一天
好像還是來了呢
。『
僅此唯一的命運之人
』
渦波有好好來和我見面……只有這點,即便是死我也不會對任何人有所退讓。」
聽到剛纔與賽拉說的對話後,『裂縫』竟對我產生了憐憫之情。
他驚訝於我竟然知悉『與世界交易』的本質——不只如此,更主要的是它還不習慣被人如此直白地示好。
或許這種狀況也並它的本意吧。
——可是,我希望你別這麼做。
我對我最信賴的騎士如此懇求。
賽拉理感受到我的堅定意志,微微垂下了頭。她信賴身爲主人的我,一言不發地奔馳而出。
再這樣下去就不妙了,於是我將臉壓了下去,以一句話作爲總結
爲了不讓賽拉察覺,我參雜了一些曬恩愛的話語。
格連‧沃克和斯諾‧沃克的戰場上。
總之,這樣一來他就必定會注視我到最後一頁了。
我將四年間的感情全部融入這一句「最喜歡」之中,然而我又隨即發覺到這可不是能在此時說出口的話,只好慌張地接着說了下去。
開玩笑似的說着。
說起來,身處戰場的她必須集中精神躲避『血之人偶』,或許根本沒有把我的話聽進耳朵裏。
但是,還沒完。
「當然我第一喜歡的還是渦波喔……!真是遺憾,賽拉只能排在第二名左右!」
「請妳好好記住這些。」
於是我們一路通過三十樓、二十八樓、二十六樓——途中,我感到身後有股強烈的
視線
。看來剛剛講出的那句『僅此唯一的命運之人』,並非是無用的臺詞啊。
而且最重要的是,從剛纔開始就有股寒氣。
我反而希望你盡情看個過癮。
這些突然的自白讓賽拉有些混亂。
我的嘴巴又掉出了幾句多餘的話。
「賽拉……謝謝妳……真的很謝謝妳一直陪伴我到今天,不論何時都願意當我的夥伴……所以,我最喜歡妳了喔。」
芙茨亞茨城的溫度也隨之驟降。
它甚至不想看到之後的景色,現在就想將視線從我身上移開。
不過,在血之淺灘中狂奔的賽拉確實點了點頭。
我未曾感受過的巨大無屬性魔力,正氣勢洶洶地從下方吹襲而來。如此濃厚的魔力,即使是瑪麗亞或是緹亞也難以與其對抗。
爲了告知他這點,我——
這樣一來,溫柔的『
世界
』就沒辦法無視成爲交易對象的我了。
這之後的故事,絕對不該以可悲和可憐來形容。
對這名騎士的忠義和愛情——我不由得說了出口。
她一邊全速奔跑,一邊靈巧地躲避『血之人偶』,並且不斷往下衝刺。
明明想用輕鬆點的話題來作結,湧出的思念卻抑止不住。
我匆忙地向背後一撇,可是視線中蘊含的感情卻讓我有點靜不下心。
而且在迎來最後一頁以後,他也會繼續替我證明。
「別再把『僅此唯一的命運之人』說出口了」、「趁現在快點遠早高飛吧」之類的,它好像在對我說這些話。
也就是,在今天這個『命運』之日,
她終於要來了
。
我隨即感受到了『裂縫』的動搖。
「——『我眼中的
世界
是如此惹人憐愛』——」
「剛纔法夫納那傢伙不也說了,下面的狀況很不妙不是嗎?我想下面可能來了個比拉古涅還危險的敵人也說不定……我要前去阻擋。爲了讓諾斯菲姐姐能夠安心完成她的任務。」
「唔。」
視線在剛纔增強了,這就說明諾斯菲在上面的戰鬥很順利,渦波再過不久就會復活。
首先是芙茨亞茨城的第十五樓。
不是驚訝,而是對再會感到歡喜。
歌詠出第一節人生的『詠唱』。
我輕撫了下自己的胸口,並且將身體緊緊貼在她的背上。
「……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