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话 初次告白
《异世界迷宫最深部为目标》 · 割内タリサ · 1.2万 字
因为我实在是看得太入迷,结果竟然连她的状态都浮现出来了。
「状态」
名字:拉丝缇娅拉・弗茨亚茨 HP 895/895 MP 442/442 职业:骑士
级别23
力量19.54 体力18.12 技巧9.98 敏捷11.61 贤能17.98 魔力13.89 素质4.00
状态:无
先天技能:
武器战斗2.22 剑术2.13 拟声之眼1.00
魔法战斗2.28 血术6.23 神圣魔法1.05
后天技能:
读书1.45 素体1.00 集中收束0.22
跟一年前分别的时候相比,她的级别基本没有成长,这让我感到有些违和。过去了一年的时间,可拉丝缇娅拉的级别和技能竟然了无变化,这不合她的风格。
可是以表示的结果来看,她的确是拉丝缇娅拉没错。
身后跟着塞拉和拉古涅走进房间的拉丝缇娅拉首先向斐勒卢托发问。
「我就说路上怎么总有人来拖延时间,果然都是斐勒卢托你从中作梗对吧」
「拉、拉丝缇娅拉大人⋯⋯」
说着斐勒卢托连忙毕恭毕敬地转向拉丝缇娅拉的方向。
「⋯⋯行了,你赶紧退下」
看着低下头一语不发的斐勒卢托,拉丝缇娅拉叹了口气,接着便责令他即刻离开。
「可是、这些人──」
听到我和少女的对话,拉丝缇娅拉莞尔一笑。
她的口气简直就像是对我的行动了如指掌一样。
我们相互寒暄道。
少女们将武器收进怀里,接着从推车里取出新的玻璃杯摆到拉丝缇娅拉的面前。之后又将有些凌乱的餐桌整理好,重新恢复对我们的款待。
「啊哈、你还是老样子啊,涡波。这才一会儿没盯着就变得这么有意思了。真是的,拜托你克制一下不要撩我这儿的孩子们好不好」
在违和感的驱使下,我再次使用『表示』
虽然彼此都只有一句话、但我却觉得这两声「我回来了」和「欢迎回来」简直是自己有生以来听过的最动听的话语。
「嗯、好。大家辛苦了」
不,难道说是我太兴奋了?总之我也努力拿出和拉丝缇娅拉一样冷静的反应吧。
「您言重了,能为现人神服务是我们无上的荣幸」
「你说果然⋯⋯?拉丝缇娅拉,难道说你知道我这一年来在哪儿吗?」
「也是啊。你最想知道的理应是这个。好啊,让我们来好好谈谈吧。来讲一讲一年前,你和帕林库洛的战斗结束、『世界奉还阵』被发动之后的故事⋯⋯」
「为什么、你能够确信我还活着呢⋯⋯?」
「遵、遵命。现人神大人!」
看到我的表情,少女一脸不安地谢罪道。
「那就⋯⋯涡波大人⋯⋯」
如此冷静的态度令我心生疑惑。
她带着如同绽放瞬间的花蕾一样美丽的笑容向我说道。
听到少女这句话,刚刚在一边胡吃海塞的缇缇惊得眼珠子都要蹦出来了。不过因为她本人嘀咕着「诶、诶?这下肚子要遭罪了⋯⋯?」这种举重若轻的话,所以不用太担心就是了。
「啊,你走就行了,把她们留下。我需要一些人负责杂务」
「难、难道说,我称呼您名字的发音有什么地方不正确吗⋯⋯?如果是这样,那实在是万分抱歉。我们是战斗用的『魔石人类』,血中没有刻下有关普通教育的知识、所以⋯⋯」
没办法,还是切入正题吧。
和面对斐勒卢托的时候比起来,少女们此时的态度明显更放得开。在我对这些『魔石人类』和拉丝缇娅拉的关系感到在意的时候,我们手边的玻璃杯也被换了下去。
「不用有什么顾虑,拜托了。那个长得要命的名字我听了实在是不舒服⋯⋯」
比起她的肚子,我更在意对我的称呼。
「『相川涡波・基督・欧亚・弗茨亚茨・冯・瓦尔德沃克』大人。请用这边的。您原先的饮品里被投放了药物」
在『表示』的『状态』中也没有任何异常。再将我拥有的各项有关技能全部动员,也没看出她在说谎。
少女们看向拉丝缇娅拉的眼神中混杂着憧憬和尊敬。
「您的意思是去掉姓氏直接用名字称呼是吗⋯⋯?」
因为这名字对我来说无异于公开处刑,所以我在道谢时的表情不免有些苦涩。
「⋯⋯我明白了。就当做是你对我信赖使然好了。那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我们来讲讲别的吧。来谈一谈在那天之后都发生了什么」
从斐勒卢托的表情看来,现在是拉丝缇娅拉手中的权力更大。
说实话,跟那些凶险的守护者比起来,这种极具人类风范的恶意满满的台词反而更让我放心。我听了不由松了口气,接着还打个招呼送他一程。
不过,斐勒卢托似乎是将我的态度解读成了对他的轻视,所以他的表情颇为不快。于是他就那样狠狠地瞪着我动身走出房间。
拉丝缇娅拉用一如往昔的笑容招待我们坐下,这样子就好像一年来的空白期根本不存在一般。不过吩咐刚刚还在相互为敌的少女们为自己服务这点,确实是有拉丝缇娅拉的风格。
⋯⋯可是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异样。
「那个、拉丝缇娅拉⋯⋯怎么说呢⋯⋯我回来了」
「咕、唔⋯⋯遵、遵命⋯⋯」
「这个实在是没办法解释的有理有据啊。只能说是出于我的经验和直觉吧?」
面对一年未见而且行踪不明的同伴,拉丝缇娅拉没有丝毫动摇。
「不,不是那样,发音什么的我自己都一头雾水。只是下次称呼我的时候不用说那么多,直接叫我涡波就行。你刚才说的那一大串名字,我个人不是很喜欢」
「大人也不用的。啊啊,真是服了,说起来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果然没猜错,这里面是被下过毒的。
「唔⋯⋯」
「⋯⋯涡波阁下。那我们以后有机会再见吧。毕竟我也还没有使出全力呢啊⋯⋯──没错,我手上还有很多的牌可以打。今天的招待还只是冰山一角罢了」
尽管一副切齿咬牙心有不甘的模样,但他还是只能向我们行过一礼准备离开。
过了一会儿,房间里剩下的就只有我的熟人和四名『魔石人类』的少女了。
「──听到刚才的对话,真的让我体会到涡波你回来了啊。嗯,你终于回来了⋯⋯──而且果然、刚一回来你就到这里了呢⋯⋯」
结果前脚还没迈出去,拉丝缇娅拉又命令他将四名『魔石人类』少女留下来。
不过说实话,她的反应和我预想中出入很大。明明彼此一年不见,可拉丝缇娅拉的反应有点过于冷静了。
理所当然地,我首先开口同自己最亲密的同伴──拉丝缇娅拉搭话。
「⋯⋯啊、好吧。多谢了」
「嗯~。准确的场所虽然不知道,但我还是能确信你一定活在某个地方。毕竟是涡波嘛」
看来再纠结于这个话题也无济于事。
拉丝缇娅拉看了一眼我带来的莱纳和缇缇,接着便猜到了我回来之后的行动。
「好了,总之先坐下吧。啊,你们几个、请给我们准备一下饮品。另外把武器都收起来收起来」
想必是不习惯主导权被人夺走还要被肆意差遣的感觉吧,斐勒卢托十分不情愿地留下了少女们走出了房间。
「如今接受元老院的委任掌管此处的人是我。而他们是我的客人。换句话说,这里没有你的一席之地」
「欢迎回来,涡波。真是好久不见了」
「啊,好啊。再见」
听到她的话,少女们慌慌张张地投入到原本的工作中。
讲到这里,拉丝缇娅拉拿起了面前的玻璃杯。但她并没有将玻璃杯举到嘴边,而是放在胸前摇了摇。
注视着杯中的果酒,她开始发掘自己脑中的记忆。
「──那天、和帕林库洛决战的那天,只有玛利亚能跟在你的身边。我能做的就只有在船上等你和玛利亚回来,所以我很努力地等着。等啊等等啊等一刻不停地等待着⋯⋯可是,最后回来的却只有玛利亚一个人。是涡波你用『连接』送她回来的?」
随着她的描述,我也回想出自己在本土中央的战斗。
败在帕林库洛的唇枪舌剑之下的我,没能帮到玛利亚。只是在那个时候,现场不光只有我可以使用『连接』
「不,那是海莉送她回去的。她当时跟我说是送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啊,原来是这样。所以才没有直接送到船上,而是船停泊的附近是吗。有点明白了。果然海莉她去那儿了是吗⋯⋯──赌上了自己的性命」
「没错,海莉和莱纳赌上了自己的性命前来助阵。而海莉她⋯⋯也死在了那里,虽然如此,但最后我和莱纳两个人总算是打败了帕林库洛。只是,因为没来得及逃出那里,结果我们两个人被『世界奉还阵』吞没,掉到了地下。因为掉到了迷宫的深层,所以花了很长的时间才回到了这里」
「原来如此。涡波是因为被『世界奉还阵』吞没的缘故掉进了地下啊。怪不得我们找遍了周围也没发现你的影子」
虽然我只说了个大概,不过拉丝缇娅拉似乎是领会了那之后的过程。接着,讲完了我的经历,这次轮到拉丝缇娅拉讲述她们在那之后的动向了。
「我们这边的话,等玛利亚一恢复好,就赶往了你们交战的地方。即使是在大陆的边缘,也能看到『世界奉还阵』那非同寻常的光芒,我们大家的情绪都非常混乱⋯⋯结果等赶到之后,应该是涡波你战斗的场所附近形成了一个大空洞,那周边都化作了熔岩地带。直径数十公里的范围内寸草不生。大地到处都是裂缝,大空洞里面就更不得了了」
我隐隐约约能想像到那种惨状。毕竟在我闭上眼睛之前,自己看到的光景简直与世界末日无异。只是大地开了几个洞就能了事反倒让我放下了心。
「我想你也知道,我们在那里什么都没能找到⋯⋯当时的感觉是真的糟透了啊。玛利亚她后悔得悲痛欲绝,斯诺更是对以后的事感到忧心忡忡,莉帕一脸寂寞的模样,我的精神直接就恍惚了⋯⋯塞拉她也挺慌张的哦?」
这也不难想像。
我比任何人都能体会大家当时的心情。
想到这里,胸口一阵刺痛⋯⋯但我并没有因为后悔而垂下头,我要继续听拉丝缇娅拉讲完。后悔固然重要,但绝不能因为后悔而裹足不前。
「顺带一说,最先振作起来的人是斯诺哦」
然而,在我做好心理准备之后,听到的却是意料之外的惊喜。
「振作⋯⋯?斯诺她⋯⋯?」
「简直就像涡波一样⋯⋯不,比涡波还要可靠,就是斯诺她带领大家振作起来的。原来斯诺她真正的性格是那样的啊。我都吓了一跳」
「『支配之王』只用一只手就把我摆平了⋯⋯!简直、简直就像是在玩弄一个小孩子一样⋯⋯!就像是在说我跟她不在一个层次上一样⋯⋯!!」
「到头来,我们一共和『支配之王』战斗过几次来着⋯⋯?我记得一共是四次吧,全部都是完败啊⋯⋯越是战斗,过程就越是凄惨,我现在还记得呢。啊啊,好不甘心啊⋯⋯看到『支配之王』以骇人的速度不断强化,我甚至觉得好不讲道理⋯⋯所以,在进一步惨败之前,我们不得不收手」
「因为斯诺心地比较善良,所以她会同时为我和玛利亚双方提供协助。那~个,我记得她现在这个时候应该是作为我们的代表在本土供职来着?现在的职务是在前线总司令负伤期间担任代理总司令哦」
「啊啊、我好想亲手将缇亚救回来啊⋯⋯就像故事里登场的英雄那样⋯⋯可是,就凭我根本做不到啊⋯⋯在那个时候,最派不上用场的人,毫无疑问就是我⋯⋯」
拉丝缇娅拉和玛利亚要是打起来那真是恐怖。之前玛利亚的炎之剑将大陆的表面削・平的事我现在还记忆犹新。她们要是在有人的地方打起来那可真不是开玩笑的。
「可是,到了那个时候,艾德的身边已经有『支配之王』在了。而且还有被使徒控制的缇亚」
接着,她一字一句地念道。
从拉丝缇娅拉的话听来,战斗应该发生在自那之后不久的时间点。
如果赢了的话,那缇亚和阳滝现在应该已经在这里了吧。
「斯诺在战争的最前线⋯⋯?而且还当了总司令⋯⋯」
「难道说、拉丝缇娅拉⋯⋯你不打算跟我们一起走吗⋯⋯?」
「和斯诺汇合之后,就轮到在『第二迷宫都市达利尔』的玛利亚和莉帕了呢。移动手段就跟之前一样用船如何?现在『Living Legend号』就停靠在古尔亚德的港口,你可以直接使用。让渡的公文我很快就能发给你所以不用担心。和大家汇合之后,就拜托你北上救回缇亚了。啊啊,还有──」
「当时大家都觉得艾德身边跟着缇亚真是不幸中的万幸。所以我们首先决定将缇亚夺回来,于是便向艾德他们发起了挑战。因为只要能将艾德抓住,之后就可以打听出涡波的去向了啊,我们觉得这是一石二鸟的计划」
即使这样都不是阳滝的对手吗?
『支配之王』──我最后看到阳滝的时候她的级别只有个位数。
她这番话让我十分震惊。
但我很奇怪为什么只有玛利亚和莉帕选择了那个方法。我开始一个一个地确认我不明白的问题。
「其实就是指帕林库洛和涡波的战斗留下的大空洞了呢。不知道为什么,那里形成了跟这边的迷宫类似的东西。玛利亚她主张的『方法』就是一边在那里积蓄夺回缇亚的力量,一边寻找涡波」
说到这里,拉丝缇娅拉的表情终于明朗了一些。接着,她又用一如往常的笑容讲出了不得了的话。
「其、其他人都没事吧?」
「⋯⋯嗯」
「嗯,大家都没事哦。都是多亏了斯诺她拼命地劝解呢。于是乎,玛利亚她现在正在西方的迷宫以到达最深部为目标中。我想莉帕应该跟她在一起」
这是痛感自己的无力而咬牙切齿的表情。
「好,我知道了。当然,我也有那个打算⋯⋯」
既然遇到了行踪不明的同伴那么发起挑战也是理所应当的事。在使徒西斯的去向再次不明前将她就地击败确实是当时最好的选择。
「只是,在我们思考其它方法的时候──因为方针不同,我跟玛利亚大打了一架。就因为这个原因,我和塞拉现在才会在这里」
「你别看她那样,其实本来的功绩就不比一般的将领差哦。再加上后来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结果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既然我是在那个大空洞消失的,那么会决定在那里找我也无可厚非。
看来是真的一次都没赢。
拉丝缇娅拉使用『拟神之眼』看破了莱纳和缇缇的实力,并由此判断自己根本不是她们两人的对手。
「哎呀、没办法,毕竟情绪都太激动了嘛。因为陆陆续续的惨败,大家心里都非常不爽来着」
说到总司令,那可是个必须要将形形色色的部下管理得有条有理,而且要在关键时刻做出重要决断的责任重大的职务。我实在不认为斯诺的性格可以坐在那个位子上。
「那~个,然后呢⋯⋯我记得在那之后,我们得知艾德那家伙在那一天出现在了那个地方,所以就打算去逼问他了来着?艾德他那之后做的事非常引人瞩目,所以很容易就找到他了哦」
虽然是我的推测,不过那个所谓的『支配之王』其实应该是『寄宿着阳滝的魂的我的身体』吧。根据在六十六层时从莱纳那里听来的话,我觉得应该八九不离十。
顺便也明白了使徒西斯在那之后和艾德缔结了协作关系。
「级别什么的,接下来再去提高不就好了么!你的话很快就能追上来的!」
「因为、我的力量已经不足以和你们同行了⋯⋯我现在能做的就只有在这里维系各国之间的合作,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为玛利亚她们的旅程提供援助而已了吧⋯⋯?」
倒也不是对这个路线有什么异议。只是听她的说法,我总觉得拉丝缇娅拉自己却不在其中。
「你说力量不足⋯⋯怎么可能。明明你以前那么相信自己是特别的存在不是吗」
她点了点头。
我打断了她井井有条的安排。
「⋯⋯等等。话题的飞跃性有点大。西方的迷宫?现在还有那种地方?」
「玛利亚和莉帕在新出现的迷宫,拉丝缇娅拉和塞拉则在这里⋯⋯那斯诺她现在在什么地方⋯⋯?」
「于是我们就无计可施了。既没能获得盘问艾德的机会,也没能将缇亚夺回来,既然事情演变成这样,之后就只能再去寻找别的办法了。没错、别・的・办・法──」
我确实认为斯诺是最适合做领队的人。但那原因是因为她的慎重。居然是那个慵懒的斯诺让大家从失落中恢复了过来,这是我难以相信的。
看到如此弱势的她,我的声音不由地激动了起来。
拉丝缇娅拉用眼神一边和身后的塞拉确认,一边将话题往下推进。
谈到和艾德等人的战斗,拉丝缇娅拉的脸上渐生阴霾。
接着,拉丝缇娅拉开始阐明她的理由。
「拜托了,涡波,你先去把斯诺带走吧。而且,我必须要跟你道歉。⋯⋯抱歉,因为我们的缘故,害的斯诺她这一年里费尽了辛劳。果然,我还是觉得那么帅气的斯诺不像斯诺啊」
「即使如此还是输了啊⋯⋯我什么都没能做到⋯⋯」
「诶?打、打了一架⋯⋯?」
「不、不是,等一等。你稍微停一下」
「我现在已经没什么特别的了。这一年来,世界的平均级别有了急剧的提高。『魔石人类』也早已不足为奇。就凭现在的我⋯⋯举个例子来说,你身边的莱纳和守护者,想必都能在谈笑间将我打倒吧」
虽然全员的所在都清楚了,但唯独斯诺的状况我是真的无法想像。
从她的话听来,大家最终败给了艾德等人──而且在战斗中拉丝缇娅拉似乎还没有派上任何用场。
「──可是,我们失败了。根本就没有任何余裕去将敌人捕获。到了最后,我们拿出了全力中的全力,带着不惜将艾德和使徒西斯杀掉的觉悟进行战斗。可即使如此⋯⋯──」
讲道理,这个我实在是想像不出来。
我第一次看到她这样的表情。
听到『支配之王』一词,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缇缇有点坐不住了。
因为在那个阵容里,我怎么想都觉得拉丝缇娅拉应该是最活跃的一个。尽管我想详尽地了解战斗的过程,但这份好奇却因拉丝缇娅拉那痛苦的表情而打住。
「没有的事。就算级别提高了也没有意义。我的强度早已完成,没有成长的余地了。大家在不断地习得新的魔法和技能,但我却只有基础数值能够提高⋯⋯跟玛利亚和斯诺比起来,我的成长太过迟缓了啊⋯⋯」
拉丝缇娅拉的话中充满了不甘。
曾几何时,十层守护者阿尔缇说过拉丝缇娅拉的『血』已经没有余量。这份隐忧到了现在似乎成为了致命性的问题。
总觉得是有某种我不能体察的感情正旋绕在她的心中。
「所以你就要放弃了吗⋯⋯?明明那样渴望冒険⋯⋯」
「这就是导致我和玛利亚大打出手的原因了呢。我一说自己已经跟不上大家所以决定放弃的时候,玛利亚她气得火冒三丈哦」
玛利亚不可能不生气吧。
因为对玛利亚来说,拉丝缇娅拉其实是自己非常憧憬的存在。但自己憧憬的人却因为力量不足的原因而决定放弃,她当然不会认同。
而拉丝缇娅拉即使和玛利亚进行了一场全力的争吵⋯⋯她也仍然选择了贯彻自己的决定。不仅没有接受玛利亚的制止,她甚至一直坚持到了一年后的今天。
在理解这一点的同时,我便意识到依靠不上不下的话是不可能说服得了拉丝缇娅拉的。
「我已经没有战斗的力量了,这点毋庸置疑。──所以,我决定采取其它的『方法』和艾德等人对抗。利用自己作为现人神的权限,就算不能立刻让南方战胜北方,但至少也可以准备一个与艾德和使徒西斯对等谈判的场所。既然在战斗中派不上用场,那就选择交涉,概以言之就是这么回事了」
意思就是说回到这里是她自己做出的选择是吗⋯⋯?
我知道她说的不无道理。这确实是一个有效的手段。
虽然会耗费相当的时间,但如果能在战争中战胜北方,那么她甚至可以站在决定艾德和使徒的处置的立场上,如此一来当初的目的『对艾德的盘问』和『夺回缇亚』也就水到渠成。
但是,这太绕远了。
这不像拉丝缇娅拉的风格。
我不由地这样想到。
看到我怀疑的目光,拉丝缇娅拉将视线投向了身旁的少女们。
「⋯⋯当然。到了今天,我的理由已经不止于此了」
在我问出口之前,她将那个理由讲明。
我已经明白这份感情的本质。
我将从今天早上开始便想告知她的情感全部付诸于话语。
这样想来,我最初从迷宫苏醒时,最先遇到的就是拉丝缇娅拉。
一起前往本土的船上生活也一样鲜明。
我之所以想要拉丝缇娅拉陪在自己身边,并不是为了她的实力。
⋯⋯拉丝缇娅拉是我重要的同伴。
──我要向拉丝缇娅拉『告白』!
没错。
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但是现在的我可不会那么做。
我一直都在等待、等待这一天、这一刻、这个时机!
而是因为别的理由。
而且到了现在,她已经超越了重要,成为了我心中特别的同伴。
所以,在拉丝缇娅拉回到大圣堂的时候,我才会不顾技能『???』的影响去救她。
「──⋯⋯!」
「诶?」
虽然这没有错,可是──
在试验互相拥抱的时候,我和她的脸都红透了。还一起进行了魔法的特训。说起来,虽然是人工呼吸,但我们两个还在迷宫里接吻了。那一幕即使是现在想来仍会让我的胸口跳个不停。
之后很快我又和拉丝缇娅拉重逢,并和她一起开始探索迷宫。对级别还不高的我来说,同伴的存在实在是令人振奋。虽然当时的她身上有点危险的氛围,但彼此还是非常合得来。在探索迷宫的时候,我想不会有比她更合适的同伴了。
那个时候我在濒死之际得到了她的帮助。第一次给我『Level UP』的人也是拉丝缇娅拉。
在那一天,在和帕林库洛决战之前我就明白了。所以在奔赴战场之前,我跟拉丝缇娅拉说好会回来将这份感情传达给她。
「我们一起走吧!就算你已经不觉得自己是特别的存在了,但对我来说,你已经成为我心中特别的存在了啊!和你在一起的旅程让我非常开心!那些愉快的经历现在在我的脑海中还是那样鲜明!所以我想要继续和你踏上旅程啊!我想要从今以后也永远永远和你在一起!!因为、我──!!」
我才不会停。
如果我就这么打道回府,那我之后肯定会后悔的。
如果我不再说点什么的话,那剩下的选择就只有听从拉丝缇娅拉的安排了。
只是那个时候,我的感情又一次被技能『???』夺走了。但现在不一样。在技能『???』升华为『最深部之誓约者』之后,我的感情已经恢复了原貌。
「哈哈,没有被动什么手脚啦,放心吧。我是以自己的意志留在这里的。不如说,你没必要露出这种表情的。我会一直留在这里,涡波你想来的时候随时都可以来见我不是么?为什么要摆出那种表情呢?」
至今为止的记忆让我可以确信。
我知道,面对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次挑战,兴奋和恐惧正在交相络合。
看到我突然大喊大叫,周围的人全都大吃一惊。如果是以前的我,看到这样的状况和在场人的脸色,恐怕会选择收手吧。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永远的离别。
在那之后,在我失去了记忆的时候,都是多亏了拉丝缇娅拉,我才取回了自我。如果没有她的话,我可能现在还迷失在劳拉维亚呢。
尽管心中炽热如火,背后却又感到凌冽刺骨。
我没有必要对这番话做什么修饰。
而且在迷宫还得到了她非常多的帮助。
一股莫名的焦躁感让我的额角留下一滴冷汗。
如果我不是在自恋的话,我觉得拉丝缇娅拉那个时候的感情应该是和我一样的。
如今的我可以全力将自己的感情喊出口。
看到少女们的反应,我便理解到在拉丝缇娅拉和她们之间已经结下了相当深厚的牵绊。
拉丝缇娅拉留在这里能够拯救更多的人。也可以成为玛利亚她们牢靠的后援。面对过于强大的敌人,非要勉强自己打倒对方并不是聪明的选择。所以就将打败强敌的任务托付给能够做到的人──确实没有任何问题。
可是我却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于是我继续出言确认道。
──绝对不好。
而且我还深感她的安排合理。
这种程度的恐惧我至今已经跨越数次。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双腿在颤抖。
跃动的心脏不许我怯场、浑身的炽热不许我退步。
当然也不难想像出在这个国家里拯救这些处境悲惨的少女们的拉丝缇娅拉的身姿。在这一年中,她肯定就像一个英雄一般拯救了无数人吧。
岂止如此,在两度积攒的感情重新回到心中的现在,我对她抱有常人三倍的感情,而这份感情现在正在炽烈灼燃。
是啊,就是这样──!
和她订下了『契约』,在那之后我和拉丝缇娅拉一起开心地玩了不少。我们一起去参加祭典,在祭典上一起玩游戏,一起买吃的,还谈了很多很多的话题。不仅是拉丝缇娅拉,我也非常乐在其中。那是我在来到异世界之后第一次玩得那么开心。
受到来自自己的前辈拉丝缇娅拉的注视,少女们的脸上泛起了红潮。因为感谢和憧憬,她们纷纷感到羞怯。
渐渐地──我领会了拉丝缇娅拉话中的意思。
尽管面对『守护者』『支配之王』『使徒』时力有未逮,但除此之外的人大抵不会是拉丝缇娅拉的对手。就像刚才将斐勒卢托从房间中逐出一样,她用自己的力量和话语守护『魔石人类』的光景历历在目。
所以我无法反驳。
「⋯⋯即、即使如此!即使如此我也希望你能和我一起来!」
「这真的是你自己的选择吗⋯⋯?你没有说谎吧?没有像以前那场仪式一样被动了什么手脚吗?」
看到我突然大喊出口,拉丝缇娅拉吃了一惊。
无可奈何之下我看向她身后的塞拉冀望能得到什么帮助,但她只是默默地一言不发。看来还是一如既往地以拉丝缇娅拉的选择为优先。
无论如何我都想要救她。
正因为我知道这全是自己的一厢情愿,所以才要单刀直入地喊出口。
但是我拿出全身的气力,将颤抖遏住。
接着,就像在『咏唱』一样,我将自己的心情全部诉诸于话语,编织出台词──!
我会将拉丝缇娅拉留在这里前往本土。
正是如此。
「这一年来发生了不少事啊。虽然有已经没有能力陪在大家身边这个原因,但除此之外,我想留下来也是为了守护这些『魔石人类(家人)』⋯⋯这些孩子、就相当于是因为我的错而诞生的一样⋯⋯我觉得我有帮助她们的责任。而且,这也是一场除了我之外没有人能够胜任的战斗」
拉古涅也一样。她并没有不顾自己的立场插话的意思。
本质上就是适才适用。
可、可是我就这样听从她的安排真的好吗⋯⋯?
「因为我!喜欢你啊!!」
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想和你在一起。
我清清楚楚地告白道。
拉丝缇娅拉听完我的告白惊得双目圆睁。
这也难怪。她都那样有理有据地说明了为什么自己不能跟我一起走了,结果怎么都想不到我的回复会是如此充满感性的告白吧。
而且还是完全不考虑修饰和情理的过于直接的告白。

承受着我这堪称暴力的好意,拉丝缇娅拉在大吃一惊后脸颊逐渐泛红。
方才还那样洁白通透的肌肤,此时翻上了一股热血。
拉丝缇娅拉一时有些惊慌失措,她的视线来回游移,身体微颤。从中能感受到千思万绪在她心头的梭巡。
不过她很快便镇定下来,接着笔直地盯着我的双眼。
「⋯⋯是、是・真・的・吗?」
她用有些颤抖的声音轻轻地问道。
像一只小动物那样,她以欠缺自信的口吻询问我话语的真伪。
你居然问我、是不是真的──?
这份感情难道还能有假不成?
不可能!根本不可能有假──!
「是啊,当然是真的!相川涡波喜欢拉・丝・缇・娅・拉・弗茨亚茨这名少女!所以,我现在才想要你和我一起走!!」
我将告白重复了一遍。
这也就没有退路了。
但我觉得这就是最好的选择。
我既傲慢又一厢情愿地期待着即使过去了一年我们心中的联系也没有断绝。我相信拉丝缇娅拉一定会牵起自己伸出的手⋯⋯是我想的太天真了。我根本没有理解一年前那场战斗的结果有多么沉重。
一边讲述理由,拉丝缇娅拉的表情也在发生变化。
这种反应远超预想。
是『拒绝』──
无论身心都仿佛被掏空的冲击让我在原地茫然自失。接着,拉丝缇娅拉向一言不发的我提出了备案。
是因为现在没有处于战斗当中的缘故吗⋯⋯我的大脑简直像宕机了一样。
接着,在愤怒之余拉丝缇娅拉俯下了脸,说出了她的回复。
丝毫不比我方才的直球逊色的『拒绝』
「结、结束──?」
拉丝缇娅拉对我发自深心的『告白』感到了愤怒──并拒绝了我。
一点一点地,她的表情由愤怒转变为微笑,到了最后,她用虚幻的笑容向我说道──
「和守护者艾德还有使徒西斯的战斗⋯⋯要加油哦,涡波。我会在这里给你加油的。所以⋯⋯」
这突如其来的残酷宣告,加速了我脑中的混乱。
「──但是,我・却・讨・厌・相・川・涡・波・啊」
我就连自己现在是怎样一种表情都不知道。
我知道为什么。
我和拉丝缇娅拉之间的联系就此断绝,她正式宣告我们两个从此要走上不同的道路。
「⋯⋯虽然我不行,但你可以带一个和我不同的成功产品(女孩子)走哦。跟我相像的孩子要多少有多少呢」
「我可没有说谎哦。我讨厌在那一天将我们丢下的涡波。我这话有什么奇怪的吗?」
是・我・从・来・都・没・有・见・过・的・表・情。
尽管已经做好觉悟不管得到怎样的答覆都不会后悔,但结果还是变得动弹不得僵在了原地。
喜欢的人说她讨厌我。
我那兴奋的表情立马产生了龟裂,甚至难看地呻吟了起来。
可是,明明我已经习惯这种感觉了⋯⋯但现在变得束手无策。
我无言以对。
「诶、诶──?」
找不到破解之法,感情也在急速冷却。呼吸越发困难。掌心不断地渗出手汗。口不能言好似如鲠在喉。
这一连串的发展让我的理解能力无法追及。
拜至今为止的经验所赐,我很快就意识到了这是精神受到冲击的结果。
拉丝缇娅拉的话非常有道理⋯⋯明明如此,这番话不知怎么却难以吹进我的耳朵。
就因为这个、居然就会──、居然就会觉得世界是如此的黯淡无光──⋯⋯
所以,不管她给我怎样的回答我都不会后悔。
听到我的第二遍告白,拉丝缇娅拉的表情陡然一变。
那是一种远远出乎我意料的表情。
非常明确地。
这次的问题既不是努力保住心中的愿望就好,也不是只要放弃就可以解决。所以,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
──被我告白,拉丝缇娅拉感到了愤怒。
但唯有眼神十分锐利──她在瞪着我。
拉丝缇娅拉的『拒绝』精准地打断了我心中的支柱,让我不知如何是好。我不知道该如何和这样残酷的现实对抗。
就连在大圣堂喊出的『契约』也被她切断了。
顷刻间,一种心头肉被剜去的虚无感涌了上来。
因为我在心里自以为拉丝缇娅拉不会拒绝我的告白。
见我不能理解,拉丝缇娅拉便抬起了头,用带着一些怒意的声音冷冷地解释自己拒绝我的理由。
或许今天我不告白的话那以后就没有机会了。我想要利用这个绝无仅有的时机将自己的感情清楚地告知于她。
虽然我是这么想的、然而──
不可能后悔。
那既不是喜悦也不是悲伤。
可是我根本不可能同意什么替代品的方案,唯有这点必须要告诉拉丝缇娅拉,所以我总算克服了恍惚的神志拼命地讲道。
她的嘴角仿佛是因为喜悦而上扬,两道柳眉却似乎是因为悲伤而皱紧。
「可是,其他的孩子和我并没有多少区别哦。⋯⋯而且啊,涡波你想错了,我其实根本就不是什么好孩子。我一直以来都只是把涡波看作故事书的主人公而已。我眼中的并不是涡波你这个人。你在我眼里只是众多故事的其中一个主人公罢了⋯⋯所以,等我对那本书(故事)感到腻烦的时候,我随手就会把它扔掉了啊。我就是这种人哦」
如果一定要用喜怒哀乐来区分的话,那就是『愤怒』
一年前,我明明宣誓一定会战胜帕林库洛回到大家身边,但结果却没能回来。
「所以我想,我和涡波的书,已经不再能讲述同一个故事了吧。仅此而已。所以,我们的『契约』也结束了」
不知道为什么,总之好想去死。好想来个一跃解千愁。反正就是想消失。
「不、不是那回事啊⋯⋯!我不是为了这个啊!你也明白的吧!?非你不可啊!我想要和在自己面前的你在一起啊!!」
非常果决地。
我清楚寄宿于她那黄金色双瞳中的感情。因为那份感情实在过于炽烈,根本无法掩藏。
比起像以前那样自欺欺人,我更想选择勇往直前。
我大感疑惑。
「────!!」
说出了她的答覆。
明明世界是这样昏暗,好像一切都在离我远去,但唯有拉丝缇娅拉的声音是如此清晰。
「再・见・了」
她告别的话语是如此清楚。
继『拒绝』之后又加上『诀别』
我感觉自己的心底被狠狠地刨开了一个洞。
就这样,我的『告白』和拉丝缇娅拉的回复都迎来了结局。
看到我站在原地一语不发,拉丝缇娅拉认为已经无需多言,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我没能制止她的起身。
不管是拉丝缇娅拉之后跟少女们吩咐「要好好招待客人啊。等客人回去的时候也拜托你们送行了」,还是给塞拉下达「赋予涡波他们使用古尔亚德的船只的许可,另外也给他们准备好介绍信」的指示,我虽然都听得到但却制止不了。只能傻站着听任事情的发展。
就这样,在状况不断演变的过程中,我逐渐理解到。
我向拉丝缇娅拉做出了自己人生的首次告白,然后被漂亮地拒绝了。
搞不好是自己初恋的感情──就这么被碾碎了。
远望着昏暗的世界,我默默地领会着这个残酷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