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9话 次元的再上升
《异世界迷宫最深部为目标》 · 割内タリサ · 8603 字
我站在重现于地底的『御神体保管室』中,和『次元之理的盗窃者』涡波相对而视。
接下来,我将要挑起战端。
目标只有一个。
和已败北的主人拉古涅一样,把《DistanceMute》打入涡波体内。
——重点是要由我这边
主动发起
,而不是
被动地
让涡波对我施展。
我不打算拔出他的魔石。
更何况要是和次元魔法的专家建立起『联系』只会被反过来抽出魔石。即使面对成了尸体的涡波,拉古涅依然被他牵着鼻子走。在当前的状况下用《DistanceMute》和涡波进行接触,肯定会造成我的败北。
不过,只要有一瞬间。
只要从他意识的空隙抢到《DistanceMute》的主导权,哪怕只是瞬间也足够让我确认了吧。
我将以败北作为代价,换取涡波的真实想法。
与之相对,涡波当前的目标很简单易懂。
他盯着渗透进房间各处的血渍、撑着摇摇晃晃的身体对我开口。
「我一直都很想这么说,像对这里的大家说:『我来救你们了』。」
如他所言,他的确是来救人的。如果是以战斗或拘捕为目标,那么随行人员就会更换为曾经击溃过我的玛莉亚和缇亚她们吧。
无论发生什么事,涡波都会不做抵抗地持续诉说。至今为止的功绩,以及那张温和的表情都在传递这个讯息。
我警惕自己别看着那双黑瞳太久,然后和涡波开启谈话。
「来救人……?喀哈哈、真不愧是涡波啊。你非常清楚我想要的是什么。不过,你已经看见那么后面了吗?就算不做到那种地步我也会因为『留恋』被满足而消失,这我在最开始就讲过了吧?」
「当然了,我也认为『留恋』很重要——不过已经不再将其视作一切了。我最近稍微这么想了下,那就是『理的盗窃者』们的最后实在太过短暂。大家总是在结局获得一丝救赎后就心满意足地消失了。但说真的……再多得到一些不也可以吗……虽然还只是粗浅的思考,但我最近开始这么认为了」
好难以形容这种感受。
我和涡波的立场,真的在各种层面上都不同了。之所以还能像『朋友』一般地说话,是因为我足够机敏吗。还是说,其实是涡波他在配合我呢。
配合著我的试探、涡波也以试探作为回应,他所使用的基础魔法甚至连攻击魔法都算不上,只是拿来将距离错开的魔法。
一匹『血之魔兽』正藏匿在『血之人偶』的影子中,牠潜伏于地板下越过了《Default》的防御,在来到涡波脚边时有如伸长的树木般现身。
我坚决反抗到底,战意也熊熊燃烧。
倘若走到『最坏』的状况就会演变成那种结局吧。
涡波微笑着说道,然而那一字一句话都沉重得有如铅块。
「————————!!」
明明眼睛都看着彼此,话的内容也都对得上,可是我却总觉得有某个很重要的零件没有咬合。
差点就亲手将『经书』献上去了。
结果就和『血之人偶』没有两样。不管用多背离人道的实验将灵魂交织得多复杂,涡波都可以逐一行使『过去视』将他们变回血水。
「假如涡波你没能阻止我,那们魔石就全部由我收下了。『最深部』也交给会负责前去。不停扩张的这片『血陆』将会使世界被血液渗透、淹没,到那时世间万物都会成为我的东西吧,我将会成为『世界之主』……的
代行者
。」
——我将那东西称作『血之
怪异
』。
「——魔法《Default》。」
只要托付给他,就必定能迎接HappyEnd。当这份安心感即将把我吞噬之时——
我回想起了主人拉古涅的声音。
可是涡波却像早已做好准备,用手触碰了那颗高窜的头颅。
我要在近距离见识这份力量。
这是唯有藏血量充足的『御神体保管室』可以办到的奢侈技法。要想用刀刃切断这个再三压缩的血液,恐怕需要有能将一片大海切成两半的力量。
涡波很明确地理解了我的想法。
单方面地抚摸相等于『血之人偶』脑袋的部位。
首先『血之理的盗窃者』的力量是不可或缺的。但是这个『术式』也没温柔到光靠『血之力』就能阻止,说到底『血之力』也只是一种辅助,关键在于身兼开发者与施展者的我。但就算将我打倒也只会引得『血陆』失控,就像过去的『世界奉还阵』那样。我施加了这种程度的保险。
在我用小伎俩探查到敌方的作战方针后,涡波边战斗边和我闲聊道。
并不存在的心脏因幻觉而变得燥热。
这片『血陆』没这么好阻止。
在涡波的手擦至人偶双颊的瞬间,人偶的动作就立即停止了。
那名走到遥远前方的少女也和我一样,是以凡躯获取『理的盗窃者』之力的人类。现在我会对涡波抱持不安,有很大一部分是源自于她的影响。
可就算只是让我能
主动出击
的借口,我现下的主人确实仍是拉古涅。就算憧憬的涡波就在眼前——不对、正是因为涡波在这,所以她的身影才会一直哽在我心头,挥之不去。
「……咦?」
若把千年前也算进去,这个男人可说是身经百战。
接着脚边开始涌出血水,从地板的裂缝喷涌出的血液有如细长的水蛭般蠕动着。它爬过我那因为混合了鬼魂因子而显得透明的腿部,紧紧缠上身体。再从身体来到手臂,又从手臂攀至我透明的手掌,将『经书』给包覆住。反覆压缩的鲜血将『经书』牢牢地捆在我身上,用以防止它脱离。
他自信满满地表示会用我所期望的力量来阻止『血陆』。
我有预感,只要自己顺从涡波的声音就能变得轻松,任何事情都将会顺遂地进展下去。只需要向涡波伸出手就能获得前所未有的安心感,至今为止的人生就能够得到报偿。
「估计是吧……也罢、如果你这么觉得,那就全力来阻止我便好。只要我认定涡波你就是『
伟大的救世主
』就可以让这一切结束,只须让我确认那份力量是否真的不逊于神就足够了。能使我俯首臣服的,自始至终都只有神明而已——」
「没问题,我会好好停下它的。法尼亚的『炎神』大人、『暗神』大人与『光神』大人都在此时齐聚一堂了,甚至连你一直想见到的神之力也都在我这。」
与其亡妹相同的战法,是令我见识到『神之力』的最适手段。
涡波则很平静地点头接受。
「好啊涡波!你刚才说的是众人的灵魂对吧!既然如此,那就先来接受这道『试炼』吧!——鲜血魔法《
旧历四年魔障研究院下层
》!」
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他接二连三的反击似乎相当轻松——然而他淡然执行着的救济其实是异常艰苦的。
涡波脸上带着仅限坠入『魔障研究院』的人类才会有的表情,说着唯有他们才会说出口的话语向前踏出了一步。
虽然不认为自己能赢,但我还是虚张声势地说出了自己胜利后的要求。
『血之人偶』们的手明明永远碰不到对方,涡波自己伸出的手却能——
她看见的『梦』与我极其相似。
「涡波……」
然后、确认——
「——『接下来,你将会找到你寻觅多时的神。那一天的少年将得到『安心』,他终将感受到『幸福』。且众人的灵魂都将得到拯救』——」
不过换个说法,也可以说他正在放水。
血红的地面长出了几只白色的手臂,用力拉扯着涡波的衣䙓。
我有些怀疑。
「那一天的大家,有很多位都在这呢……都怪我过来,才害得他们被迫接受『魔人化』实验。不过实验也只是表面话,处决才是罗密斯的真正命令。大家都在最后被剁成了碎肉。从趾甲开始慢慢向上,脚背、脚踝、小腿、大腿,渐次地……别说麻醉了,连最底限的道德都没有,所以很痛……真的非常痛……」
这也表示除了魔石之外还必须完好无缺地夺取『经书』,并且说服时常背叛主人的我。如此一来才能平安地解除『血陆』。
在一阵惊恐过后,我感到如释重负。
说不定眼前的情势并不我们的掌控之中,而是正照着涡波的计划再走。
人偶的数量轻易地填满了狭小的『御神体保管室』。以当年的职员们起头,接着再赋予那些因研究而牺牲的『魔人』们形体,令他们吐露怨念。
他的语调不只是像『朋友』般轻松愉快,也如同『救世主』那般庄严肃穆。
「将那些部位重新排列组合后诞生的便是『血之魔兽』……我也被阳滝这么做过,所以稍微能理解。灵魂遭到玩弄真的是很难受哪。」
外型让人惧怕的怪物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袭击涡波。
身为骑士,我必须要实现主人的『梦想』——这也是某种场面话吧。
我为了防止身体僵硬,一边用眼睛追着『经书』上的文字,一边定出这场战斗的决定事项。
「果然、还是不能同意你用『血陆』来掩埋大地呢。反对者的数量恐怕比阳滝用《
冬之异世界
》冰封世界时还要更多呢。」
我感受到浓烈的魔力波动,当我明白这是涡波以《DistanceMute》施展『过去视』的那刻『血之人偶』已失去了形体。其中的灵魂被拔出,还原为单纯的血液。紧接着涡波又马上将手伸向下一个目标,将人偶的躯体破坏掉。
「所以说、你要的不仅是满足『留恋』,还打算拯救灵魂?哈、你想得可真美啊——第十四章第一节『无人可享清白之末路,亦无人需得不洁之终结』。我们『理的盗窃者』,每一个都是犯下屠杀之罪的狂人,这种人真的有拯救的价值吗?」
在战斗的同时回忆过往,在回忆过往的同时张口闲谈,或许是因为如此才会混入他人的感想吧。
因为涡波是故事的主人公,所以最后肯定会有好的结果。
涡波惊叫一声,双膝跪落。然后他转眼确认抓住自己腿部的物体为何。
差点就把涡波认做『主人』了。
不过我的真正意图也并非是潜藏在『血之人偶』影子中的『血之魔兽』,而是藏在魔兽影中的『另一种血』。
不过由涡波来施展的话,这招魔法的意义就会产生巨大的改变。
初手只是试探,我从被鲜血浸染的房间召唤出了『血之人偶』。
『啊啊,有够可疑——』
次元的偏移产生出了奇妙的画面。
涡波似乎也读取到了我的这份意志,于是开口宣言。
而这招魔法最令人震慑的部分,当属涡波对次元偏移的完美掌控。
不过对于经历了阳滝那一战的涡波而言,这些步骤也称不上难办吧。
不同于口语,反而近似于『经书』上纪载的诗句。那正是我一直以来所期望的声音。
「是我们的『梦』才对……不好意思啊,我的主人仍旧是拉古涅・卡伊库欧拉喔?所以我要追随我主的『梦想』之后续,即使变得孤身一人也要。」
「我不知道有没有价值……但是,我想在自己能力可及的范围内尽力地伸出援手。」
似是要挥开这份不安一般,我低头望向『经书』诵读道。
感觉就像是看见了以神为主题绘制出的画作。我敢断言涡波是刻意的,目的正是用此种作战方式来使我产生这份心情。
「我不介意喔……如果那真的是你所遗留的『梦』。」
从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扑来的『血之人偶』们一齐挥舞着形变为刀刃的手掌向涡波劈去。然而,次元在涡波即将被切开的那瞬间发生了错位,每片刀刃都在无比贴近涡波发丝及皮肤的位置停了下来。
「这种心态真的有办法完成我的『留恋』吗?诚如你所知,我的『留恋』是『见证
相川涡波
的成长直到最后』……丑话先说在前头,我可是个经过岁月淬炼,变得无比执拗的前神学家,对『
伟大的救世主
』抱有的『期望』可是相当高喔?最起码也得要制止这片『血陆』吧,不然我可没法托付给你。」
一般而言可以称其为无敌的铠甲,可是当下就只能聊以慰借吧。我想眼前的涡波,就是在不久前切开了大海才来到这里,他任凭外套晃荡凝视着我。
毕竟涡波至今仍未使出他所擅长的《Dimension》。可能他直到最后都不打算发动我不希望他使用的魔法。
『血之人偶』们当即往前逼近一步,意图要将涡波拦腰两断。然而此回也依旧没能触碰到。无论『血之人偶』们多们拼命地前进,总会在到达一定的距离后便静止不动。
不断走向涡波的『血之人偶』们拚死地伸出刀刃,可是他们就像是被不可视的隔间阻绝在外,无法前进。多半是因为《Default》的能力使『血之人偶』们和涡波之间的距离延伸到趋近于无限了吧。
这招咒术除了我这名幽灵『魔人』之外无人可使,被运用在实战上更是史无前例吧。
照常来说,任谁面对这份特殊的力量都只能束手无策闭眼等死——如果是照常来说的话,但是涡波的理解与对应都无比快速。
「究竟是怎么抓住脚——?不对,我根本没被碰到。但是它却抵达了。这是和莉帕一样以地方的口传文学当作『代价』的特殊魔法——?」
诚如涡波所述,这个『血之怪异』与缠在『地之理的盗窃者』诺文身上的魔法《Grim・rim・Reaper》很相似。和『始祖涡波』花费时间创造的魔法生命体相比,那些白手的完成度自然要低得多。可即使如此,那些白手也的确和死神同样是依循着特殊规则行动的『诅咒』。
出现在那个童话的死神是以『附身在回过头的人身上』、『被目视时不会有实体』这类超越魔法的规则来行动。至于我再现的怪异则拥有着『拉扯住踏在血上的人的脚』这一规则。
像这样的特殊规则,能够无视魔法与物理的干涉。
「我这边就算用上《DistanceMute》也碰不到。这个也属于只要满足条件就能对理做出干涉的类型——」
因此,就连那个涡波也没能及时应对。
即使是成为无敌的『理的盗窃者』的涡波,也也还有唯一一种
攻击
能带给他苦痛。
也就是『诅咒』。
强如涡波也无法躲避名为『诅咒』的世界之规则,正因我清楚这点所以才准备了这一招。
「——鲜血魔法《旧人类史》——」
我往房间中央的血池后退,汲取存放在里头的特殊血液。
我将鲜血缠绕在『经书』上,使它在暂时从『碑白教的圣经』转换成其他书籍。接着我又将记载于那书上的各种『血之怪异』呼唤到这间『御神体保管室』里。
好比说被称作『黑色倒吊男』、曾在千年前的大陆上广为人知的传说怪异。他遵循着『在阴暗处将迷失者上下颠倒』的传闻,向迷失在『御神体保管室』的涡波发起突袭。他凭藉自身的规则突破了《Default》的障壁,在不知不觉间让涡波的脸颊沾上了黑泥。
其他还有流传于地方的童话恶魔,或者在冒险者圈子内口耳相传的怪谈等等,各型各样。
那些东西根本没有成为『术式』的道理。
无法被科学性重现的各式传闻,单纯是因为『世人如此相信』所以『世界也那么允许』罢了。我以自身的『魔人』的能力将之增幅,仅限这个房间内的话我能令怪异们显现。
与『理的盗窃者』们的『诅咒』相比简直无足轻重,然而涡波是初尝此招,而且这种攻击属于他很不擅长应付的类型。
涡波失去了平衡,不仅四肢着地,满脸是泥的头部也砸到了地板上。
「法夫纳你真的很像他呢,和赛尔德拉很像……所以当时答覆赛尔德拉的话语,我也会原封不动地送给你。」
这就是专属于我的咒术。
——那册『书本』的标题交杂着『拉斯缇亚拉』五个字。
『因为不存在所以无法被触摸』的这个规则只存续了数秒。
就算被察觉、就算『
最深部的誓约者
』发动了,也还是有一瞬间的空档能让我将《DistanceMute》打入他的体内。
——只为了这一场
败北
。
涡波一再地被怪异依附、纠缠,逐渐无法动弹,用于防御而一直维持着的《Default》,也终于被解除了。
涡波的舌根重获自由,开始对我阐明原因。
有生效。
不过『血之怪异』和魔兽及人偶不同,没有返还成血液。
人类所相信的不仅只是美好的事物。
每一个怪异都变成了一张写满文字的纸片。
我停止行动, 解除魔法并向后退开。
以他在联合国过着平凡生活时的态度,笑着。
结果涡波没有用强硬的方式击溃『血之怪异』,而是以处理『血之人偶』及『血之魔兽』的方式完全接纳了『血之怪异』。之后还慎重地切换了次元,将它们当作大陆文化的一页保存于书中。
缠在涡波身上的『血之怪异』的颜色立即变得厚重了起来。原本只存在于人心之中的那些怪异,在我明确赋予了名字后便开始有了生机。
和涡波为敌却做出『联系』,这种行为无异于投降。
「——
我很开心喔
。我现在非常开心。」
我停下了手的动作。
涡波现在处于目不可视、耳不可闻、口不可动且无法动用魔力的『异常状态』下。
——他将手突入口腔,把化为锁链的『血之怪异』给抓住了。
——我原本以为是战斗的行为,压根算不上是战斗。
因为本该被『血之怪异』给拘束的涡波,他的手动了。
除了『沉默』之外全都有效果。
「——次元魔法《DISTANCE、MU——!!」
为了增强效果,我将事先准备好的名称喊出了口。
代替亡逝的『
魔人
』去认识一切,一直都是『赫勒比勒夏因』的职责。所以——
「——我知道,
你想要确认
。两个月前,赛尔德拉也向我发起了差不多的袭击,问了差不多的问题。」
我方才以浑身解数叫出的『血之怪异』,其实也只是擅长聆听的涡波用高超的技巧配合我聊天,从而使我主动展露出自己的学问而已。就只是年幼的我兴高采烈地炫耀自己在历史和神学上的知识,而年长的涡波在一旁开心地点头倾听罢了——
「——赛、赛尔德拉先生也、在两个月前问过吗?」
在这只手碰到他的同时,我就会败北。
只要碰触就能突破任何领域,直接接触物体的本质。
即使如此,涡波还是能若无其事地说话。
我早就做好了情势会变成这样的觉悟。
我缓缓将紫色的魔力集中到右手,该处的次元也随之歪斜。
「『试炼乃是希望与幸运的赐福……定会为吾等留下、迈入明——」
我冲出血池,靠近停止不动的涡波,《DistanceMute》在鬼魂特有的透明手臂上展开。
——而且这次还是
和拉斯缇亚拉一起
,
所以比上次更加开心
。
但是毫无疑问,他正试图朝我这伸手。
可是,那条手实在太没有防备了。
他甚至还没使用技能『
最深部之誓约者
』。
涡波此时的表情中,完全看不到那些因胜负而生的、叫人痛苦且烦恼的东西。他只是在和我欢谈世界上的文化罢了,就和千年前的那天一样。
每一个『血之怪异』都没对倒下的涡波留情,一拥而上扑向涡波。
但是我却连话都讲不清楚。
不过这种状态想必不会持续太久,毕竟这些『血之怪异』大抵也算是一种『状态异常』。简单来说,这是一种能以肉眼见到的『状态异常』,所以技能『
最深部的誓约者
』必然能发挥效果。
他这时的脸,就宛如是在『阅读』新出版的小说一样。同时也很像是和『某人』在舒适的自宅中一起享用着温热的红茶。
『将浑身染血者的色彩夺走的怪异』、『让名字被得知的人无法正常说话的怪异』、『使人无法逃脱密闭空间的怪异』、『使人在照射到阳光前思考力都会变得迟钝的怪异』、『使人在离开地表后会产生魔力乱流的怪异』等等——
只要看见涡波那张快乐的脸,就让人不自觉地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
涡波先一步道出了我想打探的『答案』,接着也如他自己所说,高兴地挥动了手腕。
「第、第一章……第七节……」
我的动摇藏也藏不住,涡波只用区区数十秒就让我理解到了。
我在这两个月内都在为魔法做准备,只要身处『血陆』内部,无论何时何地我都有办法施展出来。
再来就只需要抱持着自信,全力向世界喊出魔法之名就好——
锁链状的『血之怪异』当场化为光之粒子,消散于空中。
这个『血之怪异』可以说是世界上最稀有的力量吧。
涡波饶富趣味地检视那些纸片,然后一页页夹入『书本』中。
在这之后,涡波的手上不知为何握着一张我未曾见过的纸片,很像是于迷宫的怪物在消失、归还至地底后,所留下的魔石。
「——注、《
注视鉴定
》。」
在掌握住锁链的瞬间,涡波发动不同于《DistanceMute》的高次元魔法——无比轻易地、将本来无法被干涉的『血之怪异』的次元与自身的次元
重合
,将它拉至口外。
像这样的坏东西也同样被众人恐惧、敬畏,且深信着。
因为警戒『丝线』所以在地底笼城,筹备未知的力量以对抗『未来视』,甚至在『血陆』这种魔力复杂紊乱的场所生活——然而最终,上演的依旧是涡波的剧本。
我的目的被读透了。
纸片上密密麻麻地写了许多字,可是在我定眼检视之前,涡波就先向我搭话了。
我不能输,于是翻了翻手中的『经书』,想要以不输给刚才的涡波的坚决态度将台词说出口。
就像是要空手迎接我的《DistanceMute》一样,悠悠哉哉、满是破绽地试图和我
握手
。
状态:不老不死1.00狭隘1.00 混乱1.00 醉酒5.48 暗暗2.12 麻痺1.07 恐惧1.09 兴奋1.02 睡眠1.00 幻觉1.01 魅惑1.34 暴走1.01 记忆阻碍1.11 认知阻碍1.01 魔力阻碍1.78 移动阻碍1.34 精神污染2.00——
不过,有隙可钻。
而涡波似乎感知到了我的动作,他了解到自己伸出的手无法触碰到我,于是露出了带着一丝遗憾的微笑,改变了手的行进方向。
不能不去得知。
身为学者的幽灵『魔人』恰好是位民俗传说爱好家,因为这个理由才让这个能力诞生在世上。
不知从何地而来在何时诞生的怪异们,或是化为青色雾气覆盖住他的双眼,或是化为生锈的铁链捆缚他的舌头,或是化为透明的细桩缝死他的衣物,或是化为薄膜般的帘幕笼罩他的头颅,或是化为发光的蝇蚋紧贴他的肌肤。
缠在涡波身上的白手、黑泥、青雾、生锈的锁链、透明的细桩、薄膜般的帘幕、发着光的蝇虫——都逐次被他温柔地触碰,化为光之粒子。
即便如此,我还是想知道。
就算早有觉悟,但在实际体会过后,还是觉得这实在太过不可理喻了。
「——咒术《
旧历百年百怪妖异谈
》——」【注一】
假如那只手上带着足以对抗《DistanceMute》的某种手段,我应该就不会停下来了吧。为了抢得一瞬间的主导权,我定下了无论对方有何种防御魔法都要强行突破的觉悟。
等到涡波手上累积了三十张左右的纸片后,他已经完全从拘束中逃脱了。并且在不知不觉间,他的另一只手上拿着一本装订好的『书本』。
我使用自己不太擅长的一种古老咒术观看涡波。
【STATUS】
这名对手,比先前的锈锁怪异还更近似『真正』的怪异。
作为支柱的『经书』也要到极限了。
「……我说的话,真的很有趣吗?」(注:这边法夫纳用回了敬语)
我仍然不明白『真正』的『理的盗窃者』的心情。
所以,我再一次问出了口。
注一:Revenge9;s肯定是错的但是我不知道怎样翻,实际意思是莱文历表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