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5話 迪亞布羅・西斯其二
《異世界迷宮最深部爲目標》 · 割內タリサ · 8995 字
考後怠惰症候羣應該快好了。應該快好了
爲求網友觀看方便,以下部分『我』直接改以私和俺來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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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迎來了神清氣爽的早晨。
鮮豔的煙花被接二連三地擊上炫目的藍色晴空。
魔力之雪
胡亂反射着早晨的日光,相當耀眼。
在祭典獨有的奇妙天空底下,用顯大的風衣遮住臉龐的我穿過瓦爾德的市場——在途中,我與歡慶祭典的人們擦肩而過。那裏面有一對姐弟撒着嬌說「我想要那個」、「我也要」,而看似是他們父母則回答說「只限今天喔」。
我終於可以平靜地注視那種景象了。
一邊緬懷過去,一邊行走片刻,隨即我便抵達了目的地。
芙茨亞茨大聖堂在昨晚好像有舉行很盛大的
集會
,神官們都匆忙地在東奔西跑。
但是在我用明亮的表情堂堂正正地說「我是過來見希絲的」之後,會面的要求就立刻被許諾了。
上頭的人應該在事前就有囑咐過吧。
我跟在引路人身後向深處走去。然而神殿內部似乎有疏散過羣衆,瞧不見一般訪客的蹤影,只看得見騎士與神官。
有一點點懷念。
在被修建得俐落無比的立方體空間裏,佇立着許多根以相等距離隔開的石柱。地板與牆壁都被打磨得有如鏡面,莊嚴的氣氛因而更加突出。一條紅地毯從路口處一路鋪到祭壇,而兩旁則擺着數張給訪客用的長椅。
在一年前,我曾以賓客的身分坐在那個長椅上。
被迫穿上不合適的祈禱服,焦躁難耐地等着渦波闖進來——和今天的我完全相反。
廉價的風衣底下,是迷宮探索服。穿上久經戰陣的皮手套和護胸,配戴與神殿不對頭的粗糙鐵劍,再把裝有藥品的袋子和小道具掛在後腰上。
我今天要用這副裝扮去迎接窩波。
儘管我是這麼想的,但是將站在紅地毯上的我團團包圍的一衆騎士恐怕不會容許吧。我看着呈包夾之勢的騎士們喃喃獨語。
「因爲瑪莉亞讓我明白了,其實沒什麼焦急的必要。所以我要用我的風格,盡全力阻止『終譚祭』。」
根本無法填滿寬廣的神殿。
她懷着收集情報的念頭看着心無旁鶩地我,然後如此評價。
騎士們看到侍奉的使徒登場,一同行了個騎士之禮。
受人讚美的我有些得意了起來。
聽見阻止二字,希絲的臉上冒出了緊張的神色。
新任的『元老院』成員沒出現。
「準備?嘿誒……妳做了什麼準備呢?」
因爲我相信大家,所以才能這樣安心地獨自前來會見希絲。
可能是彩繪玻璃的關係吧,她身後發着光芒。
連接我與希絲的地毯上沒有阻礙視線的東西,我和站在講壇上的希絲四目相望。
「什麼嘛。妳原來從那時開始就有意識了嗎。」
我能從言詞中的熱意感受出來,那是希絲髮自內心的傳教,。
稀少的戰力使我蹙起了眉頭。
彷彿讀透了我的內心一樣,希絲點頭說。
不過,希絲也同樣有所成長吧。
希絲出現了。
看着豎耳傾聽的我,希絲加強了戒備。
「從孩提時代?……啊啊,是村落教會里的娛樂小說嗎。這麼說起來,妳總是在讀那些書呢。有些讓人懷念。」
「恩,這很難講欸……我是在溫泉旅行的時候清楚地認知到渦波撐不住了。」
「……嘛,這個啊。別看我這樣,我也算跨過了很多修羅場。作爲迷宮探索者,終究是有老手水準了吧。」
更準確地說是我和希絲不適合交涉與談判,所以只能這麼做。
我相信瑪莉亞的判斷。
「是嗎……做好覺悟,獨自前來的是嗎。可是,爲什麼第一站是這裏?我還以爲妳會筆直地向『最深處』前進。」
不用多說,我也信賴斯諾和利帕。拉斯緹亞拉當然也不例外。
粗略估算一下,約莫五十人。
他立刻張開雙手,對自己所守護的宗教展開說明。
「我的頭腦不太好,沒辦法完全瞭解拉斯緹亞拉的遺言……可是,總覺得自己能懂。那大概是,不可以忘記把東西帶走的意思吧。」
「妳說溫泉旅行……『血陸』攻略之前的那個?這不幾乎是最近才知道嗎。」
然後,我們對拉斯緹亞拉所說的「最後之敵」達成了共識,預料到了將在這場祭典爆發的戰鬥,並且做好了覺悟。
「忘記帶走……明明『終譚祭』都已經開始了,妳這句話可真是相當優哉啊。」
「正是如此。畢竟這個雷梵教可是『真貨』喔?和僞物不同,有着實際的加護。在千年前拯救苦於『魔之毒』的人民,推廣會將生活變得富裕的神聖魔法,在現代又從帕林庫洛與陽滝那些敵人手中拯救了世界。不單單只是對民衆施展《Level up》。人們還會收穫許許多多的恩惠。」
她應該是想要勸服我吧。
那不是照本宣科的講道。
「……就這麼點人嗎。」
具有使徒神聖感的希絲,靜靜地開口了。
她沒有說出使徒特有的面片之詞。
「也是呢。這個聯合國已經沒有在你之上的迷宮探索者了。記得妳最後潛入了80層左右來着?……那真的已經很接近最後了。」
「我也覺得是個好宗教。但是連最棒最完美都說出來了啊……真的是那樣嗎。」
「有一點點。因爲妳沒有好好提升等級,所以我根本就顯露不出來,只能一直蹲守在妳體內。」
可是一閉上眼睛,回憶中的拉斯緹亞拉就會阻止我。在那個最後的夜晚,她一直笑着重複說「要『大家一起』喔」。
由騎士們那毫無滯礙的動作來看,指揮系統有好好在運作。真希望是『元老院』的某人躲在附近指揮。但是作爲代表的古奈爾很很可能避開了與我的對決,從下方的『政務資料室兼connection保管所』移動到其他場所了。
如果只要過去就好,那我早就過去了。
希絲持續丟出純粹的疑問,而我也不停以真心來回應。
「妳是真的很冷靜呢。彷彿早就猜到這種事會發生了……我問妳,緹亞是從何時看破主人的『計劃』的呢?」
我持續觀察周圍的騎士,想要推論出古奈爾的轉移地點,結果神殿角落的出入口就響起了腳步聲。
希絲沒有大聲叫喊,而是耐心地聆聽我說話。
在早晨的莊嚴神殿裏面,沐浴着薄光的希絲沉靜地說道。
那是無論遇上多麼困難的戰鬥,都絕對不會放棄的覺悟……然而那時候,瑪莉亞也說了這麼一句話。
在跨越那場『最後之戰』以後,大家都有隱約察覺到渦波正在痛苦着。但是,與希絲期望的回答最相符的,應該是溫泉旅行吧。
「妳很冷靜啊,緹亞。和我在體內的時候相比,你真的成長了許多。」
「儘管從吾主將我復活爲魔法《希絲》以來,我就一直擔負着推廣雷梵教的工作……不過,我真沒見過如此優秀的宗教。在我的認知中,這些教誨就是最棒且最完美的。」
「我不會讓妳阻止的。不對,主人早就不可阻擋了。新生的雷梵教與『神聖歷』會永遠延續下去。」
多虧如此,我可以清楚地聽見遠方的煙火聲。
曾經與她一心同體的我知道,可以的話她不想與我戰鬥。
然後她又緩緩地走上神殿的講壇。
在溫泉旅行的那天,我和瑪莉亞她們以『終譚祭』爲題展開了討論。
「對啊,就是最近才知道。」
她一邊和熟識的夥伴們浸泡在露天溫泉,一邊打趣似地笑着說:「——但是,如果渦波先生出於不必要的顧慮而沒有偷窺這場溫泉討論,那麼事情就得兩說了。戰鬥說不定會變得很輕鬆」。
甚至連祭典的喧鬧聲和演奏聲,也有如在讚頌於莊嚴的神殿講話的希絲一樣流動着。
「我當然會立刻過去迷宮。不過,僅僅是抵達渦波身旁似乎是沒有用的。必須要做好各種準備纔行。」
「是啊。因此,或許我會在今天抵達『最深處』也說不定。這樣一來,從孩提時代憧憬至今的『冒險』就結束了。」
「妳知道這是爲什麼嗎?因爲新生雷梵教不同於其他宗教,存在『真正的神』喔。所以,對祂的所有祈禱都會切實地得到回應……欸,緹亞。這種宗教還有第二個嗎?」
可以和這個雷梵教相提並論的宗教,即使尋遍大陸也找不到吧。
正當我想要用搖頭來表示這無法否定時,
「沒錯,沒有第二個!……一直都是沒有的。可是我們終於……終於在經歷漫長的痛苦後找到了!那不是僞物也不是仿造品,更不是一時的慰藉之物!我們使徒找到了『真正的神』啊!!」
緊接着,希絲的視線開始遊移於半空。
她相信那個人就存在於前方。
「不對,並非我們使徒,而是我『我』纔對呢。只要閉上眼睛,就能回想起我使徒希絲的功勞。身爲正義使徒的我,總是在重複相同的話。「能夠成爲救世之基石可是相當榮耀的事」,這句話我曾經對還未成神的主人說過無數次。無數次無數次無數次對主人說「去犧牲吧」……我的這些話語,終於將主人……」
希絲凝視着不在此處的渦波,嘴角微微揚起。
她笑了。但是,眉梢卻在向下垂落。
「——
『我』
將
『主人』
變成了『真正的神』」
那是張似乎很驕傲的笑容。
然而她的表情看起來也像是在懺悔。
接着,希絲繼續傳教。
「在千年前就犧牲了各種東西,犧牲犧牲再犧牲——堆疊許多層基石——於是我總算完成了拯救世界的使命。我一路見證到了『最深處』,也獲得了前任主人的褒獎。儘管只有一句,但我確實被她誇獎了……」
「……希絲,太好了呢。雖然發生了很多事,可是我也很清楚妳有多努力。這樣一來,妳作爲使徒的使命也終於結——」
「不對。還沒有結束。」
「使命還會持續下去。使徒的使命,是有其後續的啊……那個後續,便是守護新任的主人」
「……請守護我。渦波有下達這種命令嗎?」
「沒有。只是在『最深處』見到主人的身姿後,我在心中如此起誓了而已。並非是因爲被人命令的關係。這個使命的後續是憑着『我』的意志所選的我的道路。」
「是啊,罪孽和責任都不可能有。我也是這樣想的。可是,那就是說,希絲——」
「……妳說錯了!!命運!?妳到底在胡說些什麼!?緹亞與使徒的使命無關!所以妳不用爲任何事情後悔!妳忘記主人的話語了嗎!?緹亞就是緹亞啊!
無論是罪孽還是責任
,通通都——嘖!不可能有!有關的全都只有『我』!只要稍微動動腦筋,就知道這有多理所當然了吧!」
雖然無法一句話就講清楚,不過我還是以自己的方式做出瞭解釋。
希絲緊抓着依擺如此咆嘯。
我這句奇怪的回答與說法讓傳教失敗的希絲疑惑了起來。
那一天,還只有一級的我把在酒館工作的渦波帶了出去。
我不認爲自己能說出多高明的反駁。
「命運……?緹亞,妳在說些什麼?」
——我最大的羈絆是希絲。
我不後悔那一天將渦波帶去迷宮。
「因此,使徒希絲會在燃盡生命之前對新任的主人鞠躬盡瘁,持續守護祂。」
「渦波只會像那樣把帥氣的一面展現給夥伴們看,所以很快就會瀕臨極限。而這又導致他在緊要關頭時很弱,老是一輸再輸。」
只要看一眼她的模樣,就能明白她有多麼喜歡渦波。
來到這裏真是太好了……
希絲的這副模樣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我們吵了起來。
她身後的光芒好耀眼。
「不對,由於主人也會變得『幸福』所以沒問題。主人會在『最深處的前方』獲得『幸福』,祂和我這麼約定好了。」
她反覆握緊雙拳,宣揚自己的正義。
其實我很尊敬厲害的他。
正因爲我是這麼想的,我的第一站纔會是大聖堂。
果然……
和千年前的希絲做的事情沒有區別。
「希絲,將渦波逼上絕路的人不只有『
私
』。『俺』也履行了使徒的使命。那是命運的『聯繫』,我是這樣想的。」
得到全新的心理依靠的她,想要在自己選擇的道路上拚了命地狂奔下去。
得知我的目的以後,希絲搖了好幾次頭。
所以我也是那樣想的。
「這不就代表他目前還不『幸福』嗎……說起來,渦波本就意外地會打破約定。也有在當下敷衍人的壞習慣。這次也是,嘴上說「會待在我身邊」,結果卻乾脆地跑掉了……」
不只如此,她還對存在於視線前方的渦波做出宣誓。
「我有讀到過,『幸福』是得靠自己爭取的。因爲是費盡千辛萬苦纔得到的,所以才擁有無可取代的價值……書裏面是這樣寫的,而且我也用『冒險』認證過這句話沒有錯誤了。沒有付出就源源不絕地湧出來的『幸福』,很快就會變得平凡無奇。大家不可能永遠都虔誠地對神明祈禱。過不了多久,那就會成爲『詛咒』」
可是她卻在說到一半時驚覺那之中交雜着「後悔」、「罪孽」、「責任」等字眼,內心因此起了一陣波瀾。
「既然妳都把渦波帶到那個叫諾伊的人身邊了,那使徒的使命不就結束了嗎?現在的妳僅僅只是希絲而已。」
但是以使徒的身分周遊各地的經驗,說明了單純的祈禱與被祈禱的關係會一同毀滅。實際上我就是在倒下以後來到了聯合國。就連作爲探索者的經驗,也證明了那絕對是錯誤的。
「那、那是不可能的!主人會遵守約定!就連現在,祂也有透過『裂縫』好好待在我身邊!在『終譚祭』結束以後,祂還會成爲魔法永遠守護我們!主人祂守護了我們千年前立下的約定!祂將真正的『魔法』展現給我看了!這次祂也會遵守約定!!」
「妳說我不再是使徒了……?這個我?」
我重複呼喚着她的名字,並且伸出右手——伸出那條由魔力固定的義肢。
希絲的『使徒』和我的『劍士』應該是一樣的吧。
就連前主人諾伊也無關,希絲這般斷言。
「我會成爲使徒的轉生標的,應該是必然的結果吧。我從出生就是『
私
』,所以那天才會和渦波相遇,然後邀他一起去迷宮……的確,那是『我』遞出的邀請。」
我說出了今天的第一大目的。
也相信他肯定會遵守約定。
「只、只有那種事……我是絕不會讓妳得逞的!主人祂可是要走過去了喔?向着『最深處的前方』!向着無人可以抵達的領域!然後祂會讓大家都變得『幸福』!主人自己也好!前主人諾伊大人也好!我也好,妳也好!!大家都會變得『幸福』,世界將會被拯救!妳打算妨礙這個完美的結局嗎!?」
我與渦波的邂逅絕非錯誤,而且我也不會讓那段經歷『化爲無物』。
但是爲了確認,我還要再說幾句。
不過,卻也不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見到的身姿。
而且我也清楚自己說的話有多壞心。
「那之中存在着只有渦波不會『幸福』的破綻。渦波遲早會被那種做法搞垮。」
「緹亞,即便是妳,有些事情也不能信口開河。我可還是使徒喔?至今爲止是,從今以後也是,我永遠都會是使徒希絲。我怎麼可能會是僅僅的希絲……!我一直都是特別的存在,這世上沒有能和我對等的人……!原本沒有啊!」
希絲她或許終於將超越了使徒這個框架的重要物品拿到手了吧。
「希絲,妳也是一樣的。因爲妳和我都是一樣的,所以不必受到罪孽與責任的苛責……完成了使命的妳已經不是使徒了。那些東西,就全都在這裏做個了結吧。」
希絲突然包庇了我。
接着又像是模仿渦波一樣勸說希絲。
纔要作爲對等的朋友邀請希絲。
那是下着魔力之雪的一個夜晚。
「是嗎。憑『
我
』的意志選擇的嗎。那就沒辦法了……果然啊,我會是希絲,是命運決定的。」
「很弱!?主人很強好不好!祂真的很厲害喔!?是凌駕於創造出使徒的諾伊大人的存在喔!?不要藐視我的真正主人啊……!我不能原諒妳將主人當成笨蛋!緹亞,就算是妳也不能這樣!!」
就連我也覺得渦波很強大。
就算失去了意義,還是會執着於那個身分。
那副緊抓着渦波不放的身影,怎麼看都
和我如出一轍
——
「希絲,我要阻止的既不是渦波也不是『終譚祭』……是妳。我想要和妳一起去到渦波身邊。」
正因爲我明白這種心情。
「在最後,就讓『迪亞布羅
希絲』復活一次吧。兩個人一起抓住渦波,把他給拽住,然後拉出來。他肯定會嚇一跳的。」
可是就和我預料的一樣,希絲難以接受,表情也漸漸險峻了起來。
「妳的意思是說,人們會習慣『幸福』是嗎?怎麼會,他們不可能習慣的。那種程度的問題,主人早就利用賽爾德拉與古奈爾做過實驗,並且得到解決了。無論你提出多少異議,只要主人還在操控流向,『計劃』就不會生出破綻。」
我對希絲的說詞表示同意,隨後繼續往下說。
把渦波當成笨蛋的傢伙不可原諒。
正因爲我能深刻地感知到這份『聯繫』。
才能確信拉斯緹亞拉口中的『大家一起』也包含希絲在內。
這還用得着說嗎。
那個拉斯緹亞拉說的『大家一起』只有我們而已?
哪可能如此狹隘。拉斯緹亞拉的心胸比我認識的任何人都寬敞,無論我有多混亂,她都能笑着接受。
我模仿着尊敬的拉斯緹亞拉,做好了與希絲以心交心的覺悟。
正因爲喜歡上了同一個人,所以就算展開廝殺也要繼續爭辯下去。
因爲我知道,強大的羈絆會在這場戰鬥結束時誕生——
——所以我今天一定要和
希絲
一起前往渦波身邊。
這份戰意想必有傳達過去吧。
希絲一邊顫抖着,一邊不甘地閉上嘴。
然後又將視線從我身上移開,低着頭對四周的士兵說道。
「大家,請聽我說……非常遺憾,我沒能說服緹亞。她甚至不惜生拽硬拖,也要把我帶到『最深處』。不只如此,她還想要打倒我等的神明。」
那句聲明讓神殿頓時充滿了緊張感。
由於此處是虔信着神明的教徒的集會場所,那份壓力自然非同小可。
「當然了,神明是絕對不會被打倒的。但是我的巫女卻有把祝福新生雷梵教的『終譚祭』摧毀的可能。千萬不能放她進入迷宮。怎可由她阻撓神的儀式……!」
在如此宣言過後,希絲身上的魔力變質了。
魔力開始發出白光,被賦予了指向性,然後如扇子般在背後展開。
猶如天使張開翅膀一樣美麗,定睛一看還會發現翅膀上畫有魔法陣的紋路。
「大家,我會將力量借給你們,所以請溫柔地制服緹亞。我的巫女雖然會使用威力強大的魔法,但是在室內的話就無法施展了。即使被逼無奈而使出魔法,我也絕對會用相同的魔法將其『魔法相殺』。所以,請你們在這段期間快一點……」
豈止如此,我還在不知不覺間熟練了這個奧義,它甚至踏進了下一個
領域
。
待命的騎士們靠了過來。
彼此的視線在同時交錯,我的微笑也倒映在騎士的瞳孔裏。
我大幅度地擺動身體,將那些手腕全數閃開。
宛如射箭一樣輕巧地飛上高空,體重估計有七十公斤的男性的軀體被拋飛了。
停頓了片刻才搞清楚狀況的希絲髮出了驚愕的聲音。
右義手則藉由『魔力物質化』的初步應用變成了狹長而銳利的劍,不過我將刀身一點點縮了回來。
「您並不是普通的巫女。是與使徒大人同等……不,有許多騎士認爲妳是更高貴的存在。」
「這個距離,再加上這種人數。懇請您不要做出抵抗。沒有人願意傷害您。」
她應該是認爲進身戰是我的弱點吧。
彷彿紳士牽起淑女的手一般,他隨即打算將我帶到深處。
那個希絲緩緩地舉起手臂,將指尖對準我。
「緹亞大人,恕在下僭越。如果您有諫言想說,請等到『終譚祭』結束以後。」
可是我並沒有使用魔法。
聽老師說,這個『魔力物質化』在『劍聖』輩出的阿雷亞斯家是代代相傳的技術,也是騎士的一個奧義。
竟然還是以捕捉爲優先,真的很紳士呢。
身體的彎曲程度達到了極限中的極限。
神聖的使徒下達了指示。
其他的精銳騎士見狀,迅速展開了行動。
可是他選擇的卻是水網魔法。
而且,希絲依然在等待『魔法相殺』的時機,沒有動作。
粗略的戰鬥告一段落,魔力的粒子在神殿飄揚。
坦白說,我沒有不能用的道理。
貴族騎士微微嘆了一口氣。
他應該是以爲我要投降,所以安心了吧。
從年輕的外表來看,他或許是萊納的朋友。
我藉由超凡的臂力,在貴族騎士回神之前將他拋向空中。
既然如此,我只需要操縱『魔力物質化』來戰鬥就好了。
精銳騎士果然厲害,他將神殿的天花板當作助跳板,在完成加速以後還詠唱出了魔法。
沒有人會在見到此景以後懷疑她沒有受到上天的神之加護。
我維持着迴旋踢的收操姿勢將右義手抬起。
能夠如此矯健且流暢地用出來,應該是因爲我從一年前就在日常中使用的關係吧。
但是在刃部碰到他之前,騎士搶先使用突風的魔法飛向旁邊,緊緊貼在神殿的牆上。
站得遠遠的騎士與神官好像也一樣,他們的表情就像在說自己正在拼命修正聽來的情報。
貴族騎士的右手和我的右義手貼在了一起。
然後在同時抬起左腳的前足,狠狠砸進前方的第二位騎士的心窩。肺部的空氣被擠出,捧着肚子下蹲的騎士——從他們的左右兩方,想將我壓住的殘餘的騎士們正伸着手朝我迫近。
第五位騎士的反應速度慢了不少。於是我用迴旋踢把第二位騎士的身體給拍了出去,將第五位騎士趕出劍的攻擊範圍。
是照理來說會倒下的姿勢。
而翅膀又融合了從神殿的彩繪玻璃照進來的陽光,顯得聖潔非凡。
走在前端的貴族騎士一邊給出忠告一邊伸出手。
前方還有四人。
『筋力』超過15.00。
「抓住巫女大人!——《water fisher》!!」
「——————!!」
拜此所賜,我能從這不合道理的姿勢轉守爲攻。
或許是受了渦波用魔法催生出的流向影響,騎士們儘管疑惑卻沒有停下腳步。
「什、什……?爲什麼……!?」
這招魔法運用我有印象。
於是我將身體壓低到雙頰貼地的地步,再度閃開了他們的手臂。
話雖如此,也不是全員出動。
他們在驚訝於我的臂力的同時判斷我不打算投降,一同疾馳而出。
可是對於他的溫柔,我卻是以力量來回應。
軀幹彎曲到極限,下巴正對着天花板,以眼看就要倒下的姿勢靜止不動。
變形的左義足刺穿了地板,並且在下方紮根,支撐着我的全身。
而我也立即伸手回應。
他們首先以溫和的口氣勸說我。
這件事很值得感謝。
藉由『魔力物質化』的高等應用,左義足令魔力如樹根一樣鋪展到腰邊,讓身體得以維持平衡。
我重新檢視了自己的身體。
只有疑似是精銳的五人。
首先是用雙手將伸長了手的第三位騎士的手臂握住,接着將他負在身後,再朝神殿的牆壁投出。第四位騎士雖然果斷地拔出了配劍,但是我在用右義手握碎了他的兵器之後,又用左手的下鉤拳將他打暈了。
可是多虧了魔力構成的義足,我是不可能摔倒的。
然後,最先被我丟到天上的貴族騎士掉了下來。
他們以常人所無法目視的『速度』彌平距離,伸出手腕意圖捕捉我。
而是讓魔力所構成的右義手變得狹長且銳利,將撲面而來的水網切斷,並且就這麼將手對準騎士。
換算成數值就是59級。
還有在『最後一戰』,『水之理的盜竊者』陽滝展現給我看的
範本
也有很大的幫助。
我凝視着舉着的右義手的劍刃,明明身在緊要關頭卻不禁感慨了起來。
我真的成長了啊。
而且也改變了。
可結果,我現在舉起的卻不是『劍』,而是『外型爲劍的魔力團塊』。
仔細想想,我的人生無時無刻不被這東西所擺佈。
因爲這異常的魔力而無法回去村子,這正是一切的開端。
一直被人喚作使徒,丟失了自我,逃也似地前往聯合國。
在那邊和等級一的渦波相遇,與夥伴們打成一片。之後被希絲奪走身體,失去重要的人,在最後直面世界的危機,那些日子真的——
「——真的很辛苦。但是這場『冒險』也很快樂。『簡直就像是以前讀過的英雄譚一樣』——」
我情不自禁地說出了這些話。
不由自主地詠唱了出來。
將我層層包圍的騎士們吞了一口氣,警戒心也在節節攀升。
超乎想像的
強敵
,應該迫使他們重新審視了戰術吧。
我這邊一直刻意維持着不穩定且破綻百出的姿勢,但是似乎沒人想來咬這個餌。我想起老師曾評價說我總是做得太誇張,不擅長聲東擊西和誘導敵人,於是我便放棄了。
令右義足的堅硬魔力脹大,接着使之變形。
一邊將魔力從腰部覆蓋到後背,一邊緩緩挺直身子。
不仰賴肉體,光是用魔力就整頓好體態的我,以阿雷亞斯流的劍術架起了『外型爲劍的魔力團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