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6話 緹亞・阿雷亞斯
《異世界迷宮最深部爲目標》 · 割內タリサ · 9382 字
我花三天破玩了KRO和KRV,現在真的沒什麼東西能阻止我爆肝翻譯了
我要是去肝海島活動我就是狗DOG
~
就像是每個人都能出於天生的本能驅使肉體。
我也能依靠與生具來的本能驅動魔力。
猶如適應了『魔之毒』的新型生物一樣。
比起肌肉,以魔力操縱肉體,我手腳的動作會更迅速、犀利。
我能夠理解這個與生具來的不同,都多虧了與『水之理的盜竊者』陽滝的死鬥。纔回想起在那個《冬之異世界》的戰鬥沒多久,剛纔被我拋飛的貴族騎士就下達了號令。
「要上了!跟緊我!!」
他率領新的夥伴疾馳而出。
這次共有十名左右的騎士從四面八方撲了過來。
儘管數量有增無減,但是狀況卻與剛纔別無兩樣。
我靜下心,對逼近的騎士一一做出應對。
如果敵人的劍峯迫在眉梢,我就同樣回以劍擊將之彈開。
如果敵人想以手腕鉗制我,我就先一步握住他的手將之拋飛。
如果敵人的魔法破空飛來,我就將劍形之腕變回手臂再將之捏碎。
這場瞬息萬變的亂戰,乍一看會以爲是高等級的『體術』與『劍術』的成果。然而實際上根本不是如此。
畢竟我的『體術』與『劍術』都不到1.00。
那些動作幾乎沒有用到肌肉,都是交由魔力執行的。藉由『魔力物質化』來自由運作筋力15.00的身體,這已經是該稱爲『魔力四肢化』的另一種兇惡技能了吧。
而且這招『魔力四肢化』的控制水平,精密到了異常的地步。
眼角與眉間擠滿了皺紋,而且還留有白色的短鬍鬚。雖然上了年紀卻沒有衰退跡象的身體充滿了生機與魔力。穿着的裝束是將一旁的年輕人身上的騎士服改良過的輕便版本。彷彿在證明自己會從現在加入戰場似的,初老的男性從鞘中將劍抽出。
因爲瑪莉亞將遠距離的火炎魔法錘鍊到了極致,從中得到的副產物把她的近距離弱點完美地補上了。
將劍士視作夢想,不曾荒廢過鍛鍊。
我露出了顯而易見的破綻。
因此,不只有渦波與拉斯緹亞拉,我還有如模仿著作爲敵人直至今日的『理的盜竊者』一般,對守在後方一動不動的希絲喊道。
希絲的表情在瞬間變了個樣。她滿臉震驚地看着詠出詞句的我——然後又看了眼後方的虛空,並且綠着臉大喊。
「全多虧了妳教給我的魔力義手和魔力義腳。在使用這些東西的期間,我也學會了各種應用方式。嘿嘿,睜大眼睛看好了。這個很厲害吧。」
敗給了感慨之情的我,不禁詠唱了起來。
最後是和芙蘭琉萊一起勁爭,逐步完成獨屬於我的戰鬥方法。
再怎麼說,我可是一直讀着英雄譚,並且一路妄想過來了阿。
「總而言之,只要我有這個『劍術』在手,妳就別認爲可以壓制住我喔。」
騎士的表情都很緊繃,看起來是因爲剛纔沒能取得成果而感到自責。
「退、退下!已經夠了!」
我目不轉睛地盯着希絲,於是她突然以尖銳的口吻開始抱怨。
「歡迎光臨,前任『劍聖』,阿雷亞斯家的十九代當家芬里爾。很高興你能這麼快抵達……其他的騎士請先離遠點,祈禱我和他奪得勝利。那些祈禱會成爲我的力量。」
窮極自己的長處,這無疑是通往最強的道路。而我正是因爲「出於奇怪的執着而持續無用的努力」,纔會遠離那條通往最強的道路。
「好像是呢。比起想像力,經驗更重要。這是憧憬着教會里的英雄譚故事的我,在經歷了不懈的鍛鍊後才得以辦到的。」
這並不是因爲他們很弱。
只要看看渦波與瑪莉亞這兩位戰力頂點的身姿,就能明白希絲的意見多正確。
戰鬥的尖峯期明明都還沒過,她可真是漫不經心阿。
「太奇怪了。妳的劍術本來只有一般騎士的水準吧。」
即使如此,騎士們依然不可能抓到我。
「——『打從一開始,我的生命就是與英雄譚共存的』——」
「奇怪的執着嗎……的確,我和瑪莉亞她們不一樣,到了現在還是很執着。可儘管我知道只專注於魔法纔是正道,我卻沒有能在中途改變
生存方式
的機敏頭腦……但是,我一點也不後悔。多虧如此,我現在可是連進身戰的弱點被補上了喔。」
「欸欸,緹亞。我好像不能做到一樣的事情。」
旅行的時候也有請斯諾陪我進行許多次模擬戰。
希絲一臉惋惜地抱怨道。
當然,一朝一夕內是不可能練成的。必須要每天堅持假想訓練和劍術鍛鍊才能成功。
我留心着不讓騎士們有性命之危,而與此同時,因骨折和昏厥而無力再戰的被淘汰者也接連出現。
我自豪地將右義手變爲劍的模樣,希絲見狀也舉起手臂試圖模仿。
阿雷亞斯家的『劍聖』教會了我『體術』及『劍術』的基礎。
借用希絲過去的話,就是「弄錯了狀態的分配比例」。
彷彿穿戴了大型手套的魔力義手在瞬間就完成了。但是希斯沒辦法以『體術』迅速地活動義肢。即使試着轉換爲劍的形狀,她的劍刃依然呈圓形,而且還像是剛出生的小鹿一樣顫抖着。
我逐漸壓制了連我的衣袖都碰不到的騎士們。
我一直在近處觀摩、學習
憧憬
之人的劍。
「緹亞,那不是『劍術』,是『魔法戰鬥』喔。就算退個一百步,也是『魔法劍術』……無論如何,對無用之事奉上整段人生似乎也並非錯誤呢。妳的魔力與神聖魔法本來是會更加超凡的。甚至有着代替我等主上的可能性……」
和被我壓制的『血之理的盜竊者』法夫納相比,他們的魔法太慢了。
但是我一邊想着自己可能也是如此,一邊順着她的疑問答道。
但是和我至今交戰過的『理的盜竊者相比』相比的話——
——迄今爲止的戰鬥,使我能夠像英雄一樣舞動着。
只不過,就連我都覺得這話實在說得太美了些。
和最開始一樣,形成了將我包在中間的陣型。
她曾有一段時間打算讓自己成爲『世界之主』,所以她說的應該沒有錯吧。
只要鍛鍊,希絲也是可以辦到的吧。
實在是滿對不起這些人的。
收到指示的騎士們都忠誠地暫停了戰鬥,一同拉出了一段距離。
甚至產生了可以就這樣在亂戰之中擊潰神殿的所有戰力的氣勢。
一位初老的男性從附近的石柱陰影現身。
說白了,我在近身戰上也比不上瑪莉亞。
希絲好像也明白了這點,於是她放棄了學習『魔力四肢化』,接着對我說道。
和最弱小的『木之理的盜竊者』艾德相比,他們的動作太慢了。
和不久前交手的『水之理的盜竊者』陽滝相比,他們無論哪一點都慢得不像話。
甚至於還要反過來。
理由還不只這一個。
然後,希絲將視線從我身上移開,看着一個石柱。
可是我今天只打算和希絲面對彼此。
但是我依然對自己的錯誤感到自信與驕傲,接着將『外型爲劍的魔力團塊』——將魔劍架在了手上。
對於他那光明正大的登場,希絲開口迎接道。
「我們不需要
武器
。那種野蠻的東西只要交給部下揮舞就好……恩,我的時間爭取就到此爲止。我的武器正好在此時趕到了。他正是爲這場『終譚祭』提供協助的其中一位四大貴族當家。」
「看來是這樣呢。我都明白。畢竟我一直都在妳體內看着妳那努力不懈的身影。分明就不適合耍劍,卻靠着奇怪的執着日復一日地做着無用的努力。妳真的,是個大傻瓜喔。大傻瓜。」
我在最後秀了秀左手的肌肉,表現出自豪感。
在聯合國,拉斯緹亞拉與瑪莉亞和我一起討論過劍技的應用。
「——『希望
世界
也一起來閱讀這本書』——」
不只是我的監護人,也是我劍術師傅的芬里爾爺爺登場了。
他的過早登場讓我只能苦着臉歡迎。
「咯,是爺爺阿。原來你在這裏喔。」
不管怎樣,若是撇除渦波,那即便算入現存的三位『理的盜竊者』,他『劍術』也是世界第一的。
因爲在各種意義上都很難對付,所以他如果能待在別的地方就好了,可是爺爺卻傻眼地搖了搖頭。
「都怪妳,我接到了緊急集合的通知。不過說起來,我本來就任職於這所聖堂,假如妳出現的話我肯定會馬上趕過來的吧。」
「可你之前不是說已經變成名譽顧問了嗎,那幾乎等於退休了不是嗎。」
「名譽顧問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在這種緊急時刻出手擺平事務阿。妳這個笨蛋徒弟。」
在悠哉閒聊的最後,我想着原來是這樣啊,反省了自己的無知。
爺爺在看着我的同時發出嘆息,以年長者的身分給出命令。
「緹亞。妳已經是阿雷亞斯家的養子了,這是我作爲義祖父給妳的忠告喔?立刻過來我這邊,給希絲大人幫忙。」
他將劍尖指着我,以家名當作理由。
我在完成『返鄉』以後,就聽從朋友芙蘭琉萊的建議改名爲『緹亞・阿雷亞斯』了。
爺爺在命令我遵循阿雷亞斯之名行動,但是這東西與我無關——怎麼會,
正因爲有關
,我纔要將右義手的劍尖對準他,拒絕他的命令。
「你應該知道吧,爺爺。要是阿雷亞斯家的先祖大人身在此處,你覺得他會怎麼做?那位『地之理的盜竊者』諾文・阿雷亞斯。」
雖然沒有直接交談過,但是我見過他的英姿,也聽莉帕提起他的人品無數遍了。
如果那個仗劍而生的男人身在『終譚祭』,那麼即便迎接的對象不是希絲,八成也會做出和我相似的事情。
……不,不對嗎。
此時此刻,諾文・阿雷亞斯他們肯定也在做相同的事情。
魔之彎劍和爺爺的騎士之劍相撞,衝擊在神殿內奔走。
然而他卻擁有異常而又獨特的魄力。
我好像藉由和預想不同的方式發現了新的『大家一起』。但是希絲卻插進了話題,一邊批評這溫吞的問答,一邊施加戰鬥用的魔法。
在劍刃交擊了起碼三十回以後,看明白戰況的希絲大吼道。
而我也用魔劍的劍尖指着他,回應了這無理的舉動。
「我相信可以……當然,我承認自己的『劍術』是邪魔歪道,而且繞了不少遠路。可這是因爲我找到了其他的重要事物,所以不會是錯誤的。別看我這樣,我可是自認這一路上都有遵守爺爺的教導喔?」
因此,就算要以阿雷亞斯家的祖父爲敵,我也絕不能退縮。
她在遠距離發動魔法,爲爺爺的劍加上了光之泡沫。
「——咕!!」
然後,爺爺的動作也靈敏、犀利地和想要黃泉路上的伴手禮的老人家八竿子打不着——
由於『水之理的盜竊者』陽滝的指導,我的義手和義腳都有裝設模擬神經。所以那邊要是受了傷,就會產生劇烈的疼痛。
爺爺的魔力不及我的一根腳趾。
持續變形的魔劍之劍身,必定會先一步堵在敵方劍刃的行動路線上。
在留下那句低語以後。
可是我卻又在落足點發現了壓低重心迫近的爺爺。
爺爺那沒有一絲陰霾的眼珠注視着她的動搖。接着,在對比了我的身姿以後……爺爺嘆出了今天最大的一口氣,隨後向前邁步。
好快。
好沉。
對着第一個將劍贈與我的人,我報告說自己有走在正確的道路上。
把騎士之劍的劍尖指着我這佈滿魔力的身體。
我立刻振奮心神對他回道。
「芬里爾.阿雷亞斯,勸說是沒用的。雖是義祖父,但既然是爺爺就請你阻止孫女緹亞・阿雷亞斯的暴行。使徒希絲期待你能有不辱前『劍聖』之名的表現——魔法《growth》。」
爺爺輕鬆地抬起手。
可是,明明這次兩把劍都被彈開了,我的魔劍卻被削去了一小部分。
「好痛、可惡——!!」
爺爺的身體,閃了一下。
因爲身體跟不上,我只好將魔劍的刀刃從根部開始往外翻,將其變爲倒鉤來抵擋攻擊。
「是阿,我還在幻想着。劍是我的憧憬,也是我的路標。」
騎士之劍與魔劍相互撞擊了無數次。
「諾文大人嗎……哈啊……妳直到現在也還在幻想成爲他那樣的劍士嗎?」
——儘管我和爺爺互相用劍指着彼此,卻總覺得能和對方心意相同。
爺爺又嘆了一口氣。
「……!?——阿、阿雷亞斯!!請不停捶打那些會彎來彎去的魔力手腳!我會將其轉化爲傷害!!——《SION》!!」
在我移動數步的時間內,爺爺動了十多步之多。
還以爲突然起了霧,他就消失了。不過我靠經驗捕捉到爺爺正壓着身體從右方奔來。要不是在渦波和拉古涅身上看慣了這有如刺客的動作,我或許會徹底看丟他吧。
「那是自然,希絲大人。曾身爲『劍聖』一事不僅是我的驕傲,也是我的人生……更何況,
始祖大人如果在這場
『
終譚祭
』
消失不見
,那我就將重回『劍聖』之位。既然如此,我就有表現得更出色的必要了。」
但是我的『魔力四肢化』也有不遜於他的速度。
依然被我用劍指着的爺爺露出了與年齡不相符的肉食動物般的笑容,率性地削減着距離。
「喂,緹亞。要上了喔。從我將『阿雷亞斯家的寶劍』丟給妳的那天算起,妳究竟成長了多少。就讓我這個時日無多的老頭子,把黃泉路上的伴手禮帶走吧。」
收到指示的爺爺則簡短地給出回答。
緊接着,爺爺的騎士劍猛地從魔劍的表面滑過,往我的脖頸襲來——我當場將左義腳伸長,像彈簧一樣往後跳。
「喂喂,爺爺。在拿那一天的我論事的時候,你就已經很危險了喔。別說『劍聖』了,我可是和千年前的偉人進行過無數次激戰呢。隱居多年的爺爺到底能不能跟得上我的全力……我覺得有點困難喔?」
聯合國第一的老劍士,正一邊不留情面地對我投以那份威壓,一邊露出嗜戰的笑容信步而行。
「哈啊……也罷,畢竟是千載難逢的『終譚祭』。」
因此,僅僅在一息之間。
就算身體反應不過來,魔力也跟得上他。
我這邊的等級是對面的三倍。
「對、對阿……就像你說的一樣。主人消失以後……你就又是『劍聖』了喔。」
被迫認知到那一件事,讓希絲髮出了顫動的聲音。
聽完這些話的爺爺則露出了見到孫女在耍任性的表。
就和還是等級1的我想去聯合國的時候一樣,他的口吻聽起來像是想阻止我。所以我也用當時的答案做出了回覆。
「——遵命。」
「這可真是無理到讓人發笑啊。所以我纔會……這麼喜歡你們啊。」
高亢的聲響不絕於耳。
《SION》的效果讓對面的劍得以將魔力削切掉。
爺爺在接收了希絲的援助以後繼續和我交戰。
『素質』也有三倍以上,所以狀態有着單位上的差距。
只不過,前『劍聖』芬里爾.阿雷亞斯擁有足以抹平這些差距的技術。讓人不禁想起『舞斗大會』決賽的步伐,遠在我的『體術』之上。
「……但是,妳當真認爲自己總有一日能夠成爲諾文大人那般的人物嗎?就憑妳那副模樣。」
非比尋常的寒意在剎那間傳遍後背,連身體也止不住發顫。
「沒錯,就是那個!以肉體爲目標的話緹亞就危險了,請用那把魔法劍削切她的魔力!只要重複斬擊同一個地方,很快就能將其切斷!但是,如果能讓她因疼痛而昏迷就再好不過了!!」
可是希絲的關照讓爺爺不得不避開所有要害。
對於上司那根本沒搞懂現狀的指示,爺爺苦笑着說了聲「——遵命」。
顯而易見的義肢針對於此開始,戰鬥也變得好應付許多。
我有了繼續白刃戰的餘力。
可相對地,透過義手義腳傳遞而來的疼痛也在慢慢增加。
見到我露出苦澀的表情,希絲像是誇耀似的笑了。
「呼呼呼!真有兩下子!正可謂『阿雷亞斯之劍乃是斷魔之劍』!我從千年前就覺得這個家訓很美妙了喔!靠着區區一把劍就能爲我討滅可恨的魔!!」
希絲像個孩子一樣拍着手讚揚以劍刃持續斬去我的魔力的爺爺。
聽見背後傳來這麼一到聲援,芬里爾忍不住笑了出來。
「哈、哈哈——」
總共千年沒有更新過知識的希絲,想必很可愛也很好笑吧。
前不久才成爲阿雷亞斯家養子的我也浮出了相同的笑容。
不管怎麼說,現在的阿雷亞斯家可沒有留下希絲口中的那種家訓。
所以爺爺就像是在表示「單靠一把劍哪可能那麼輕易就壓制住對手」一樣,遠離了不會被區區疼痛所動搖的我,並且在整理完紊亂的呼吸後說道。
「……總之,準備運動就做到這吧。我也快習慣希絲大人的異常的《growth》了。拜此所賜,我現在的身體幾乎與全盛期相當……可是要想突破妳的魔力防壁,看來得要花上不少功夫。身體分明就反應不過來,魔力的移動卻快得不像話。棘手得讓人想起卡伊庫歐拉那傢伙了。」
爺爺粗暴地將劍刺進地板,然後扭動手腕。
不想在從容感上落於人後的我也轉着脖子的關節對他回道。
「我這邊的準備運動也結束了喔?爺爺的速度和步伐我也差不多習慣了。」
「………。……真的很敢說啊。哈啊,果然年輕就是好。老頭子我才覺得過了沒多久,妳就成長了這麼多。」
我知道。
爺爺的雙眼想必早就看破了我這膚淺的計劃。
好像是輔助系,而非攻擊系的魔法。
然後,他的宣示令風的勢頭更加猛烈了。
這個選擇,讓我感受到了他誓死守護希絲的強烈意志。
爺爺與我的視線交匯在了一點。
在八成還會繼續加速的狂風之中,爺爺嚴厲地對我宣告。
他似乎沒有把我的話當作虛張聲勢。
在這場特殊的白刃戰中,最讓我有感觸的字眼並非「很強」而是「很難打」。更重要的是「預料之外」。
那不過是一種會吹個不停的『逆風魔法』。
絕對不可以輸,我抱着這個想法嚴肅地宣言道。
充滿神殿的風只是在循環而已。
回過神才發現爺爺的劍撞上了我的義手,戰鬥重新開始了。
兩人踐踏過的大理石地板都被踩出了裂痕。
——我覺得那正是我當作目標的『魔法劍術』的其中一種完全體。
將自己與生具來的才能開發至極限,爲了守護某人而傾注全身的力量揮劍,這便是爺爺獲得的『阿雷亞斯之劍』。然後,如果雷梵教的『劍聖』的意思並非『世界最強的劍士』……
好難行動。
我從中窺見了爺爺人生中的一角,變得有點羨慕。
隨後,背對着狂風的爺爺一邊拔出刺在地上的劍,一邊說出奇怪的藉口——誇耀自己。
「緹亞・阿雷亞斯。我就讓你見識一下和先祖大人相異的『阿雷亞斯之劍』吧——我的劍與『斷魔之劍』徹底相反。因此妳不可能抵達希絲大人的面前,給我認清這點。」
內部的『術式』發動,風浪從爺爺的腳邊捲起。
所以他比起『阿雷亞斯之劍,必將破魔』,更優先於守護背後之人。
「醜話先說在前頭,我其實也不算是多有『劍術』的才能喔?真要說起來,我也屬於會被人嘲笑努力得很沒意義的那類人……但是我比誰都要更恪守阿雷亞斯家的家訓,所以在不知不覺間得到了『劍聖』的稱號。我就是這種人。」
爺爺從中取下一個,對它灌注魔力,然後將其弄碎。
「可以啊。今天的這些臺詞儘管搶去用……但是那也得等妳在『終譚祭』打敗我和渦波大人才行。」
所以才棘手。
能從話語的變化探查出他要拿出真本事了。
「『
劍聖
』芬里爾・阿雷亞斯,我今天一定要和希絲一起去迷宮。爲了這個目的,很抱歉請讓沒有一點『劍術』才能的我用劍擊敗身爲『劍聖』的你……我絕對要從正面超越你。」
那兩條發出嘶啞聲的健壯手臂,配戴了約莫十個大小不一的臂環。
但是還不到致命的程度。
爺爺很仔細地觀察着我的一切,計算着我的力量,慎重無比地進行着分析。
在逆風的領域內,誘拐的成功率很低。
在分析出一個所以然後,他開始將袖子往上捲起。
坦白說,我今天還想着「若是局勢迫切就無視一切,強硬地將希絲給擄走」。
看起來他是想使用特殊的風魔法,不過我已經從萊納那邊學到了許多風魔法的對應方式。
我真的好反感他那雙彷彿看穿了我所有念頭的眼睛。
神殿的窗口無法將風盡數疏通,建築物像是發抖一樣開始搖擺。反射着陽光的彩繪玻璃綻出了裂痕,在四周堵住退路的騎士們也不禁心生動搖。
呼嘯的狂風沒有隱瞞答案,它將一切都告訴了我。
他的身法緩慢的像是在漫步一樣。但是得益於俐落的步伐和風的推進力,他的速度在突然間暴漲,彷彿見到了錯覺畫。
——家訓只有『阿雷亞斯之劍,是爲了弱者的劍』這一條。
正因如此,爺爺纔會鍛鍊正規『劍術』之外的魔法及暗殺等各式各樣的技術吧。
與傾注了全身力量,用來斬殺敵人的一劍大相逕庭。
同時,我也理解了這就是現代『阿雷亞斯之劍』的存在方式。
風壓在把我的身體往後推,
僅此而已
。
此外,與剛纔不同的是這次伴隨着猛烈的逆風。
鏘地一聲,兩劍相觸。
絕佳的前後衛組合於此成立,爺爺提供豐富的經驗和技術,希絲負責供給無限的魔力和體力。
無論是何種魔法都不可能完全沒見過——前一刻我還樂觀地這麼想,結果我的預測徹底落空了。
「………!什……!?」
他稱呼我爲阿雷亞斯,宣示的內容並非捕獲我或打倒我,而是死守希絲。
「所以說阿,我可是連一點放水的想法都沒有喔。誰叫這是難得的『終譚祭』呢。」
「咕嗚……!」
芬里爾・阿雷亞斯,是爲了守護背後之人而傾盡全力的劍士。
反而還有便於後撤的優點。只要想退後就能在瞬息間跑到神殿的入口。不過,這個風魔法的價值就在於將不停後退的對手逼到絕境吧。我把後退這一選項拔除,頂着逆風迎戰。
兩把劍持續進行着激烈的交鋒。
除此之外,希絲和爺爺的配合度也很高。
「真帥氣啊,那幾句臺詞。總有一天,我也想說說看那種話。」
超越得了就來試試看啊,爺爺露出了這種意味的笑容並展開了行動。
淨是些看起來就很昂貴的魔法道具。
這陣風不同於我的預想,沒有強化爺爺的身體和劍,也沒有轉變成不可視之刃那般的攻擊。
魔法之風還在狂嘯,終於將講臺上的彩繪玻璃粉碎,讓所有窗戶被硬生生打開了。
光是餘波就讓大聖堂搖擺不定。
站在最後面的希絲拼命地注視着這場戰鬥,並且小聲說道。
「……稍微和想像的不太一樣呢……不過很不錯。不如說發展成長期戰的話,才正中了魔力量較多的我的下懷。而且時間一久,援軍也會趕過來。戰鬥拖得越長,沒有補給的緹亞就越不利。」
從現在開始,我的敵人應該會越來越多吧。
假如『天上之七騎士』也前來支援,這場戰鬥的平衡就會被打破。
不過,也絕非只有壞事。
也是有時間拉得越長,我就越有利的地方。
比如說,現在前來神殿的……。
纔想起那位吵鬧的朋友,我就將她趕出了腦海。
除了她以外,我還有許多夥伴。
只要像這樣在大聖堂亂鬧一場,其他的夥伴就有機可趁了。
在這之中,直到昨天還待在一起的那兩人是否有抓住機會,對於今天的迷宮攻略是至關重要的。
在我來到聯合國之前,那兩人就作爲全大陸數一數二的『獸人』名揚天下了。
一直在近處看着她們的我,相信那兩人的力量。
所以,我無論在這耗掉多少時間都沒關係。
直至此刻,我依然要堅持名爲劍術鍛鍊的無用努力。
最重要的是在不使用『犯規』能力的前提下,從正面超越爺爺。
因此我要仔仔細細地將所有東西都帶走,連一個也不落下。
因爲這就是我的任務——
在前方等候我的敵人之中,有著作爲我的『代理』和師傅的男人在。
瑪莉亞將『終譚祭』的
收尾
交託給我了。
◆◆◆◆◆
爲了將最重要的那句話,送還給他。
——因爲,斯諾・沃克已經是自由之身了。
她將力量集中於耳朵,諦聽着聯合國的一切。
「——緹亞大人出動了。預想中的『魔法相殺』雖然沒確認到,但是有許多人跑入晃動的大聖堂了。」
離開小巷,往目的地走去。
我喜歡的人教會了我這一點。
雖然我有對她說「竊聽是我的拿手好戲,目前還是別用『魔人化』爲妙」,但是她卻以「我的使命就是將狀態萬全的斯諾大人送過去」爲由一口回絕,並且在戰鬥前使出了僅限耳朵的『魔人化』。
我同樣套着大衣,而裏面則穿着平時的堅固衣服和緹緹姐姐送給我的翠綠色盔甲『飛翔翠石的輕鎧』。除了這些,腰上還掛着大劍『Brave Fluorite』。
在重新蓋上帽子以後,我向着道路走了出去。
由於他是可以滿不在乎地將女生的頭髮抓起來亂甩的王八蛋,所以要儘可能減少風險。
今天似乎能愉快地飛起來呢。
爲了更方便活動,我暫且把大衣的帽子掀開,一邊回想着離別之際的緹緹姐姐,一邊把長長的頭髮束起。
但是以我的身體能力,想必能夠毫無滯礙地行動吧。
在喧鬧的城鎮的小巷裏,賽拉小姐將狼的特徵較以往更明顯的耳朵貼在地板,確認着遠方的戰況。
她本就是聯合國第一的『獸人』,而在借用了現下流行的『魔人返還』之後,她已經是聯合國史上最強的『魔人』了。
『終譚祭』的早晨。
爲了不背叛她的信賴,我切不能心急與魯莽,得進入長期戰——我要刻意在神殿引起震撼。
而且,還是使盡全力的飛行。
是很有份量的重裝備。
萬里無雲的明朗天空,讓我想起了故鄉的『龍人之村』。
所以,過去見他吧。
不對失敗抱有恐懼,向着天空的最高處。
「那麼,我們就先出發吧……啊啊。話說回來,今天的天氣真不錯呢……」
一走出小巷,就能看見無邊無際的青空。
感受到這股震撼,騎士賽拉・雷迪安特低語道。
在古舊的騎士服上披着大風衣的賽拉小姐露出了決死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