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6话 真正的研究者
《异世界迷宫最深部为目标》 · 割内タリサ · 1万 字
我察觉到特种部队的幕后有赛尔德拉的暗箱操作,并且完成了情报的收集。
拉斯缇亚拉也在此时为我提醒。
『——涡波,旁边!』
只见视野远处的一人架好步枪,正要扣下板机。
但我早已拟好对策,将魔法的名字喊出。
「——魔法《
过密次元的真冬
》」
我对在取回阳滝魔石的同时失而复的魔法赋予部分的增强。曾是我杀手锏的魔法在解决了的魔力消耗问题后发挥出了更胜以往的威力。
能够随意志冻结指定场所的魔法袭向一位特种兵。
要是冻坏枪械结构而导致爆炸可就不妙了,因此我瞄准的是特种兵的关节。先让扣动板机的手指僵化至极限,然后再使出后续的魔法。
「——魔法《Default・武装破坏》。」
这是新的魔法应用。
虽然对魔力量庞大的对手很难生效,不过能扭曲对手的装备并加以破坏。
若再配合上我的『持有物』,就可以将这一侧世界的拘束服替换到敌人身上。
准备好的拘束服是专门用来封禁拥有魔力的犯人的特殊道具,鼻腔以外的地方都会被咒布缠得密不透风。连人类最高峰水平的20级『筋力』也无法将其扯碎,『原世界』的居民就更不可能挣脱了。
魔法施展完毕。
同时,一切都结束了。
「———!?———、——————!!」
被换上拘束服的四人在房间的地板滚动。
对事态感到莫名其妙的特种兵们立刻尝试大叫,但嘴巴啣着口枷的他们无法正常地说话。
一瞬之间。
这是与斐勒卢托合作复兴联合国时,我开发出来重构地形的魔法,也是利用了体内的『理的盗窃者』魔石的复合魔法。
正当我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时,脚边传来一声痛苦的呻吟。才低下头,就看见一名特种兵正在向喉咙施力。
魔力和体力都还很充斥,也不是因为技术水准跟不上操作。
只要给他们看似活路的选择,应该就会在调查上花费许多时间吧。
「——神圣魔法《Infate》。」
「哈啊、哈啊、哈啊……」
因此他们也做好了非比寻常的觉悟。
大圣堂的地下空间基本上是由不规则散布的大量房间,以及连接众多房间的楼梯与回廊所组成,俨然是个错综复杂的迷宫。很难在地表上工作的『
魔石人类
』或兽人们都在这些房间工作与生活,而那些全身漆黑的特种部队侵入了他们的房间。
状态:中毒1.79——
的确,被入侵的区域还只有地底的最下层。我有对下层职员们嘱咐过,若是遇上侵入者就乖乖束手就擒,所以特种部队对他们也很温和。与对抗我的时候不同,只是逐个给他们铐上手铐就了事了。
轻微的精神创伤令我感到反胃。
「哈啊、哈啊……——!」
这种感受有些怀念。
『——涡波!快专心点使用《Dimension》!』
然而即使如此,还是不能太乐观。
连我都觉得自己是个不讲道理的『怪物』啊。
「………那就折衷一下吧。我不会直接过去帮他们,但是会用远程魔法争取时间。我拥有的魔法可以做到这些。」
「我不是唯一的目标吗……?必须尽快帮助拉斯缇亚拉的妹妹们才行……!」
说起来,我们兄妹俩对『原世界』来说正是非比寻常的『怪物』。
他们看着我的视线,和我以前对阿尔缇与缇达等『理的盗窃者』投去的目光别无两样。
「——魔法《DistanceMute》!」
明明身上缠绕着『魔之毒』这种能使四肢扭曲变形的东西却一脸平静。普通的枪械根本不构成威胁,随便一瞥就能让四个人丧失行动能力。就算趁着大意时奇袭成功,也能在一瞬间将致命伤修复如初。
但是他们明显知道我的强大,将我当作『那个相川阳滝的兄长相川涡波』此种『怪物』来看待。
就算不使用《Dimension》,大圣堂的地下地图也早就熟记于胸。而且我的日常作息都在此处进行,过剩的次元魔力因而渗入了土地之中,形成一种被领域系魔法覆盖的状态。
其中有六人和下层职员待在一起。
【status】
「『
怪物
』、吗……」
但无论我再怎么『注视』胃部的内容物或那个男人,能搞明白的依旧只有『状态:中毒』这件事。
从被枪口对准时算起,我只花了不到一秒的时间,就让侵入者陷入无法战斗的状态。
所以用不着重新浸透一遍,这个魔法便流畅地发动了。
——目前,入侵者一共有十四人。
刚才施展『注视』时,我还发现这群特种兵中有同乡的名字。可我希望在更加稳妥的情境下和带有日本名字的人相见。
我立刻用魔法使地下房间变形,在下层职员和特种部队之间做出隔绝之墙。
我明白他吞入腹中的是某种即效性药物,心中的不安变得比被枪指着时更加剧烈,因迫于无奈而使出最高级别的次元魔法。
为以防万一我选择了折衷的方案。
我立刻地将紫色的手腕插进那人的身体,在内部翻搅着。我有用魔法施行手术的经验,不过致死量云云就不清楚了,所以只能把胃里面的东西全部抽出来,扔在房间的地板上。
在向衰弱的四人使用了昏迷的魔法后,我松了一口气。
「啊——」
说实话,其实没有很难受。
无法在地面展现真正价值的魔法,在地下空间充分发挥了它的威力。
不过拉斯缇亚拉强调现在还不到焦急的时候。
这种观点并没有错。
『不、涡波!大家可没有那么柔弱!比起一个个过去支援,还不如先去解决问题的根源!』
一名特种兵身上出现了『异常状态』。
这是以前我们俩一起探索迷宫时也用过的解决方式,因此拉斯缇亚拉无法马上回嘴,而我在这段时间内也已经构筑出了魔法。
久违地连续施展魔法,还为了阻挡敌人而使出了制作『迷宫』的大招式,让我的魔力枯竭了——并非如此。
我对这类事情很习惯了,只要有适应的想法就能很快适应。可是,这也同时表示我适应了体内的『理的盗窃者』的魔石。『相川涡波』这个布满裂痕的容器,离完成又更近了一步。
我的思考被中途打断。那是拉斯缇亚拉的『声音』,迫使我转移了注意力。
有如脊随处被打入了腐烂的软绵木桩一般噁心。
当我在迷宫『中毒』时也有想过,阳滝制造的翻译『咒术』其实意外地不精确,区分不了细部差异。因为没有诊察的余裕,我索性接连使出自己会用的恢复系魔法来治疗『中毒』,并且在最后使用了神圣魔法。
「来改变大圣堂的结构吧——魔法《Woodquake・
创造
》。」
我察觉到她是在这里起居的其他人同时,便已经将《Dimension》扩展到整个地下空间了,魔法的感官填充到大脑,情报也在顷刻间蜂拥而至。
虽然完成了治疗,不过还是得仔细观察他们的身体内部。
『快注意大家!虽然没有受到虐待,但是都被压制了!』
『但、但是……涡波现在……』
随后我不假思索地将战利品捡起。『持有物』里面显示出了『钢盔』、『攻坚服』、『防弹背心』等文字。假如对『原世界』的对讲机使用魔法,能办到的事情也会变多吧。
我了解到他吞下了某种物品,于是急忙用『注视』检视四人。
打从『最后一战』结束以来,我就对使用魔法这件事抱有淡淡的恐惧。无意识地少量使用还能保持平静。然而、一旦利用体内的魔石
认真催动
魔法,种种记忆就会接连闪现于脑海。
但我只是关闭了出入口而没有将房间密封,毕竟我没有让他们窒息的打算,也不想太赶尽杀绝。我在脑内摊开大圣堂的地底地图,熟练地制作出既不会碰上『魔石人类』、也不存在出口的迂回道路。
装载炸弹的特攻队什么的,这是游戏还漫画才会出现的吧。然而刚才的他们却展现了超乎现代日本常识的,有如电影般的觉悟。
创造出简易的『迷宫』后,我有点喘不过气。手指与脚尖开始颤抖,视野摇摆不定。
——我想稍微将目光从那条路上移开。
并非是想要背叛。
并非是想要忘记。
并非是搞不清应当向哪条道路前行。
我不会重蹈那个徒余『半身』的少女的覆辙……
『涡、涡波。真的没问题吗?我先保持沉默是不是比较好?『并列思考』的负担也还满重的……』
见到我使用完《Woodquake・
创造
》就按着脑袋,拉斯缇亚拉于是担心地向我问道。
我现在正模仿着妹妹阳滝,制作出了一个『没有质量的大脑』。尽管还在实验阶段,但我也是拜此所赐才可以不多思考就自然地与『声音』进行交流。
正因为拉斯缇亚拉极为清楚我的状况,才会提议我关闭『没有质量的大脑』。
但是我拒绝了。
「不用,就这样子出发。如果有突袭就请妳告知我。妳的『声音』是绝对必要的。」
『……我明白了。』
我不想见到拉斯缇亚拉露出那样『不安』的表情。
可是反胃感也不会如此轻易地消失。
或许还不该施展利用魔石的复合魔法。
尽管适应魔石能让人变强,内心的强大还是得凭自己决定。
我比谁都清楚这一点,因此坚定地看向前方。
「先别管这些,还是快行动吧。不在争取到的时间内将事件主因解决就不好了——魔法《DistanceMute》。」
目的地是最下层。
我将全身虚数化,让身体穿透房间的地板。当坠落到下方回廊的瞬间,我立即恢复为实体并踩踏地板。一边用跳跃调整方位、一边像个亡灵般在大圣堂的地底自如穿梭。
接下来的处理,甚至用不上一次呼吸的时间。
「走吧,我们绝对没问题的。」
『……果然是赛尔德拉?』
脚底传来柔软沙土的触感,满天星辰释放出的微光,稍稍点亮了漆黑的海面。
应该是打算注射麻醉药之类的药物,进而将我捕获吧。
状况很单纯,哪怕只有一秒都不能放着赛尔德拉不管。
恐怕是在我出现的地点附近埋了地雷吧。
一片宁静的海洋。
「——魔法《Growth》《Exwind》《Default》。」
至少在当前的《Dimension》内没有像是敌人的身影。
我对这个温吞的攻击感到疑惑,同时以最小的幅度挪动身体、避开了攻击。
我进入魔法之门,跨越世界这道厚重的墙壁,移动至另一个次元。
我将力量灌注在腿上,带着要将沙滩踏穿的意念蹬地起跳。
我能感受到某种信赖,那是不必以语言交流也能心领神会的一种朋友之间的信赖。
没看到他吞下什么物品,所以这是自然发生的。
房间杳无人烟。
魔法阵变得和我最后一次见到时截然不同。虽说很不稳定,可是墙壁的另一侧确实连系上了『原世界』。
狙击的源头在约莫一公里外的岩石堆。我花费一步逼近该处,用第二步越过目标地点,接着在第三步转换方向以抵销惯性——就此来到了躲在岩石堆的四位黑衣特种兵的背后。
普通人会受『魔之毒』影响而产生身体的异变,或许是刚才被我用《Distance Mute》触碰灵魂从而引起了未知的病症。
拉斯缇亚拉的想法也与我相同。
然而,空中却没有撒下祝贺我愿望成真的阳光。
不占领出入口的理由只可能是这个。
我应用先前的魔法《Default・武装破坏》,迅速地将脚掌触碰到的物体扔进『持有物』之中。
『……要是搞不清他的想法,那就直接去问本人!然后两人一起闯关吧!对我们而言是很稀松平常的事了对吧,和诺斯菲的时候相比,轻轻松松啦!』
如此说罢,我走向画有魔法阵的墙壁,毫不犹豫的进入其中。
让没有魔力耐性的对手无力化的手段要多少有多少。话虽如此,刚才的拘束用具却并非无限,因此我这次是以魔法《Distance Mute》轻触了他们的灵魂,使之晕厥。
「不对喔。赛尔德拉他很享受旅行前的规划。一边幻想着异世界的种种,一边研究着《Replace・Connection》的他,比我还要开心……简直就像出生以来第一次被带去外国旅行的孩子。」
这里是户外,场所是当初设定的无人岛海滩,时间点则是和『异世界』相同的深夜。
魔法之门的另一侧,比昏暗的『遗体保管室』要更加黑暗。不过迎面而来的海风及浪声,告诉我这里是个开放的空间。
看见他们晕死过去后,我保持警戒,以《Dimension》覆盖整座小岛,监控半径十公里范围的海域。
还用不着使出魔法。
「这无疑是迷宫的守护者,『无之理的盗窃者』赛尔德拉・库因非里翁的作为。多半是在邀请我吧,他想在对面和我打个痛快。」
然后,我的脚步没有受到墙壁阻止,感受就和通过《Connection》时完全一致。
尽管他很容易腻烦,但只要他还觉得新奇就算安全。但是结果却与我的想法相反。
经过数回的跳跃和降落后,我在短时间内从『遗体保管室』的天花板穿出,站到了冰冷的地面上。
男人标注于『表示』的HP此刻也在持续减少。再这样下去,他将会在昏迷中步入死亡。
「………」
——返回至『原世界』。
我还以为会在转移世界的瞬间,会受到一、两发核子或是化学武器——也就是所谓的ABC武器的攻击呢。反正是以我为对手,没有理由遵守国际条约——我刚冒出这种想法,就听见了脚边传出的哀号声。
顺着这个流向开启『试炼』。
先决条件是、我不想让『原世界』和『异世界』之间出现更多的争端,而就算把眼前的魔法阵捣毁,士兵也很可能以其他途径涌入。
『涡波不是说过「在确保百分百的安全之前都不会用来传送生物」吗?虽然说我也看得出来,他因为迟迟无法去异世界而按捺不住性子了。』
「咕、啊、啊啊……」
「又是异常状态……」
「嗯。而且现在连她0;诺斯菲1;也跟在我们的身边。」
士兵们有如断了线的木偶,一同倒卧到地面上。
「——魔法《Frieze》。」
那是从我误闯迷宫一层时就心心念念的愿望。
闪躲的动作使我动了一步,我因此感受到了沙滩下方埋着某种坚硬的物体。于是我反射性地将其冰冻。
赛尔德拉应该是想要开始了吧。
「好——魔法《Curefull》。」
拉斯缇亚拉似乎也感受到了『试炼』的前兆,明白前方是等同于迷宫第八十层的所在。
我才正要向整座海岛展开《Dimension》,途中便感知到有物体飞了过来。那是三发细长而尖锐的圆筒状子弹。
有一名士兵尽管失去了意识,仍旧痛苦地呻吟着。他的呼吸非常急促、体温高涨,而且不停地在冒汗,脸色也发黑到异常的程度。我对他的恶劣体况感到不可思议,用『表示』检查才发现上头显示着中毒的字眼。
『奇怪……?只有这些?』
正因为我读取到他的愉快心情,所以才认为还有时间。
我以魔法强化身躯、缠上强风并扭曲了距离。
「——魔法《Dimensi——、—————!」
『嗯?写着中毒呢……不过,首先是『晖捋为谣』、『梳水入幻,此血不归』、『荫蔽天地』、』
我没有沉浸在归乡的感慨之中,立刻开始收集情报——
然后,他们看准我使用魔法的空档,进一步射出子弹追击。可是对于已经确认过速度、并且确保了立足点的我来说,那些攻击和飞过来的魔法箭矢根本大同小异。
我看了眼被蹂躏践踏的花朵,随后冷静地视察《Replace・Connection》的魔法阵。
「已经完成了,而且有通过的痕迹。这就是整体事件的肇因吗……」
用魔法将『原世界』的居民无力化是很轻松,但是魔力耐性太低也是一个问题啊。
夜晚的沙滩上只听到虫鸣与浪潮声。
在Boss关卡面前,她像平常一样提出了好战的意见,这是和消极的我完全相反的选择——并非如此。
太温吞了。
无须交谈、我和拉斯缇亚拉便协力施展出了恢复魔法。将手掌对准士兵,用微光包裹住他,使HP增幅到连最大值都上升了。
他的脸色迅速好转,呼吸与体温都回归平稳,发汗也渐渐缓和下来。
然后不知为何,『中毒』两字在HP恢复的进展而消失,取而代之则是——
「咦?」
这次换成我的指尖变得和他刚才的脸一样黑。我慌张地对自己也使用恢复魔法。
「cure、《Curefull》——」
但是与他不同,我没有恢复。不明所以的症状在身体蔓延。
如果对身体有害,我体内的诺斯菲魔石就会代为背负。可是这个现象却没有发生,指尖附近的魔力慢慢『凝固』了。
首次见到的魔法……?
把这个当作魔法、真的好吗……
我马上将《DistanceMute》附着到另一只手上,试图将这个症状本身强硬地抓住——可是却抓不住。
「咕……」
虽然捉摸不透,但症状并不复杂,只是朴素又单纯的『凝固』而已。
然而就『术式』的层面上,我却没法轻易地理解它。这个症状内含的意义明明用『凝固』两字就足以概括了,为何我无法解析和解读。
「这种事……」
怎么可能发生——在我说出这句话前,这类似『术式』的不知所谓的『某种东西』开始增殖了。
『凝固』『凝固』『凝固』『凝固』『凝固』『凝固』『凝固』『凝固』『凝固』『凝固』,这过于朴素的『某种东西』不间断地在复制贴上。
最叫人害怕的是,这个魔法的能量来源全都是从我身上榨取到的。
这东西侵蚀并寄生了我的手指,犹如电脑病毒般扩散着。
魔力的『凝固』停不下来。
「随心所欲地玩弄获取来的技术,这真是太愉快了……千年前你提到过的核武器和电磁炮,我都已经尝试过了,那么接下来我又该尝试什么呢?在意的
技术
多到不行啊。」
如果受到针对,那就把施展『未来视』的魔力和体力用在其他地方就好。
除此之外,还有设计来提防『丝线』及『未来视』的、复杂而柔软的『术式』。
赛尔德拉如同在夸耀自己的手笔一般,表明了自己在这边犯下的恶行。这不仅让我知道他非常认真地和『原世界』的高层建立了关系,也让我做出了敌方还有诸多武器判断。
「没必要那么在意啊,涡波。太深入了解我们的家伙,杀了便是。这里的人类灵魂很脆弱,能轻而易举地消灭掉。」
「嗯,算是吧。假如涡波没有被那边的诱饵骗倒,我会认定你有使用过『未来视』,转而去思考其他陷阱……但是,即便如此——」
「即使演变成战争我也不会苦恼……虽然涡波你大肆夸赞过,但这边的世界可是因为阳滝的关系而停滞了千年之久喔?最重要的是『魔之毒』的浓度很薄,所以激不出什么火花。似乎连濒临灭亡的危机也没经历过一次是吧?等级一的家伙,就算有数十亿个都无法对我和涡波做些什么。」
「随心所欲地玩弄获取的技术、觉得很愉快……所以这次的理由,是想要做实验吗?」
很久以前,我曾在液晶荧幕上看过它。尽管很难在日本入手,在海外倒不算太特殊的类型。
这是真心的交流。
弄个不好,就会在『异世界』和『原世界』之间掀起战争。
「我不想依赖魔法,而是希望直接从赛尔德拉的口中得知。这是对『理的盗窃者』至关重要之事,我对此深有所感。」
仿佛是要证明这句话似的,赛尔德拉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
「赛尔德拉……」
赛尔德拉身上不带有恶意。
「——这可是战时的基本啊,涡波。无论是水井、毛毯还是人类,都不要乱碰,谁都不晓得那里头会被添加什么东西。」
卷起的『龙之风』混入了海风之中。
缠在身上的『龙之风』卷起气流,并且在『
龙人
』完美控制下削切掉子弹的浅层表皮,为其刻上了文字。那既是『术式』的编入,也是魔力的装载。
以及,想见证全新的成果。
但是,那绝不是能轻言允诺的要求——
「赛尔德拉是如何差使这些军人的呢?明明这边的世界还处在阳滝的《冬之异世界》造成的混乱中啊。」
伴随着那身『适应』一切的风之护膜,赛尔德拉现出了身姿。
「等级什么的……那东西只是喜欢电玩的我想出来的表象而已。追根究柢,这个世界的强处就不是等级和魔法,而是科学技术啊。」
我一面用『并列思考』进行这个作业,一面把注意力放到赛尔德拉身上,听他说话。
赛尔德拉似乎读到了这个想法,在盯着我脚边的特种部队的同时、对我的战斗方式产生了疑惑。
在他说完的同时,魔法的子弹也完工了。
我并非囫囵吞枣地接受这种说法,但也觉得「干涉理的类型」这种描述很适当。
为了防范其他的尖端技术,我以简短的咏唱轻声唱出结界系魔法。
「正因为足够混乱,所以只要稍加接触就能轻易说动他们啊……打从过去,我就很擅长找出足够吸引上位者的诱因。或是展现新的利益,或是用霸道的暴力威胁,或是在重要的情报中混杂一句谎言……总之,我诱导了对阳滝部队,让他们随我差遣。」
其结构和『风之理的盗窃者』缇缇使用过的《魔弹》很相像。
「不是杀掉就能了事的吧,死者的家属们一定会过来报仇。假如演变为世界之间的问题,就不是靠我们两人就能解决的了。」
全都只带着防御的意志。
「……真的什么都没有看吗。只要用魔法向在对面捕获到的异世界人提问,不就能掌握我的企图了吗。」
既然如此,只要扭曲次元将其整合便好。
当『凝固』从指尖延展至手背时,从天上传来了一句像是在担心我的话语。
顺便也想品味一下崭新的战斗。
我以右手抓住
发射
过来的子弹,检视这颗完成品。
「哈哈,说的也是,
我也是那么想的
……不过啊,这种话简直像是『主人公』会说的。所以这、是这样吗。我现在也还在被关注着啊,看来不能乱说话了。」
赛尔德以手指催促我回到『异世界』。
看见我的反应,赛尔德拉皱紧了眉头。
「不是的,注视『
未来
』也不全然是件好事,有时还会反过来害了自己,我从阳滝的那场战斗中学到了这个教训。实际上赛尔德拉也有针对『未来视』做好许多对策吧?」
「你看起来很从容啊,涡波。没施展『未来视』就来了吗?假如有施展的话,应该就能发觉那是属于满足条件就可以干涉理的类型才对,也会知道那东西有利用这边世界的知识。」
到了这种地步,不用魔法和技能也可以理解他的意图了。
有的只是欲望。
似乎是相信拉斯缇亚拉就在那边,才对我这么说。
他立刻用风敲击引信,以物理和魔法复合的手段让子弹在没有枪管的状态下发射了。
能从表情看出他接下来要说的才是正题。
我还想要认真地和他交流,可是赛尔德拉却无意理睬我,只是一个劲的笑着。他没有看向我,转而凝视起拉斯缇亚拉所在处的虚空。
在谈话进展到这个地步后,赛尔德拉微微笑了几声,并且摇头否认道。
我心安地松了口气。
只因他对其他的事情、都已经厌倦了……
「莫非是那边的思念之人不允许你那么做吗?就算只是先看一下故事也不行。」
我还不想在『原世界』宣传魔法相关的情报,这只会助长混乱与危险。
「和南北两方在往昔的切磋琢磨,会是完全不同规模的事吧。人类会获得新的适应力与进化,应该能让我见识到新鲜的生存竞争。我相信人类还隐藏着许多变强的可能……灵魂的成长是没有极限的……」
并非借由魔法,而是直接从赛尔德拉口中听到的心声。
说来也是,我从刚才就觉得把这东西当作『术式』来解析并不准确,它应该只是跟『术式』很相似,本质上和异世界的魔法有着截然不同的规则。比方说超能力、怪异或是都市传说之类,在次元(类别)上有所不同。
那把手枪被赛尔德拉像捏方糖般握碎了。然后他从碎落的残骸之中,挑出一枚子弹捏在两指之间。
总之先展开曲折次元的魔法,将半径一公里内的光与声音封锁在内部。这样应该就能防止被卫星监控了吧。
所以,才想要加剧两个『世界』间的混乱。
「——魔法《Default・Field》。」
「……科学技术、吗。这边的科学真的很有趣呢。不过,那同样太温吞了,天真也该要有个限度。发展任谁都能重现的技术,难道就能成为守护世界的力量吗——科学最让人愉悦的,分明就是将他人的研究精华夺走的时候。」
不知何时,赛尔德拉背对着星幕,悬在约上方十多公尺高的半空中。他张开背部那双带有拟态效果的黑翼,用藏在飘逸黑发下的黑眼俯视着我,并且慢慢降落。
但是那些『龙之风』不带有攻击的意志。与正在侵蚀我手臂的『凝固』不同,我能够精确地分析出『龙之风』中搭载的『术式』,那和以前诺斯菲为了抵销《Dimension》等次元魔法时制造出的『术式』很相近。
他想从事新奇的实验与研究。
「不对,单纯只是因为……我觉得
按顺序应该当如此
。当然,因为很愉快而逐渐想做实验的心情也是有的。我和胸怀远大志向的赫尔米娜及艾德不一样,每看到那些不晓得未来会如何发展的事物,就忍不住想要不断地测试下去,这种卑劣的欲望我怎么都抑止不了啊……啊啊,是啊。所以我——」
赛尔德拉看着我身旁的虚无半空。
「我会成为这边的『世界之主』,而涡波你就去成为那一边的『世界之主』吧。我现在最想尝试的,就是世界间的战争。」
——纵使没有恶意,那同样是种邪恶吧。
就像故事里的长生物种中常见的『
邪恶角色
』,对大多数人而言,是非阻止不可的敌人。
这个大多数人自然包括了『
主人公
』在内,赛尔德拉很清楚这点。
「我当然知道涡波厌恶些什么事情,也知道你会在这之后试图阻止我。刚才说的那些,是我不小心取胜后才会产生的事态,只是有事前做出准备而已。」
这意思是说战争并非他真正的目的。到此为止的谈话都被推翻了。
赛尔德拉般谈论著世界间的战争,犹如在讲述着无法实现『梦想』。那种口吻,就像在说那些把他当成必须阻止的敌人的多数人中,也包含了他自己在内。
若只是想发起战争,赛尔德拉不需要在此时现身。
他真正的目的,当下就在此处。
「不过,我可不是容易阻止的家伙喔。即便腐朽,我仍旧是『最强』的生物。只要能连接起两个世界并且点燃火种我就算满足了……可你那一方如果没有压倒性地战胜我就会很困扰吧?毕竟至关重要的复兴作业还没结束啊。」
赛尔德拉看着我,笑意更深了几分。
战争与实验都是次要的。
最让赛尔德拉愉快的东西,就在他视线的前方。
「为了压倒性的击溃我,涡波接下来要做些什么呀?你还未适应魔石是不言自明的事。战斗得越久,涡波的内心就会累积越多负担。假如陷入苦战,甚至还会有『咏唱』的必要?然而,你能和这边『世界』能进行交易吗?涡波你那复杂的灵魂如今到底要归属在哪一方?假如会被索取两份『代价』,那『诅咒』会单纯地变成两倍吗?『狭隘』若是继续恶化,涡波又会坠落至何处?——我想测试的东西还远不止如此。啊、哈哈,无论哪个都无法预测啊。正因为预测不了,才会如此新奇、愉快,令人兴奋不已。」
他真正想测试的人是『看着拉斯缇亚拉・芙茨亚茨的相川涡波』。
站在我面前的赛尔德拉散发着深不见底的好奇心,飞快吐露的言语没有停止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