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6话 心
《异世界迷宫最深部为目标》 · 割内タリサ · 6943 字
翻译君:落地死的流星
『咏唱』开始了。
像乐曲一样流畅、像祝福一样柔和。
像祈祷一样,清脆而悠扬。
「『腐朽之暗、腐朽之光』『齐化非白之白』――」
作为牺牲奉上的是诺斯菲人生的一部分。
咏唱开始之前,她拥有与光和暗都不搭边的无垢之魂。那没有沾染一丝不纯之物的,如湖水一般清澈的灵魂,从这时开始受到了污染。
「『梦境之暗、梦境之光』『皆作非黑之黑』――」
白色染上了作为『光之理的盗窃者』的她的灵魂。
仿佛是经枯燥的画具描下的浓白在她无色的灵魂上落笔。她的心为纯粹的光所浸染,闪烁着璀璨的光芒,一如光属性魔法使的身份,遭到了恰如其分的改写。
随着『代价』的偿付,一股庞大的光属性魔力从她的全身溢出。从世界手中盗取的这股魔力未能被全部消费,不辨方向地塞满了整个房间。
这道光越是强烈,一道黑暗就越是分明。
不消诺斯菲念出魔法名,很显然,她在利用『理的盗窃者』的奇迹『代替』相川涡波背负精神的创伤。
自然的,在那份创伤中混杂着『暗之理的盗窃者』缇达的黑暗。
那股黑暗越来越清晰。
在被染白的诺斯菲心上,产生了一道很明显的、与白色相异的污垢。污垢呈现以黑线的体裁,仿佛是心的裂纹,给人以一种心产生了皲裂、行将破碎的印象。
背负他人的精神创伤——此间的痛苦恐怕会令常人椎心泣血。
然而诺斯菲却笑了出来。带着深深的笑意,她从自己逐渐堕落的过程中感到了愉悦。
总算到手了。
比起不适,成就感和满足感还要强上许多。
这种模样十分骇人。
突然之间,我一边嘀咕着「书包在哪里……」一边到处乱转。
即使如此,诺斯菲还是喜极而泣。
果然、眼前的男子就是自己渴望的存在——
「是啊、没错。我得赶紧去学校了……不赶在父亲他们回来之前出发的话、我又要被骂了……又会让父亲失望的。不可以,这绝对不可以。绝对……」
「诶、诶?xuexiao……?」
『魔石人类』这一特殊的身世没能赋予她应有的人性。清心寡欲、看淡生死、遵循吩咐像机械一般行善积德的过去的自己。
于我而言,这就是一个随意的——真的非常随意的建议。
「诶……啊、嗯……?是你照顾了失去意识的我吗……?我是相川涡波……请多关照、诺斯菲丽德小姐。不、君?……那个、北境(Northfield)什么的,这名字有点少见啊。啊、我觉得挺帅气的就是了。」
而学校这种场所也还不存在于这个异世界之中。
相应的,我对她的话产生了共鸣,竟突然谈到了原来的世界。
曾经的那种隔膜越来越薄。
我打断了诺斯菲的话,手在虚空中来回活动,跌跌撞撞地做起了上学的准备。
「这样啊。你就和以前的我一样啊……我在学校的时候,也没有人……」
虽然国民从善意的角度将之解读为与高居庙堂之人相配的名字,但诺斯菲自己一直渴望得到一个作为人的名字。
「诺斯菲……!!」
全无康复希望的症状有了缓和。怀着对自己切实向前走出了一步的感动,诺斯菲又在物理上向我接近了一步,开始了渴望已久的自我介绍。
她的这个愿望现在终于实现了。
「我、我很高兴……非常高兴……!这是第一次有人用爱称称呼我……!」
就在这时,一声低喃入耳。
于是很自然的,诺斯菲想到:
还要更多。
看到我仿佛在某种胁迫下试图赶往不存在的学校,诺斯菲深感有必要进行进一步的治疗。
兴之所至的名字。
当然了,这个房间里不可能有什么书包。
听到这番话,我将目光投向了诺斯菲。
但它对诺斯菲却有别样的意义。
「涡、涡波大人……」
这几个字中确实寄宿着理智。
「咦、爱称……是吗?我的?」
岂止是爱称,诺斯菲从来就没有得到过人的名字。
在『光之理的盗窃者』的力量影响下,我空洞的眼神开始闪烁理性的光芒。此前只会吐露谵言的口齿,终于有了变化——
「不用,您客气了……涡波大人、学校到底是——」
必须进行更多、更多的『咏唱』——
「——涡、涡波大人!您刚才……!您现在清醒过来了吗!?」
仅仅如此……
诺斯菲中断了魔法,在兴奋的驱使下向我走来。
眼里始终只有缇娅拉一个人的我现在终于能叫出诺斯菲的名字了。不过只是这样根本不够。只靠一次『咏唱』并不足以治愈我所蒙受的过于深刻、复杂的精神创伤。
诺斯菲已经察觉到我的样子不对劲了。在提及仇敌的名字时居然这样气定神闲,里面很显然有蹊跷。
变得更像人的实感令她难掩喜色。
我还是辨别不出地面、墙壁以及天花板。虽然恢复了意识,但强烈的幻觉还没有消散,我的视野并没有归于正常。
不够。
「这名字很奇怪吗……?这是使徒大人给我起的、那个……」
「啊,又是西斯那家伙搞的鬼吗。她啊、本质上是个好人,就是稍微有点那个啊……这种时候你最好跟她抱怨一下。这也是为了她好。」
看这反应,我连诺斯菲的样子都无法辨析。但初见的招呼好歹是完成了。尽管很勉强。
应该是回忆起了自己小时候和诺斯菲一样,总是被人用「那个著名演员相川的儿子」,而不是「涡波」来称呼的事了吧。或许是以此为契机,念书期间的回忆接连在脑海中闪过,我的脸色逐渐发青、十分焦急地喃喃道:
「嗯。……那么,简短一点就叫诺斯菲如何?我觉得这更像是一个人的名字。跟你很配。」
「抱怨什么的……我觉得自己叫诺斯菲丽德就足够了……这名字已经足够让我满意了……」
至今为止,对她的称呼都是近似于地名和编号一样的东西。
明明待在房间里,可我却说什么『海』和『夜空』。
确凿无疑的是,刚才施展的『光之理的盗窃者』的力量确实让我的状态有所好转。
「诺斯菲,谢谢你叫我起来。我差点就要迟到了。真的很感谢你。」
这些都成为了过去,她现在终于得到了能与人相共鸣的基准。
但诺斯菲决定将这个问题延后处理。
「初次见面、涡波大人……!我是诺斯菲丽德——『诺斯菲丽德·弗茨亚茨』!」
「这、这里是……?」
这让诺斯菲产生了确信。
「可是这再怎么说也太那个了……不如起个爱称怎么样?」
「现在……?这里是、海里……不对、夜空?光好远、又好近……」
明明自己正待在一个陌生的场所与陌生的人交流,可我的态度却毫无紧张感。
就算那是于人而言有些过剩的『坦率』,基准依然是基准。
「……学、学校?对了……我必须得去学校才行……!而且今天轮到我值日啊!还是和那个人一起的、我明明决定要及早赶到的……!」
因为这种氛围轻松的交流是诺斯菲渴望已久的。与我互通言语、彼此欢笑。仅仅如此就赋予了她前所未有的幸福感。
「fu、『腐朽之暗、腐朽之光』『齐化非白之白』――!」
她没有任何犹豫。
就算知道有损于身心,诺斯菲还是用笑容接受了它。
诺斯菲觉得自己咏唱的越多,她与眼前的我的距离就越近。实际上,这种行为和在心与心之间建立『联结』很相似。在进行『咏唱』的期间,虽然是诺斯菲在单行线上义无反顾,但我们的内心确实连接在了一起。就像家人一样。所以她不会觉得痛苦——
可是,通过联结逆流的东西绝不寻常。
诺斯菲的心在以骇人的速度磨损。
第一个征兆是视野的亮度在急·剧·减·弱。
以前曾体会到的死亡的恐怖迅速膨胀,明明房间的亮度不曾有变,她却产生了失明的错觉。
认为这只不过是幻觉的诺斯菲没有退缩,继续进行『咏唱』。
于是我内心的状态被陆续继承到了她那边。
「『梦境之暗、梦境之光』『皆作非黑之黑』――!」
呼吸开始变得越来越微弱。
诺斯菲不意间看向自己的胸口,结果惊讶于它的距·离·之·远,一阵吐意于是袭来。
本应在几公分之外的胸口,现在看来仿佛远及世界的尽头。自己的距离感已然错乱,厘米与千米的概念互换了。
又是不意之间,视线挪移。
只见自己的手背远至房间的一隅,仿佛它不再属于自己。
诺斯菲逃也似地转移目光,结果映入眼帘的是房间里的家具。椅子、桌子、床铺、书架、凡所应有,无所不有,这些东西一股脑地塞到了眼前一厘米的距离之内,吓得她差点发出悲鸣。
头晕目眩、腿脚发抖。
明知道这些都是幻觉,可急剧膨胀的不安实在难以抵御,诺斯菲直感到浑身发飘。
好像重力在往四面八方发散,始终没有定所,让她难以站稳。
当然,幻觉和幻听依旧存在,可眼前的世界是如此清晰,以至于可以将它们带来的困扰忽略不计。
十分不可思议的是,诺斯菲觉得自己的思考非常清晰。
想要对方伸出手,祈求自己活下去……
正因为眼中只能看到唯一的人,世界才愈显简洁明快。
突然之间,天地倒转,胃里的东西一齐上涌。
随后,两人一齐倒在了房间的地毯上。
即便是在这种状况下,比起自己,诺斯菲还是更在乎他人的痛苦。
恸哭的时间虽然还不到一分钟,对诺斯菲来说却似乎持续了整整一天之久。
终于有了活着的意义。
到这个时候,诺斯菲的思念已然单纯至极。
继承的仪式进行到最后,房间中回响着两人的惨叫。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看向前方。
——不,准确来说,我是这个时候的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看到的。
诺斯菲的听觉捕捉到了我的话语。
「啊、啊啊a啊、我!我————啊、a啊、啊啊a啊a啊啊啊a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再继续下去就危险了。当诺斯菲感到一丝踌躇的时候——
「――『腐朽之暗、腐朽之光』『齐化非白之白』。『梦境之暗、梦境之光』『皆作非黑之黑』――」
「――之光』『皆作非黑之、黑……咕、呜!我——呜、呜呜uua啊啊啊啊a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充斥于脑海的,是用钩爪挠动玻璃的声音。
想要对方告诉自己,自己可以待在这里……
虽然眼中的世界呈现以这样诡异的形式,可诺斯菲并没有感到多少混乱。她之前就听说过,这种视野趋于狭隘的感觉正是『次元之理的盗窃者』的『咏唱』的『代价』。而这些黑幕应该是缇达的精神干涉所致。
那些无谓的东西,都无所谓了。
在诺斯菲的视野中,只有相川涡波是有亮度的,除此之外的一切都被盖上了黑幕,存在趋于稀薄。
于是,她心无旁骛地继续『咏唱』。重复着、不断重复。
至少在我能够正常与人交流之前,诺斯菲觉得自己必须『代替』下去。
紧接着袭来的是幻听。
涡波大人的症状正在好转。
这就是所谓的『代替』。
「――『腐朽之暗、腐朽之光』『齐化非白之白』『梦境之暗、梦境之光』『皆作非黑之黑』『腐朽之暗、腐朽之光』『齐化非白之白』『梦境之暗、梦境之光』『皆作非黑之黑』『腐朽之暗、腐朽之光』『齐化非白之白』『梦境之暗、梦境之光』『皆作非黑之黑』『腐朽之暗、腐朽之光』『齐化非白之白』『梦境之暗、梦境之光』『皆作非黑之黑』『腐朽之暗、腐朽之光』『齐化非白之白』『梦境之暗、梦境之光』『皆作非黑之黑』――」
仅仅因为这一句话,深陷幻觉之中的她便笑容满面,连嘴边的胃液都不待擦。
这就是现在、从这个时候开始的诺斯菲的愿望。
我承受的污染就这样渐渐被诺斯菲继承。
——于是,在这一天,两人的道路重合在了一起。
顺利康复、恢复自我、取回了记忆的我的声音传到了诺斯菲耳边。
自己的力量起到了作用。
是付出的爱与作为回报的被爱。
可是,随着自己的精神有去无回的越来越不稳定,珍重之人的声音却越来越清晰有力。
「——对、对了……现在根本不是去学校的时候……我、我……」
绝对不能——!
想要对方捧着自己的脸,为自己担心……
有一种十块指甲全都要剥落的错觉。
不仅如此。浑身的肌肤似乎都要溶解了。
随着声音冲击大脑,诺斯菲的手颤抖起来。
将胃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净之后,诺斯菲鞭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想要起来。
自己现在承受的所有痛苦,都是涡波大人此前在承受的。作为家人,自己必须分担这份痛苦才可以。更何况涡波大人身陷此等痛苦之中,方才却能气定神闲地会话,足见此间问题之严重。连身在深渊之底的自觉都没有,甚至还在这里谈笑风生的涡波大人。自己必须要帮助这样的他。如果自己这个家人都不去帮他,涡波大人一生都无法从痛苦中解脱。所以——!
至今以来一直呈同种形态的自己的身体到了今天仿佛再也保持不了同样的体裁了——这样一种泥沼沸腾的不祥的声音,从刚才开始就在耳边聒噪不已。
它既是两人进行『亲和』的共同的历史,又孕育了从今往后长达千年的因缘。
不可以中断『咏唱』。
那就是爱。
她明白的。
诺斯菲连忙俯身跪地,将嗓子里的东西吐了出来。
「——啊、啊啊、对了!我战斗到最后、杀到最后!最后……!最后……——」
既然诺斯菲要『代替』我背负所有的幻觉和幻听,那么这就是必然的结果。
她笑着,在心里想到:
构造十分相似的两个声带发出的惨叫工整地叠合在了一起。
在濒临崩溃之际,她心里只能去思考我的事情。
如此一来终于能为自己渴求的家人而活。
与生理上的厌恶感绑定的这种令人不适的音色在大脑深处唧唧作响。就好像是在削减自己坚韧的精神。
异常终于不再仅限于精神,也影响到了肉体。
在那里,她看到了同样体势不稳、正在调整呼吸的我。
所以她的笑容没有改变。所以她的咏唱不会停止。
而诺斯菲诉诸这些愿望的对象、也就是我,这时候正一边调整紊乱的呼吸一边确认周围的状况。很显然是自顾不暇。
「哈啊、哈啊、哈啊!!」
这个时候的我应该已经完全恢复正常了。精神的负债被诺斯菲继承之后,一直折磨我的多种异常状态都已不复存在。
拜此所赐,我终于能正确地认知自己所处的状况了。
对这时候的我来说,这里是一个陌生的房间。
刚一恢复意识,就为异常的疲惫感和记忆丧失所困扰。
眼前有一名陌生的少女。
——而这名少女显然很强。
从她身上能感受到与作为仇敌的『理的盗窃者』们相当的力量。
必须要严加警戒。
「这、这里到底是……?你是谁……?」
「啊啊、终于……涡波大人,我就是我啊……是您的诺斯菲……」
诺斯菲以亲昵的口吻回答道。
语气中渗着此前不曾有的狂气。
我借此得知少女的名字是诺斯菲,但对除此之外的话则感到一头雾水。于是在保持警戒的同时后退一步。
相对的,诺斯菲脸上挂着毫无防备的笑容,直截了当地开始了自我介绍。
「——我是您的妻子、也是女儿,是您的家人。」
「哈?……妻子?不是、诶……?」
我不可能理解得了。
这时候的我并没有诺斯菲照顾自己的记忆。虽然有在一片深邃的黑暗中做了一场梦的感觉,但那于我而言却是一场『与缇娅拉结婚、在欣欣向荣的弗茨亚茨国幸福生活的梦』。
所以在我看来,自己是在败给使徒西斯后突然转移到了这个房间里。
——利用『过去视』看到诺斯菲这些经历的我的表情,又扭曲了几分。
这已经是唯一能让自己在这片黑暗中求得心安的办法了。
是诺斯菲的生存之路。仅剩的道路。
所以就把无谓的事情都忘掉,将不幸的事情当做不曾发生,只有两个家人在一起就够了。
「啊、嗯……我才刚清醒过来,还不明白情况……话说、你也刚刚清醒……?」
职是之故,两人之间只应有这个结局。在这个毫无实感的黑暗世界里,唯一能予自己以实感的就是『相川涡波』。于对方而言也一样,在这个失去了所有的黑暗世界里,唯一能予自己以生存意义的就是『诺斯菲』。彼此都只剩下挚爱的家人。既如此,两个人理应一起活下去。
想要在这个人身边,享有永远的安宁。
自己有些累了。是了,真的有些累了。
注意到我表情的变化,诺斯菲立刻抑制住自己的魔力,彬彬有礼地劝慰道:
无可避免地看到了我与诺斯菲之间的真相后,我有种心脏被鸟啄食的感觉。然而『过去视』的魔法并没有波动。
应该说,这才刚刚开始罢了。
「啊,真是抱歉……我明知道彼此都刚刚清醒过来,却还是这么心急。您会感到混乱也无可厚非……」
而诺斯菲自己对此却全然不知。
绝对不能撇开视线……
因光的『代价』而变得异常坦率、因成为我的『代替』而使世界笼上黑幕,变得眼中只有『唯一的命运之人』。她已然变成了这样,再也无法挽回。
充斥于脑海的是至今以来的辛苦和不幸。以及与之相应的报偿。
结果自然的,她的表情和眼神都变得有些吓人,溢出的魔力也十分不祥,同她相向而立的我因恐惧而进入了临战态势。
因为宣告自己是我的家人的诺斯菲,周身缠绕着只能用狂气来形容的氛围。
简单来说——
要问为何,因为对诺斯菲来说,我是『唯一的命运之人』。
「站、站住……!不许你再接近我了……我不明白你说的妻子女儿是什么意思……总而言之,不许接近我。如果你再靠近一步,我就用魔法攻击……!」
既是父亲又是丈夫的涡波大人是自己在双重意义上确证无疑的家人。
到这一步,诺斯菲已经无法回头。
我在害怕。
接下来,我究竟是怎样辜负了诺斯菲的心意、说出了怎样的粗鄙之语……这些都是我不看不可的。
憧憬、爱慕、渴望的那个人,现在就在自己眼前。
——这些想法塞满了她的脑袋。
还没完。它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解除。
就像那时候在医院看到的那对母子一样,自己也想得到爱。
「就·是·这·样。所以,请让我再一次将自己和涡波大人的关系解释清楚好了。让我们重新整理一下吧。这次我们两个人一定要有条不紊、细致周到、准确无误地互相理解……呵呵呵——」
我的错误这才要上演。
愿望仅此而已。
终于得到的家人。
现在的她只有终于变得坦率的感觉。
对面前这名无论是体格还是年龄都比自己要小的少女,我发自心底地感到了恐惧。
两个人在一起、永远的。
从今往后,想要永远和涡波大人生活在一起。
追求至今的存在就在眼前。
自然而然的,我因无法理解而感到混乱——进而产生了畏避的心理。
在这个时候,诺斯菲坚信,只要解释清楚,两人从今往后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如果可能,想要永远培育这份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