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線.守護者路線8-2
《異世界迷宮最深部爲目標》 · 割內タリサ · 9273 字
翻譯君:-點綴光輝-
相川渦波因包含『理的盜竊者』在內的男性陣容的小小惡作劇而喪失了記憶,成爲了『媽媽』。
拉古涅·卡伊庫歐拉因『媽媽』所擁有的Debuff Power而受到了精神污染,成爲了『女兒』。
人格崩壞固然是大問題――但迷失自我對這對母女(親子)來說完全是家常便飯,她們反而在『原來的世界』過上了近乎休假的生活。
因此,如今的舞臺是在現代日本的白色聖誕節。
在由燈飾而非魔石發出的光輝點綴而成的閃耀世界中,兩人以歸鄉爲設定,度過了快樂的每一天。每天都能與重要的『家人』一同醒來,能確認到彼此觸手可及,能在漫無邊際的閒聊中一起歡笑,度過平平淡淡的時間――在這種幸福到即使就此溘然長逝也覺得不錯的每日中,致命的裂痕明顯在不斷擴張――
在何時崩壞都不奇怪的世界的夜裏。
兩人盡情享受了平安夜之後,回到了廉價的一室一廚出租房中,一邊在同一張被子中手牽手躺着,一邊聊起了某個話題:
「――誒?明天是媽媽的生日嗎?」
「嗯,沒錯哦。我的生日與聖誕節是同一天。所以,明天就喫點好東西吧。今年一定要、一家人整整齊齊……拉古涅……――」
話題是關於『生日』的。
說完,加奈美便進入了夢鄉。
她的睡顏十分安詳。雖然對她來說,這只是一句無心之言,但在聽到此事之後,拉古涅表情卻凝固了。
知道了加奈美明天就要迎來慶生的日子,拉古涅毫無睡意地整夜注視着天花板。時間由平安夜進入到聖誕節當天――
「――那麼,因爲我要買很多東西,所以可能會晚點回來。等着我哦,拉古涅。」
手腳發涼的寒冷清晨。
掀開房間中的被子(由於房間狹窄,既沒辦法收拾被褥,也沒辦法使用被爐),加奈美紮起長長的黑髮,出門購物。目送着她馬尾辮搖搖擺擺的背影,拉古涅也行動了起來。
「時間……夠用。媽媽購物很花時間,她又滿心想要製作豐盛的料理,再加上來回的路途,時間大概會很長……這樣的話――」
在此期間,拉古涅穿上買作聖誕禮物的粗呢大衣之後,走出了房間。
『原來的世界』――不,對拉古涅來說是『冬之異世界』,今天依然雪花紛飛。
兩人是一對相映的鏡子。正因如此,拉古涅打算贈送的禮物正是加奈美想要得到的事物,這件事從一開始就註定了。
這已經完全是「只是想送禮物」而送的禮物了。拉古涅明白,反正以加奈美的性格來看,她肯定會在平年3月1日的時候說出「沒有生日很寂寞呢。機會難得,所以今天就慶祝一下吧」。
「誒,那~個,也就是說,它是聖誕禮物……?你已經給我買過聖誕禮物了啊……就是這個。」
「媽媽……!」
並且,加奈美以她稀世的觀察力洞悉了這件禮物是如何被完成的。
可是,拉古涅怎麼也想不出除此以外的事物,她一籌莫展地走在『原來的世界』的聖誕美食街上,走着走着――突然間,一道風景於腦海中一閃而過。
她如此喃喃自語,感慨頗深地、不甘地歡欣地泫然欲泣似地注視着花冠。
兩人察覺到了彼此間臺詞的『矛盾』。
「誒?可是,我的生日還沒――」
「我知道。所以,這件是生日禮物。」
擁有常識的拉古涅明白,街上的花壇是不能隨意破壞的,於是首先去往人跡罕至的大自然中探尋。身爲『異邦人』的她想不到購買鮮花或假花之類的主意――但她在拼命思索過後,爬上高樓的樓頂,找到了合適的山峯,然後進入山林之中嚴格挑選自然中的花朵。
那裏存在着我真的想要的事物,真正想要送給媽媽的事物。
那種物品,真的能將我的思念好好地融入其中嗎……?
◆◆◆◆◆
「哈、哈哈哈……啊~,太好了!」
加奈美在與拉古涅充分地擁抱之後,打開房間的壁櫥,從中取出了某件東西。
回到充滿晚飯香氣的房間中,拉古涅將花了半天才做出的物品遞給了加奈美。
「誒?」
「嗯,不是買的,是我嘗試着做出來的。不過,這種東西果然――」
可是,即便她徹夜考慮,也沒能決定要以什麼作爲禮物。
生日禮物應該是,更加,這樣的……!
並且,最大的問題是,這是拉古涅平生第一次製作花冠。她的人生是執着於追求功成名就的人生,所以完全沒有做手工的機會。當然,家人也不可能教她這樣的事情。
「所以,我這邊也……給,拉古涅!節日快樂,這是禮物哦!」
拉古涅因媽媽對禮物的喜好與自己完全相同而安下心來,猛地抱住了她。
它大概是加奈美尋找獨處的時間,一點一點偷着製作的吧。以她所擁有的技能是可以做到的。只不過,拉古涅沒能理解禮物這個詞的含義。
拉古涅指着穿在自己身上的外套,主張她給出了兩份禮物。而加奈美則微笑着點頭,主張自己的行爲是正當的。
想到之後,爲了得到這件事物,我重新決定了要走的道路。目的地並非排列着巨大熒屏的城市,而是正相反。我打算去尋找對如今的自己而言,『第一』有價值的事物。
雖然她在現代的生活還爲時尚短,但還是取得了這個情報。
「不會。我想要的就是這個。」
正因如此,對於首次做成的拙劣作品能否真的使加奈美感到高興,拉古涅的心中有些惴惴不安……但她的不安卻被加奈美以最理想的方式打消了。
拉古涅一邊將其接過,一邊感到了疑惑。
――而後,傍晚平安無事地到來了。
兩人現在居住的地區,並非過去相川家所在的都市,而是僅相川兄妹二人生活的場所。要說屬於哪一種的話,這裏其實是被稱爲鄉村的地區。話雖如此,但若是提及能否輕易地找到如此美觀的花草,事實上卻意外的困難。
它是如何製作而成的,與母親擁有同等稀世觀察力的女兒也明白了。
「――!!謝、謝謝你,拉古涅……!」
「嗯。從今往後,我都會好好地在這裏哦……」
她們隱約察覺到這其實是一場早已決定好的鬧劇,但還是帶着「再久一點」的想法繼續着表演。
「昨天,拉古涅也將你的生日告知我了吧?你說是閏年的二月二十九日。可是閏年在四年之中只有一次呀……所以四年中的另外三次生日就和我同一天慶祝吧?因此,這是禮物。生日快樂,拉古涅。」
拉古涅因其無比牽強的理論而苦笑。
加奈美接受了她的擁抱,溫柔地撫摸着她的頭。
「這是、真貨……」
沒想到她拿出了手織的紅色手套(Mitten)。
她緊接着想到的是,現金、礙事的傢伙的生命、穩固的地位與權力、等等等等。在自己心中陳列出很有價值的事物――不過,她覺得「不能再這樣想了」,更加用力地搖了搖頭。
首先於拉古涅腦海中浮現出的是,高價的裝飾品。
我想獻給媽媽的,並非那樣的東西。
那是位於大陸邊緣的農村的,一間爲鄉村特有的自然風景所環繞的骯髒小屋。
「我僅僅是、不想在過生日的時候……只收到金錢、而已……我想要的、正是這樣的東西……」
加奈美當即回答道。
那是一頂做工雖拙,卻是由親手製成的花冠。
生日兼聖誕的晚會準備就緒,拉古涅迎面喊出了第一聲祝福。
她走在白色的雪之路上,爲了入手生日禮物而前行。
在這邊的世界中,將裝飾着寶石的物品作爲禮物是很受歡迎的。這類物品以拉古涅擁有的技能大概可以輕易地得到。但拉古涅立刻否定了這個想法,搖了搖頭。
儘管根本談不上漂亮,但也是由拉古涅精心編制而成,勉強呈現出環形。它雖不無老套、缺乏新意,可對加奈美來說卻彌足珍貴。在這樣一份禮物前,她睜大了眼睛,高興地做出回應。
「這次、終於將禮物送出去了……因爲你總是不在小屋中……」
「生日快樂,媽媽!給!」
「誒、誒~誒~……」
「而且我完全明白了哦。爲了製作它,拉古涅付出了多少努力。」
也就是說,不論拉古涅回以多麼正確的言論,加奈美都無疑會以某種牽強的理由來迫使她收下禮物。
因此,拉古涅只得說道「謝謝你,媽媽」並收下了禮物。然後,她比較着彼此持有的禮物。
「只是,這樣的話……我的禮物和媽媽的禮物就不般配了啊~……啊哈哈。」
「沒那回事。對我來說,它無疑是有生以來最令我開心的禮物哦。」
加奈美開心地將臉龐湊近拉古涅送給她的花冠,笑着說道。
看到她的樣子,雖然在自己的家中卻戴着手套的拉古涅也笑了出來。
「……那就好。啊,但是明年我要送你手工編織的禮物哦。我已經預約好了,所以媽媽就選擇其他的禮物吧。」
「嗯。那麼,在明年的這個時候之前,我會教給你『編織』的方法。……順便還有花冠的製作方法呢。」
「啊~,你果然還是覺得我編的不好呢!媽媽!」
「算是吧!不過,就第一次來說已經非常棒了哦。而且還沒有經過任何學習,僅憑想像就製作了出來……我想,拉古涅也許擁有着編織的天賦。」
「嘿嘿嘿~,天賦嗎~。」
受到誇獎的拉古涅泫然欲泣。
看到她眼角隱約浮現出的淚水,加奈美慌忙湊了過去。
「拉、拉古涅……!?有哪裏疼嗎?」
「疼……?誒?」
一經指出,拉古涅察覺到了自己的狀態。
在用手觸碰到自己溼潤的眼睛後,她喫了一驚,同時也察覺到了靠過來的加奈美的異常。
「媽媽也是……」
加奈美眼中同樣隱隱約約地浮現出了淚水。
「誒?怎麼會,爲什麼……?明明很高興……」
少女對比着自己的花冠,說道「嘿~,花冠?嘿~。我的禮物製作得更好,更加充滿思念」。拉古涅對她的第一印象是她散發着渦波所厭惡的沉重感(Gravity)――但並非十足的壞人。
「……哈啊。這沉靜的劇本是什麼玩意啊。……若是使其在此結束的話,我就像個壞人了。可是已經沒有時間了,所以還是結束吧。嗯嗯,只是因爲時間關係而結束的,我別無他意哦。完全、沒有。一~點也沒有。」
相視而笑。
陽瀧因而喜於形色,高興地再次幹掉了杯中的酒――像稍微反省了一下似的,補充道。
她、她從何時、身在此處的……?
面對這壓倒性的存在感,首先要表示自己不打算敵對。
面色潮紅,身着白色厚褞袍的黑髮少女正動手喫着聖誕晚餐。
正當二人說着「好了,喫吧」,開始動手之時,
它是大小有如成年男性的織物模型,但不知爲何是龍的樣子。
房間是如此寒冷,以致於拉古涅產生了這樣的錯覺――
雖然第一印象如此,但拉古涅的心臟仍在狂跳。
「――已經足夠了吧?適可而止,結束吧。趕緊結束吧。好的,結束了。已經結束了。」
兩人給出了相同的答案。
「後、後面的那個……好厲害啊……」
「開喫!我最喜歡媽媽的料理了!我開動~了!」
在這隻有小學男孩纔會喜歡的絕品前,拉古涅勉強擠出了聲音。
「呣呣。媽媽可~真是的~。」
總覺得她像是因爲非常討厭某事而自暴自棄地喝着悶酒。
她們感到喜悅。這並非謊言。
不對,她絕對不曾出現於此。這個房間中始終只有媽媽和我。
將察言觀色技能點到MAX的拉古涅察覺到這名醉酒的少女對自己燃起了對抗意識。
「――!?」
對拉古涅的動搖毫不在意,我行我素的黑髮少女――相川陽瀧開始說道。
「啊哈哈。」
看到拉古涅浮現出「很帥嗎?」這樣的問號,陽瀧一臉炫耀地用鼻子「哼」了一聲。
「是、是嗎。」
「――咦?沒有飲料。」
她這樣說着,將昂貴的香檳倒入杯中(不知何時,又出現了昂貴的酒瓶和玻璃杯),一口氣悶掉了它。
即便是適應力高超的拉古涅,也因視野中如同『世界』被改編了一般的變化而難掩動搖。
可是在此途中,房間裏的空氣一變。
「你因爲聖誕料理的減少而感到厭煩了嗎?……不也挺好的嘛。我也在過生日。Happy Birthday、to me。Happy Birthday、day啊我自己~……一百歲之後不想數了~。呵、呵呵、呵呵呵呵……」
剛纔,被爐之上根本沒有這麼凌亂。說到底,直到剛纔也沒有如此的酒氣與價格高昂的香檳,更沒有大口大口地將加奈美的料理放入口中的少女。不如說,看着不客氣到過分的暴飲暴食的少女,拉古涅變得稍稍有些不滿――
「喜悅的淚水……是啊。」
可是,彷彿理所當然一般的從很久以前就一直同席,在那兒喫着喝着的又是誰呢?
在拉古涅如今的視野中,出現了許多數秒之前還不存在的物品。
擺放在被爐之上的是以雞肉爲主的豐盛聖誕晚餐。色彩豐富的沙拉,親手製作的裏脊和牛肉,濃湯,還有至關重要的聖誕蛋糕。
拉古涅運用生存至今的處世之術,立刻向空了的酒杯中斟酒。
話說回來,被爐上本不應有如此多的空罐子。媽媽和我都不喝酒。但是,爲什麼呢……自己覺得包括這名黑髮少女在內,這些事物似乎一直就在那裏。越是考慮,就越對自己的記憶缺乏自信……這是、遭受了『某種魔法攻擊』的感覺……!
然後,她看向了聲音的發源處。
房間在一瞬之中就增添了一人份的生活氣息,這種反應也是理所當然的。
「我去附近的便利店買哦。馬上就回來……先不要喫蛋糕!」
「呵呵,很帥吧?它是我的自信之作。」
此外還有作爲附件立於一旁的,裝飾過剩到亂七八糟地步的大劍(不用說,也是毛線織成的)。
拉古涅說着「沒有飲料可喫不消啊。啊,因爲很冷,我就在家等着了」,帶着輕鬆的心情目送她。然後,她沒有對蛋糕下手,而是將熱湯輕輕含在口中,打算使身體由內而外地暖和起來――這時,她感受到了寒氣。
在如同爲適婚期已過的女性前輩慶祝孤零零的生日會般的壓迫力下,不堪忍受的拉古涅舉起雙手,帶着投降的意志表達了祝福。
因空調而十分溫暖的房間瞬間變成了冷凍室。
她進一步看向了被爐上拉古涅的花冠(Present),然後「哼哼~」一笑。
雖然同時感受到了截然相反的感情,但這份『喜悅』也絕非虛假。於是,她們笑着,全力慶祝聖誕和生日。
然後,她們注視着彼此的面龐――
「好~了。那就開喫吧。今天我使出了渾身解數哦~。真的!」
在出乎意料的禮物交換完畢之後,兩人走向了房間的中央。
那邊是直到剛纔自己都鑽在裏面的被爐。在被爐四面中的一面前,一名陌生的少女像『家人』一樣坐在那裏――用易拉罐給自己灌着酒。
有如寒風的聲音響過,起身途中的拉古涅定住了。
拉古涅打着寒顫,呻吟道。
加奈美居然忘了買飲料,這是個不可能的疏漏。
「高興……沒錯,這是喜悅的淚水啊!」
「啊哈哈。」
拉古涅以爲加奈美打開玄關的門之後忘了關上,無奈地打算起身。
話說回來,那個突然出現於少女背後的巨大毛織布偶實在是過於超現實了。
她不得已起身急忙向外走去。
「啊~……那,恭喜你。和我們一樣啊~!happy birthday、to you!啪啪啪~!」
這名少女雖然與加奈美很像,但周身環繞的氣氛卻不同。雖然舉止和外表相近,但散發出的溫度卻截然相反。拉古涅因她壓倒性的存在感和冷酷而感到困惑。
「話雖如此,但我的生日其實是昨天啊。因爲與哥哥有着一日之差……」
好像她的生日其實是在聖誕前夕。
一個謎題解開了――但是,仍殘留有大量未解的謎團。拉古涅打算逐一將其消解。
「哥哥、是嗎……比起那個,昨天?難道說你從昨天就一直都在?」
「嗯嗯,一直都在。我一直都在注視着哦。自始至終,注視着你們的一舉一動,呵呵、呵呵呵呵――」
陽瀧又悶了一口酒。
雖然她說了「注視着」,但這並不是偷窺的意思吧。考慮到當前的狀況,她既沒有盜攝也沒有竊聽,而是以盜居(?)的形式將我們母女(親子)的事情「盡收眼底」。
她與我們在同一間屋子裏生活,同時在背地裏動手編織布偶,我們卻始終沒有察覺到她。拉古涅推理出了這樣的結論――擔心着眼前不斷飲酒的少女。而且,如果她再醉下去――
「哈?我沒喝醉哦。醉酒這種溫柔的機能,我怎麼可能會有呢?我可是『水之理的盜竊者』。如果能灌醉這樣的我,那這水可是真了不得啊。對我來說,這種程度的酒不過是水罷了、水。這只是好喝的水而已。嗯嗯,我還是第一次喝,但它真的很好喝啊。所以說它是好喝的水。」
她滔滔不絕的話語壓制住了拉古涅。
在我完成思考之前,她就開始了回答,自己因而明白了她的頭腦轉速異於常人。可是,這一特點與醉鬼獨有的胡攪蠻纏相結合,使事情變得非常麻煩。
「當然,我過去明明也曾多次贈送生日禮物給哥哥,但當哥哥說出『有生以來最棒的禮物』之時,我也並沒有生氣。嗯嗯,完~全沒有呢。還有,你與我不同,第一發扭蛋就抽出了『最爲理想的加奈美』,我並不覺得這很不講理。我對這些事都完全完全完~全沒有生氣呢。反正我就是預先知道漂亮的『答案』,卻連在故事中繞道或是走捷徑都做不到的類型。在那種「這是什麼啊?」一類的話題中很弱哦。反正我就是那種無法用出最大值而只能使出平均值的玩家……哈啊。」
她嘟嘟囔囔、滔滔不絕地發着牢騷,然後嘆了口氣。
拉古涅明白,對方的話從中途開始就不是說給她聽的了,但她還是從這段獨白中讀出了一些情報。
這名少女生氣了……?
是針對這種狀況?是針對這個世界?不,是針對這種展開?
「全都是。」
在疑問尚未出口之時就立刻得到了回答。
拉古涅差不多已經放棄提問了。
「但是,明明你我所做之事完全相同,可哥哥的反應卻截然不同呢。那樣地沉浸於幸福之中的哥哥,我已經許久未見了。與他和我兩人住在一起的時候相似但不相同。或許,我應該擺弄的不是大腦與靈魂,而是身體本身。哥哥不管變成哥哥還是姐姐――就算他變成了妹妹,那個『約定』也絕不會改變。可是,拘泥於那一字一句的卻只有我……哈啊。」
映入拉古涅視野的,是『教室』。
陽瀧單方面道出了告別。
因此,拉古涅沉入了夢鄉。
爲了不落入『冬之異世界』,拉古涅重振精神。
而它卻就這樣崩壞、粉碎、漸漸消失。
陽瀧雖然嘀嘀咕咕地找着藉口,但從她周身稠密到令人想吐的魔力中,感受不到銳利的敵意。
怎能讓你得逞!!
忘、忘卻?
「沒錯……包括現在的我在內,異·常·有·如·此·之·多,以至於不得不加以應對。就像你感覺到了『源自某種魔法的攻擊』一樣,我現在也感受到了『某種魔法攻擊』。……可即便如此,這個『原來的世界』也是我的領域、『我的世界』。全部是徒勞哦。最後的『答案』無論如何也絕對不會改變。」
對於這存在着裂痕的幸福日常的崩壞,她只能不甘地接受。
「誒?」
可是,就在起身的瞬間,拉古涅爲強烈的睡意所侵襲,喉嚨『靜止』了。
我會、忘卻媽媽的事情?
……不過,沒有感受到敵意與惡意。
寒冷。
可是,她無法抗拒。
對陽瀧來說,這纔是正題。
話說回來,她比媽媽要可愛好幾倍――
看着她的樣子,拉古涅心中的謎團一點一點地……一個一個地消解着。
感覺自己被討厭了,這讓拉古涅有些不堪忍受。
與拉古涅幼年時期的競爭對手們相比,這名少女擁有着只能確信爲「溫柔」的溫暖。
她雙膝跪地,頭部被陽瀧緩緩地放到了被爐上。
作爲母女(親子)而生活的記憶消失了――可是,只有感情與思念殘存於心,引誘她落向溫柔的終結――徹徹底底地、墜落墜落墜落――於不會再度醒來的溫柔的『冬之異世界』中,不斷墜落下去――
甚至連作爲王牌的『反轉』也被輕而易舉地抹消。
異乎尋常的寒冷侵襲着身體,如將死一般昏昏欲睡。
抬起頭,睜開眼睛――
「――!?比起那種事!……你也太不知足了。在這種狀況下,你是不是在感受到最棒的幸福的同時,也感到了最糟的不幸啊?哥哥是如此地令人滿意,你到底還有什麼不滿呢?這樣的話,我就無法完成完美的《冬之異世界(Wintry·Dimension)》了。真是的。」
眼神中明顯混雜着嫉妒。
這是、哪裏……?
不過,她理解了也沒有用,正當她想要在最後向陽瀧道歉之時――
與媽媽相似,但卻完全不同。
她在心中如此呼喊着,從睡眠中醒了過來。
「等、等一――」
我的媽媽在哪裏!?絕對不會把她讓給你!
加奈美是我的媽媽!!至死都是我的媽媽!!
房間中擺放着超過三十套桌椅,多扇重視開放感的窗戶嵌於牆上。拉古涅在過於標準化的『教室』中最靠左後方的座位上抬起了趴在桌子上的頭。
即使是『被造物』,那也是自己想要永遠生活於其中的世界。
她在現代日本的教育場所中醒了過來。
「作爲其結果,時間到了(Time Up)。方纔,追趕着將哥哥掠走的你,異世界的『理的盜竊者』們――全·員、入侵了這邊的世界哦。」
她明白,這並非生理性的睡意,而是因魔法而產生的睡意,於是想方設法地壓榨出魔力來抵抗。
與之相對,陽瀧在口吐不滿的同時,表情卻很明朗。
「――!!」
說到底,我覺得不是傲嬌什麼的明顯是騙人的,在我唱「happy birthday、to you」的時候,一開始的冷酷就變得溫暖了――
「嗯嗯,我討厭你。……與你不同,我纔不是傲嬌。真的。」
◆◆◆◆◆
「我沒有說謊……完全、沒有說謊。」
拉古涅心想,她是一個口不對心的人啊。
聽到這突如其來的命令,拉古涅終於猛然起身。
「不論如何,在下次醒來的時候,你就會忘卻一切。保持着『反轉』,只殘留對家人的思念。這就是,救贖拉古涅·卡伊庫歐拉的唯一『答案』……由衷地祝你生日快樂,拉古涅·卡伊庫歐拉。這份祝福並非謊言哦。――然後,別了。」
與迄今爲止的情況截然不同,嚴酷的事實一個接一個地展現在了拉古涅面前。
「那是――」
這時,陽瀧瞥了拉古涅一眼。
接着,她感受到了明確的厭惡感。
「包含對你的處理在內,我不得不去應付那些來到這個『原來的世界』的『理的盜竊者』們。」
即便是得到了『星之理』的拉古涅,也完全不是相川陽瀧的對手。
在日常中隱隱約約感覺到的裂痕一經指出,拉古涅便啞口無言了。
成長於異世界的拉古涅並不熟悉的,附屬於學校的大塊黑板和講臺映入眼簾。
忘卻這種生活?忘卻思念?那種事情――
不,我知道這是哪裏。
是異世界的學堂,所謂的學校。
拉古涅只知道這個場所的名字。
可她仍然不明白自己坐在這裏的椅子上,身穿附屬於學校的『制服』這一衣物的意味是什麼。
拉古涅當即環顧四周,開始收集情報。
時間是傍晚時分。授課大概結束了,放學時間也已經過去。
而現在還留在教室中的,只有兩個人。
我和鄰座的――
「誒,緹、緹婭拉大人?」
在那裏的是一張自己熟知的面孔。
是一位擁有美得超凡脫俗的金髮和容貌的少女。
是自己擔任『天上之七騎士(Celestial Knights)』時遇到的過去的偉人,聖人緹婭拉·弗茨亞茨。
她也同拉古涅一樣,身着學校的制服,理所當然般地坐在那裏,享受着放學後的閱讀。
可是,聽到拉古涅的這聲驚呼,少女則――
「誒?啊,是、是的……我是……緹婭拉?不,不對。我是拉絲緹婭拉……你要是能好好地記住我的名字,我會很高興的……」
她的肩部因被嚇了一跳而顫抖,不安地回答道。
「……哈!?拉絲緹婭拉……是指,小姐!?你是小姐嗎!?」
「怎、怎麼了啊……?突然間……」
拉古涅由她毫無威嚴的舉止推測出,她於儀式中被填入的『聖人』緹婭拉的人格消失了,恢復了原來的狀態。
――不過,她的樣子很奇怪。
她太過膽怯了,而且頭髮也更長――不對,頭髮的長度沒有變化,但是不再用長長的劉海遮住眼睛了。
雖然只是直覺,但拉古涅覺得自己的記憶仍然存在,恐怕就是她所說的「很多異常」之一。
拉古涅不快地咂舌,同時整理着當下的狀況。
然後,隨着對周圍進一步的觀察,拉古涅漸漸篤定了自己的推理。
在來到這間『教室』之前,我遇到了身份不明的黑髮少女,她在使用無從抵抗的強大魔力的同時,說過我會「忘卻一切」。
恐怕這所『學校』纔是真正的開端。
拉古涅漸漸理解到,堆積着的異常(If)即將收束、集結並閉幕――宛如被『線』牽引着一般。
和自己一樣,她也發生了某種人格上的問題。
不,她怎麼可能會做出那種蠢事……
她雖然是小姐,但與自己所知的小姐並不相同。
一切都很異常。
難道說,那個人因爲醉酒而失誤了……?
「這是……!?」
是比先前的聖誕節更加甜美、溫暖、柔和的世界。
儘管如此,記憶卻仍能連接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