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传空间2 斯诺其五(斯诺IF其三)
《异世界迷宫最深部为目标》 · 割内タリサ · 8631 字
翻译君:相川阳滝
流出的鲜血纷纷蒸发转化为赤红色的血雾。血雾随即包裹住我的全身,将作为人类的我推向了更高的层次。
这就是龙人舍弃了人的身份转化为龙的瞬间。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虐之力旋即寄宿于我的体内。我驱使这股凶狠的力量将诺文从身边甩开。
曾几何时,断折的双臂已经痊愈。喉咙和翅膀也全部在血雾的影响下得到了修复。
如今我这匹龙人正在归返先祖的原貌。
曾经作为这个世界的灾厄君临于世的龙。
它的血正于现代复苏。
翻动被治愈的喉舌,我将觉悟诉诸于话语。
「无所谓了……就算不能变回人形……也无所谓!这样就好!!因为——」
我没有拒绝由人到龙的变质。
比起命丧于此,我宁肯放弃为人。
巨大化的青翼朝天延展。
我抛弃大剑、攥紧了覆满龙鳞的双手。
至今以来我都将『龙化』抑制于后背和手臂。因为我知道一旦过度沉湎于先祖的血,自己就会被龙的力量所吞噬。不过现在我不打算再抑制『龙化』了。
双脚长出钩爪,胴体的皮肤不断固化。
我正逐渐变得不再是我。
「——『我最为憎恨的就是世界(你)』!『从始至终,一直如此』!!」
我将我的一切化作咏唱大喊出口。
我将我的人生本身作为代价,构筑鲜血魔法。
「……对啊。我都忘了。只要有力量的话,就可以得到任何东西。为了能与这个可憎的世界战斗,力量是绝对必须的。我为什么会把这么简单的道理给忘在脑后了呢?」
他和我一样,因为自身的才能而没能得到任何人的理解,结果只能孤身一人成长至今。他仍然维持着孩子般的心智走到了今天。
我们都寄宿着一击必杀的决心将手臂挥出。
我不做闪避与诺文迎面相撞。
诺文也明白这点。
那是诺文这一存在的全部。
当我们看向对方时,甚至有一种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一样的错觉。
「——古代鲜血魔法、『Fly·Hagia Sophia』——」
所以他只能放弃。
我和诺文的视线交汇在一起。
在我自言自语的时候,方才被甩开的诺文又冲了过来。
为了与世界的守护者相战而奉献自身的魔法。
我回想起了孩童时期的记忆。
记忆模糊不清,我想不起其中的缘由了。
「我要否定拒绝了我们的这个世界的一切!所以,把你的力量借给我!」
在这样嘀咕了一声之后,诺文缓缓地阖上了双目。
诺文的水晶和我的龙鳞一经接触便迸溅出非同寻常的火花。
「我憎恨这个残酷的世界!恨之入骨!你应该也明白吧,诺文·阿雷亚斯」
那是所有的龙人未曾抵达的境地。
我那超越了『理』的暴力击碎了诺文的水晶,与此同时,诺文的手臂也将我的胴体连同龙鳞一起贯穿。
我伸出的手触及到了一个温暖的东西。
彼此的手臂相交而过。
「——可是、如果这样下去、你也——……」
诺文又一次向我扑来。
要咏唱的是我幼少之时被嘱咐绝对不可使用的魔法。作为一族最后的末裔留存至今的我在今天终于得以在真正的意义上将它完成。
我攥紧了诺文的魔石,诺文也握住了我的心脏。
「咕、呜呜!呜啊、啊aAAA————!!」
诺文的魔石就此碎裂。
没错,就像我自己一样。
是怪物的核心、魔石。
彼此的硬度半斤八两。一道刃物剧烈撞击在一起的声音鸣响,接着我们都因反作用被撞退。
「啊、Aa——不对。斯诺、那是——错的」
事已至此,诺文也好我也好,不管再做什么都已经无济于事。
这一次我们的攻击没有咬合在一起,而是伸向了彼此的心脏。
诺文·阿雷亚斯的心情。他力量的来源。我全都知道。
顺着这股势头,我用自己的额头狠狠地撞击诺文的能面。
如果我们两个人有谁能活下来,那必将是得到了『地之理的盗窃者』的魔石的我。
并且我们都注意到。
将一切暴露在外,我们将藏在心底的话诉诸对方。
「诺文·阿雷亚斯!!」
紧接着便是尽皆碎裂的响声。
「斯——、诺——」
罩在诺文脸上的水晶应声碎裂,他的素颜展露在我眼前。
随着水晶的剥落,诺文得以吐露人言。
距离一开,我便开始咏唱魔法。
我很了解诺文·阿雷亚斯。
「只要有力量的话,就什么都做得到。我要跟涡波在一起。只要有力量就能实现这个愿望。只要能实现这份愿望就足矣,除此之外我什么都不要。舍此之外我已不愿再做他想……!」
所·以·我·们·的·同·化·无·法·被·遏·制。
「——如果可能的话、哪怕只有你也好——希望你能代替我们得到——」
诺文比任何人都深知我刚才所说的话语的意义。因为他和我有一样的体会。
我的心脏已经被攥碎,身体已经准备好迎接一颗全新的心脏。
血雾收束于我的身体,为即将到来的变生蠢动着。
这个魔法,将化作否定世界的魔法。
正在激战的彼此是如此相像——
化作为了与世界之『理』战斗而生的魔法。
诺文的魔石开始溶解并流入我的体内。
那个时候的我是那样坚信力量便是一切。可是我后来又为什么会对驱使力量感到恐惧呢。
他否定了我的说法。但尽管嘴上否定,他的身体却无法避免和我的共鸣。
接着,寄宿在魔石中的庞大魔力涌入我的体内。
而且伴着一股仿佛猛毒在灼烧全身一般的剧痛。
我知道为什么。因为我和诺文的亲和性还不足。所以我们两人的同化非常艰难。
以人的身躯难以承受的力量像剧毒一般在我的全身梭巡。
「既然如此!既然人的身体承受不了的话、那我就啊啊啊——!!」
我再次构筑起魔法。
以我的生命为代价,加速『龙化』魔法『Fly·Hagia Sophia』。
血雾的颜色变成了比血还浓的深红,接着血雾灌进了我那已经残破不堪的身体。
以所剩不多的我的人性作交换,将足以把剧毒一饮而尽的狂气捧入手中。
对血雾和魔石的吸收让我体内的毒远超致死的剂量。我和诺文就这样双双倒地。
就这样,诺文·阿雷亚斯和斯诺·沃克同时毙命。
接着诺文变成了光芒逐渐消失。
随着他的消失,水晶之丘也变作粒子升入空中。
血雾也烟消云散。
最后留在现场的只剩一具用魔石代替心脏的龙人的尸体。
但本已死去的尸体却从原地站了起来。
尽管出离常识,但我的本能切实地感受到了。
我 刚 才 死 了。
而现在,一个崭新的我诞生了。
我的名字是斯诺。『盗取地之理的龙』斯诺。
我已经不是人了。
等到『完全龙化』全部结束的时候,恐怕对我来说连太阳都不再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了吧。
「是、是斯诺吗……?可你的身体……?」
「啊啊,已经回不去了!不过无所谓!只要能将涡波变成我的东西就行!这就是『盗取地之理的龙』的一切!!」
我裹挟着暴风降落到船的主桅杆上。
正当我打算再扩大搜索的范围时,我终于听到了他那令我爱惜的声音。
「——……诶嘿、诶嘿嘿嘿!成功了!力量在体内翻涌,这是任何人都束缚不了我的无敌的力量!!」
『——涡波!!』
不过那种事已经怎样都好了。
总觉得只要自己想,那就可以飞往任何地方。
对他可能已经离开联合国的担忧让我心生焦虑。如果要把搜索的范围拓展到全世界的话,那就未免有些伤筋动骨。
我毫不在乎地上的状况,一心将振动魔法铺展于联合国。
不需要咏唱也不需要念出魔法名,『Vibration』便被我发动了出来。
「什么出身什么沃克家都不能再束缚我了!岂止如此,就连这个世界也束缚不了我!我终于从所有的枷锁中解脱出来了!好厉害,身体好轻!!」
『找到了!』
我张开身后的双翼奋力一跃。
我笑着扇动翅膀。
这就是龙。
这无以遏制的振动魔法似乎已经到了连用于对话的声音都成为一种武器的地步。
穿过云层,我离地面越来越远。
涡波现在位于古尔亚德的一座港口。在那里他正要和现人神一行人一起出海。
虽然现在『完全龙化』的还只有翅膀,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迟早会蔓及全身。
没错。
我出离人外的魔力摧枯拉朽般将联合国的房屋压倒。
在联合国的上空掠过的我一边掀起暴风一边寻找着思慕之人。
我想要随心所欲地翱翔在天空之中,让各种各样的人对我投以艳羡的目光。
我猛烈地扇动着龙之风并借此滑翔。
这里就是我一直、一直都想来到的场所。
接着,我一面将话语变换为振动魔法席卷下方的一切,一面飞往古尔亚德。
在『瓦尔法拉』和劳拉维亚都找不到涡波的踪迹。
接着,我飞翔起来。
有时耳边会传来地上的人惊恐的声音。他们看向在天上飞翔的我的眼神无不充斥着畏怖。
与此同时,我的声音也化作振动在联合国传响。
被他这么一指,我也回过神审视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的现状。
我这才想起这正是自己孩童时期所渴望的状况。
我的双翼再也不会瘫颓。
不过用肉眼寻找实在没有效率。还是让我擅长的振动魔法出马好了。
场所是南方的古尔亚德。
为了探听涡波的声音,我的魔力浸透到联合国当中。依靠我如今的魔力做到这点并不难。不过出乎我意料的是,我魔力的性质大有成长。
船只震动,海上掀起了一阵怒涛。
一栋又一栋的建筑物就像玩具一样纷纷崩溃。从天而降的无形压力让人们惊慌失措,大规模的混乱应运而生。
雪白的云层就像地面一般供我驰骋,辽阔的天空宛如海洋一般任我遨游。
但魔法的效果和我曾是人类的时候相比有天壤之别。
『涡波!我的涡波!你在哪里!?让我来听一听,听一听涡波的声音!』
随着龙的咆哮,整座联合国都颤动不已。
具有缠绕特性的魔力变得更加沉重。
这就是我一直渴望的景色啊。
至今为止我所生存于其中的世界,现在看来是那样渺小。我甚至可以直接俯瞰整个联合国的样貌。劳拉维亚是如此渺小。沃克家也是如此渺小。——这让我感到非常爽快。
用魔力笼罩联合国,掌握其中的所有振动。
我随心所欲地翱翔在这片曾令我心有余悸的天空之中。
我之所以得到这份力量就是因为这么一条契约。涡波成为了我唯一渴望的存在。
待在港口的所有人都不禁捂住双耳。
现在的我只想要涡波而已。
时候刚好,正当涡波他们打算上船的时候,我赶到了目的地。
在品尝过这等愉悦之后,我便再也不愿活在地上了。
我是怪物。是一条重新复苏的令苍生畏惧的龙。
俯瞰着像砂砾一样蠢动的人类,我不禁产生了一股优越感。
这让我冁然而笑。
所以我一心一意地赶往涡波所在的场所。
这无穷无尽的力量让我在顷刻间便跃至高空。
过去的一份心愿以意想不到的形式实现了。
涡波以扭曲的表情指着我的身体。
首先是异常肥大的左臂。看来在双翼完全龙化之后轮到的就是手臂了。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距我彻底丧失人形用不上一天的时间。
然后是取代龙鳞包裹我身体的水晶。而且像刚才的诺文一样生出了更多的手臂。我完全没注意到这点。
不,不是没注意到,我只是单纯觉得身体怎样都无所谓而已。
比起身体的变化,还有更重要的事,我告诉涡波说。
『都死了,大家都死了哦!莉帕、还有诺文·阿雷亚斯都死了!又一次,又是只有我一个人活了下来!』
「……莉帕和诺文死了?」
涡波听完目瞪口呆。
『诺文杀掉了莉帕、然后我杀了诺文。这都是因为涡波你不在的错哦。因为涡波你的原因,一切的一切全都毁了。这不是我的错哦』
「等、等等。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们很强。就算我不在也应该没有问题才对,我就是如此相信着才——!」
涡波似乎不能接受我的解释。不过那也无所谓了。
我只为了我自己的目的,说我自己想说的话就足够。
『不过、谢谢你,涡波。这样一来我就全心全意地战斗了。我可以将涡波变成我的东西了。这一切全都是为了这份命运啊……我的人生就是为了这一刻而存在的……』
如此一来我就可以得到报偿了。
我就可以心满意足地说一切都没有白费了。
想到这里,我不禁抬头仰望那眩目的天空。
问题被我无视的涡波抬高音量想要继续追问。但却被他身旁的现人神制止了。
「涡波,斯诺的样子明显不对劲……」
「这我知道。可是、我想要知道斯诺变成这样的理由啊!」
看到泫然欲泣的涡波,玛利亚摇了摇头安抚他。
「现在的情况没有那么从容,涡波先生。斯诺小姐的魔力很异常。这股魔力几乎可以将整个联合国摧垮。简直就是守护者——不,甚至在守护者之上」
我笑着领受了她们的意思。
他们不得不承认人类无法战胜这条龙,只能放弃挣扎。
我已经只剩下这一份执念了。
——胜负终于决出。
宣言结束,战斗打响。
他没有冲杀害了自己所有同伴的龙,而是冲世界怒吼。
现人神和同伴则驰骋于这险恶无比的浪涛之中。
但只要时光流转,人就会产生遗忘。这是很自然的天理。
涡波失去了一切、流着眼泪、绝望着、愤怒着。
「——可恶、可恶啊!全都白费了、一切的一切全都白费了!已经、已经结束了啊!!」
就像你们用力量夺走了涡波一样,我也要用力量将涡波夺回来。
『来啊,让我们再共舞一曲!这片天空才是我真正的舞台!是我的世界!!』
足以和神话媲美的大战之余波撕裂了大地、切断了海洋、森罗万象都已崩坏殆尽。
『嗯,我·早·就·知·道。我早就知道从我这里夺走了涡波的你们会来碍事。不过没什么好怕的。我已经得到足以将你们击垮的力量了!』
与我的振动魔法组合在一起的龙之风化作了远超寻常的攻击手段。不费吹灰之力,脚下的船只就像根小树枝一样折裂了。
而在古尔亚德港口的生物基本都已死绝。
朦胧的意识让我失去了领会人言的能力。
涡波没有采取行动。他还没有从友人死亡的冲击中恢复过来。
虽然联合国也派出了部队试图将我讨伐,不过那没有任何意义。只能平添牺牲而已。
这是我唯一的愿望,是我的留恋。
这让我稍微有些、
但战斗实在是拖得太久,我作为人能保持的意识此时也到了极限。
活啊活啊活到了今天,直到最后我也没能做到什么「不要搞错自己的愿望」。我没能变得和诺文一样。
作为人类的斯诺的最后一缕灯火逐渐熄灭。
除此之外的事都已经被我遗忘。
不过这次不一样了。这次轮到我将涡波夺走了。
猛烈的振动摧毁了港口的建筑物。所有停泊的船只都被震碎,海上掀起滔天巨浪。
在最后幸存的人中有他的身影。
不过我还是像对涡波的怒吼做出反应一般活动起了身体。
此时我已经完全变成了龙。身上没有一寸地方还残留有人的影子。
就像被空前绝后的大地震袭击一般,整个古尔亚德国都化作了『以血洗血的地狱』。
面对迫近的威胁,涡波咏唱出魔法。
只是,就连这最后的愿望、都已经——
背朝太阳的我俯视着地上的一切宣言道。
不管那是多么重要的东西都不例外。
我成为了一条遮天蔽日的水晶龙。
在意识渐行渐远的过程中,我得以确信是自己获得了胜利。
但让他感到愤怒的对象却不是我。
所谓英雄挑战怪物的光景不过如此。
港口已经彻底变了副模样,最后留在战场上的人也都领悟了是自己的败北。
只是——
所以,唯有这最后的愿望,我一定要将它实现。
都已行将消失——
龙的咆哮响彻联合国。
从我这里夺走了涡波的现人神和她的同伴们。
作为代替,涡波的同伴们和我展开了对抗。
真的稍微有些悲伤。
我舍弃崩毁的船只飞到空中。
因为超越极限地使用魔法,涡波自身正被冰所侵蚀。就像我和诺文被水晶侵蚀那时一样。
我现在已经不能很好地理解涡波在说什么了。
不愧是我的英雄。
在现人神的尸体旁边,他抱着已经断气的使徒的身体。
并且,在向『怪物』的转变已成事实的情况下,我的死亡已经不可避免。但人生的最后一刻我要和涡波一起度过。
接着,现人神的守护骑士和使徒也走上了前,她们夹在了我和涡波之间。
然而此时的我已经不再是英雄一侧的成员,而是被英雄挑战的怪物。
一副无论如何都不会将涡波交给我的模样。
他在死去的同伴身旁呜咽着。
我扇动翅膀催生出龙之风。
但即使如此,我仍然要寻找。我要寻找我思慕的人。
与山同等的巨体一边碾碎断壁残垣一边缓缓地向他接近。
「居然是这么一回事吗……!但是斯诺,唯有你我无论如何都要救。唯有你必须得救,不然的话谁都得不到报偿……!——『——、——』、魔法『——』!!」
他使用的是我从来都没听过的咏唱和魔法。
为了和我这扭曲世界的力量相抗衡,涡波也一样打算扭曲世界。
我的龙之力是以我的人生本身为代价而超越『理』的力量。
所以涡波也付出了众多牺牲作为代价构筑超越『理』的力量。
一道直达天际的冰柱突然蹿升,我的突进被它挡了下来。
尽管使出了这道以人身无法驱使的冰结魔法,但涡波此时已经放弃了战斗。
他已经放弃了所有一切。甚至是活着本身。
他这幅姿态是我曾经无比渴望看到的。
没错。
我一直都想和涡波一起放弃。
已经对一切断念的涡波轻声说道。
「大家一起结束吧……那就是你的愿望对吧,斯诺……——魔法『次元雪(The·Snow)』」
雪(Tear Ray)从天上降注而下。
飘洒的雪中无不蕴藏着异常的魔力。是超越了『理』的力量。
雪渐渐将一切冻结起来。
崩毁的街道、天翻地覆的海洋、已经死去的人们的尸体无一例外。
全都被封入冰中。
涡波的同伴们也一个接一个地被冰所覆盖。
玛利亚、现人神、使徒、弗茨亚茨的骑士——还有劳拉维亚的同伴们。缇莉小姐、波鲁扎克先生、『史诗探索者』的大家——沃克家的精锐们,里面还有义兄格连·沃克的身影。
我将手伸向持续精制冷气的涡波。
这样的他究竟是不是『真正的英雄』呢。
我明白的。
涡波终于答应了。
在此期间涡波还在不停地使用着魔法,而我的身体也仍在不停地肆虐。
「……嗯,我知道。睡吧,斯诺。……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但没有答复。
这便是涡波成为我的东西的瞬间。
接着,我用振动魔法纺出话语。
但这样一来,『史诗探索者』也算是彻底毁了。
不仅是大地和海洋。就连天空也一并冻结的世界正在逐渐被构筑起来。
而且正好落在了咏唱魔法的涡波身旁。
已经异化的龙的手臂一点一点地、向他伸去。
一想到今天成了『史诗探索者』的最后一天,十分不可思议地,我那模糊的记忆居然复苏了。
到头来,『史诗探索者(Epic Seeker)』有没有找到『真正的英雄』呢。
冰成为了世界的唯一主宰。
即使黑红的鲜血流淌不已,即使身体被冰所侵蚀,他仍然为我的幸福感到了高兴。
被『荣光』和『英雄』毁掉的人生。
世界在被不断冻结。
『好开心……太好了……』
涡波的魔法完成了。
在过去,我曾经对自己尊敬的人说「你不配做『最强』的『英雄』」。之后,哥哥他跟我说「我觉得斯诺你不适合做『最强』的『英雄』哦」。最后,我们之中最不合适的哥哥他扮演起了『最强』的『英雄』。而我又一次跟他说「哥哥你也不适合做『最强』的『英雄』呢」。
即使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涡波也不打算舍弃我。即使失去了一切,他也还在坚持为了别的什么人而战。
如果论及可能性的话,能成为『真正的英雄』也就只有现在在和我战斗的这个人了吧。
涡波最后的咏唱传到了我的耳中。
明明直到刚才为止还什么都想不起来,可突然之间记忆便在脑海中翻涌而出,总觉得莫名地轻松。
尽管已经到了最后,可我不由地对这感到在意。
我重新回忆起自己的人生。
承受着我慑人的咆哮,涡波向我说道。
满是冰冻的港口变得愈发寒冷。
大家全都、被我杀了,所以涡波才在这里凭吊他们。
在这个世界中飞翔的我的身体也不例外。我身体的表面只在一刹那就被全部冻结,不仅如此,就连身体的根底也被冰支配。
我全身开始脱力。
尽管这个世界是这样寒冷,但它却是那样的美。
『睡吧……?涡波会陪在我身边吗……?你愿意成为我的东西吗……?』
可是我究竟都干了什么啊……
「——『————』、『————』」
双翼被冻结的我落到了地面上。
「……嗯,我是你的东西。好了,我们一起睡吧。已经够了,一起休息吧……我也累了」
接着,涡波缓缓地向我接近过来,最后靠在了我身边。
我不清楚。
『好、好冷……好冷啊,涡波……』
为了能听到涡波的声音,我继续向他飞近。
是因为距离不够的缘故吗,我听不清他的声音。
「古尔亚德国将脱离到『理』之外,其中的世界会就此停止……也一并脱离所有与之相连的次元,陷入永久的冰封……想要救斯诺的话,就只能用这个魔法了……」
涡波想要救我。
此时我的意识就像是在旁观自己和涡波的战斗一样。
「——连接、魔法『过密次元的真冬』——、魔法『过密次元的真冬』——、魔法『过密次元的真冬』——」
世界被冰所侵蚀。
大家全都是因为担心我才来的吧……
当然这也就和死亡同义。
与此同时我的魔力也开始雾散,充斥着港口的只剩下涡波的魔力。
愿望得到了实现,我的留恋就在这一瞬间消失了。
涡波微微一笑。
而现在,哥哥他已经死了。我尊敬的人也死了。他们都被我害死了。就连他们两人所守护的东西也都毁在了我的手下。
『诶、为什么、格连哥哥也……?诶……?』
[——、——魔法『————』
我用振动魔法向格连哥哥搭话。
「太好了啊,斯诺……」
大家全都、被我杀了。
他说他是我的东西。
没有丝毫不纯之物的澄澈之冰和白雾一起遮住了天空。
我和涡波一起被冰之世界吞没,同时也察觉到了这个魔法的本质。
这不是单纯的冻结,是世界的停滞。
把一切托付于这个魔法后,我理解到这不是冰结魔法而是次元魔法。
我能够在涡波的魔法中得到永恒的安详。
『——这样一来,就再也不会有人来妨碍我们了呢』
「啊啊」
涡波十分艰难地开口应道。
『让我们一起做梦吧……涡波……那个幸福的世界能够继续下去的梦……』
「是、啊……那样也、不、坏——……」
再一次和涡波一起在劳拉维亚生活吧。
将那幸福的日子重新来过。
那里就是我的梦的终点。
我终于能抵达那里了。
经过了一段漫长的战斗。走过了一段漫长的路途。
能在那个世界中生活的话,我便不会再感到任何痛苦了。
我就可以幸福了。
『啊、啊啊……终于得到报偿了……』
就这样,我闭上了眼睛。
在这个连天空都被冰冻结起来的世界里,英雄和龙紧靠在一起。
英雄已经没有了呼吸。
龙阖上了双目——她做起了梦。
流星酱你只在乎诺斯菲对吧<
一个幸福的梦——
但龙却抱着他的亡骸心满意足地沉入了梦乡。
某楼
流星酱的精辟解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