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7話 尼爾・羅雷萊
《異世界迷宮最深部爲目標》 · 割內タリサ · 1.6萬 字
本文前注:『相合』與『適合』基本都是『合う』。『一樣』與『一起』都是『一緒』(有雙關意味)
並且有些地方看着會比較黑人問號,不妨停下來稍微思考一下
我在血之深海持續下潛。
往下、往下、往下。
我只能和不絕於耳的詛咒0;聲音1;一同墜入地獄。
『他走掉了……他又一個人逃走了……』
『——他走了啊。揹負着法尼亞的血,前往千年後的未來』
『我好恨,我好忌妒……可是,啊啊,啊a……——』
什麼都沒有。
連境界線都沒有。
沒有半分抵抗能力。
我只能像溺水一般,不停被這個赤色的詛咒塗抹。
在勝者離去以後,「他不想聽見的聲音」就在減弱、消退。與之相對,敗者的「我不想聽見的聲音」則愈發顯著。
『——可是,那也沒辦法呀。少年從最初就和地下的我們不一樣。他是活在地上的人』
不想聽。
可是我卻堵不上耳朵。
增殖的無數條手臂都已經融化了。
唯有軀體在下沉,而我也只能仰望上空。
仔細一想,這片赤紅大海的天空,正是我人生中的燈火。
甚至無法俯視自己身體的我將這盞燈火銘刻進滿是裂痕的精神,然後下墜。
已經不可能再度相合了。
在千年前我就說過了,他是與生具來的『強者』。
「呼呼,庫庫,哈哈……啊啊啊……」
「啊啊,庫庫……哈啊……」
那一天,我沒能走出去。
因爲沒辦法繼續變強,所以只能去找尋比自己弱小的傢伙,並且懷着優越感嘲笑他們。
有點不甘心。
因爲我不願承認自己是需要激勵的弱者。
創造便於己身的聲音,然後以那些聲援爲食糧,永無止境地變強。
『——因此,我等是悲哀的『失敗作』。我承認這點,但是太遲了。一切都太遲了』
而我做不到。
『已經抵達不了上方了』『他還是不願意聽。我什麼都沒聽見』『他把我遺棄在了底部』『他拋下我跑了。他沒有與我同行的打算』『已經束手無策了』『唯有憎恨一途』『留下的只有怨念』『大家一■哀嘆吧』『只能對一切都抱有■唸了』『憎恨到世■的終焉吧』『在這個血之底不停■恨下去吧』『哀■怨■憎■下去吧』『怨■怨恨怨■憎恨憎恨■恨』『憎恨■恨■恨■■、■■怨■■■■しい■■、■■■■恨■■■し■■■■、■■■■■■■■■■■■■■■■■■■、■■■■■■■■■■■■■■■■■■■■■■、■■■■■■■■■■■■■■■■■■■■■■■■――
我從最初就明白這個現實……
傾吐出所有遺言的我,儘管沒被拯救卻還是有些滿足地沉入鮮紅的血之底。
——不過我選了紅色。
也就是說,我終於抵達了我的故事的終點。
在絕望的『試煉』面前,他會欣喜於自己能變得更強。
我也與青梅竹馬一樣,相信「肯定就在」前方。
就連在最後留下的靈魂,都會溶入這片迴音連連的詛咒,與它混合,而後消失吧。
不甘的我發出嗤笑,接着嘆了口氣。
詛咒轉換爲了片刻的寂靜。
「……大家。我一直很想說……」
結果他卻輕易地跨越了魔法《衆生之赤》。
和千年前沒兩樣。
總之就是『素質』很高。所以他的內心始終很從容。
就差一點就能和他殉情了。
那一天,你走了出去。
雖然我拚死地想把他往下面拽,然而那幾乎都是裝的。
不,我不認爲一切都爲時已晚。
被一點點塗上了顏色。
所以,拜託你不要再『返鄉』了……
在千年後獲得肉體,我終於得到了那麼一樣東西。
我會那般妒忌他,是因爲我心裏的某處認定「自己贏不了他」。
『——請你原諒唯有死亡得以拯救的涅夏』『繼續憎恨從惡夢醒來也仍是惡夢的世界吧』『除了不停憎恨上方,我們沒有其他能做到的事了——』
顏色是唯一的區別吧。
無論有多麼痛苦,以教祖大人的黑色來『化爲無物』就是讓人覺得有點不對勁。
因爲這是家鄉的顏色呀。
「恩恩,我只能仰望上方了」『在這裏和我們一同憎恨下去吧』
簡單的說,這個《衆生之赤》對『弱者』很有效,但是對『強者』沒什麼用。
感覺有點釋懷了。
不過,因爲我等等就會和『血之魔獸』的詛咒合爲一體了。
『無可奈何什麼的……這種……啊啊……這種、啊啊啊——』
殘存的軀體很快便會溶解。
『——那個少年不是我們的夥伴。因爲他一開始就是『成功』的』
「我也會在這憎恨下去」『好可惡,好忌妒,好痛苦』「怨恨、忌妒、痛苦下去吧」『不會原諒,也不會被赦免』「啊啊,不可原諒。不過我也不會被赦免——」
所以這是早就心知肚明的結局。
就算你出現,我也只能憎恨一切而已……
「謝謝你們對我不離不棄,還陪我來到這種地方……試圖殺掉既『倒楣』又『不幸』的我,真的很感謝你們……」
都到最後了,我想和從千年前就在照顧我的雙親們說幾句話。
與教祖大人的救濟有別的地方,是黑或紅嗎。
『——在一開始就決定好了。所以,一切都是無可奈何的啊。』
那是與將事物塗改爲漆黑色的魔法幾乎別無兩樣的結局——
才品嚐到這個世界的地獄沒多久就腐敗了。
教祖大人是否在最初就看見了我的這個未來呢。
我一直很討厭這些溫柔又懦弱的激勵。
溫柔的聲音隨即對我說道。
被地獄消化,唯獨留下靈魂。
在惡夢裏頭,怎麼可能懷有明亮的希望。
即使處在唯有自殺方能得救的惡夢中也不會腐敗。
畢竟這片紅色,是我的家人的顏色。
那是和「想要與懷抱同一個『夢』的少年再會」這一願望同樣重要的東西。
成爲『血之魔獸』的夥伴,身體與思考都在逐漸染上紅色。
光靠生前練就的耐性與精神力是說不通的。恐怕他的罪惡感本來就很重,並且一路聽着不想聽的話走了過來。此外他還是跨越了那些罪惡感的強者。
在消失之前,我慌忙地向他們說道。
我想用這片紅色來說再見。
我想要成爲紅色。
一起變紅,然後逝去。我也要成爲紅色的大海與天空。染上大片大片的紅色。一切都是紅色的。這樣最好。家人也很紅,『過去』也很紅,人類也很紅,連懷念感都在變紅。時間很紅,世界很紅,掃除很紅,燈火很紅,『夢境』很紅,你也很紅。血肉很紅杯子很紅城堡很紅蟲子很紅■學很紅很紅很紅很紅很紅■紅紅■赤■什麼都是紅色與赤色與akai■■akai紅色紅色絳色硃色紅色所以只能憎恨紅色的『詛咒』只能不停迴響他人很紅■■■紅色好可恨紅色好惋惜好怨恨已經痛苦怨恨怨恨■恨的不行了會■■■都是你的錯所以好恨已經只有憎恨了恨死了■■一切都好可■可■■恨可■可■恨め■■恨めしい怨め■■■■■憾め■■怨め■但是■め怨め■從最開始■めしい怨■知道■怨め怨■■ていたんだ■い恨め■恨■■怨めしい怨■■■い恨め■恨■■めしい怨め■恨み■恨■■怨■■■む恨み■恨■■め怨め■■む恨み■恨■■怨■■■む恨み■恨■■め怨め■■■■■憾み■怨み■■め怨め■■め怨■■■■憾み■怨■■所以,拜託你不■再■回來了■憾み■怨み■■怨め■■■む恨み■恨■■め怨め■■■■■憾み■怨み■■め怨■ここに■め怨め■■■■め怨め■■怨み■我一個人就好■■■憾み■怨み■■■■怨め怨■■■む恨み■恨■■怨■■■む恨み■恨■■め怨め■■■■■憾み■怨み■■め怨め■■め怨め■■■■■憾み■怨み■■■■怨め怨■■■む恨み■恨■■■怨■■■む恨み■恨■■め■■■憾み■怨み■■■■怨め怨■■■む恨み■恨■■■■■■■■■■■■憾み■怨み■■め怨■■■■■■■■■■■■■■■憾み■怨み■■め怨■■■■■■■■■■■■■■■■■憾め■■■い怨■■■■■■■■■■■■■■■■■■■■■■怨■しい■■■■■■■■■■■■■■■憾め■■怨■■い怨■■■■■■■■■■■■■■■■■■■■■■■■■■■■■■■■■■■■■■■■■再見■■■■■■■■■■■■■■■■■■■■■■■■■■怨め■■■しい■■■■■■■■■■■■■憾■■■怨■■い■■■■■■■■■■■■■■■■■■■■■■■■■■■■■■■■■■■■■■■■■■■■■■■■■■■■■怨め■■■■■■■■■■■■■■■■■■■■■■■■■■■■■■■■■■■■■■■■■■■■■■■■■■■■■■■■■■■■■■■■■■■■■■■■■■■恨■■■■■■■■■■■■■■■■■■■■■■■■■■■■■■■■■■■■■■■■■■■■■■しい■■■■■■■■■■■■■■■■■■■■■■■■■■■■■■■■■■■■■■■■■■■■■■■■■■■■■■■■■■■■■■■■■■■■■■■■■■■■■■■■■■■■■■■■■■■■■■■■■■■■■■■■■■■■■■■■■■■■■■■■■■■■■■■■■■■■■■■■■■■■■■■■■■■■■■■■■■■■■■■■■■■■■■■■■■■■■■■■■■■■■■■■■■■■■■■■■■■■■■■■■■■■■■■■■■■■■■■■■■■■■■■■■■■■■■■■■■■■■■■■■■■■■■■■■■■■■■■■■■■■■■■■■■■■■■■■■■■■■■■■■■■■■■■■■■■■■■■■■■■■■■■■■■■■■■■■■■■■■■■■■■■■■■■■■■■■■■■■■■■■■■■■■■■■■■■■■■■■■■■■■■■■■■■■■■■■■■■■■■■■■■■■■■■■■■■■■■■■■■■■■■■■■■■■■■■■■■■■■■■■■■■■■■■■■■■■■■■■■■■■■■■■■■■■■■■■■■■■■■■■■■■■■■■■■■■■■■■■■■■■■■■■■■■■■■■■■■■■■■■■■■■■■■■■■■■■■■■■■■■■■■■■■■■■■■■■■■■■■■■■■■■■■■■■■■■■■■■■■■■■■■■■■■■■■■■■■■■■■■■――■■■■、■■■■■■■■■■■■■■■■■■■■■■■■■■■■■■■■■■■■■■■■■■■■■■■■■■■■■■■■■■■■■■■■■■■■■■■■■■■■■■■■――――■■■■■■■■■■■■■■■■■■■■■■■■■■■■■■■■■■■■■■■■■■■■■■■■■■■■■■■■■■■■■■■■■■■■■■■■■■■■■■■■■■■■■■■■■■■■■■■■■■■■■■■■■■■■■■■■――■■■■
想要
」■■■■■■■■■■■■■■■■■■■■■■■■■■■■■■■■■■■■■■■■■■■■■■■■■■■■■■■■■■■■■■■■■■■■■■■■■■■■■■■■■■■■■■■■■■■■■■■■■■■■■■■■■■■■■■■■■■■■■■■■■■■■■■■■■■■■■■■■■■■■■■■、
い
■、
■■■■■■■■■■――■う」■■■■■■■■■■■■■■■■■■■■■■■■■■■■■■■■■■■■■■■■■■■■■■■■■■■■■■■■■■■■■■■■■■■■■■■■■■■■■■■■■■■■■■■■■■■■■■■■■■■■■■■■■■■――
…………
只剩下紅色。
明明是紅色纔對。
震動的聲音卻混入了我們之中。
我還感覺自己被拉出去了。倏然間,我變回了我自己。
下沉的感受消失了。
不只如此,還有種相反的感受。
是上浮的感覺。
不知不覺間,還出現了被抓着的感覺。
失去手足的軀體被某人給抓住了。
的確有隻手緊緊抱着我的身體。
那個某人沒有下沉,而是試圖浮出水面。
大概是在遊着吧……
可是浮上去的意思不就代表,目的地是上……
他是爲了離開這裏而往上游的……
拚死地遊……不停地遊。
他忍不住發出了呻吟。
『回、回來了……?爲什麼回來了!?一個人跑走的卑鄙小人還有臉!!爲什麼要像玩弄我一樣回來下面!?你是來恥笑我的嗎!?爲什麼!?爲什麼你能做出這種事!?爲什麼我非得被獨自拋下,並且認清自己的『不幸』!?爲什麼只有你能夠逃脫,而且還那般的『幸運』!?一切都好不講理!你這不講理的卑鄙小人!我絕對饒不了你!要是饒過你,就無法逝去了啊!要是原諒你這種不知所謂的東西,我就哪裏也去不了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順着怒意痛斥了這不可原諒的行爲。
在理解這個含意之前,就變紅了。
「咕——!啊、啊啊……」
這也是本能。
然後,我立即張開眼睛。
我給了他致命一擊。
如果遇見,那就只能憎恨一切了。
伴隨着魔法性質的靈魂同化,我又將手刺得更深了。
『感受痛苦啊!!你也要!!你要感受和我同等的痛苦!!『不幸』地!!更加痛苦痛苦痛苦,和我一起變得『不幸』——!!』
對井噴而出的疑問做出回答的人是此時就近在眼前的他。
從嘴裏冒出泡沫,並且停下了撥水的手。
在兩人交互融合的同時,殉情這個悲願也會實現吧。然後,兩人遲早會用『我們的世界』(hell・Villemillion・hell)一點點填滿地上——
而且他沒有看着上方的出口,他的眼裏全都是下面的
青梅竹馬
。
出於本能。
惡靈0;GHOST1;的『魔人』就是這種東西——
『…………、……誒?』
『——住手啊!!』
只是在他身邊,我的思考就會逐漸染上鮮紅色。
他被我的攻擊打到動彈不得了。
被緊抱住的我,切實地感受到了那個。
金髮碧眼且體格良好的青年一邊染紅自己的頭髮與皮膚,一邊用單手抱着我游泳。
只要還有意識,我就要用盡己身的一切妨礙他的生存目的。
這正是『死去之人』的混種的本質。
所幸還保有一顆眼珠,能夠看見抱住我的人是誰。
想要將他拖入墓穴底下的這個本能,終於——
因爲恰好在不久前才和『血之魔獸』們融合過,所以這個本能相當強烈。
由於我的攻擊,他的身體在下一秒便開始流失力量。
即使胃和肺都被鮮血灌滿,他依然震動着喉嚨在血海深處說道。
這也很正常。
「啊、嘎……a啊啊……——」
我以魔法的詛咒吼道。
剛纔那奮不顧身的掙扎給了他致命一擊……?
他在苦笑。
相連的手臂與脖子開始同化了,因此我能感受出他的心情不帶一絲虛假。
他進一步將身體縮起,形成宛如嬰兒的模樣,溫柔地抱住我。
喊得要死要活仍然觸碰不到的勝利,竟然如此簡單地得到了。
『…………!!』
本能無法原諒他。
因爲太過輕鬆,導致我沒有一點實感。
我不想去上面。
往上游,然後兩個人到上面……到、到上面?
我不想承認。出去就會死。會被地上的光芒灼傷,曝曬在『不幸』底下,然後悽慘地死去。與其落得此種下場,還不如遵守法律維持瘋狂。維持瘋狂纔是最好的!直到最後、直到死亡、直到結局,我都想要瘋狂!所以快住手啊!住手、住手住手住手!住手住手住手住手住手住手——!!
完全沒設想過會有這種狀況。
我持續灌入本應消失的力量。
我的手指刺入了他的脖子,堵住了他的氣管。
此時,無法抵抗的他正在下沉。
過於踏實的手感與現實讓我疑惑地叫一聲。
「……妳、妳贏了。說真的,在其他地方其實會更好的……不過沒關係。或許這裏纔是最好的……這裏離那一方的『最深處』也很近。」
我不要……
——爲什麼?
甚至用上了魔法《distance mute》,然後伸出蒼白的手臂掐住他的脖子。
我和做着同一種『夢』的青梅竹馬擁抱着彼此,一起向着地獄的底部墜落。
我狐疑地戒備了一下,不過他沒有做出什麼反擊,緊緊是往下沉去。
也就是說,我……
贏了
?
地上……?
惡靈用純粹的魔力建構出了本應失去的雙手。
在墳墓底下憎恨上方,對掐住脖子懷有渴望。
但是我還未消散的疑問也讓他感知到了,於是他接着解釋。
啪啦啪啦地吐出氣泡。
連教祖大人的『計劃』都沒有記載的發展讓我取得了勝利,願望也正在實現的途中。
是青梅竹馬。在剛纔丟下我逃跑的『成功作』,正抱着我這個『失敗作』游泳。
這裏的鮮血正在填滿他的胃與肺。
「是爲什麼呢……拉古涅大人也驚訝地叫我去死呢……可是即使如此,我還是不能把向我告白的妳棄之不顧。畢竟這並非別人的事。我們同樣是犧牲者0;夥伴1;……」
感受不到虛假。
不過也感受不到一點力量。
要是在這種無力的狀態下掉入如此深沉的地方,就再也恢復不——
「已經【不會恢復原樣】了。從今以後,我不只會遵守自我守則,也會遵守『妳的世界』的規則喔。無視到此時此刻……我很抱歉。」
他道歉了。
……不對,他肯定還有其他能逃脫這裏的方法。
比如說,在剛纔揮開了無數手臂與幻覺的『經典』。那個是他的魔力來源,所以只要有逃跑的意思就隨時能——才浮出這種想法,他便將手上的碑白教『經典』給放開了。
丟給了,眼前的我。
「送妳吧……和我一起讀。就在這裏,一起閱讀新的後續。」
我猛然地把掐着他脖子的右手抽走,接住了那本『經典』。
從右手傳來的是強烈的『代價』。
能從這一本書感受到好幾人份的人生。
好驚人的『咒術』。
不對,現在的話是『魔法道具』麼。
不過,正因如此,我才搞不懂。
這明顯是他的殺手鐧。而且這之中還存在着「手持『經典』者即是法夫納・赫勒比勒夏因的主人」這種規則。
見到我愈發疑惑,他加深了苦笑。
「……我很容易受騙啊。從小時候就是了。」
我是第二次聽到這句話。
本能在吼着叫我拒絕。
我只覺得他瘋了。
他繼續說着和充滿憎恨的我相反的話。
「妳錯了,會出現的。我就是這樣……接下來我會和妳一起墜入『地獄』(這裏),並且成爲魔法的一部分喔。融化、混合,我絕對會讓妳『幸福』——『妳的世界』的妳,就由我來拯救。」
這次換成他將我的身體——的內部緊緊抱住,用掐住靈魂的方式告知自己不會離開了。
刺進入並使之同化的手臂傳來了他的振動與意志。
本來還打算無論聽見什麼都要以怒吼反擊,結果我卻啞口無言了。
在熟悉之前,無數次無數次無數次……
『…………誒?……誒?』
將放開『經典』而空出的雙手刺進我體內,嘗試促進同化的速度。
『你從剛纔開始……就在叫誰……』
都怪那個教祖,我對此深有所感。
就只會講方便自己的話。
怎麼可能相信得了。
然後,他緊緊抱住了我。
正當我想把他甩開時——
我不可能接受。
他想作爲幽靈『魔人』鑽入我的靈魂,然後附身我。
我還是無法相信。
而且還奪取了《衆生之赤》的控制權,遵循【不會恢復原狀】的規則,無數次——
由我方主動進入雖然沒問題,可是被別人闖入卻很噁心。
他把一直掛在嘴邊的「想拯救」,在此時改爲了「拯救」。
儘管很模糊,不過我確實記得。
「……謝謝妳擔心我。不過我都想通了。強大在這裏並非一種不充分(劣勢)的東西。所以我也能走到渦波先生身邊。就算沒有我,我也會前往渦波先生身邊。所以和妳一起墜落也沒問題。不對,正因爲掉了下去才能前往他那邊。後裔們肯定也會憧憬我吧。就像我憧憬『法夫納』『赫勒比勒夏因』一樣……」
那是和邪教狂信徒這種詞彙無比契合的表情。
你不只是『成功作』,還擁有很棒的名字。
聽了他的話,讓我徹底搞不懂「赫勒比勒夏因」是誰,「強大」是好是壞,「前往」是要去哪了。
「因此我並非『法夫納』『赫勒比勒夏因』。即使失去名字與人生甚至『幸福』都無所謂。因爲命字、人生、『幸福』全都在『地獄』(這裏)……!我真正的名字,一直都在『地獄』(這裏)!所以,在這個【不會恢復原狀】的場所,再一次!這回纔是,爲了不讓其消失!將我真正的名字喊出來!拜託了!爲了讓我不再忘記自己,請將我的真正的名字喊出來吧!!」
隨後,意圖消除靈魂分界線的他對我使用了魔法。
「啊啊!全都和赫爾米娜小姐說的分毫不差……!就算自己這一代做不到,只要不停傳承下去就遲早會
完成
!我們越是痛苦,『魔法』就越可能在『子孫的世界』
完成
!那一日讀到的神明,就在這些血液之中啊……!啊啊,我要感謝神明!多虧了聖(saint)緹亞拉大人的『預言』,我總算領悟了!就算不輕鬆,所有的『人』也都能
成爲
!!庫庫,哈哈,就是這麼一回事對吧!啊哈哈哈哈哈!!」
正因如此我才搞不懂——讀到了這些想法的他露出苦笑,打算展開說明。青梅竹馬已經不會放棄理解我了。
那不就是墜入地獄死去的意思嗎。
『你、你做……!』
「——我不放。不對,是你不願意原諒0;放手1;。妳說過,接下來要一起用詛咒填滿『最下層』……啊啊,即使會死我也要幫妳。不過,在死後我也絕不會放手。畢竟再也找不到像我們這樣適合的兩人了。沒有『魔人』比我們更適合死者之聲了!妳和我會永遠在一起,【羅雷萊】!!」
他真的明白其中的意義嗎?
「因爲我也是想不起名字的『魔人』……不可能跑去地上。『地獄』0;這裏1;是我唯一的歸宿……所以,拜託了。請讓我也成爲這裏的同伴吧——共鳴魔法《distance mute》。」
而且那個,是爲什麼呢……
連、連我也……
但是意思與前一次不同。連表情也不一樣。他並非是在詛咒自己的性格,反而像是在祝福似的繼續說道。
因爲『救世主』這種方便的東西是不會出現的。
「啊啊,不會遺忘了!我是【尼爾・羅雷萊】!接下來我要和妳融合,變成【我們是尼爾・羅雷萊】。所以我們只要成爲【我們組成的尼爾・羅雷萊】就好……啊啊,相當合適。是很適合妳的悅耳名字。就是爲了此刻才從渦波先生那收到的呢……如何啊?【羅雷萊】,妳的心情很差嗎?」
『——不、不可能沒有!就算失去名字,你也會立刻報上名號!粗神經地以『地獄燈火』(赫勒比勒夏因)這種浮誇名字自稱!你曾在沒有光明的地方宣揚過!你之所以捨棄我們跑去拯救教祖,就是因爲這個原因啊!因爲你是擁有赫勒比勒夏因這個強大名字的『強者』啊!!』
他終於開始祈禱了。
他做了自我介紹。
「【尼爾】!!混合了幽靈的『魔人』名喚【尼爾】!好久不見!我回來了喔!【我的名字是尼爾】!是【尼爾】啊!哈哈,庫哈哈哈哈哈哈!!」
好想把這個發瘋的幽靈『魔人』踹飛。
……不可置信。
就像我抓住他的腳,掐住他的脖子一樣。
他如此聲張,也如此認爲。
連我也被捲入了名字裏面。
擦去『執筆』的痕跡,連下達判決的死神也無法再度否定。
無數次將【尼爾・羅雷萊】說出口。
「
我甚至很容易被自己欺騙
。拜此所賜,我從現在開始能夠信守約定。大肆宣揚「只要相信就會得救」的我的責任,就由我來承擔——『妳的世界』的『偉大的救世主』,就由我來擔任。」
「錯了,我沒有名字喔。和大家一樣。因爲已經【不會恢復原狀】了,所以我想變得和大家一樣……讓我也成爲無名的『魔人』夥伴吧……名字已經沒有了啊。除了妳,我什麼都沒有了——」
『說謊……那些話肯定是謊言。你是出生在地上名門的人。我好忌妒,好羨慕這點……我無法原諒受盡眷顧的你……所以你來到地下,我會很難辦啊。難辦到想殺死你的程度……!』
我也知道如果不馬上否定的話會釀成無可挽救的錯誤,因此我連忙搖頭否定。
然而我卻唯獨知道自己此刻被他請求着什麼。
「【羅雷萊】!?妳在說什麼啊!?說到【尼爾・羅雷萊】不就是我們嗎?地下沒有這種風俗!我們是【我們組成的尼爾・羅雷萊】!別說家庭了,連上下都沒有!【尼爾・羅雷萊】是二人的名字!【兩人才是尼爾・羅雷萊】!沒錯吧,【羅雷萊】!?」
「我當然明白。我要永遠和妳一起在『地獄』震喉發聲。兩個人融洽地將死者之聲傳進世界,直至永恆——」
『不、不對。「尼爾」是想愚弄『惡龍』(那傢伙),我——』
宛如朝夕相處的青梅竹馬的舉動。
把我當作不坦率的青梅竹馬一樣愛着。
甚至連和幾分鐘前的發言徹底相反的言論都——
「——所以,請和我一起在地獄獲得『幸福』吧。因爲無論何時,『我們的世界』都是『我們一起的地獄』啊。」
『————!!』
他、他瘋了。
只能認爲他瘋了。
法夫納赫.勒比勒夏因徹底發瘋了……
並非如此
。
毫無疑問,他是有理智的。
法夫納赫.勒比勒夏因絕對沒有發瘋。
因爲我也做過同樣的事,所以能夠理解。
這是他爲了讓兩人能相互理解,特意配合我假裝出的恰到好處的瘋狂。所以,我在此刻相合(理解)——
「就是這樣。很高興妳能配合(理解)我。這樣一來我們就可以一起獲得『幸福』了。而我也可以實現『留戀』。我已經不會裝作沒有察覺到『幸福』了……!也不會依賴渦波先生的『魔法』!我可以用自身的力量理解『赫爾米娜.涅夏』的『幸福』!因爲妳像這樣配合了我啊!!」
他看着我說出了赫爾米娜大人的名字。
不過我只是移植了她的部分血肉和靈魂,並非赫爾米娜大人本人——我想這樣回嘴,可是想當然的,在我開口之前他便搶先說道。
「不對,大家都是赫爾米娜!!【師姐羅雷萊】,妳忘了嗎!?成爲救世之基石的赫爾米娜小姐成爲了世界本身!包含我和妳在內,一切都是法尼亞的血脈!那些技術與智慧變成了看不見的絲線,聯繫着各式各樣的人!大家將這稱呼爲科學!那條線甚至聯繫到了這片『地獄』!!啊啊,終於連我都看得見了!我能幻視到聖(saint)緹亞拉大人的『真正的絲線』!無處不在呀!!只要有『世界』(你)在,那就已經是宗教、科學、希望了!!哈、哈哈、庫哈哈哈哈哈哈哈——!!」
「啊、啊啊……」
他真的很善於假扮。
那份狂氣將我給壓倒了。
不只是口舌之爭,同化的戰鬥也快要敗北了。
即便如此,他還是不想只會說大話了。
可是,抵達不了。
『——你應該發過世要拯救弱者,而且終有一日連世界都要拯救纔對。否則吾等涅夏的犧牲就沒有意義了……』
「——沒錯,我們不過是犧牲者罷了」「赫爾米娜小姐直到最後都不愛我們」「我們似乎和赫爾米娜小姐說過話,實際上從未與她真正交流過」「不曾設想過她的心情,被當作道具使用到損毀,然後悽慘地死去」「千年前的赫爾米娜小姐維持着瘋狂,擅自『幸福』地死了」「而妳也維持着瘋狂,沒有踏入地上反而一個人『幸福』地死了」「所以,我沒有拯救到任何一位『赫爾米娜・涅夏』」「那個過去【不會恢復原狀】」
要更加。
他配合我一臉愉快地嗤笑着自身的『不幸』,一同感受着這個晦暗的『幸福』。
在各種意義上都很深,很暗。
兩人在此刻確認着無可改變的『過去』。
像他那樣堅強、有望的『人』失去了未來,朝着『不幸』的結局大步邁進,這讓我不禁感受到晦暗的『幸福』。
要更加更加瘋狂。
千年前沒有相合的東西,在現在徹底連接在了一起。
然而,即便如此。
但是,狂人手冊的水平他能輕易配合上。
即使以我爲對手,他還是隻會聽取自己想聽的話。
交錯的『幸福』對上了。
別說推開他了,反而連結得更加緊密,他對此相當歡喜。
「——妳是『只存在於深淵的蠟燭』。我也是『你們不僅沒意義還很粗俗』肯定沒錯……那時候就介紹過了。我們始終都是我們啊。」
將一切捨棄,配合我,愛我,與我殉情。
自打誕生的那一刻開始,我的天性就是如此……
然後他又主張我們都是被害者,就像是在模仿『血之魔獸』(夥伴)的思維一樣,用那僅僅的一張嘴自問自答。
『——少、少年。那是不對的。』
我不想聽那些話。
「赫爾米娜小姐的繼承人,是緹亞拉這位毫無關聯的少女。正確理解她思想的則是我最厭惡的羅密斯——再正常不過了。只有加害者可以體會加害者的心情。我們能體會的,就只有同樣的【尼爾・羅雷萊】的心情而已。」
不可能與他溝通得了。
單靠思維正經的『血之魔獸』是不可能讓目前的他乖乖聽話的。
沒、沒作用。
『——我們眼裏只有未來,從未正眼瞧過淪爲犧牲品的下一代人』
「不勝感激,法尼亞的各位先祖大人!!我絕對會讓你們的後裔獲得『幸福』!重要的是聯繫智慧,拯救『子孫的世界』——絕非如此!『我們的世界』果然也很重要吧!?沒錯吧!!」
『啊、啊a……所、所以才……』
一邊碎念,一邊下沉。
一旁的我的保護者們都開始提出建言,試圖幫助被他的瘋狂所震懾的我。
他這麼說道,並且嗤笑着『不幸』。
『——你不應該墜入地獄。你是要將吾等地獄的慘狀告知給上方,並且拯救『子孫的世界』的地獄的人』
『——假如是法尼亞孕育的『地獄燈火』所尋獲的解答……那這樣就……不,這樣纔是……』
『——可是……可是啊。這樣真的就好了嗎……』
否則就勝不過更加更加更加瘋狂的他——!
——
相合了
。
應該是因爲我獲得了一同下沉的旅伴,導致「不想聽的聲音」產生了變化吧。所以,逐漸變少了——見到這個狀況,我才終於驚覺。
和誰都不適合……
可是他依然會配合我。
與這種機關算盡的瘋狂爲敵,就要以更強大的瘋狂——
於是我下意識地絞盡了最後的力氣。
然而越是沉入『不幸』之中,我的內心就越是溫暖。
「不過,多虧了這個【不會恢復原狀】,我終於能找到妳了。我可以讓『妳的世界』的妳變『幸福』……我不會讓任何人斬斷這根『真正的絲線』。」
和大肆宣揚的一樣,他想選擇「拯救教祖(渦波),拯救青梅竹馬0;我1;,拯救大家,拯救世界的道路」——同化的靈魂捎來了這些信息。
『啊、啊啊、啊啊……』
體內的力量在不斷流失,到了必須喊出的詛咒(聲音)卡在喉嚨的地步。
現在,他正在進行同化的最終確認的協商。
「啊啊,一起變得更瘋狂吧。兩個人發狂發狂發狂,『我們的世界』就由我們拯救。哈哈——」
『——就算只有一個人也該往前進。繼承了吾等涅夏的法尼亞的知智慧結晶唷。其名爲『赫勒比勒夏因』』
『血之魔獸』的詛咒(聲音)在頃刻間變得稀薄,慢慢消失於耳際。
他肯定是來負起「和我一起墜入地獄」這個『幸福』的責任吧。
我在此刻領悟了他回來的真正目的。
狂亂的心情對上了。
「【羅雷萊】,抱歉……可是這就意味着我們並沒有被當作赫爾米娜小姐的繼承人來看待……我們不是特殊的弟子,而是平等地被當作『魔障研究院』的實驗體看待。」
他會用那份狂氣來承受淤積在這個《衆生之赤》的所有詛咒(聲音)吧。
然而那真的是無可挽回的。
『尼、尼爾……『我是帶握柄的抹布外加液態拖把。嘴裏含着的夕陽在校園——』
壓根看不見終點。那是一條痛苦、難熬、瘋狂、『不幸』——遲早會壞掉,然後失去理智的道路。
不過相對地他會叫我從「大家一起墜入地獄」這場『夢』醒來。
配合著我的脫力,他擅自說道。
兩個靈魂與人生逐漸重疊在了一起。
遊移的眼神對上了。
無論思考什麼想做什麼他都配合得了,所以勝不過他。
「是的,我肯定會讓【尼爾・羅雷萊】變『幸福』。即使在死亡將二人分離以後也會永遠地。我們二人會不停祝福《衆生之赤》裏的大家。所以啊,請安心吧,先祖大人們——」
如他那般懷抱着強烈的意志,意圖將《distance mute》撕下。
和我兩個人沉入『不幸』的方向。
他的瘋狂覆蓋了大家的詛咒(聲音)——不只如此。
不全是因爲魔法《distance mute》令我們同化了。
這是藉由人爲的靈魂同調達成的後天『親合』狀態。
所以他對我的一切都瞭如指掌。
而我也對他的一切瞭如指掌。
不管我怎樣抗拒他,怎樣排斥他,都要——
『啊、啊啊……哈哈、啊哈哈……』
都要到極限了。
嘴角鬆弛,很尋常地——
我笑了出來。
誰叫我這麼高興呢。
終於出現了一個願意配合我的人。
我終於能和青梅竹馬的男孩子共享同一種心情了。
可以看着對方的眼睛,做出正常的自我介紹。
甚至還能歡快地討論共通話題。
在這種『地獄』的底部,真的是『最糟』了。
不過正因如此,正因爲『我的世界』在誕生以來初次感受到了普通的『幸福』,我才無法遏止從心底湧出的情感。
『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庫呼!!』
「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庫哈哈哈哈哈!!」
好有趣。
事到如今才感受到普通的『幸福』的我。
『我的世界……得救了……從一開始、就……在——』
「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恐怕頭部也會在不久後融爲一體,最後的一張嘴也會消失不見吧。
我死心了。
『哈哈、呼呼、庫庫,嗚呼呼,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過,這樣很好。
我和他像這樣分享了唯有犧牲者同伴可以理解的『幸福』。即使並不適合,但是因爲喜歡,所以對我而言你就是『想一輩子在一起的人』。這或許是相當瘋狂的『幸福』也說不定。然而,在『我們的世界』中,我們此時正一起感受着重要的『幸福』——
有如普通的男女般相擁——
這也很開心,很奇怪——
而他也露出了滑稽的笑容,覺得死掉真是太好了。
兩人都在半路上選擇了以窒息來殉情。
「哈哈、呼呼呼,庫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發誓要成爲弱者的光芒卻沒能前去拯救教祖大人。
『——【尼爾】』
我想在那之前說出口。
「『啊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起墜落吧。我有好好喜歡着【尼爾】喔』
彷彿一同發瘋般大笑着。
就連這種瘋狂的大笑,他都能漂亮地配合上。
不禁覺得太好了。坦白說,在千年前以那種方式死去,在千年後又掉入『地獄』,這結局真的『很糟』。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因此我能自信滿滿地這麼說。
現在,我稍微可以將真正的『幸福』納入手中了。
擁抱彼此,共享情感,分享喜悅。
「請讓我來給你『幸福』。我想拯救沒能獲救的你」
「啊啊,我也有好好喜歡着妳。我們要永遠在一起,【羅雷萊】」
「我……拯救了……一個人……從最初,直到最後——」
赫爾米娜大人讓我很明白了。【尼爾・羅雷萊】這種名字並不存在,假如真的有「好好喜歡着對方」就不會說出「好好」這種字眼。
不只對養育我的『血之魔獸』,我也想對你說。
和我擁有相同世界的人,總算發現了『我的世界』的我。
我不只爬不出『地獄』,連『幸福』也與常人大相逕庭,就算死去也不會得救。
『請你讓我獲得『幸福』。我想被現在的你所拯救』
大笑,嗤笑,訕笑。
這段笑聲便是最後。
「『哈哈、呼呼——』」
彷彿在誇耀似的,我們讓相碰的頭部融爲一體。
「都在我身邊。能將想要拯救說出口的妳就在——」
宛如交融一般,笑聲逐漸化爲一體。
這樣一來我們就兩情相悅了。
我們是出於只剩下彼此這種理由而一同下墜的青梅竹馬。
【尼爾・羅雷萊】就要徹底合二爲一了。
接着,在深吸一口氣後,呼喚名字。
不過這個結局並非『被造物』。也不是半吊子的產物。
在我一起待在『地獄』,配合我的『幸福』,縱使死亡也想樣拯救我。
可是我覺得能死掉真是太好了。
毫無疑問,是和教祖大人的『計劃』相反的結局。
「啊哈哈?庫哈哈,庫哈哈哈哈哈哈哈——」
事到如今纔想拯救那僅僅一位的『青梅竹馬』的他。
並且止不住地笑着。
到頭來我與他都沒能實現原本的目的。
已經同化到無法認知自身肉體變成何種模樣的地步了。。
我想被拯救,他想拯救我。
我已經死心了,所以我承認。
這樣很溫暖。
『就在我身邊。能將想被拯救說出口的你就在——』
『啊、啊哈,庫呼、呼呼哈哈哈哈哈哈——』
訴說最後的話語,並且配合對方。
兩個人放聲歡笑。
比起你們『執筆』寫下的故事,我們的故事要好上千倍萬倍。
我明明懷抱着滅絕人類的『夢』卻無法實現。
——不過這同時也是真的很『不幸』的結局。
將要殉情的少年少女。
「『呼呼、呼呼呼!呼哈哈哈!庫庫、庫呼呼呼呼!庫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呼呼、啊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HAHAHA!AHAHAHAHA!哈哈哈哈、嘻嘻!!庫庫庫庫!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個『最糟』的普通『幸福』讓我通體舒暢。
喪失『人』的外貌,化爲完全的亡靈,逐漸被魔法《衆生之赤》吞噬。
只是裝裝樣子。
這是用全力對待人生,將『血線』以及『紫線』斬斷,以『真正的絲線』聯繫到的結局。
可是他卻—
不過是模仿而已。
『我們的世界』被刷上了紅色。
然後,成爲只會高歌瘋狂詛咒0;聲音1;——以及瘋狂祝福0;聲音1;的『血之魔獸』的同伴。
就這樣,出生於法尼亞的兩個孩子。
說不定很『倒楣』,可是也很『幸運』的兩個靈魂。
【尼爾・羅雷萊】得到了救贖,無比『幸福』地掉入了『地獄』的底部——
——往下墜落,
然後
。
從這裏開始
,
就是真正的地獄
。
和赫爾米娜大人想像中的地獄相比安靜了許多。
大海好紅。
天空很紅,雲彩很紅,太陽很紅。
延綿到水平線的鮮紅水面沒有一點波浪,除了赤紅之外空無一物。
而我就站在這個赤紅的水面上。
既不知道自己爲何站在此處,也不清楚自己爲何能穩住腳跟。
熟知的大片鮮紅激發出了本能的感情。
在我緬懷過去的時候,他也站到了我身邊。
「…………」
我與青梅竹馬的少年,在紅色的地方牽着手。
矮小的他的碧眼映照出的我很嬌小,外貌也很工整。
兩人的另一隻手都各自拿着一本『經典』。
年幼的我們應該會在往後不停行走於這片赤紅的水面上吧。
畢竟,她在呼喊我們。
我能從赤紅大海的水平線聽見赫爾米娜大人的呼喚聲。
我們會向着那邊走去——從今以後,直到永遠。
這不是條輕鬆的道路。
想必會很痛苦,很難熬,很悲傷,很寒冷吧。
不過,我身旁的青梅竹馬像是要掩蓋我的怨恨似的,將狂傲的笑容轉向了前方。
我們應該會和那張瘋狂的笑容一同踏上永遠尋找怨言的旅途吧。
因爲這就是結局,於是我做好覺悟打算兩個人踏出腳步。
「————!?」
地震在這時發生了
。
地面在搖晃。
我很驚訝。
這裏應該只有靈魂纔對。
透過教祖(渦波),我得知了這裏是何種場所。
這裏是會磨損靈魂,並且淨化『魔之毒』的空間。
相當於『最深處』這個儲藏室的過濾器。
雖然我將其稱爲地獄,不過它還有『死後的世界』、『次元的裂縫』、『行間』等稱號——
這種地方會有地震……?
不可能會有啊……
這無疑是更加『貨真價實』,更加美好的流向。
感覺那個振動(聲音)哭得比我們還要痛苦、還要艱辛——
這應該不是假扮了吧。
那可不是該在這種悲哀慟哭中露出的表情。
「假如你一直忽視想拯救的女孩,我想拉斯緹亞拉大人也會做出同樣的事。她愛你愛到遲早會從『持有物』跑出來的程度。我們將那種狂氣稱爲『
唯一的命運之人
』……所以,拜託你也——」
「這個……」
我在旁邊以過來人的身分做出「拜託」的祈禱,並且緩緩伸出手。
「——誒?」
見到在地獄仍舊保有漂亮的光輝碧眼且心懷憧憬的他——
這倒不是有被地震干擾到。
我說出了「拜託」這個詞彙。
本應無聲的場所甚至響起了波浪聲。
即使在這種地方,心懷憧憬的他依然閃爍着雙眼心想:「好厲害。太帥了」。
「……
啊啊
。」
我這不該存在的心臟便咚地跳了一下。
有某人在某個地方大喊着。
本來是不可能有聲音的地方,不過我有使用能發出聲音的魔法。
青梅竹馬也看着『黑線』流露出聲音,然後徜徉於思緒的大海。
——而是因爲我感覺隨着地震發生,呼喚聲也變多了。
我在無意間找到了這個。
不過與我不同,他沒有憐憫那個人。
【尼爾・羅雷萊】的眼前垂着一根『黑線』。
我又被那個懷念的流向給吸引了。
直至水平線都只有紅色。
——這是憧憬的表情。
不是人類的叫聲。要更響亮。野獸的咆嘯都有所不及。不是蟲子也不是鳥類,是超越了生命的次元的某種東西的慟哭。
他微微揚起嘴角。一臉歡喜地笑了笑。
那麼,是從這裏的旁邊……?
不是水平線的赫爾米娜大人。
宛如用石墨畫出的直線從縱向割開了鮮紅的畫布。
我發出了振動(聲音)。
能從其他方向聽見更加宏亮的聲音。
有人在『最深處』(旁邊)吶喊……?
就在我湧出憐憫之情的瞬間。
這並非教祖(渦波)創造的流向。
但是,的的確確。
我制住了正欲踏出的那隻腳。
我呼出一口氣。
我們是一樣的,所以會看着相同的東西。
不過,合爲一體的我知道那張輕快且粗神經的笑臉意味着什麼。
因爲我們是【尼爾・羅雷萊】,所以只能繼續憧憬、追逐,然後爲之努力不懈了。
我順着這股感情傾訴道。
和教祖(你)來到這裏的時候一樣,我也能正常地說話。
紅色的水面產生了幾道波紋。
「教祖大人……出於此種原因……」
因爲我發覺了它,身旁的青梅竹馬也注意到了。
不過這並非「希求神之援手」的低姿態祈禱。
來到這裏,我輕而易舉地發現了自己初戀的流向。或許我一直都很喜歡青梅竹馬的男孩憧憬並追逐着什麼,然後爲之努力不懈的身影吧。
我知道這其中的意義。
腳邊在劇烈晃動。
最先發覺由上方垂下的那根『黑線』的是我。
我突然看見了那個。
【尼爾・羅雷萊】碰到了『黑線』。
感覺根本不存在的臉龐染上了紅暈。
所以,我也沒辦法了。
於是我轉動腦袋環顧四周,可是無論左右都只有一片赤紅。
早就沒在流動的鮮血燥熱了起來,滿是裂痕的精神(內心)在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