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9話 青鳥
《異世界迷宮最深部爲目標》 · 割內タリサ · 9746 字
前言:之前振動和震動我沒分清楚,這回出問題了。總之一般時候斯諾用的都是振動,記住這點就好
艾爾米拉德是優秀的魔法使。
但是優秀的他所能放出的僅僅是『想像之中最強的火之矢』。
像緹亞那樣的『超越常識化爲他物的光線』,他是構築不出來的。
但是他身纏的魔力與氣勢,正在訴說他靠『魔人化』超越了極限。
仔細一看還會發現他和以前的我一樣,皮膚有一些類似後遺症的變化。
聽說他在一個月前被賽爾德拉救出了『血陸』,不過看起來還沒有痊癒。
艾爾米拉德開始行走,卻又差點跌倒。
不過從他身後出現的女性撐住了他。那位女性是公會『史詩探索者』首屈一指的魔法使,也是一直以姐姐的立場守候着我的緹莉・琳卡小姐。
也就是說,現在站在艾爾米拉德身後的,是『絕世』和『史詩探索者』的聯合隊伍。
這個組合睽違多久了呢——我想起是自那時以來,從中看出了一行人的目的。
然後,我和緹莉小姐對上了眼。接着,我又與戰士波爾扎克、鬥士雷魯、鍛造師亞利巴茨一一對視——在過去被經歷失敗的我添了許多麻煩——卻始終耐心地守候着我的公會成員們,正注視着我逐漸『龍化』的身姿。
從前的夥伴們真的太愛操心了,只要看到我喫了點苦就會馬上跑過來。
但是,今天不一樣。
和『舞斗大會』的時候已經不一樣了。
只是看着大家的表情,我就知道他們的意思是:「接下來,大家就各走各的了」。
然而迪普拉庫拉沒有察覺得到這個出於信賴的不同,對着前頭的男人開口。
「汝、汝是艾爾米拉德・希達爾克嗎?爲何汝會在這裏……」
「正是,我就是艾爾米拉德・希達爾克。原本我是打算默默看到騷亂平息的……哈啊。不只將我的未婚妻當作『惡龍』還想封印她,這要叫我怎麼置之不理呢。」
艾爾米拉德像是舞臺的演員一樣,以非常浮誇的舉止說著作做的臺詞。
生命力爆發性地急遽增長。
我已經知道那是什麼了。
是出於貴族的義務嗎。
「哪、哪可能許可!此時的聯合國正在進行上下一心的祭典,給我考慮到常識再提案!」
我想兩邊都是很勤奮的男人吧。
艾爾米拉德抬起一隻手,對準了從高處墜下的巨人之左拳。
對於一派輕鬆地闡述意見的男人,迪普拉庫拉的回應並不友好。
而且還不只霸氣,他連魔力也都是壓倒性的。
別說是神了,渦波連英雄也不適合,就連公會的會長對他來說也算重擔。但是他的性質很容易讓旁人對他抱有期待。因此他的本質是擅長演戲的『弱者』——在被迫認知到這個事實之前,迪普拉庫拉大喊道。
明明我知道他還未痊癒,卻差點要被他那蓬勃的生機給壓倒了。
雄壯、威武、勇猛,彩虹般的多彩魔力,以他爲中心——
被牽引過來了
。
「沒錯吧?你們一年前觀看『舞斗大會』時,他做了什麼?還記得他就連面對身爲對手的女學生甚至是司儀都很拘謹嗎?」
而且他不同於拉斯緹亞拉,沒走旁門左道,沒有犯規能力,必非孤身一人。
各種顏色與性質的魔力相互交融——但是色彩卻一點也不雜亂,反而整合成了漂亮的白虹之魔力。
艾爾米拉德蹙眉望向在高處的安全圈說着「待會兒再說」、「比起那種事」的男性,然後立刻優雅地說起後續臺詞。
「沒錯,這裏是允許任何人挑戰迷宮的聯合國……!因此我的公會『絕世』接下了「搜尋下落不明的會長」的請求,打算發起最後的迷宮探索!在一年前,『史詩探索者』的會長痛快地應下了我方的協力請求,那份大恩我至今仍是歷歷在目。」
魔力的顏色與性質雖然各有不同,卻全都和諧地交疊在了一起,綻放出了鮮豔亮麗的光輝。
艾爾米拉德也踏入了與那個白虹色的魔力相同的入口。
像是添了薪柴而更燒得更加旺盛似的,隨風飄逸的長髮繼續延長。其長度超越了他自己的身高,膨脹到堪比雄獅的鬃毛。
『魔人化』造成的改變又更顯著了。
他苦笑着說,緊接着被迪普拉庫拉當作手牌使用的『魔石人類』們也露出了苦笑。
除了眼前的使徒之外,還有在旁邊待命的騎士與神官。
他渾身都透着一股從容。
接着,她對待在巨人腹部這個安全圈的迪普拉庫拉投以睥睨。
異形化的手臂也變得更巨大,那張透着一絲笑意的嘴裏長着兩排和我相同的利牙。
其中最明顯的變化,又當屬魔力的性質。
首先是看了眼遵從迪普拉庫拉的指示維持着魔法的『魔石人類』,並且給出評價。
那是宛如星屬性的引力,和拉古涅・卡伊庫歐拉使用的【星之理】很相像。但是我立刻反應到那是另一種東西。
「只不過,妳們那的共鳴魔法未免太過拙劣,太過迷惘了。如果以『南北戰爭』前線指揮官的角度打個分數,只能說離及格有段距離……我問你,迪普拉庫拉。你和部下之間有羈絆嗎?你揹負得起他們的生命嗎?」
——是我在最終之日暈厥前看見的拉斯緹亞拉的身姿。
聽見迪普拉庫拉的指示,訓練有素的『魔石人類』反射性地想將《Inviolable・Iceroom》集中到艾爾米拉德身上。
「哈哈,使徒大人。千年前與現代,這兩個時代的國民教育程度和富庶程度可是雲泥之別喔——最好別覺得每個人都會熱衷於宗教、且相信雷梵教的神比較好。不限於我的『絕世』,勞拉維亞有很多民衆和渦波有過面對面的交流。然後,只要和他說上一句話,估計每個人都會這麼想吧。啊啊,那個男人實在太濫好人了……過於溫柔,讓人擔憂他的未來……他總有一天會被不必要的責任感壓垮,變得一蹶不振吧……之類的呢。」
面對那位強敵,迪普拉庫拉顫抖的聲音說。
「那種事情待會兒再說!比起那種事,你究竟是來做什麼的!?老夫問的是這個!」
本來,無論是教會還是『元老院』,甚至是『終譚祭』都不能妨礙迷宮的探索。他在證明那點之後說出了真正的目的。
「做什麼?如您所見,我和聯合隊伍的成員是來探索迷宮的啊?請問我們過來這裏還會做其他事情嗎?更何況我聽說今天是迷宮的最後一天。那麼『絕世』作爲代表聯合國的公會,會想要在最後紀念性地測試一下自身的極限在哪裏也很正常——這場活動還不錯吧?哈哈,久違的躍躍欲試了啊。自從和勁敵渦波交手後這還是第一次。當然,不服輸的我們也打算抵達『最深處』喔。今天一定要。」
木之巨人也隨即運作起剩餘的左手。
那和『理的盜竊者』的可怕魔力不同。和拉斯緹亞拉與緹亞的光輝美麗的魔力也不一樣。迸射而出的魔力和第一印象的『雄氣昂楊』很相襯,我的腦海不禁閃過了『強者』這個字眼。
他在叫她們們別單看人物的『表皮』,得注重其中的本質。
帶着這股魔力的艾爾米拉德悠哉地步行於《Inviolable・Iceroom》之中,然後環顧着周圍而非注視迎面而來的巨人之腕。
「汝說搜尋下落不明的會長?汝該不會是,在說吾等的神明吧……!」
不久前我纔想起來過,發射出相同的魔力,試着飛向更高處的拉斯緹亞拉・芙茨亞茨的背影。
「——『魔人化』。」
無論現場的空氣有多劍拔弩張,艾爾米拉得都不會受到影響。
他不留情地以第三者的角度批評渦波。
然後,彷彿等的正是這一刻一樣,他說出了這句話。
艾爾米拉德令大家贊同了那個感想。
「統合者的本領越高,共鳴魔法的水平也會越高。如果平時就備受信賴,共鳴也會越強烈。而更關鍵的是,倘若先導者足夠強大,共鳴魔法就能超越極限,連光輝也會隨之改變——」
正確、耿直、真誠。站在後方的夥伴們的魔力也都有如被吸取一般流入前方的艾爾米拉德體內。
但是那無疑是將『千年前的始祖』、『聯合國的大英雄』、『雷梵教的神』等稱號去除後的感想。
四周的魔力逐漸匯聚到了他的異形之手上。
「——《Inviolable・Iceroom》!!把這傢伙也壓垮!四大貴族的希達爾克家已經捨棄了協助公務的義務!!」
但是艾爾米拉德和迪普拉庫拉不同,他有好好生活在現代。兩人存在着時間的代溝。
因爲軀體過大,巨人的左手很緩慢。由於鎖定的目標是艾爾米拉德,所以行動既謹慎又沉重。在這時後還能親切地告知敵人哪邊有待加強,這份膽識實在非同凡響。
低語的艾爾米拉德繼續向前走來。
「就算你說許可什麼的。可是在很久以前,各國就簽訂了迷宮是五國共有財產的契約,在規則上是允許探索者在任何時間點進入的。在你在『本土』世界樹睡覺的期間,就這麼定下了——這種事連小孩都知道。」
「受他照顧過的『魔石人類』應該更清楚纔對。他溫柔過頭了對吧?妳們真的認爲他是不需要協助的完美之主嗎?」
和宣言的一樣,艾爾米拉德的共鳴魔法超越了極限。
他的異形之手冒出了無數條血管,血肉好似下一秒就會炸裂開來。骨頭髮出的摩擦聲甚至傳到了我耳邊。
可是艾爾米拉德卻還是一派輕鬆地審視着守在『魔石人類』周圍的騎士。
「真的是光看都覺得可惜。把這麼多優秀的騎士叫過來當擺飾,真是浪費——」
伸直了五根手指的巨人之手已經在朝下方迫近了。
巨大的手臂遮住了艾爾米拉德的上空,用不了多久這附近就會被壓個稀巴爛。明明如此,他依然從容地吸了一大口氣,然後初次放聲大喊。
「迪普拉庫拉!!明明在『本土』睡了上千年,卻把聯合國當作私有物的使徒唷!你剛纔匆忙建造出來的笨重巨大木偶,實在太煞我們聯合國的風景了!!我就委婉點說吧,你的品味落後了一千年,太老土啦!!」
那聲唐突的叫喊讓我這裏能見到的大樹腹部的迪普拉庫拉困惑地說了句「風、風景,很老土……?」並暫時停下了動作。然而他又立刻搖着頭催動那個被稱作老土木偶的巨人,只不過艾爾米拉德還遠遠沒把話說完。
「你那老土的品味!!污辱了我們聯合國誕下的兩名『英雄』!!將我的未婚妻斯諾・沃克貶爲『弒神的
惡龍
』!將我的勁敵相川・渦波貶作『
虛僞詛咒
之神』!不只老土,還很欠缺禮數!因爲你不僅粗神經還很粗俗,因此四大貴族希達爾克家的當家希望能當面對你進行指導!!再來!我想要對支持我意見的人徵收這場緊急公務所必需的魔力——也就是徵收榮譽稅!!」
他以無比高姿態的口吻半開玩笑地說:「只是旁觀的話肯定很無聊吧」,以此謀求周圍的協助。
和迪普拉庫拉相反。
和下令只要旁觀即可的使徒相反。
和宣揚只要祈禱就好的雷梵教相反。
站在最前線光明正大地向大家呼籲「你們也必須支付應當支付的費用」,這真的很有貴族風範,也很符合艾爾米拉・德希達爾克的作風。
接着,或許是受了黃金之獅的『魔人化』的影響吧。
本來就能傳遍戰場的聲音又抵達了另一個音域。
若是要取個稱號,那便是『獅子的咆嘯』。
是我初次見聞的種族特性。
每個人都被獅吼憾動全身,目不轉睛地看着決不會退縮的艾爾米拉德的英勇身姿。
大半的騎士都露出了笑容,投向他們視線充滿了好意。
差不多了吧,斯諾・沃克快點去履行貴族的義務。
就連『魔石人類』的隊伍裏,都有幾個人期待着他。
強光將視野掩埋。一道彩虹光線像是蘸滿了顏料的筆刷一樣劃過了巨人之臂。
用翅膀拍出強風,然後乘着『龍之風』繼續往上方飛去。
「——共鳴魔法《
magic arrow
》。」
即使不使用言語,還是將我訓了一頓。
跳到正上方。
願意上繳榮譽稅的許可人的魔力持續朝艾爾米拉德舉起的手臂彙集,並且一點點轉換爲白虹的魔力。
「啊啊……真的……」
在對常人而言不可稱爲視野的空間內,只有我和艾爾米拉德的視線交錯。
然後,《magic arrow》那龐大的鮮豔閃光也開始如霧氣般消去。
沒必要飛得更高了。
「————!」
那是會讓人想起他學院時代的稱號,『
百魔之王
』的身姿——
把地上交給艾爾米拉德・希達爾克,妳儘管趕去『喜歡的人』那邊——
失去雙手的巨人呆立於原地。
一望無際的藍天。
低垂着因胡來的魔法而佈滿鮮血的『魔人化』手臂,艾爾米拉德以嚴厲的眼神看着我。
被
青空
環繞的我,不禁說出這句話。
在這個無人可及的高空,我翻轉了身體,以飛翔的姿勢下墜。
清爽無比的心情。
那道閃光並非單純的白,它蘊含着叫人驚恐的色彩。
以及在那隻木巨人的頭上飛翔,身纏紅色霧氣的我。
「——魔法《Fly Sophia》」
魔法名是《magic arrow》。
意圖觸碰艾爾米拉德的巨人右臂被《magic arrow》的壓倒性力量給打得連殘渣都不剩。
遠離充斥着戰場的白虹之魔力,向着那浩瀚的高空——
——除了這些,還有能在此刻一覽無遺的迷宮巨人。
——我是故意不追擊,有意留下他的。
被他的英勇身姿奪走目光的人,其體內的魔力也會被他奪走。
畢竟那根魔法之矢內含了大量多彩的魔力,可以當作任何屬性看待。
可以從每個角度將地平線盡收眼底。
我所抵達的天空鮮豔、美麗的不比《magic arrow》的白虹遜色,顏色是蘊含着多種色彩的藍色。
聯合國的所有人都藉着閃光看見了失去雙手的木之巨人。
——我飛起來了。
——太陽在頭上熠熠生輝,民衆在下方的聯合國慶祝『終譚祭』。
越過大家的頭頂,越過迷宮的入口和周圍的房屋,高高跳起。
——穿過白雲的我,看見了一望無際的青空。
但是卻空無一物——不是的。
尺寸的差距比我還大,這種事實根本用不着提醒。
就在敵人那龐大的手指終於碰上去——之前的片刻。
一般人會連睜眼都做不到。
他如此宣言。
我知道那是因爲他不再將我看作「出於政治婚姻而必須照顧的對象」,而是「與自己對等的一名貴族」,因此我懷着些許複雜的心情對他點了點頭。
接着,此時此刻,木之巨人的貫手來到了他的光輝之臂面前。
迪普拉庫拉撐死也就是配角中的配角。
《magic arrow》所放出的魔法很強烈,色彩也鮮豔得非比尋常。
能夠直視的就只有身爲『龍人』的我。
這裏真的好舒服。
因此,我終於可以展開翅膀了。
剎那間,光芒四射。
它還沒有倒下。我轉過頭想以眼神詢問艾爾米拉德是否要在它修復之前趁勝追擊——然後我就注意到了。
《Inviolable・Iceroom》已經完全崩毀了。
「…………」
天空好自由。
——彷彿在祝福我的飛翔,多彩的煙火飛到了我的前後左右。
閃光還未從戰場消退。
因爲我終於能夠無所顧忌地展開『龍之翼』——
別給我選擇好對付的敵人了。去直面自己的『
最大之敵
』啊。
正因如此,直率地以『
魔法
』命名是最爲合適的。
在漂浮感之中,我以全身感受着。
不再受到拘束的我將背後的雙翼伸展至極限,伴隨着身上的紅霧奮力一跳。
是隻能這麼稱呼的魔法。
他沒有以嘴巴,而是以眼神來向我訴說。
認認真真地,詠唱出變身的鮮血魔法。
坦白說我從前的『龍化』全都有留手。
因爲地表太過狹隘,我只能借由壓縮密度來抑止大小。
但是,如果是
天空
就沒問題了。
將身纏的紅霧悉數凝縮,只對背後的翅膀進行『完全龍化』。
原本就很巨大的蒼色翅膀,其體積在轉眼間便膨脹更勝我的身體數百倍。
是足以將下方的木之巨人壟罩的、巨大。
由於纔剛成形,以物質而言還很不安定,並且有着些許透明感。雖然沒能遮住太陽的光亮,卻也是兩片龐大的雄偉翅膀。它們就在此時誕生了。
與那對翅膀相對,我的身高不足兩公尺,不過我完全不覺得不協調。無論四方吹來多少高空特有的狂風,我的身體也不可能因其傾倒。
翅膀的動作與姿勢,都能徹底掌握住。
在這與地上沒有兩樣的自由天空,我從腰間拔出大劍。
那是我從渦波及緹緹那邊繼承來的『Brave Fluorite』。
我將大劍高高舉過頭頂。
在天空之中,對高舉於天空的劍灌注魔法。
「——魔法《impulsebreak》」
這是我很擅長的魔法。
但是和緹亞與瑪莉亞相比的話,就不是什麼多厲害的魔法了。
「——《impulsebreak》《impulsebreak》《impulsebreak》《impu……——》」
即使擁有再多『龍人』的魔力,這個中級魔法的連打也就和使用大容量卻小口徑的桶子倒酒一樣。
因此,纔不能在途中停止魔法的疊加。
不知爲何,一點點將振動儲存於『Brave Fluorite』的作業,在此刻異常麻煩。
世界樹的一切都被分解到化爲魔力粒子爲止,然後在散發出亮光的同時四散爆裂。
在那個瞬間,就好像今天第一的特大號煙火爆炸了一樣,轟聲響徹雲霄。
「——當然!!我知道自己的力量並不足夠!!因此,纔要和大家一起去!!不是我一個人!也不能徹底依賴他人!必須要『大家一起』!!」
前輩在我兒時教給我的道理,這次由我傳達了出去。
畢竟是守衛國家的兩位總大將,會害怕的人自然很少。
不只如此,要去說服下方的使徒迪普拉庫拉的人也不會是我。
我在最後唱了起來,像是發出顫音一樣拉長語尾。
有些人指着我說出了我的名字。
放聲吶喊。
雖然散裂的範圍很大,然而碎片卻是零。
聯合國第一的質量猛地炸了開來。
我和緹亞不一樣。和拉斯緹亞拉以及瑪莉亞也不一樣。
每個人都仰望着天空,看着我剛長出來的巨大翅膀。
我在同時解放儲存於大劍的振動,釋放出衝擊。
隨後,那些煙火變成飛舞的魔力粒子,並且下墜——不,它們被抓住了。
也有孩子對聯合國所誇耀的壓倒性力量之結晶感到興奮。就像曾經的我一樣從漂亮的青空看見了自由,雙眼也閃着炫目的光輝,因此我——
『就算來硬的我也要去!!就由我!!
英雄
斯諾・沃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是我這輩子最完美的《impulsebreak》。
由於濃厚的龍之魔力與振動,就像是映照着天空的水面激起了波紋似的,青空的表面開始波濤洶湧。
好漂亮。
甚至有不少人期待這是不是某種活動。
四周的房屋都沒事。本來光是振動就能震碎的,但是我完美地控制住了『龍之咆嘯』。
『龍化』還在持續,我的喉嚨伴隨着《vibration》,已經不是常規的發聲方式了。
那些本應會傾落一地的魔力粒子沒有筆直地飛來我身邊。它們彷彿在沿着空中的波紋繞行,畫出了以我爲中心的圓線。
『因爲!!方便的『英雄』根本不存在!無關乎『南方』與『北方』,現代與千年前,不管哪裏都沒有!『英雄』並非代指某人的詞語!也不是尋求方便的某人的詞語!是爲了當自己的珍視之人遇上煩惱時!!自己能踏出一步對他伸出援手的詞語!!因爲這纔是『真正的英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只有一瞬間。
稍微定睛一瞧,就會發現在『終譚祭』同樂的民衆們一同望向了天空。
魔法並非我的任務。
持有明確干涉力的
振動
,不僅是魔法也是『詠唱』。
原本的效果很單純,是藉由振動加強攻擊力。
於是我立刻下揮雙手。
而且還不是普通的碾碎,是輾成了細碎到極點的粉末。
嘴巴的話稍微變多了些。
在圓圈的中央,雙翼與長髮都伸展至極限的我繼續『詠唱』。
是不過爾爾的魔法罷了,但是這回的《dragon・impulsebreak》的一擊絕非那一句話可以包羅的。就和緹亞的《frame arrow》一樣,它也成爲了另一種事物。
以此爲決勝宣言,架起的大劍終於儲存了足夠的振動。
那些空之曲線,是會飛向青色世界的
彩虹
與
光之波紋
。
因此,我纔要以自己的風格,明快地。
『——我!!要出發了喔!!!!』
當飛到我附近的煙火觸碰到《dragon・impulsebreak》的振動後,煙火炸裂的規模變得更大了。
在青空,發出有如轟聲的
振動
。
有些人讚揚着『龍人』存在,大聲喊着萬歲。
我就是我,我是斯諾・沃克——
此時。
將物質破壞至最小單位——豈止如此,我甚至將其破壞到了魔法層面上的最小單位。
朝天空紛至沓來的煙火持續觸碰到我的振動,接着又被捕獲,逐漸向我聚攏。
伴隨着至今最強的『龍之咆嘯』,我向着迷宮障礙物的木之巨人飛去,然後
空揮一劍
。
被我的《dragon・impulsebreak》擊毀的,只有木之巨人。
這是會在地上引起地震的振動。而這股振動正以猛龍之勢不停傳導下去,引起了空間振動——不,是產生了該稱爲空震的現象,並且震撼了整個聯合國。
轉呀轉呀轉。
有些人將我稱爲『英雄』,一個勁地感謝我。
大量的幻想光輪接連誕生,我的大劍也在不停吸引它們。
也有心人悠哉地在拍手,這是因爲餘波沒有造成損害的關係吧。
碰都沒碰着的空揮,卻將劍下的木之巨人給碾碎了。
在曲線的終點連上曲線的起點之時,它將成爲美麗的幻想之輪。
『我要去幫渦波!!因爲渦波現在在哭泣!!就算身處場熱鬧的祭典,我都能清楚地從迷宮深處聽見 !!吵死了!!明明如此,卻叫我們變得『幸福』!?大笨蛋——!!首先該獲得『幸福』的人,是你纔對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儘管真的只有一瞬間,但是聯合國的『終譚祭』就此中斷,並且
醒來了
。
如果模仿渦波命名的話,應該會是《dragon・impulsebreak》。
所以仰望的人們纔會驚愕且興奮地張口歡呼。
在當下提起聯合國的『龍人』,就是我和賽爾德拉兩位了,所以他們纔會釋出這等善意吧。
我以全力駕馭、操縱、凝縮這巨大的振動,再使之纏繞、浸透、儲存到高高舉起的大劍裏。
僅僅是無法全部塞入大劍的『龍之咆嘯』的餘波,都讓地表產生了晃動。
因此,人員的傷亡也是零
別說對人體有害了,那些終於落到地表的煙火的魔力粒子甚至轉換成了支撐大家活過下一天的活力。
這一場盛大的表演很適合這個祭典。
不過那也不只是表演,我的確將木之巨人給斬斷了
深處的迷宮入口也一併斬斷了。
就連『對龍人用封印陣』也順手斬斷了。
失去木之巨人的迪普拉庫拉被拋到空中,接着向地面墜落。
看他那張表情,看來我可以誇耀自己將他打得體無完膚了。
但是,這場大勝的代價是——
「……啊啊,果然。」
我的武器『Brave Fluorite』,已經不在我手上了。
它和木之巨人一樣化爲粉末,完全壞掉了。
果然啊,人造的武器果然承受不住『龍人』的全力。
就算是始祖與魔法打造的逸品,而且僅僅是空揮,依然無法允許我使出全力的『劍術』。
稍微有些,不甘心……
根本沒辦法遵守與緹緹姐姐的約定……
就在我遺憾地這麼想時。
吹來了一陣特別大的風。
那明顯不是自然風,是魔法之風。
這倒也正常,背景相當特殊的『Brave Fluorite』已經算是一種上級的魔法道具了。因此,和爲數衆多的魔法道具一樣,它的真正價值——
砰的一下,化爲踏板的魔法陣碎成了粉末。
就算這個壞掉了不用在意喔!最重要的是,超越時代繼承下去的
精神
!或者該說,我做這把劍的時候其實根本沒想那麼多喔!?
運用自己的身體,在晴朗的天空劃過一條蒼中帶翠的線條。
「啊哈、啊哈哈哈——」
我做了次空翻,將腳抵在魔法陣上。
——是我做好覺悟、鼓起勇氣,自己選擇的
飛翔
於『道路』的魔法。
伴隨着轟聲,無限的風與
雪
掩埋了整座聯合國。
如果放着不管,八成會像人體一樣自動堵住傷口。
能使其化爲可能的魔力粒子,就盈滿於此時的青空。衆多魔法與『代價』的殘渣被悉數收集而來,魔法陣的踏板於青空中誕生。
『流星』,飛起來了。
要在碎裂時纔會顯現
。
在大加速的最後,成爲超越飛翔的另一種現象。
朝着迷宮,展翅翱翔。
翠綠之風吹拂而過
。
在那殘光之中。
——是因爲我總感覺,她留下了這宛如自白的死後訊息。
好想要大聲叫出那個現象的名字。
因爲這不是自暴自棄的暴走也不是下落,只是單純的移動魔法。
只有今天我想效仿渦波的奇怪品味,也冒出了想標上片假名的心情。
名稱對與世界的交易是很重要的——思考這些就太不解風情了,我只是以「畢竟都到尾聲了,好想要爽快地大喊一句」這種理由,將沒有經過修飾的名字,原原本本地喊出來——!!
從我自己打造的新迷宮入口,滲出了宛如人類肌膚的鮮血。
不知不覺間,青空上出現了比我的翅膀還要巨大的翠綠魔法陣。
藉由至今爲止的『冒險』,我理解了名字蘊含着重大的意義。
再高,再高,再高。
振翅翱翔。
飛翔於青空的翠綠之風彷彿在說「給我等等!」似的抓住了四散零落的魔力粒子,並且將其集中於我的背後。
那真的好耀眼。
向着迷宮的傷口。
也感覺自己能飛得更高了。
『——魔法《
向流星奉上心願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途中,我穿過了漂浮在空中的迪普拉庫拉身邊。
我能夠理解那是踏板,是因爲翠綠之風的
振動
——
然後,馬上朝着下方,盡全力踩踏魔法陣。
自己也從後背噴射出『龍之風』,加速加速再加速。
靠着這個魔法,我會先走一步。
義妹瑪莉亞的搶攻所造成的損傷還沒痊癒。
但是他沒有被暴風捲走,也沒有被風壓傷害到。
接着是,狂風肆虐。
在那之前,我無所畏懼地,以全力。
背對着碎裂的翠綠魔法陣所掀起的暴風,展開加速。
感覺自己可以大口呼吸新鮮的空氣了。
迷宮果然還很柔軟。
作爲將會流傳至千年後的傳說。
所以,我笑了。
我宛如即將消失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