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3話 西暦2018年
《異世界迷宮最深部爲目標》 · 割內タリサ · 8029 字
翻譯:Msapiens
在敞開的紫色門扉後方,是一片純白的異世界。
我首先感受到一陣強烈的冷風,不禁眯起眼睛,身體也縮了起來。不過,給身體的負擔其實也沒多大。除了《Level up》的強化之外,更重要的是那份『詛咒』的壓力消失了。
我忐忑不安地踏上柔軟的白色大地,沐浴在飄散着潔白粉末的空氣之中。
四周無比安靜,只聽得見我和勒迦希大人輕柔的跫音。
我緩緩睜開雙眼,隨之映入眼簾的是本來被稱爲石之世界的異世界。
周圍如山脈般綿延相連的石塔全都被凍了起來。腳下雖然有石制的道路,不過也被整片冰封了。覆蓋世界的是潔白的寒霜而非透明的冰塊,因此給人一種迷失於無色的純白畫布的錯覺
「這、究竟是……」
連呼出去的空氣也會被結凍嗎,我對出自口中的白煙感到驚訝。
放眼望去都是一片白。
而比任何事物都還要更加潔白的,是密佈天際的雲朵。
與我們世界的暗雲呈對比的色彩讓我頭暈目眩。
接着我伸出雙手,用掌心接取飄落的白色粉末。
只不過,粉末在落到我掌心的瞬間就失去了形體化爲流水。還以爲這是『
魔力之雨
0;淚光1;』,現在看來應該是截然不同的其他東西。
「好像是雪的樣子。沒在『北連盟』見過嗎?」
「沒見過……我們只到佩艾西亞國就折返了。」
雪和雪原我都有從文獻上學到。
但是我沒想到竟然會如此之潔白。初次見到的新鮮景色令我的身體熱了起來。不過這陣不合時宜的興奮感,立刻就被異世界的冷氣給壓制了。
在輕盈飄逸的雪花的彼端,羣集的白『線』如狼煙般搖擺不定。
我驚覺這裏也是一處戰場,重新收集周遭的情報。
視線的主人我暫時稱爲『世界』……而現在所看到的漩渦的後方,則完全沒有那種氣息。不過,雖然沒有感覺到『世界』,卻也不意味着沒有人。
過程中我從零散四周的人類冰雕上感受到了違和。地下不會飄雪是天經地義的事,不過除此之外還有另一項差異。
我知道有個未知的『咒術』將要發動,因此做好了戒備。勒迦希大人見狀,率先說出了力量的詳細內容。
地面開了個勉強能讓馬車通行的洞口,向下的階梯被設計得井然有序。
「這裏的構造跟迷宮很像呢。能供士兵躲藏的死角也很多。請問這邊是專門設計來抵禦外敵的嗎?」
假如喜歡的理由是創造者爲了自己方便而附加了『使徒勒迦希作爲保險必須處在故事的外側』這層設定,那麼說出口的一切就都顯得空虛了起來。
裏頭是個身着奇裝異服的男人。
這種未知之塔的冰雕,總之就是多得不行。
在跟着勒迦希大人走下階梯之前,我瞥了門框上方的看板一眼。寫在上面的文字大概是日文,但是因其被白霜覆蓋導致我無法讀取。
總感覺他身上的衣服和師傅一開始穿的衣服很像,因此我瞭解到這一位也是『異邦人』。
然而,光是聽見陽滝姐的名字我就說不出任何反駁了。比任何人都更能體會那個災禍的我點頭說了聲「是這樣嗎」,然後立即着手確認下個情報。
「是的,洞口的後方連接着『相川陽滝』。換言之,可以說絲線正與我們的世界相連。」
勒迦希大人把問題甩給了交代自己傳話的主人。
這個我也想回答看看的說,結果又被勒迦希大人滔滔不絕地講走了。
交流比預想的要起勁。
雙眼發光的我瀏覽着這個地下空間。
密集度甚至不輸芙茨亞茨城的高塔們,或是相互連結,或是高聳入雲。
「…………」
勒迦希大人在說明的途中停了好一段時間,然後說出我曾耳聞過一次的敘述。
「那個、勒迦希大人……此處是某個領地的城堡嗎?」
我跟在他後面,轉了好幾次彎,繞過了好幾根結霜的柱子,然後繼續往地下前進。
那股氣息的主人,毫無疑問就是——
「最開始,『使徒』迪普拉庫拉將陽滝診斷爲『過度吸引魔力的體質』。然而並不是正確答案。病症的主因,是她身處我們的世界的同時,還一直從這個異世界的生物身上吸收魔力。用吸收來的魔力拿去量產更多的白『線』也是其中一個原因。」
雖然積了一點雪,但是沒有凍結。只要留心腳邊應該就能進入內部了吧。
「到這邊來。地下才方便說話。」
「我出門旅行的次數不會比你們少……我喜歡旅行。迷路的次數可不是擺好看的」
因爲中途實在太過安靜,所以我丟出了一個小問題。
數分鐘後,在樓梯盡頭迎接我的,是與預想相悖的巨大地下空間。
「……又是次元不同的嗎。這個詞彙是不是有些方便過頭了呢?」
和以前想的一樣,總感覺勒迦希大人跟我很相似。
「這就是『絲線』少數的弱點。『絲線』無法在大陸的下方保持形體。理由則是因爲……因爲次元不同。」
想必光憑喜愛旅行這點就能聊得有聲有色了。
疑問立刻得到了答覆。
他好像很忌憚陽滝姐的『絲線』,在環視了四周好幾次後,他又從懷中取出了充滿魔力的礦石。
「不客氣……」
我追上先走一步的勒迦希大人,小心翼翼地走下階梯。
於是我一直被巨大冰雕吸引的視線,轉往了散佈四周的小冰雕上。
完全感受不到和陽滝姐對答案時的樂趣呢,不過現在還是得認真聆聽勒迦希大人的說明。
意識到這一點的我停下了對話,默默地跟在勒迦希大人身後走着。而在經過數十分鐘的移動後,他終於停下了腳步。
不分男女老少,大量的『異邦人』被凍了起來。仔細一看,每個冰雕都必定會竄出一根通往天空的白『線』。
「而陽滝增加白『線』的理由只有一個。爲了把我們的世界變成和這邊相同的模樣。只不過這次要和『絲線』連接的應該是渦波而不是她。想要讓兄長和自己一樣吞下整個世界,成爲和自己『對等』的存在——多虧了妳問出來的情報才能做出這些推測。主人非常感激妳」
又是速答。
然而,本應暢談着興趣的勒迦希大人的臉色卻不是很好看。至於理由,我從他在帶我來這裏之前得自白中得知了。
「……欸?身上沒有『絲線』?也就是說這裏——」
然後,引導我走向通往地下的
大門
。
順着搖擺的『線』望去,會發現遠方的地平線上有一個巨大的空洞。所有白『線』都匯聚到了那裏,天空彷彿捲起了純白的漩渦。
我不認爲他有說謊。他的表情很認真——不過又好像有些愕然。當我正打算閱讀他隱藏的祕密時,勒迦希大人再度邁開了步伐。
其中雖然也有包裹着異形的鐵塊,但大多數還是人的冰雕。
「嗯,那是妳也很熟悉的『裂縫』。」
我跟在他的身後,確認了冰雕的內容物。
勒迦希大人走在雪原——不、是積了雪的『車道』上,靠到了小型冰雕的旁邊。
「走到這裏就夠了。」
「如妳所見。陽滝在離開這個世界之前將所有生物都凍了起來。」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那個『裂縫』——」
「別對我說,我只是幫主人傳話而已。」
「不,對這個世界而言,這裏只是隨處可見的城鎮而已。那些是『大廈』,我們現在站的地方則是『車道』來着……妳不用特別記住這些。重要的是那個」
除了面積龐大之外構造也很複雜,讓人覺得城鎮是以地面爲邊界對稱建造的。
「根據主人的說法,準確來說不是凍住而是『靜止』。包含時間等一系列理在內,這個世界的一切都被『陽滝』冰封了。」
最醒目的還是化爲冰雕的衆多高塔。雖然我現在用塔來形容,但是和芙茨亞茨的高塔相比有許多差別。大多是四角形而非圓柱狀,建材也不只有石頭。因爲最近有在學習冶煉技術,所以我知道那是和石頭似是而非的他物。
我因爲心情不太好所以回答的很冷淡。勒迦希大人雖然有些怪異,但是他立即整理好情緒並跨步前行。
「……是陽滝姐的『冰之力』呢。」
這裏不只是廣闊而已,眼中所見無一不新奇有趣。只不過每樣東西都覆上了一層白霜,多少有些令人遺憾。
我時常會從自己熟知的『裂縫』感受到視線。
「……您去過的地方意外地多呢。我還從沒去過達利爾的城鎮。」
「冰雕會長出陽滝姐的『絲線』沒錯呢。而這些線——」
就好像書纔看到 一半就被別人劇透一樣,我有些不開心。
讓人覺得在鬼扯的說詞。
有股令人懷念的氣息。
「可能吧。和『北連盟』數度用以擋下南方侵略行動的『達利爾的迷宮城』很相似。」
我心想着是否有沒被凍住的東西呢,並且緩緩地移動視線。
我覺得他省略了說明的內容,於是蹙起了眉頭。
我稍微鼓起了臉頰。
但是無法輕易接受這份答案。
「現在開始,我要給妳觀看發生於這個異世界的一段過去。並沒有危險性」
「觀看過去?可是這要怎麼做……?」
「那個嗎……簡單來說就是去觀看不同的次元。」
「又是這句話?這不就只是把剛纔的『次元不同』反過來講而已嗎?」
一直用這種回答敷衍了事,導致我終於按捺不住性子了。
勒迦希大人在聽見我的抱怨後停頓了一陣子,然後愕然地搖搖頭。
「…………。……主人她很害怕。我也拜託妳了。主人的說明爛到不行,希望妳放她一馬。」
「欸……?欸耶耶……」
意想不到的放棄讓我叫了出來。
也就是說,之所以不停重複「次元不同」,只是因爲那位主人非常不擅長說話而已。
我一直抱持着的「管理『世界』數千年的高等存在」的印象漸漸崩塌了。可真不愧是對人情世故一竅不通的『使徒』三人組的創造者啊。
「總之,我要開始了。陽滝爲何被看作是不滅的存在,現在就用『過去視』來確認其理由。」
但是,我不能因爲幻想破滅而發楞個沒完沒了。
來到這個異世界的最大目的就在眼前,於是我提起精神向前走去。
然後,勒迦希大人手上的礦石的光輝越來越強了。
隨之而來的效果是,我們在地表上見過的雪原重疊到了我的視野上。
這就是勒迦希大人所說的『過去』的風景。
在陽滝姐來到我們那邊之前,就已經發生在了這個異世界的事,就在就映照在我的瞳孔。
「…………唔!?」
看到這份景象,我嚥下了一口氣。
但是,我也很驚訝。
不過,勒迦希大人坦然的點了點頭。
差點忘了一開始的初衷……?
只有這句話我無法當耳邊風,因此我出言反駁了他。
拜此所賜,我可以豪不客氣地向勒迦希問出口。
『絲線』在她的腳邊持續打轉。和她對峙的黑色盔甲人理所應當地發出了悲鳴——而在下個瞬間,他已經被蔓延全身的白霜給凍成冰雕了。
我的推測沒有錯。
又要對說明偷工減料嗎,我懷着這種想法觀察勒迦希大人的臉龐。
勒迦希大人這麼說着,隨後抬起了頭。
——這是相川陽滝被敵人的攻擊殺害的瞬間?
我沒拿出全力……?
「那東西只是陽滝做出來的『被造物』。妳應該清楚吧?那不是真貨。」
右邊的腦袋被某種攻擊轟非。在她附近,有個全身包覆在黑色盔甲之下,兩手還拿着沉重黑鐵的人。
雖然主人云雲的傢伙認爲剛纔的現象是不滅,但是我有不同的見解。
「如果我們的世界裏面有真正的『主人公』,那就非妳莫屬了……陽滝肯定比所有人都更早發覺了這點吧。所以她纔會花費時間削弱妳的鬥志……如何啊?和『理想』的『主人公』進行賭上性命的『冒險』有何感想?自己纔是『主人公』什麼的,妳肯定沒想過吧?是不是快樂到連原本的目的都要忘記了呢?至少我一直都覺得那絕對很好玩,而且始終羨慕着妳喔?』
「當然,這是傳話。當個傳話筒就是我的存在理由。這件事絕對不會搞錯……只不過,我認爲將主人說的「加油啊緹婭拉・芙茨亞茨」、「還有逆轉的希望唷」等樂天聲援照般給妳也沒有意義,所以在說到一半時做了些改編。」
至少陽滝姐就是在強化自身的同時妨礙着對手。可是,我卻沒那麼做。
在以諷刺作結後,勒迦希大人不再追究我的過錯。
如果不像陽滝姐一樣特別清楚我的喜好,是講不出那種說明的。
他一改先前淡然且冰冷的態度,對我說出了飽含熱意的話語。
「那是……」
「欸……剛纔不是還在說她是不滅的……由我?」
「到、到底在說什麼……?只有這點肯定是錯的!如果硬要說『主人公』是誰,那那一定是師傅……不會是我……!」
重疊的視野完全消失,眼前只剩下在地下空間低語的勒迦希大人。
至今爲止都那般無趣的『使徒』勒迦希,竟然在此時獲得了人類般的感情。
就連陽滝姐的頭部也在同時恢復如初。
「那個,這些……真的是那位主人所說的話嗎……?」
「妳若真的有認真的意思,就應該利用而不是消除『相川渦波』對妳的戀心。欺騙並誘導『相川渦波』和『相川陽滝』起衝突纔是妳該乾的事。除此之外,妳還得要冷酷地背叛我們這羣涉世未深的『使徒』。最好還要順便利用『理的盜竊者』內心的軟肋教唆他們,等榨乾他們的價值後隨手扔掉。」
「妳從未認真過,連一次都沒有。所以很遺憾的,我們的世界不久後就要迎接結局了。因爲唯一的『主人公』實在不爭氣,所以世界要被異世界的侵略者毀滅了喔。」
然而,他臉上的表情卻超乎了我的預料。
明顯在中途就放棄了傳話的工作。
然而,『師傅』正是理想『主人公』的幻想卻被他隨口否定了。對於他的斷言,我無法立即做出反駁。
如果我沒看錯,是腳下的『絲線』彙集到了受損部位,有如紡織衣物一樣形成了頭部的形狀,然後轉換成了鮮活的血與肉。
以符合我喜好的措辭諷刺主人的那個身姿——足以讓我對他築起的精神之牆倒塌了。
對着陷入沉思的我,勒迦希大人丟出下一個話題
總是一臉百無聊賴的勒迦希大人,在此時突然生龍活虎了起來。
「——緹婭拉・芙茨亞茨。其實『主人公』原本是妳纔對。」
他露出自嘲的表情盯着自己的掌心,並且在搖了幾次頭後喃喃低語。
勒迦希大人淡然地說明我對於陽滝姐的作用有多大。他說的口的話和師傅提議的數值化很像,所以我皺了了眉頭。
至今爲止的『人類第一次的異世界來訪』也好,『陽滝姐將一整個世界凍結了』也罷,『頭被轟飛也不算致命傷』也一樣,『作弊般的過去視和未來視』也不例外——這些事我管他去死,真正將我逼到走投無路的是『主人公』這個詞彙。
「妳還不懂嗎?在被某人制造出來的存在裏面,只有妳不是被製作出來的。只有妳是如假包換的『人類』。從妳和『異邦人』相遇以來,就只有妳一直是自由的。只有妳才能拯救這個世界……!」
前後態度差太多了。
這話也是,每字每句都打在了我的心頭上。
過去視到此爲止。
「然後,主人說妳有辦法殺死陽滝。」
只發生在一剎那。
我爲了否定他的話而小力搖了搖頭,但是勒迦希大人的追擊卻沒給我留半點情面。
「我、我有拿出全力……沒有錯,我很認真在和陽滝姐『決鬥』……」
我很想抱怨說『過去視』太短不夠看,可是在見到他臉色發青且滿頭大汗後便將牢騷吞進了肚子
「我也聽不太懂。只是妳的機率好像很高。在無限分支的未來之中,成功擊敗相川陽滝的人只有妳一個。那是連百分之一的可能性都不到,換成0.000000這種數值也看不見盡頭的極低概率,不過主人說勝算是確實存在的。」
然而接下來的景象卻將我的推測給推翻了。
缺了半邊腦袋的陽滝姐平靜地站了起來。
「妳玩到忘乎所以了,缺乏危機感的妳並沒有爲了和陽滝『對等』而拿出全力。安於現狀而虛度光陰。這就是我對妳的看法。」
在做出這些說明之後,勒迦希大人做着深呼吸以調節氣息。
因爲我看見了——倒在雪原且血流如注的陽滝姐。
實在過於簡單明瞭且容易理解了。但是,我完全無法接受那種說法。
「哈啊、哈啊、哈啊……!那一天,異世界的一名勇士抓住了概率極低的偶然,將相川陽滝的頭部擊毀了。然而,沒有效果。陽滝從『絲線』的連接者那邊收集魔力,把差點被打個稀巴爛的頭部重新構築了出來。縱使是突發性死亡也能自動修復——主人將此一現象稱爲不滅。」
不過,他不單純只是情緒高漲而以。他用我最喜歡的書拿來比喻,確實地戳到了我的痛點。
簡而言之,就是在勸誘我說『妳也來變成『使徒』這種棋子』之類的吧。
硬要擠個一句,那就是和究責的內容無關的部分了。
甚至可以說,我反而從剛纔的『過去視』看到了希望。在以『體術』切磋搓,我連陽滝姐的衣袖都碰不到,然而只要滿足條件依舊能轟非她的腦袋,這件事無疑是一束希望。而且治療的方式也算不上特別作弊。
「……嗄?」
相對的,我則是一口氣都沒換就開始整理現有的情報。
然後,勒迦希大人在中途——停止了
我想不出一句回嘴的話。
胸口突然好悶塞,呼吸都要停止了。
「不對。在妳傾心於『相川渦波』的期間始終一個人做着準備的陽滝要認真多了。」
「不……不對。纔不是這種無聊的事,應該要更簡單纔對。比起主人,我要更加清楚。這纔不是那門子的事…….!」
看來是演變成了這種話題啊。
「真的嗎?……那就讓我見見那位主人吧。我有許多事情想確認。方便的話,希望她可以對剛纔說的次元不同做一些深入的補充。」
「很遺憾,這是不可能的。說出來也夠丟人的,主人非常害怕你。」
儘管我完全撤下了敬語,不過勒迦希大人並不介意,接着他繼續以無比輕快的語調回應我的疑問。
「明明在支持我,卻感到恐懼?」
「支持的是『陽滝和緹亞拉的廝殺』這件事,並非妳個人」
「果然嗎……」
主人小姐好像有意隱瞞的內情,被勒迦希乾脆地說出了口。
可能是判斷早晚會被我看透,所以決定率先告知企圖以贏取我的信賴。
和認真當個傳話筒的時候不同,我感覺此時在和一名人類交涉
不過,這樣就等於將主人小姐當成空氣了,於是勒迦希做作的聳了聳肩。
「——哎呀。看來主人想說的就這麼多了。或許是被我們無視的關係吧,她有些沮喪。」
「啊……這樣做真的不太好呢。要反省一下。」
「嗯,確實該反省。對主人抱持的態度得更尊敬點纔行。」
儘管談話的內容還挺失禮的,然而主人小姐依舊沒有做出特別的接觸。
這種溫柔的應對方式,使我將主人小姐的印象固定在「見到兒子學壞而萬分震驚的母親」上了。
跟那個『世界』很像。
感覺很容易受騙。
我決意總有一天要親自和她見一面,接着勒迦希很唐突地拋出了手上的石頭。
「另外,這塊『魔石』是主人要送給妳的禮物。」
我慌張地接過石頭,就近觀察它。
我凝視手中的『魔石』。
無論是那種發展,師傅都會失去他最重視的東西。
只是爲了防止師傅暴走而即興創作的臺詞而已。
——我相信這個『魔法』,正是爲了讓我讀到『相川陽滝的最後一頁』的『奇蹟』。
「……我喜歡師父。當然,陽滝姐我也喜歡。」
那麼,只能放棄師父的心願了嗎——在我如此質問自己的瞬間,我想起了自己的臺詞。
『——接下來我會改變一切.……我會將『理』的一切都研究透徹,創造出全新的魔力之法……曾一同努力過的讓大家變幸福的魔法,就由我來完成——』
主人小姐給我的『魔石』不只有『次元之力』,這東西是囊括了『血之力』等多種技術的力量之結晶。
不過,我有認真將這句誓言謹記於心。
「這麼一來,我的任務就結束了。我打算先回到那一邊,繼續尋找自我……至於妳,最好在這裏再多待一會吧。儘管用那顆『魔石』來擬訂新戰略。」
我沒有要攔下他意思。
「但是,陽滝姐卻想要將我們的世界摧毀掉。」
爲了師傅的笑容,我想要阻止陽滝姐。
但是、正因爲如此,只有這個『魔法』——
貴重的情報來源就這麼離開了。
不管我發動多少次技能『讀書』都找不到這種東西。
然而,若要阻止已經把一整個世界化爲魔力泉源的陽滝姐,那麼犧牲一個世界就是最低限度的必要『代價』。
想要分析出更多資訊的我將精神貫注於雙眼,但是勒迦希卻先一步回到了原本的道路上。
真要說有什麼問題,那就是師傅會因爲世界毀滅而悲慟不已。我很清楚,師傅的內心深處藏著名爲『大家一起』的微小願望。
無論要做些什麼,都必須先拿到斥退『詛咒』的力量。
這是和死去的赫爾米娜所使用的『魔石』是同一種東西,我看一眼就明白了。
太過份了。
不用焦急,勒迦希會再度出現在我的面前。而且下次他將不再以『使徒』,而是以勒迦希的身分來到我面前——
如果照着這種思路蠻幹,主人小姐所期望的『陽滝姐和我的廝殺』就會成真吧。
我首先列出前提。
我還沒有找到自己接受的『緹婭拉・芙茨亞茨的最後一頁』。講白了,不管是世界強推給我的最後一頁也好,陽滝姐安排的最後一頁也罷,哪個我都不滿意。
就這樣,我一個人佇立在漆黑的地底深處。這裏不會受到『詛咒』影響,因此我可以靜下心細細思考。
所以我要一個人在異世界裏,一頁一頁
複寫上去
。
我如此心想,然後目送勒迦希再度踏上尋找自我的旅途。
我非常感謝將我從病痛中救出的『異邦人』與『使徒』,不僅憧憬着他們,也愛慕着他們。這就是我的根本。
「讓大家變幸福的『魔法』……真正的『魔法』、嗎……」
那是相當唐突的誓言。
那種童話故事般的『魔法』當然是不存在的。
不過,我沒有照着主人小姐的指示守護世界的義務。
不管發生了什麼,只有這點是絕對不會改變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