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7話『被造物』
《異世界迷宮最深部爲目標》 · 割內タリサ · 1.1萬 字
期中將至,鴿羣起舞
流星翻譯,我最喜歡
口腔發炎,今天痊癒
喫頓火鍋,口袋空空
下次或許,會拖更久
待到暑假,絕對加快(並沒有 by 校對)
翻譯:TAMASUZUMA
校對、潤色:Msapi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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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這時候,我的技能『讀書』得到昇華,達到了新的領域。
不,該說它回到了原本的姿態才更準確吧。緹亞拉大人的『預言』有如信紙般透過腳下的『
魔石線
』傳遞給了我。
"所謂的星之魔法——
只是爲了強塞進師父構想的『屬性』框架中才這麼稱呼的,本質上擁有完全不同的意義和職責。
最初,使徒將【星之理】描述爲用以拯救『世界』的『循環能力』。
因此,這整魔力的特徵絕非是生成重力或者創造引力。
——只是就結果而言會誕生出重壓以及牽引力而已。
要是跟初次來到異世界的陽滝姐一樣魔力的密度高到相當的程度,就會變得很沉重、併產生出吸引周圍事物的性質。
請留意這點,好好控制住魔法《
Reevan
》。基本上這和法尼亞的炎神祝福《AltoFell》沒太大區別,但是規模完全不可同日而語。如果失去控制就會被重力所吞噬,產生『反轉』、受到拉扯,然後就完蛋了。
關鍵在於掌控它的特性。
雖然很困難,但是要去熟悉那種感受的人不是妳,所以放寬心吧——"
瑪莉亞也察覺到那股惡寒,迅速噴放出魔力以進行抵抗——並不是,她是爲了將體內的夥伴送離而發出火焰。
法夫納也提升至相同的力量、進行對抗。
近處的緹亞燃起怒火發出大吼。
不只是贏不了,陽滝身上的威壓感甚至讓人產生了【任誰都無法戰勝陽滝】的想法。
全身各處都遭到凍結,體溫也被奪走,她的眼皮幾乎就要闔上了。
陽滝往前踏出一步,編織出新的基礎魔法。
"接下來,已經領悟到如何控制星之性質的我,將由千年後的妳依靠『血之力』來繼承。
「——《Ice Arrow 》」
兩種基礎魔法如鏡子般相觸。
但因爲其中混入了一個冒牌貨,使得世界之理產生了混亂。
「哈啊、哈啊、哈啊……!!」
『——面對瑪莉亞與緹亞兩位夥伴的危機,在一樓觀覽大局的斯諾最先展開了行動。』
「不會傷害!?瑪莉亞現在可是被凍得發抖阿!?」
「用不着你說,我也打算那樣做!!」
莉帕試圖幫助身爲宿主的瑪莉亞,但在和她對上一瞬的眼神後就緊咬着嘴脣遁入周圍瓦礫的陰影中。這是戰術觀念良好的雙人組特有的意念交流,兩人都在最終理性地做出分散風險的判斷。
她將『龍之風』壓縮爲球體後往前擊出,企圖將敵人的身體毫不留情地撕成碎片。
「第一人——《Freeze》。」
但我沒有半分躊躇便翻開了書頁。
只是,瑪莉亞已經不再有所動作。
最先展開行動的是『水之理的盜竊者』相川陽滝。她的櫻脣微微震動,纖細的手腕稍稍上舉,最後指向了目標。
「大、大姐姐!?唔——!」
儘管胸口還有起伏,但是黑色的髮絲卻不再晃動。
繼承『火之理的盜竊者』這一稱謂的少女所釋放的火焰魔法《Flame Arrow》。
然而那隻手卻給人一種,彷彿在下個瞬間就會將瑪莉亞包覆的感覺。
緹亞怒視着實行攻擊的敵人。陽滝則將手按在胸前回答道。
伸縮自如的光之腕既迅速又銳利,立刻攻向了陽滝。但在她抓住陽滝之前,『血之理的盜竊者』法夫納就從旁插入。他以相同的方式操控着由特殊血液固化而成的手臂,如同守護主君的騎士一般正面擋下緹亞的光之腕。
瑪莉亞優先考慮夥伴的安全,將莉帕從自己的影子中送出。
過去將『本土』的中央焚爲荒野的瑪莉亞,在純粹的火力比拚上敗下了陣。
結果,芙茨亞茨城一樓被爆發出的兩股魔力搞得翻天覆地。
理論上應該會因爲兩者的【理】處於同級而不分高下。
而這單純只是代表,眼前的陽滝在力量上更勝於她。豈止是『本土』,她擁有連海洋的另一端也能凍住的魔力。
「……莉帕!請快點逃!!」
所以我才能
看
到更深處。
於是相川陽滝的《Ice Arrow》將瑪麗亞的《Flame Arrow》給吞沒了——"
「——《Dragoon・Arder》!!」
另一方面,兩名龍人/Dragonewt也展開了交鋒。緹亞拉大人當然也早有準備他們的頁面,所以我很輕鬆就能夠掌握狀況。
在樓上掉以輕心過一次的斯諾,現在已不再迷惘。她面無表情、爲了隊伍的勝利以最簡潔的動作迅速出招。
技能的結構應該與我從渦波身上聽過的未來預知極其相似,情報量也是人腦難以處理的龐大吧。
她以擅長的無詠唱使出《Shion》來壓制陽滝的《Freeze》,接着趨身趕往瑪麗亞的所在之處,以左腕緊抱快要倒下的瑪麗亞,粗暴地搖晃她的身體並呼喊她的名字。
「我不否認……所以、要是妳再次贏過了我,記得別給我留下一片碎屑。」
瑪莉亞伴隨着紊亂的呼吸雙膝落地。
陽滝應用技能理解到,目前最掌握不了狀況的人就是瑪麗亞。同時她也清楚,要想讓最棘手的她退場,也必須在最剛開始的這一刻動手。
然而,原本也同樣在一段距之外俯瞰全局的『無之理的盜竊者』賽爾德拉,卻出現在離斯諾只有一步之遙的前方,擋住了她的去路。
「首先是妳——」
但是,這份『星之力』雖是將我所捨棄的『一切』給拾起的力量,卻沒有讓妳活下去的能力。就連使妳能讀到這段話的技能,也有其他的真正職責——"
她的動作稱不上迅速。
一如千年前寫下的書頁那般,眼前的現實照着劇本前進。
兩股龐大的魔力劇烈地衝突。
沾染鮮血的地板與牆壁覆上了一層純白的冰霜,瓦礫堆被全數凍結,空氣中也飄散着大量的冰晶。不過是一次冰與炎的基礎魔法相撞,產生的餘波就將周遭完全塗改爲冰結屬性的領域。
瑪莉亞對其作出回應,在瞬間釋放出魔法。
「我發誓。我絕對不會傷害你們。」
感覺到自己正一點一點地與千年前的『緹亞拉』大人重合。
我開始閱讀那些。
「——《Flame Arrow》!」
在她前方的人是『炎之魔女』瑪莉亞。
緹亞拉大人在千年前就準備好的頁面裏,記載了與現況完全相同的情節。即使未來存在着無數的分支,緹亞拉大人依舊在事前就完美預判了現在的情形,並且保存在《魔石線/Line》之中。
「瑪莉亞亞亞亞——!」
"——就這樣,芙茨亞茨城的一樓終於迎來了最後的戰鬥
冠上『水之理的盜竊者』這一名號的『異邦人』所擊出的冰結魔法《Ice Arrow》。
緹亞對光之腕灌入更多的力量。
從遠處也能看出她已經失去了體溫、連呼吸也變得微弱,有如動物進入冬眠似地寧靜。
見到無可取代的摯友陷入危機,令緹亞失去了冷靜。就跟失去渦波的那時候一樣,在思考之前身體就擅自動了起來。
看
到千年前衰老的『緹亞拉大人』,用自己的鮮血記錄於大地上的衆多頁面——
真是不可思議的感覺,進入腦中的景色與映入眼中的畫面截然不同。
從喪失的右肘部斷面,延展出由光輝燦爛的魔力所凝鍊而成的手臂。
「不要礙事!明明早就輸給我一次了!」
「瑪莉亞、瑪莉亞瑪莉亞瑪莉亞——!妳對瑪莉亞幹了什麼!?」
「真是懷念啊——《Dragoon・Arder》。」
然而,並非全員都能做到這種冷靜的思考。
可惜,她的對手是不僅身爲同族還明顯比自己更優秀的『北聯盟』在千年前的總大將賽爾德拉・庫因菲裏翁。
他以老練的手法做出相同強度的球體,靈巧地抵銷了斯諾的攻擊。
甚至以長輩般的口吻對斯諾做出評價。
「後裔,力量很強啊。真是簡單明瞭的『最強』。」
「滾開!!」
「可是和我們這種只有力量強大的傢伙相比,還是剛纔的格連那種人要對『世界』有意義得多吧……甚至能說讓他當妳的哥哥實在太浪費了。」
「那種事情……你不用講我也懂!——《Impulse Break》!!」
「是嗎,知道就好——《Impulse Break》。」
和滿面從容甚至動嘴閒聊的賽爾德拉形成對照,斯諾在做出短促回答的同時,讓魔力纏繞在手中的大劍上往前突進。
而賽爾德拉則是平穩地詠唱出相同的魔法。
他的兩手上也纏繞着無屬性的魔力。
然而這次和剛纔不同,他不再以抵銷爲目的來控制強度,魔力量的差距是肉眼可見的大。可全力奔馳中的斯諾無法在半途停止,雙方的《Impulse Break》猛力相撞,迎來了與魔力量差距相符的結局。
「咕、嗚——!!」
儘管是以拳頭對上劍,結局依舊是一面倒。
特徵爲振動的無屬性衝擊朝斯諾襲來,伴隨着呻吟聲、她的身體被猛地往後方吹去。陷入芙茨亞茨城堅固的牆壁之中,
意識斷絕
——"
我早已事先預讀到這一步,所以在兩人的《Impulse》相撞的同時,動用了些許積蓄於體內的魔力。
「——星魔法《Gravity》。」
身體變得異常輕盈,不再受到地心引力的束縛,好似能飛往世界的任何一隅。倚仗這輕盈靈快的身體,我蹬了蹬地板,趕在斯諾撞上牆壁之前將她接住。
「
咕、嗚
——!!」
於是,在我接下依照劇情被吹飛的斯諾後,書頁內文也有了一點改變。
與過去在『舞斗大會』上看到的相比,噴發出的赤紅煙霧更加濃烈。
這也是當然的。
所以她纔不擅長應對『地之理的盜竊者』諾文、懼怕着繼承了『暗之理的盜竊者』的帕林庫洛,被稱作『最強』的力量無法得到充分發揮。
然後,代替無法說話的賽拉,前方傳來了回答。
「別開玩笑!!妳、到底在說什麼鬼話阿!!」
但是斯諾卻一點都沒有放棄的打算,她站到我身前、對明顯優於自己的強者賽爾德拉發起挑戰。
即使明知自己會輸,也發誓不再選擇放棄、而是拚死奮鬥到底——"
雖然這種說法很對不起夥伴們,但老實說這根本稱不上決勝負。他們手下留情到了超乎尋常的程度。
由於我修改了一頁中的一行字,使斯諾萌生了全新的決心。
我注視着賽拉的雙眼,以技能『讀書』找尋她丟下我逃跑的一頁——這種未來果然不容易找到。
我入迷地看着她的背影,
學習她的精神
。
各方戰況都陷入了膠着。
陽滝所謂的「就算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沒有打算要傷害你們」並不是說謊,也不是開玩笑。這片戰場之中,確實充斥着強者的從容和關照。
芙茨亞茨城一樓的戰鬥,一時呈現勢均力敵的狀況。
「萊納應該早就清楚了纔對吧,就算在這邊戰敗也只會被抓住而已。」
斯諾和賽爾德拉的力量對抗。
「……那個技能,明擺着是拿來對付我的呢。」
第一是自身的『龍化』本身。還有就是失去了重要之人。而其中最深刻的創傷當屬『理的盜竊者』吧。由於『暗之理的盜竊者』緹達,斯諾擁有夥伴們慘遭屠殺的經驗。
「…………!!」
萊納和陽滝的劍戟相向。
法夫納會慢慢將戰場以鮮血覆蓋,接着陽滝用寒氣結凍全員,賽爾德拉再以震動魔法將衰弱的對手逐一打至昏迷。
「拉斯緹亞拉,謝謝……」
「纔不會讓妳靠近!!」
陽滝似乎在這短短的時間內,以最短的距離悄無聲息地靠近了我。萊納察覺到之後迅速擋在她面前,和剛纔一樣與變化自如的冰刃展開交鋒。
緹亞和法夫納的魔法交戰。
爲了確實地讓她聽到,我將自己的願望說出口。
附近的萊納振聲一吼,抄起雙劍對準陽滝砍去。
只爲守護重要的夥伴拉斯緹亞拉.芙茨亞茨。
陽滝或許從一開始就知道這場戰鬥是三足鼎立的形式吧,所以纔會從高高在上的角度旁觀我和萊納的爭吵。
然而,在經過不斷敗戰的這一年後。面對同族的『無之理的盜竊者』賽爾德拉,她終於邁開了腳步,試圖戰勝自身的一切創傷。
「這是……」
在那刻不容緩的瞬間,拉斯緹亞拉.芙茨亞茨趕上了——"
陽滝沒有移動,表情平靜地進行迎擊。
在我進行確認的同時,站穩腳步的斯諾從我身旁離開。
然而,儘管對手露出了決定性的破綻,陽滝還是擺着冰塊臉呆立於原地。
要說有誰面對『理的盜竊者』還能有勝算,就只有瑪莉亞了。
在此同時,芙茨亞茨城一樓的戰鬥進入白熱化。
在後方看着這份景像的我,理解到了之所以形成這種面貌的理由。
看見我一臉嚴肅地宣告說要充當誘餌,賽拉猛地搖起頭來。
「但拉斯緹亞拉、請妳退下吧。我會守護妳的,這次……一定會。」
或者該說,這樣的分歧——這嶄新的一頁也在緹亞拉大人的準備中呢。
從她的說法來看,應該是理解了萊納的技能『惡感』有怎樣的功效,但即使知道對手沒法輕易擊倒,她依舊沒改變戰法,持續以冰刃來作戰。
只要是爲了拉斯緹亞拉,即便行使『龍化』到無法變回原樣也無妨。
可既然這一絲微弱的勝機在最初的最初就被摘除。那麼一切也就——
「……斯諾。」
"——斯諾.沃克有諸多心理創傷。
對於強者們的正攻法,基礎實力屈於劣勢的我們根本無法對抗,唯有敗北一途。
"——否、她並未昏迷。
沒辦法,我只好期待另一位少女了。
我繼續閱讀。
她的身體慢慢開始『龍化』。
她的嘴角淌着鮮血。
肯定是盤算在贏了我們後,要以捕獲當作首要目的吧。
暈厥的主因是因爲無屬性的衝擊造成的內傷,無論我再怎麼幫她卸力,已經受到的龐大傷害仍不會消失。
那份陰影,長年束縛着她的人生。
「賽拉……我打算留下來爭取時間。所以在這段時間大家就拜託妳了,可以嗎……?」
就算沒有技能『讀書』,之後的展開也說得上不言自明。
萊納中斷了與陽滝的交戰,拉開一大段距離。他爲了斥責我,甚至不惜露出破綻也要後撤。身體雖然對着前方,卻微微將臉側向我這邊大吼。
這一內容被允許了。
這也證明不管在怎麼竄改過程,只要最後一頁沒改變就都無所謂。反倒還讓人覺得是在建議我任意更改過程呢。
我將目光從勝負已定的戰場上移開,望向在身旁守候的騎士。賽拉很清楚自己的力量有幾斤幾兩,咬着牙貫徹了護衛我的責任。
是很高興沒錯,但也有點困擾。
但是這種膠着的戰況只會再持續片刻。
「是啊,我當然知道!!我當然知道我們不會有事,也知道這肯定不包括妳內在!若是讓妳死在這裏,我們還拿什麼臉去見主人啊!?」
『理的盜竊者』們不發動需要花費大量魔力的技能,只是被動的以類似並且近乎同等的力量,稍稍壓過對手一點點而已。
即使聽見我的想法,萊納也沒有半分動搖,他不同於容易哄騙的賽拉,反過來開始對我說教。
「小孩子就別想那麼多!聽好了、拉斯緹亞拉!就算一切命運早有定數也要反抗到最後!說什麼『世界』從最開始就像書本一樣規劃好了,我們纔沒有閉上嘴乖乖遵從的義務啊!誰都沒有!」
萊納把我當成四歲小孩般對待——不、實際上我確實是四歲沒錯——總之他不接受我的提案。
雖說口氣很粗暴,不過也能看出他的溫柔之處。
這份體貼也很讓我高興。
不過,彼此的交情畢竟說不上太長,所以他有些許誤會。沒錯,我接下來會像照着早有規劃的劇本一樣行動,但、那其實是——
「你搞錯了喔,萊納。我並非是出於無奈而順從的。而是因爲喜歡,才閱讀着這本書。」
因爲曾有過瀕死體驗,所以緹亞拉大人壞的一面也好,邪惡的作爲也好,我都看到了。可我卻依舊沿着『線』邁進,要說理由就只是「因爲喜歡」吧。
「即使一切都是命運的選擇,我也要竭盡全力活出自己的人生。若非如此,我會留下『留戀』啊……」
「留、『留戀』……?妳……」
明明還在戰鬥之中,萊納的眼睛卻完全從前方的敵人身上移開了。
他瞪大雙眼盯着我,滿臉驚慌。
至於震驚的理由,我讀得到。
"——拉斯緹亞拉的樣子明顯與前幾秒不同。
最大的不同是身上的魔力。
龐大到讓人覺得一定是用違規的手段從某處獲取的。
無論是顏色還是品質都是前所未見。
然後,她那不像是四歲的達觀表情,與以往的『理的盜竊者』重疊在了一起。這也就表示,她已不打算停下腳步了——"
真是令人欣喜的感想。
能得到與千年前人生短暫而璀璨的『理的盜竊者』們相同的評價,就好像是至今爲止的一切都被認同了一般。
我把沒能託付給賽拉的工作,交給了她。
這不單單是在閱讀書本而已。
她注意到我的意圖,也將手向了我。
稍遠處和法夫納對戰的緹亞,恐怕不久後就要敗下陣來。在瑪麗亞的協力下以二敵一時還能佔據優勢,但要在掩護同伴的同時進行單挑就免不了落於下風了。
於是在百般迷惘過後,她做出了決斷。
莉帕從一塊瓦礫的陰影中竄出、跑向兩人身邊,把手貼在他們的額頭來確認身體狀況,驚懼的雙眼直盯着我看。
莉帕瞧見我如此遊刃有餘的神情,不免警戒了起來。
現在還未迎來早晨,那麼這份光芒肯定源自於『光之理的盜竊者』諾斯菲的力量吧。而隨着亮度的增高、也就表示她的對手拉古涅越發靠近敗北。
萊納企圖阻止樣子不太對勁的我,我則回答他不必擔心。
「等、等等……!那樣的話,不就跟諾斯菲一樣——」
「……那我也相信。但是我信賴的對象絕非千年前的某個人,而是姐姐妳。因爲拉斯緹亞拉姐姐是我的一位『摯友』,所以我才相信……!!」
原本打算採取行動的兩人往前一倒,完全喪失了行動能力。褪去堅韌的意志,陷入昏迷之中。
說出這句結論的同時,莉帕潛入了失去意識的賽拉的影子中,接着就和以黑衣的形式包覆瑪麗亞時一樣,在狼的巨體纏上暗影。
黑色的狼毛豎起,染上赤紅的雙眸猛地一睜。
——『死神』完成附身,奪取了喪失意識的賽拉的身體控制權。
在戰場的正中央,我靠近莉帕、伸出了手。
是因爲我在不停地從『
魔石線
』中汲取資訊嗎,我對星之性質的掌控無可挑剔。
馬上就會敗北。
「逃跑……?可是那樣姐姐不就!那就算之後哥哥回來了、也會變得沒有意義啊!」
心情上有了餘裕,我仰望由中央樓梯井灑下的亮光。
「萊納哥哥、賽拉姐姐!?」
芙茨亞茨城的劇情正急速推進,就像書本被風吹打般
啪啦啪啦
地翻頁。
其屬性爲星。
然後,因爲這種異常事態,一直躲藏在暗處的最後一名夥伴也現身了。
「————!?」
「恩,她是和我關係很好的優秀演員。我用的招式和拉古涅醬一樣喔。好想讓拉古涅醬也看看呀……可是八成來不及了呢」
「什——!?」
「莉帕,拜託妳了,帶大家逃離這裏。」
緹亞拉大人爲我準備的身體和技能——最重要的是這片大陸上
全新曆法
,藉助了這些我才得以和累積了千年光陰的『理的盜竊者』們相併提並論。
「剛剛那個……和叫拉古涅的人對瑪麗亞姐姐做的一樣……」
技能『讀書』的真正力量,我如今也總算是參透了。
「莉帕,請帶着大家逃跑……一直逃一直逃一直逃,直到做好準備的那一天,
再來迎接我吧
。」
「沒錯。只有這點,絕不是被他人賦予的願望。而是由我親自決定的『貨真價實的心願』……就跟莉帕一樣喔。」
順利成功了,這讓我鬆了口氣。原本還擔心萊納會不會憑藉氣勢硬扛下來,最後看來只是杞人憂天罷了。
「拉、拉斯緹亞拉姐姐……?」
透過我的技能『讀書』,莉帕也看見了全滅的未來。
讀得越多、我短暫的人生就越厚實。
『我』不過出生數年,但那篇故事卻與千年前緊密相依。和『理盜竊者』們同樣沉重的積累,『我』在出生伊始就擁有了。
見到
少女
按照我的期待現身之後,我幒算是放心了。估計現在已經沒有會阻撓大家撤退的障礙了。
然後使其『反轉』。
「和我、一樣……姐姐也會因爲『魔法』……成爲真正的『詛咒』……」
「……呼」
接着,我把一直在體內交融的魔力釋出。
「……真、真的嗎?這就是姐姐妳真正的願望?而不是受到千年前的某人的『線』所影響?」
當然我還沒那麼自傲、認爲能被認同全多虧了自己。
觀測可能未來的犯規能力也不重要。
「沒事的,我和『理的盜竊者』不同,心中沒有『留戀』。我擁有的只是『夢』而已……不過這正是『理的盜竊者』們該抵達的目的地。在結束後,只需要繼續注視『夢』就行了……」
這纔是技能『讀書』的價值所在。
攫取現實世界情報的能力並非重點。
雖說出於性格因素、她更習慣擔當他人的輔助者。但若有那個想法,她也隨時可以奪走附身對象的肉體主控權。瑪麗亞恐怕也是在知道這點的前提下成爲她的宿主,也正因如此、瑪麗亞剛纔纔會比起只有火力的自己,更優先讓持有特殊能力的莉帕逃脫。
『我們』在過去之所以會愛上書本,是因爲在那座
塔
中「體驗到了形形色色的人生」。包含內心的黑暗與光明在內,得享了一整段人生的感受,纔是那座鳥籠裏唯的一救贖。
混雜了多種魔力的絢爛魔力朝附近的萊納和賽拉飛去。
跟賽爾德拉交戰的斯諾也是,她總習慣依賴身爲龍人的力量來作戰,所以和自己同類型的上位者爲對手便只能屈於劣勢了。
看見那些之後,莉帕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向我發問。
莉帕一邊承受着混亂、一邊整理我共享出去的情報。
仔細一想,這個新的歷法正是『我』本身。
我終於明白了這點。。
不過,該說不愧是千年前處在全盛期的渦波的女兒嗎,憑藉着那卓越的處理能力,她眼中逐漸綻放出理解的光輝。接着環顧起四周。
我重複了好幾次相同的要求,讓她明白時間已經不慎充裕。
我和莉帕之間產生了一瞬的『聯繫』,效仿過去渦波和諾文戰鬥中那樣、與莉帕共享人生,我將所看到的一切情報,連同自己的人生全部傳遞給了她。所堅信的最後一頁也自然包含在內。
雖然在迷宮時就已經知道了,總之在撤退戰的時候,不可能有比能使用暗魔法的莉帕更有用的存在。
「我知道。但是唯有這樣,才能夠讓『大家一起』迎接Happy end。而且我也希望能夠幫助陽滝……如果陽滝無法得到救贖,渦波也將失去歸宿。」
「謝謝妳,莉帕。」
莉帕接受了我的請求,所以我向她表以感謝。隨後,莉帕立刻操控賽拉的身體將暈厥的萊納給撿起,將他放置在巨驅的影子使其沉入其中。這多半是『持有物』的亞種魔法之流。唯有學習過渦波的次元魔法的莉帕,才能使用這種搬運方式。
緊接着,莉帕運用『魔人返還』之狼的速度展開疾馳。
首先是對着以巨型血腕抓住提亞並緊緊握着她的法夫納發起衝刺。
頸部受到壓迫的緹亞神情恍惚,眼看就要掉進法夫納腳下的血池中——但在此時,一片黑霧闖了進去。莉帕將緹亞的身體漂亮地攔取。法夫納發出驚呼,同時向黑霧施放魔法。
「喂、喂!魔法《Blood》——」
「法夫納,不追亦無妨!那傢伙能夠運用不少
瞬間移動
類的魔法!首要目標是那邊的緹亞拉的
複製品
。」
但他卻被在遠方戰鬥的賽爾德拉大聲制止。
法夫納因同伴的喊叫而停下動作,莉帕趁這個空檔確保了瑪麗亞的身體。
賽爾德拉確認完她的行動後,開始着手收拾與斯諾間的戰鬥。
「……明智的判斷。那麼、這邊也是時候做結了——魔法《Dragoon・Arder》啊啊啊!!」
「――dr、《Dragoon・Arder》!!」
賽爾德拉發出讓人領會到他一直都不曾認真的咆嘯,動真格的『龍之風』掀起激流。斯諾雖然也釋放出相同的魔法,但在接觸到的瞬間就化爲泡影了。
賽爾德拉的《Dragoon・Arder》毫無衰減地直擊了『龍化』後的斯諾。無屬性特有的震動從身體內側進行破壞,於是斯諾在吐出大把鮮血後失去了意識。
不過尚不致死。
力量完美地限制在讓耐打的斯諾剛好昏厥的程度。
她的身體被擊飛,飛行軌跡正好對準了莉帕奔馳的路線。彷彿是刻意將斯諾的身體傳遞給她似的巧合/pass,莉帕見狀也毫不遲疑地回收了斯諾,然後衝向芙茨亞茨的城壁破口。
三名『理之盜竊者』都沒有追擊莉帕離去的背影。
我看着莉帕將夥伴們全部帶離。
若仔細觀察牆壁的另一端,能發現本該站在那的士兵們全都在不知不覺間消失了。只在書中見過的紛飛雪花之下,只有寥寥數人的士兵倒臥在地。
「渦波拚盡全力戰鬥過了,而『理的盜竊者』們也用盡全力活到了最後啊。」
陽滝受到與生具來的技能的影響,就算想去留意也無法察覺。
陽滝依舊保持着撲克臉,安靜地聽我說話。
希望的其中之一,正從『頂點』傾注而下。
而這份差距,也正是緹亞拉大人唯一勝過陽滝的部分。
2023年1月28日完成二潤
那是今天最爲耀眼的光芒。
即便做到這一步,還是不足以和陽滝平起平坐。所以生前的緹亞拉大人才會抱怨『還不夠還不夠還不夠』,直至死亡而聲不歇。
這或許是一出早已完成的腳本也說不定。
然而、就算是這樣,但不管是誰——都沒有以敷衍的態度來對待這場戲劇。
——就在剛剛,渦波復活了。
因爲我沒有選擇逃跑,所以打算聽我完整地道出『答案』嗎。
「所以說,
纔不是這種『被創造』的『線』
,『真正』的『線』早已接系在衆人之間,由大家所繼承着。即便到達結局,也會不斷的延續下去。多虧了渦波,大家的最後一頁,依然在編寫着後續……!」
我知道只要這種白『線』還在空中飄蕩,就有可能被竊取思考。所以我也不必再遮遮掩掩,直接把心聲從口中說出。
不,這麼說也不對……
只要我最棒的『主人公』渦波還活着,不論往後有多少苦難需要跨越,我都將在最後的最後得到勝利。我相信,那樣的一頁正等着我——
首先,將積存在大陸中的魔力導入我體內。
這其中的差距很大。
諾文或諾斯菲可能也有所察覺吧。
而渦波心中的某處大概也理解到了。
雷梵教不單單是大陸的唯一宗教,還是一神教。以那份信仰當作『代價』換取到的力量,等同於千年的歷史本身,亦即全人類祝福的結晶。
——不過,還存有希望。
「渦波可以抵達那一頁喔。確實、渦波不曾逃出緹亞拉母親大人以及陽滝的手掌心,身邊的一切都早有安排,無時無刻不被絲線操弄。他的人生就只是在邁向早已被決定的最後一頁,僅此而已。不忍直視的地方也跟山一樣多。但是——」
陽滝在我說話的中途插了嘴。
這一切無不在暗示諾斯菲的勝利。
「會認爲那一頁虛無飄渺,是因爲陽滝沒有
認真地
把書讀透喔。」
很遺憾,如果光憑這些就能贏過陽滝,那千年前的緹亞拉大人也犯不着那麼辛苦了。
在全部的準備都完成的這一瞬間,我微微眯起了因強光感到刺眼的雙目。
頃刻前的《
冬之異世界
》恐怕使氣溫下降到連圍觀都不被允許的程度了吧,雖只是猜測,但陽滝可能是在與我方交戰的同時壓制了整片大陸。
從腳底傳遞而上的血之脈動。
我這麼堅信着。
由後背照射來的『裂縫』之視線。
我不再對渦波復活一事感到懷疑。
我將飄蕩在空中的幾束白『線』扯開,踏出的腳步好似要將腳下『紅線』拉斷,隨後出聲宣告:
自天空揮灑而下的耀眼光輝。
「——拉斯緹亞拉,那一頁是不可能到來的。絕對不會。不管妳再怎麼妄想那虛無飄渺的一頁,不存在的東西就是不存在。」
我與陽滝都爲之奪目,抬頭仰望。
「——星魔法《
Reevan
》」
魔力的種類繁多,雜亂無章又毫無秩序可言。普通的人類要是體內混進了不適合的屬性,肯定會馬上產生排斥反應吧。不過對於以『魔石人類』這一容器的身分出生,不只繼承了『血之力』還理解了星屬性本質的我而言,這纔是真正的理想魔力。
本來還想讓大家看看我的英姿呢,真沒辦法。畢竟外頭的士兵們也又各自的職責,所以就放棄吧。我抬起臉龐,看向『裂縫』這名唯一的觀衆。
渦波肯定也在用『過去視』看着我……
簡明扼要地講,就是一整個世界份的魔力。
那一切都逐步轉化爲我的一部分——可是還不夠,遠遠不夠。
宣言完了,萬事具備。只需放聲高唱。
表情不曾有過變化的陽滝,好像稍微皺了下眉頭。
剛剛
脫口而出的臺詞
並未記載在緹亞拉大人的書頁上——也正因此,若是能觸及她的內心才更讓人喜不自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