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3话 高度发展的魔法技术
《异世界迷宫最深部为目标》 · 割内タリサ · 9086 字
休息一事随着小屋的崩塌而告吹,但是任务的首要目标格连.沃克能在第一天就主动前来会合,即使算上敌人的奇袭,也已经是最好的探索结果了吧。
我们简单地介绍完自己后 (不过格连对我相当冷漠,明明可以沟通却视而不见)便离开了满是瓦砾的战场。
既然敌人很可能有办法掌握我方的所在位置,那么就算想交谈也是边走边说为妙。
顺带一提,在希丝的强烈要求下,赛尔德拉一边支撑着双人床一边移动。看着粗神经地睡起回笼觉的希丝,古奈尔一脸羡慕地展开『安全圈』重启探索。
移动的途中,格连从涡波口中听到了先前战斗的细节。在听见涡波说明自己为何只用《DistanceMute》战斗时——
「——因为魔力的状态好到不行,所以我才想在不勉强自己的前提下、尽可能地多拯救一个人——」
他露出了异于其他伙伴的表情。
格连皱着眉头行走,只点了头说了句「原来如此」,静静地显露怒气。
「涡波,在令伙伴担心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称不上不勉强了喔……坦白说,听到你轻描淡写地说自己『用「过去视」观看了每个人的人生』时,我感到毛骨悚然。」
「不会,因为这是次元魔法,所以不怎么困难……」
「就算不困难,也不代表不辛苦吧?」
总觉得这种问法有点卑鄙,假如涡波同意「辛苦」就会被强迫休息,可就算回答「不辛苦」也会产生另外的问题。
「下一次,如果你在我面前做出同样的事,即便要砍断你的双手我也会阻止你喔。在遇上法夫纳之前你都得休息。」
「……我会听话的。毕竟我的做法会大幅拖慢脚步……而且确实我也有些疲惫了。」
涡波很率直地接受了,格连的说词蕴含着让他首肯的善意。
不只是在担心自己未来的义弟,也能稍微窥见他身为年长者的责任感。
涡波应该也感受到了,于是慢悠悠地走到队伍末端的我身边,就像在告诫太忘乎所以的自己似的。
走在队伍中间的古奈尔把整场经过都看在眼里,在见到谈话美满地结束后,抚着胸口对新的同行者搭话。
「格、格连.沃克……好强!总感觉实力和听说的完全是两回事!」
古奈尔在松了一口气的格连身后连连赞美,格连闻言,苦笑着回答。
「……毕竟我和斯诺不一样,出生在无法向他人言明的村落里,对良知/伦理的基本认知有所差异。对了,斯诺的身体已经治好了吗?听说她把魔石首饰还给涡波之后,体表就开始显露出『龙化』的症状。」
「会无止境地上涨。我想很快就会涨到连古奈尔大人都无法将血液排开的程度吧。」
古奈尔一边说着,一边瞄了眼自己的队长。走在最后面的涡波用力地点了下头,暂时让出了『一次攻略队』的主导权。
「不,并不是军舰。我找到了拉斯缇亚拉的『Living Legend』,用的是那艘船。」
被格连的言外之意指出自己并非真正的伙伴,古奈尔一时间语塞了。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小队是基于利害一致的『契约』而组成的。
为了不被别人讨厌而三句不离道歉。
格连对她露出微笑,很绅士地提议由自己担任护卫一职。
这就是格连.沃克这名男子——应当如此才对。
「我懂,毕竟千年前我也尝试过相同的事情。」
看似谦逊的一句话,却是对现在的『一次攻略队』很严厉的指责。
「啊,嗯。看起来你的神智相当正常,就交给你吧。况且照会长的说法,本来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才要和你会合……」
「……哈、哈哈。真的……只看一眼就全都明白了呀。」
无聊的胆小鬼。
格连的表现和事前调查的情报并不吻合,古奈尔很是疑惑。
「真是帮大忙了,毕竟我们都走了一整天……不过、停泊的『安全地带』?这什么意思?」
「但是咱们这边的格连先生、已经确保了抵达最终目标法夫纳那里的必要工具?甚至连法夫纳的所在地都掌握在手,马上可以引导咱们过去?」
「好像是在那场『最后一战』结束后,不停飘荡直到抵达这里呢。」
估计是躯体的异变让身为贵族的他感到了愧疚。
「血海上方……咱从刚才就稍微察察觉到了,该不会血海的水位会越来越高吧?」
「这样啊,赛尔德拉大人也、尝试过了啊。既然如此,那也没办法呢。」
他们在行走的同时以轻快地语气谈论著复杂的话题。
赛尔德拉飞快地说个不停。
「不只很强还超谦虚!而且还是会好好教训会长的大人!很少有人能够对现在的会长这样说话了啊!」
「不,完全无所谓……倒不如说我非常乐见……!然后,你不只把蜜蜂的特征控制在左手,还把
自己的翅膀给撕开了吗
?方才的『黑线』是用撕碎的翅膀纺织成的吧?那么做的确最能活用你的特性。绑在腰间短剑上的『丝线』全都是翅膀吗?」
「我抢夺了浮在『血陆』上的船,照自己的使用需求进行了改造。作为能移动的生活空间,它可是相当便利的。」
「古奈尔大人,我清楚这种话听起来很自大……但是非常抱歉,还请容我在这个『血陆』时以前辈自居。我可以自信的说,这地方的经验我比任何人都丰富。」
格连在中途略作犹豫,但最后还是将大衣微微拉开,一并说明了昆虫系『魔人』的特征以及装备的使用情形。
「………!」
「绝无此事。要是涡波原来的伙伴有任何一人同行,那个人也一定会和我说出相同的话,肯定会。」
「和咱在联合国听到的英雄格连的形象,真的相当不同呢……」
赛尔德拉之前曾经尝试来『血陆』救援格连,他们在那时除了认识彼此外,还建立了一小段的师徒关系。
「蚵患,还有镇冻见……?震动我是明白,但是和剑倒是不怎么相关。我只是用短刀代替配重物,借此挥舞『
魔石线
』而已。」
格连似乎把那条『黑线』视为是一种『魔石线』。
这就是大贵族沃克家的养子所必要的处世之术吗。
「果然,你和我的想法最为相近。虽然学到的魔法一样,可你的用法却和义妹斯诺截然不同。如何合理且确实地杀掉对手,这就是你的天性。」
「更关键的是,没这艘船就无法到达法夫纳的所在地,毕竟他现在正坚守在搭建于血海上的结界之中。」
「只要生活在这种地方,就算不愿意也会变强啊。我不过是拚死锻炼,好让自己能够在这活下去而已。」
「不,把那些小刀当作岩钉使用就能进行长距离的跃进了吧?你并没有完全失去『魔人』的飞行能力。」
因为害怕失去,所以老是选择既习惯又轻松的道路。
举着床铺说话,这景象真有点超现实呢。
假如那真的是翅膀,而格连的体液在其中巡梭的话,确实可以说是种『魔石线』。甚至比起圣人缇亚拉量产的粗劣品,更加接近千年前的『魔石线』原型。
「……那、那艘船?呃啊,和会长的妹妹战斗的时候,确实移交到了『本土』的战线使用……真的有吗?在这种地方?」
我身旁的涡波听到了不可能漏听的单字,将脸庞抬起。回忆深刻的船舰在此时登场,让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僵硬。
「……发生了不少状况,所以我擅自调整了赛尔德拉大人的魔法。莫非不太方便?」
在不久前的战斗使用的『黑线』好像是他自己的翅膀,难怪那阵怪音会和振翅声很相像。
「——对了。刚才的『黑线』有在震动对吧?虽然就我来说频率不算太高……但是当作震动刀的条件倒也满足了。没错,那是
科幻
常会出现的一种震动类武器,也就是所谓的『
震动剑
』啊!」
「那么,就先移动到让大家能放心入睡的地方吧。幸好我的『安全地带』就停泊在只相隔一条街的区域。」
虽说『血陆』确实有一部分与大海相接,但是他应该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再会吧。
被托付队伍的格连走到前方引路,在这个就算带着『龙人』、『吸血种』也会轻易会迷失方向的『血陆』, 他一面和古奈尔畅谈,一面笔直地向前进——
「『血之理的盗窃者』法夫纳也将我视作侵入者,有时也会派出追兵……但多亏了这艘船,休息的问题算解决了。大家想要睡觉的话,这就是最佳的『安全地带』喔。」
「……真不愧是传说中的赛尔德拉大人,一切尽在您的掌握之中呢。如您所说,我也判断时常潜伏于暗处的自己更适合这样的用法。」
「……是的。翅膀共有四片,全都绑在我擅使的短剑上了,不过这也让我失去了飞行能力。」
「啊啊,那件事无须担心。她很直率地使用了我教的魔法。全身虽然还做不到,但是给她一些时间她就能完全控制『龙化』,让身体变回原本的面貌。」
「当然可以。这就是留守于此的斥候/我的任务。」
格连在途中盯着赛尔德拉看了数次,每次都在隔了几秒后才露出笑脸,让人觉得有点恐怖。
我对这类情报颇有兴致,于是稍微往前靠了靠,竖耳倾听。
「太好了……那样是再好不过了。这样一来——」
他们在战场走着,聊起了与『魔人』有关的话题。
随着情报的交流,古奈尔的脸色逐渐缓和下来,最后兴奋地开始喧闹。
如今我尚不能做出判断。
即使询问和格连关系亲近的贵族,仍旧会得到相同的答案。
古奈尔对这位只用一眼就看透本质,连寒暄之词都带有忠告的格连加强了警戒。
或是古奈尔那句「格连很讨厌赛尔德拉」才是谎话呢。
然后,赛尔德拉把格连的『魔人』之力当作自己的事一样高兴地诉说着,格连则保持微笑聆听他的发言,被问到单纯的问题就用单纯的回答来应付。据说格连打心底厌恶赛尔德拉,但是我看不出他的心情究竟为何。
古奈尔察觉到这点后,立刻收起阿谀奉承的行为。接下来换成赛尔德拉代替沉默不语的她发话。
「嘿欸。如果底部是结实的军舰,或许真的没问题?」
联合国内对格连的印象,是「闯过的『迷宫』层数比谁都更多的『最强』探索者,同时也是联合国的大英雄」吧。不过另一面也有像「在更新了最高纪录后,就马上躲进安全的贵族生活圈的胆小鬼」这类的负面印象。
「格连,你那条手……外观和之前有一点不同啊。难道是用我教的使『魔人返还』稳定的魔法,令『魔人』的影响集中于左手吗?看你左手上还长着类似针刺和翅膀的东西。」
虽然这无法完全解释那个不可思议的力量,但能窥见其本质的一部分也能稍微满足我的好奇心了。
「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和格连・沃克汇合是浪费时间?这种话到底是哪个家伙讲的啊!哈、哈、哈,是咱讲的啦!刚刚的袭击都搞得咱想偷偷溜回去了,不过照这势头的话,作战明天就能结束了吧?这全部都是格连大人的功劳啊!哎啊,沃克家能有像他这样的大英雄,已经是家门安泰啦!」
「嗯哼……原来如此,是用带有如此特性的『魔石线』,直接将震动传导到敌人的灵魂上。也就是说,这和科幻作品那样的物质切断不同,反而是专精于切断灵魂吗。」
他是个好青年,但是缺乏气势。
「喔、喔喔喔喔……咱才刚下好不眠不休的觉悟呢,这可真是太感谢了!」
古奈尔一改先前的态度,尊称这位未来可期的人才为『大人』。只是格连在听到这句真诚的赞赏后,却稍显悲哀地将「沃克家」复述了一便。他将视线下垂,望向自己那条被大衣遮住的左手。
「我现在终于能确定了!真正的『最强』果然不是身为
龙人
的斯诺,作为哥哥的你才是!只要有那根『黑线』,你就足以和『理的盗窃者』们对抗!你可真是个天才啊!」
「……我是『最强』什么的,实在太抬举我了。我只是个碍于『恶运』太强才苟活到现在的男人罢了。」
「这句苟活不正是最困难的地方吗。那一边的生物学也有『能够幸存下来才是最强』这种说法。这就是说你具备了科学层面的优秀基因。你应该对此——」
我们就这样一路前行。
就在赛尔德拉的双眼变得更加闪耀时,他们的谈话突然间中断了。位于前方的格连和赛尔德拉同时止下脚步。
「——!竟敢在我难得有机会可以聊基因的时候……!」
「都把灵魂消灭到那种地步了,竟然还?」
道路前方的血之浅滩如沸腾般冒泡。顺带一提,古奈尔早就逃到最后边的我们这了。
「——、————————————!」
『血之魔兽』们伴随着司空见惯的景象从血之浅滩中现身,共有数十只对我们形成包夹之势,估计这次是从一开始就先分裂好了。
除了外型酷似葡萄的家伙外,还有用像是肠子的东西卷成麻花来当作四肢的类型。
走在我身旁的涡波也对登场的敌人起了反应,可是刚才的忠告看来是有起到效果,他没有一马当先地冲出去战斗。
前方的格连向后方丢出视线,预先对涡波提醒道。
「涡波这次请休息。这边就由我或者赛尔德拉大人来杀敌开路。」
涡波对这提案稍作迟疑,但很快便点头接受,将战斗让给前方的两人。
「那就交由我来处理,正好我也想让格连见识见识……如果我的推测无误,这招『新魔法』能对『血陆』的怪物产生奇效。」
得到队长许可的赛尔德拉,向涡波说了句「希丝就拜托你了」后便将床铺丢了过来,站在身旁的我还以为会被压扁,结果涡波他纤细的身体轻巧地撑起了床铺。虽然早就知道了,果然涡波也是个怪物,说不定他的力气要比赛尔德拉更大呢。
在确认完床的移交后,赛尔德拉迈步向前,宛如从锁链束缚中得到解放的野兽般露出白牙。
他再度将单边的翅膀『龙化』,就像要将身体的热能喷出似的拍动翅膀。
「——『龙之风』呦,乘载我的魔力吧。」
明明兴奋成那种样子,却因为一句谏言而完全冷却。情绪的落差真是激烈。
因为是千年前的伟人所以才一直保持着敬意,而现在看来要到极限了。
「偷、偷偷地?赛尔德拉大人,您在远方的地区到底在做些什么呢……」
「——魔法《Nuclear・
主锁断裂
》。」
他就像从『梦』中甦醒,肯定了格连的否定。
赛尔德拉他们没有注意最尾端小组的表情,继续谈起了有关新力量的话题。
「没错,非常重要。无须怀疑,作为一切原因的『魔之毒』一直都在对我们的DNA造成异常影响。所以被当作魔之毒对策来研究的『血之力』,自然会特化于对DNA的操作——估计是这种感觉吧,多半是。」
「我也还只是一知半解,许多地方讲的很粗略也是无可奈何……说实话,刚才我使用的放射线也不全出自于我本身的能力。我在对面一个名为芬兰的国家,偷偷把『高放射性废弃物』吃掉后才能像这样用出来。」
「用那种程度的风,就能如此轻易地……?这是……不是对手的灵魂或者身体,而是血肉……的
构造
受到了攻击?」
「能这般轻易的击溃牠们,其原因是『血之力』的源头为去氧核醣核酸,而放射线魔法很擅于破坏那玩意儿。」
「看清楚了吗,格连?我在『对面的世界』学习了多种知识,并掌握了在『这边的世界』应用的要领。魔法并非是这世界上唯一一种不可思议的力量,我用的这个放射线也是其中之一。虽然是靠无属性魔法的震动来再现,自然算不上纯正,但也相当有趣了。」
柔和中带着怪异。
融化的『血之魔兽』们连二度构筑身体都做不到。
DNA。
并且顺手让不吉之风吹过这片『血陆』——
「对了,和你擅使的毒素接近的病毒也很有趣喔。并非是造成病痛的病毒,而是侵蚀假想空间的病毒……真的是和这边世界的『术式』十分类似啊。我把恐怖小说当作参考,做出了接触感染型之外的一种概念感染型病毒。你就把它想成『诅咒』那种只要满足某种条件就能发动的东西吧。用世界之理感染他人的毒之类的,这不管换谁来都无法防范吧!?」
格连目睹这种力量后,也不顾周围尚有『血之魔兽』残存,直接离开的古奈尔的『安全地带』。他将手伸向溶解的『血之魔兽』,掬起一捧血液在掌心视察。
「放射线也会运用于治疗上,记下来不会有损失。」
这好像就是他想给格连看的东西。
但也多亏了这位可疑的涡波,我得到了最低限度的理解。也正因为理解了,才更清楚赛尔德拉说的话有多不合理。
龙人
这一种族,光是依靠种族的特性就能使出接近上级风魔法的招式。赛尔德拉让我们目睹了他之所以是『上位魔人』的理由,同时用风将『血之魔兽』包覆,施展出他宣言的『新魔法』。
如果用魔法来比喻,这招比起《Sehr・Wind》更类似于《Zeitlos・Wind》。
就连我心中对赛尔德拉的评价也在一路往下跌——
「啊、是啊……和格连说的一样,我刚才提到的力量别说使用了,就连轻率地说出口都不被允许。必须要严正以待,多加小心才是。」
有某种东西混入了风中。
曾经去『原世界』旅行过的赛尔德拉和古奈尔都很难弄懂的概念,格连真的能了解吗?
讲解完毕后,赛尔德拉将头撇向后方征求同意,然而格连的眼神却很冰冷。
「你似乎看的懂这个『术式』啊,你的直觉果然很不错。」
效果的确绝佳,赛尔德拉自夸说会有奇效也能理解。
有别于在小屋内部的那次,这次的风相当温和。并非意图碾碎敌人的激烈狂风,而是轻柔地拂过大地的和煦春风。
"是生物体来用来保存与传递基因的那个——即便曾和『异邦人』意识相混合,但是脑袋浮现出的知识自己根本不可能知道,于是我向涡波瞪了一眼。
和格连不久前用过的『黑线』相同,数只『血之魔兽』在触碰到风的当下便失去了形体,开始消溶。明明只是一阵温和的微风而已——
但是我以前的那些心爱的『血之魔兽』们被这么轻易地处理掉,还是会感到些许悲伤啊。身旁的涡波也摆出和我同一种的表情。
「是想……对谁……?」
去氧核醣核酸……?
『也就是俗称的DNA。』
「……疴,所谓偷偷不过是语言的表现手法而已,因为大家都苦恼于该丢在哪里而且都不想要,所以我就亲切地吃掉了。只不过,明明是消失掉会更好的东西,可真的消失之后又好像会让人非常困扰。于是我不得不和对面的达官显贵进行对谈,但这东西值得我这么做。」
我突然在意起了一件事。
舒适中带着噁心。
赛尔德拉活像个在教导优秀学生的老师,在溶解掉『血之魔兽』的同时愉悦地讲解。
从他指尖窜出的『紫线』不知何时连到了我的头上。
格连与我不同,好像从《Nuclear・
主锁断裂
》这个名称中领会了魔法的本质。
『……教组大人,您是在做些什么呢?』
赛尔德拉摸着自己的肚子前进,长在他背后的单片翅膀反覆振动了数次,卷起那阵令人惧怕的风,『血之魔兽』们全被附着在风上的特殊魔法给不由分说地溶解掉了。
如果相信赛尔德拉的理论,那么『血的联系』被魔法的放射线切断之后,『血之魔兽』们将再也无法保持形体。
这一幕能让人了解,虽然常常被当成稳重的大人,但赛尔德拉仍是『理的盗窃者』中的一人。
很明显,这是个与『异世界』
并不相配的单字
。
看到格连苦涩的脸庞后,赛尔德拉换成一副好似察觉到了什么的表情。看来他是意识到自己兴奋过头了,于是肉眼可见地沉静了下来,缓和自己过热的大脑。
在充斥着赤红血渍的世界里这般任性地邀请他人,这种景象我是第二次看到了。我认识的职员之中,好像有个声音和赛尔德拉很像的男人……
格连皱紧眉头听着赛尔德拉的邀请。假如从见面开始就一直收到这种既拙劣又噁心的邀约,那只能说格连会讨厌赛尔德拉实在不难理解。
格连眯起了眼睛,赛尔德拉只能苦笑着走向前。
「去氧核醣核酸——简单的说,DNA是将父母的经验与想法继承给孩子的『魔法之线』,你这样想就可以了。虽然肉眼不可能看见那东西,不过它却会在家人之间做出『血的联系』……双股螺旋结构实在是至关重要,不只是构筑出生物的细胞之核心,若是出现异常更会危及性命。」
「总之,我能清楚断言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对面的世界拥有很多对我们而言必要的事物。那边真的很好玩喔,所以你也来吧,格连……我啊、虽然才刚开始学习没多久,却已感到心潮澎湃。不足之处会一个接一个被满足,就连我们这种人都能被好好地满足……!被授予『最强』这种愚蠢称号的你应该能明白吧!明白我此刻正在说什么——!」
格连终于是语带厌恶否定了他。
就连待在后面的我,也直觉地感知到他加了些不太妙的东西进去。
若是没被涡波「尽可能拯救」的想法给绑住手脚,单纯「杀掉敌人」的话他便是压倒性的。
直到刚才都还充满威胁的『血之魔兽』,他已经能娴熟地处理了。
「DNA是组织我们身体的关键要素,这我知道了。也明白了存在于对面世界的知识,在这边的世界也同样重要。」
「……?」
那个魔法让人摸不着头,相当奇妙。
他想表达借由『血之力』进行的『血之魔兽』操作,可以利用放射线来无效化——但他又在最后补了句「多半是」,让整场讲习变得十分可疑。
赛尔德拉在说话的期间,仍不忘将接踵而至的『血之魔兽』消灭,有些甚至在爬出血河之前就先爆开,化为普通的泡沫。
赛尔德拉用风迎击接近他的『血之魔兽』,无比开心地解说着,而聆听他那自顾自说明的格连……表情出乎意料的认真,看样子他能追得上话题。
「赛尔德拉大人,这一点也不有趣。你创造出那种危险的魔法,是想用在那种事情上呢……是想对哪个人……」
至于效果,也是绝佳。
这人和「不知何时」四个字真是相衬过头了,简直像是个亡灵。
他盯着手中的血液,回了句自己想出的见解。
「可是此时此地,应该积极地使用这股力量,就当是为了不给涡波更多负担,有必要高效地处理掉这些家伙。重点在于时间与场地的选择啊。」
语毕,赛尔德拉用力拍了一下单边的翅膀。
较以往膨大的风势将当前视野内的『血之魔兽』尽数摧毁,使之消散于世。温柔的那阵风并不灼热也没蕴含其他东西,只感觉得到庄严冷肃的追悼之意。
赛尔德拉再用高效且合适的方法解决掉敌人后,连一刻也不休息就继续往前走去了。
「别停下来,继续赶路吧。我的《Nuclear・
主锁断裂
》虽然能瓦解对手的肉体,但是却没有破坏灵魂,『血之魔兽』可能会在同样的场所再度现身。」
「到那时,我会连同灵魂一起杀死就是了……别停下脚步这点我也赞成。」
赛尔德拉和格连肩并肩走在最前方。
虽然两人的关系绝对称不上良好,可他们一起开路却让人相当放心。
古奈尔跟在两人的身后——再后面则是用双手将床铺捧在胸前的涡波。他向旁边望去,看了失去原形的『血之魔兽』好一会后,走向位于最后边的我身旁。
——再度启程的『血陆』探索进行的很顺利。
我们很快就穿过了崩毁的街道。
但是小队依然没有休息,因为得知法夫纳能感知到我们,所以行进速度要比之前更快。
而更辛苦的点在于,越是向着格连指示的方向前进,血河的水位就涨的越猛烈。虽说水位的上升代表路线的正确,但是制作出『安全地带』的古奈尔的负担也急遽增加了。
赛尔德拉和格连将冒出的敌人接连杀掉,在『血陆』行走的时间约过了几小时——
「已、已经不行了,咱超想睡的……还有、总感觉这些血、好重……」
穿过森林越过山岭,在小队来到第二个被鲜血浸透的小镇时,古奈尔也濒临极限了。
血河的水位膝盖附近上涨到了胸口的位置。周围的景象已经无法用浅滩来形容,街道被赤湖淹没这种说法更加准确。
『安全地带』只能做出直径一公尺的赤色屏障了。
古奈尔气喘吁吁,
最后方的涡波出于担心,为了提出职责交换的意见而走向前。
我们抵达了在联合国蔚为话题的『Living Legend号』。
「——古奈尔大人,感激不尽!您真的相当努力了,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能看到了,那就是『Living Legend号』!」
那就是芙茨亚茨国的史书花了一整页记述的船。
不过在那之前,前方的格连就伴以明亮的声音回过头来了。
他指向前方,距离小队的『安全地带』前方数百公尺的远处,停泊着一艘有如幽灵船的大型船只。
一看就知道是因为血池的水位还不够高,船只触礁而无法动弹。但是身在此处的怪物们要是使出某些魔法,应该就能轻易地移动船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