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聖誕祭結束

聽到緹達的名字，我渾身爲之一僵。

但緊接着我就架好劍朝帕林庫洛吼道。

「什麼叫二十層啊！緹達已經不在了，已經死了啊！」

「是啊，緹達確實已經不在了。所以說，我是代理啦。作爲代理，由我來主持這『第二十之試練』。這是真正的『第二十之試練』啊。」

帕林庫洛邊回答邊向我們逼近。

那把沾染鮮血的劍隨之襲來。

情況危急，我拋去雜念守在瑪利亞身前，從『持有物品』中取出備用的劍擋下了敵人的攻擊。一道不詳的金屬音旋即迴盪在周圍。

HP與MP是如此匱乏，以至於我拿來輔助的魔法僅僅只有『Dimension·決戰演算』而已。因此戰鬥演變爲純粹的劍術對決。

帕林庫洛驅使單手使出的劍技異樣得輕柔。在劍與劍交錯之際，他用空下來的另一隻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伴隨這一動作，敵人身上的魔力膨脹開來。

與之接觸的肌膚那邊傳來一道瘮人的魔力。本能對異物的侵襲發出警告，我連忙削減自己所剩不多的生命，在一瞬間強化次元魔法的效果。

瞅準帕林庫洛當前架勢中最爲脆弱的部位，一口氣灌注力量。

「滾開……！」

我掙脫了帕林庫洛並將之擊退。

只見帕林庫洛的雙手上散發着黯淡的灰色光芒。剛剛那股瘮人的魔力極有可能是某種精神魔法。

「嚯~。真厲害啊，渦波。憑那副狀態真虧你能做到這種地步。」

帕林庫洛大感驚訝，他笑着稱讚了我一聲。

真煩。帕林庫洛的一舉一動都讓我感到極其不爽。

我鞭笞着痛苦不堪的身體奮力衝他喊道。

「你到底有什麼目的！僅僅擾亂弗茨亞茨還不能讓你滿足嗎！？」

帕林庫洛以顫抖的嗓音笑道。

不得不背棄心中的誓言，因爲我覺得，如果中了帕林庫洛剛纔的魔法，那結果可能比死還要可怕。

帕林庫洛的魔力侵入了我那已經殘破不堪的大腦。這種感覺跟過去緹達行使的魔法很相似。

力量15.21 體力19.45 技巧12.12 敏捷18.22 賢能10.11 魔力13.99素質4.89

帕林庫洛向栽倒的我發起追擊，他摁住我的腦袋扣向了地面。與此同時，從他手中再次傳來了那股瘮人的魔力。

如果瑪利亞在這時失去冷靜的話一切就完了。一旦二對一的陣容崩壞我們就會輸。

因爲腦內麻藥而一時麻痹的肉體，在他的攻擊下再度回憶起痛爲何物，我全身僵得好似受到雷擊一般。緊接着，利用我僵住不動的空子，帕林庫洛繞到身後持劍勒住了我的脖頸。

「這樣一來我就跟怪物無異了！不用在意有的沒的把我殺掉也沒有問題哦！？」

我做出了不可久戰的判斷，因此絞盡餘剩的力量向帕林庫洛釋放斬擊。然而，見我孤注一擲地發起特攻，帕林庫洛微微一笑。——中計了。

他那輕浮的態度終於讓我的不快達到了頂點，我將生命轉化爲魔力。

因爲技能的發動，我感覺到自己再一次失去了各種各樣的感情。思念也好誓言也罷全都較以前更加淡薄了。

這聲音讓我有種他和緹達重疊在了一起的錯覺。

守護者緹達的魔力的結晶

冷卻下來的大腦送別了這些感情，我瞪向造成這一結果的元兇。

【狀態】

「可惡！！——『Dimension·決戰演算』！！」

這樣下去的話會輸的。我不得不強行增強魔法的效果。

與之前相比根本判若兩人。

【守護者的魔石】

「阿爾緹大姐和緹達都跟我說過親和性方面沒有問題，可即使那樣我還是有些害怕。但是看到了剛纔的情景，我已經確信了。我能——不對，只有我才能繼承緹達的意志。」

我不顧流淌的鮮血堅持追蹤帕林庫洛。每在地上踏出一步，身體就哀嚎不絕。所有的細胞都在向大腦傳達着危險信號，要求我現在立刻放手讓意識遠離。

「不過，說的也是啊。如果你認真的話我確實會被殺掉的。說來慚愧，即使是在這樣有利的狀況下，我也無法戰勝相川渦波。沒錯，我不會高估自己的實力。既然如此，那就要用到這個了。」

HP52/275 MP0/657——

那東西竟是此前被我賣出手的緹達的魔石。

「我纔不怕！都已經殺了阿爾緹，我不會再有什麼猶豫了！」

帕林庫洛的目光也失去了生氣。

在短時間內我有些過分地削減生命了。

後天技能：

被我踢飛的帕林庫洛喫驚地看着我。

【技能『？？？』暴走了】

帕林庫洛對我身體現在的狀況恐怕是瞭若指掌。

他從懷中取出了一個我似曾相識的石塊。我立馬對那可疑的石塊使用『注視』——

「就算是渦波小哥也沒法抵抗緹達的魔法吧？——魔法『亡失的殉教者』。」

然而沒等我動身，帕林庫洛從懷中取出的物品便令我停下了腳步。

身後傳來了瑪利亞擔憂的聲音。但是她並沒有接近這裏。瑪利亞很清楚自己該做什麼。與阿爾緹的糾紛結束之後，瑪利亞已經恢復了冷靜。她活用在迷宮中戰鬥的經驗，冷靜地貫徹着魔法使的職責。

他那本就稀薄的人性變得更加稀薄，名爲帕林庫洛·勒伽西的人類正在不斷變質。

我發動了曾發誓到死也不會選擇去依靠的技能『？？？』。接着，我擺脫了帕林庫洛的精神干涉，並用力將正在集中精力釋放魔法的他踢飛。

「渦波先生，你沒事吧！？」

面對前後實力相差懸殊的帕林庫洛，後悔與焦躁一同襲上心頭。

「沒關係！就那樣繼續使用魔法進行援護！」

與情緒激昂的我相反，帕林庫洛的態度十分沉穩。

再這麼下去我的精神便會被敵人的魔法篡改。

因爲數度強行構築魔法，我的身體已經瀕臨極限。單看數值的話，最大HP仍有殘留。儘管從理論上來說繼續使用魔法是可能的，但實際上身體的狀況已經無法實現了。

我改變了對帕林庫洛戰力的評價，正要構思新的戰術——但對方絲毫不給我考慮的閒暇，他以能與緹達匹敵的速度奔襲殺至。

「沒錯，正是被你傻乎乎地賣掉的守護者的魔石。真沒想到，你居然能把這東西直接賣給瓦爾德……不過，也多虧如此，纔到了我的手上啊。」

帕林庫洛把玩着手中的魔石，笑容也更加扭曲。

因擊敗阿爾緹而一度發散的集中力已成難收的覆水。伴隨着一陣劇痛，我意識到極限之外的極限已經來臨。

以生命力爲代價榨取的魔力直接消散了。

沒有猶豫的功夫了……！

「那件事是我興趣使然，而我現在的行動也是出於興趣。但是我的目的可不能告訴你。不然我的計劃就會被看穿了。」

如果說不管哪邊都會讓我的內心遭受玩弄的話，那比起現在的意志被敵人扼殺，還不如使用這個技能——！！

級別 22

儘管外觀毫無變化，可毋庸置疑的是，帕林庫洛已經不同以往。

然而這是一步錯棋。

帕林庫洛握緊手中的劍，再次向這裏接近。

「怎麼可能……！」

「少開玩笑了！你可別以爲現在的我會對你手下留情啊！要是失手殺了你我可不管！」

這一次他直接無視了我，徑直衝向了後方的瑪利亞。我也強忍劇痛全力奔跑，搶在帕林庫洛前面攔住了他。然而帕林庫洛並沒有選擇同我交戰，而是取另外的方向重新逼近瑪利亞。

這致命的破綻讓我手中的劍被敵人挑飛，下身也喫了一記橫掃。

「果然，不讓這兩個人再弱化一些是行不通的嗎。不光是身體，內心也不例外啊——來吧！」

「都到了這一步還想着手下留不留情嗎。你真的很善良啊。不對，難道說，你害怕殺人嗎？」

觀察結束後，帕林庫洛跑了起來。

接着，帕林庫洛一口吞下了緹達的魔石。

既有當初明知緹達的魔石之重要卻還是轉手賣出的悔恨，也有不得不再與緹達那樣的強敵交戰而產生的焦躁。

帕林庫洛在雨中從容而悠然地溜着不斷冒出蒸汽漸漸消散的炎蛇。在雨水的淋浸下，一再勢微的火焰最終消失得無影無蹤。

「緹、緹達的魔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哎呀，你也太厲害了吧，渦波！」

脖頸遭人勒緊，頸動脈隨之受到壓迫。這是於現在的我而言最爲兇險的一招。

姓名 帕林庫洛·勒伽西HP501/512 MP368/392　職業：無

然而炎蛇的威力並不值得依仗。雖有大雨環境的因素，但是瑪利亞的眼傷也帶來了極大的負面影響。在同時削減HP和MP不斷激戰這一點上，瑪利亞跟我是一樣的。

「哈哈，居然把阿爾緹大姐當人看啊。真不愧是渦波小哥！你腦子是真的有毛病啊！」

如此力量，只能讓我回想到曾經與緹達的一戰。

HP62/284 MP0/657

「哈、哈哈、來吧，讓我們開始吧、英雄喲……」

合計削減的最大HP已經近百。這相當於賠上了一名嫺熟探索者的命，我的身體在如此劇烈的損耗下悲鳴不已。

話音落畢，我做出殺死帕林庫洛的覺悟，準備衝上去與他交戰。

先天技能：觀察眼1.46

「嗚、a啊——」

他很清楚，只要像這樣引誘我跟他來回折騰，那麼很快我就會力盡而倒。所以他纔會將攻擊的目標選爲瑪利亞。

每一種屬性的數值都飆升至兩倍，魔法方面的數值更是一個飛躍。

我立刻揮劍接下了他的縱劈，然而手腕卻因爲這陣衝擊而麻痹。這股臂力顯然不是先前的帕林庫洛能有的。

在大腦的刺痛中，我的魔法構築宣告了失敗。

與此同時，他的魔力躁動開來。世界以帕林庫洛爲基點產生了扭曲，劇變驟臨，整個空間都在痙攣。

帕林庫洛笑着挑飛了我的劍，並用空出的那隻手猛擊我的腹部。

「咕——、嗚啊啊啊……！！」

一擊接着一擊，帕林庫洛的力道越來越強、速度越來越快，並且在他自身劍技的加持下，其實力又昇華到了更高的境界。就連緹達也不曾展露的精妙戰技逐漸令我疲於應付。

劍術1.89 神聖魔法1.23 精神魔法3.89 體術1.87 咒術2.54

就在這時，瑪利亞釋放了魔法。看樣子是瞄準了我與帕林庫洛拉開距離的時機。

帕林庫洛觀察着餘裕盡失的我們兩人自言自語道。

「——『世界炎蛇』！」

在不安的驅使下，我重新對他使用了『注視』。

【狀態】

混亂補正+1.00

他的驚訝很快又轉變爲了歡喜。

我額上留下一滴冷汗。

「休想得逞啊啊啊啊——！」

以一定的感情爲交換，使精神安定下來。

「這樣就結束了，渦波小哥。給我昏過去吧。」

視野開始逐漸染黑，意識也愈行愈遠。

在越發朦朧的意識中，我聽到了瑪利亞的聲音。

「渦、渦波先生！——『世界火蛇』！！」

然而到底發生了什麼，我卻沒有一個清楚的認識。

只能感覺到有什麼蘊含熱量的東西從身邊經過。與此同時，勒住我脖頸的帕林庫洛解除了對我的束縛。

——很好。這樣一來我就還能繼續戰鬥。

可是，儘管我又燃起了戰意，降在眼前的黑幕卻遲遲不曾拉開。臉頰始終貼在泥濘的地面上，無論我怎樣號令，身體都不聽使喚。

遠處傳來了瑪利亞的悲鳴。可即使如此我的身體還是動彈不得。

動……不了……

「這邊也搞定了。如此一來小妹妹就到手了……」

只有帕林庫洛那令人不快的聲音，清楚地傳進耳中。

我以最後的戰意爲食糧抬頭確認現場的情況。

結果正好看到帕林庫洛奪去了瑪利亞的意識。隨後帕林庫洛低喃着什麼，將暈倒的瑪利亞扛在了肩上。

接着，帕林庫洛走到倒地的我身邊，將手放在動彈不得的我的頭上。

「——魔法『亡失的殉教者』。」

那瘮人的魔力侵入了我的體內。就連認識到這一點，對我來說都已經極其困難。

——還沒，我還能戰鬥……

儘管我在心中如此嘶喊，但這份戰意卻無法驅動身體。

因爲帕林庫洛的魔力，不僅是視野，就連大腦也被侵染成了黑色。

我掉進了黑暗之中。

我墜向了深淵的底部……

「這樣一來聖誕祭就結束了嗎。……到最後，還站着只有我一個。就跟預定中的一樣，只要我一個啊。」

是帕林庫洛的聲音。

在意識的不斷墜落中，我聽到了聲音。

就這樣，以相川渦波這個異邦人中途脫隊爲結，許許多多人的願望齊聚一堂的聖誕祭終於落下了帷幕——

但是，他的語氣一反平時的輕佻，總覺得帶着幾分懊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