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齟齬
《異世界迷宮最深部爲目標》 · 割內タリサ · 5.8萬 字
143話 二號隊伍
【狀態欄】
姓名:塞拉·雷迪安特 HP269/269 MP109/109 職業:騎士
等級22
力量6.61體力8.24 技巧9.54 敏捷11.02 賢能5.74 魔力8.00 素質1.57
先天技能:直感1.77
後天技能:劍術2.14神聖魔法0.90
魔法『慕影死神(格林·利姆·莉帕)』 位階19(譯註:莉帕這個表示在文庫版中被刪除了)
先檢查了一下塞拉和莉帕的狀態欄。
一邊漫步於31層,我一邊介紹探索的方針。
「能不能先讓我和拉絲緹婭拉來應敵呢?我們有不少特訓的成果想檢驗一下。」
莉帕和塞拉在迷宮本來就不是主力,所以沒有遭到反對我的提議就得到通過了。
「那人家就在一邊看着好了。」
「我就專心保護大小姐和莉帕吧。」
我和拉絲緹婭拉帶頭尋找起看上去好對付的怪物。
很快就找到了一個離羣的小型怪物。
【怪物】水晶蟻:位階26
是在上面的階層裏很常見的水晶蟻。
依靠『Dimension』佔得先機的我和拉絲緹婭拉在稍遠的位置詠唱魔法。
「——『Flame Arrow』!」
抵達後莉帕打了個響指。
跟往常的『FlameArrow』不同,火鳥就像活物般在迷宮內飛翔。在迴廊內行進的水晶蟻察覺到了朝自己飛來的火焰,進一步壓低了自己的姿勢。
就這樣,迷宮探索再開。
「嗯、嗯、我知道了。拉絲緹婭拉姐姐是想使用魔法戰鬥是吧。……那樣的話,我就和塞拉姐姐一起跟敵人周旋,你就在一旁多花些時間好好構築魔法怎麼樣?」
魔法操作和威力兩方面還是太嫩了些。
「動作太慢了!還嫩得很呢!」
我們選擇用連射搞定它。
莉帕和塞拉已經不在那黑暗中了。兩人不斷地潛入砂上漂的死角,將其玩弄如鼓掌之中。
我在被避開的水晶楔側面像分枝一樣製造出新的水晶楔突襲,拉絲緹婭拉將火鳥的雙翼伸展開,堵住水晶蟻的退路。
黑暗風馳電掣。野獸的四足蹬着沙地,即使地形不好,速度之快仍然非同尋常。
莉帕照着它身後狠狠地踢了一腳。
在塞拉的巨體狠狠撞上砂上漂之後,莉帕的斬擊接踵而至。砂上漂的一條腿被砍飛了出去。
漂亮。簡直是釋放魔法最完美的時機。
會這樣自然也是因爲我們兩個的魔法操作還是太嫩了。
「『Quartz Bullet』『QuartzBullet』『Quartz Bullet』!!」
回過頭去,面前的塞拉已是『獸化』的姿態了。
「唔,你這——『Flame Cutter』!」
拉絲緹婭拉得意地笑了笑。
「好嘞~,塞拉姐姐。幫人家個忙。」
紅蓮業火熊熊燃燒,高速旋轉的子彈貫穿火焰擊中敵人。
現身的是蜘蛛形態的大型怪物。
累得渾身是汗的我們兩人目送着它上天。
拉絲緹婭拉喊道。我也滿懷期待地呼應她。
我將她脫下的女僕裝收進『持有物品』中,接着我們改變了陣型。
莉帕用與塞拉人馬一體的嫺熟動作,將敵人誘導到方便我們釋放魔法的位置。
「我跟塞拉姐姐去會會它哦~。——魔法『Dimension·暗夜(Dark)』。」
我和拉絲緹婭拉一邊碎碎念一邊增強魔法的力度。
因爲方纔的受擊導致動作變遲緩的水晶蟻被魔法打了個正着。
在連續不斷的猛攻下,水晶蟻終於化作光芒消失了。
「喫我一招!」
「最後一擊——『Quartz Bullet』!」
【怪物】砂上漂 位階32
砂上漂的速度也不遜色。它像滑雪一樣在沙地上自如地移動着,兩方像賽車一樣展開了競賽。
「『Quartz Bullet』!」
具有最強火力的火焰,和最大馬力的水晶子彈命中了砂上漂。
塞拉用溫柔的目光——不如說是充斥着慾望的眼神答應了莉帕的請求。我之前就一直在想了,感覺塞拉麪對可愛的女孩子態度都特別軟化啊。都到了幾乎跟犯罪只差一步之遙的地步了。
塵埃飛濺,水晶水黽跟黑暗數度交錯。
「幹掉了嗎!?」
從拉絲緹婭拉身邊冒出了一道旺盛的火焰,火焰變化成鳥的形態向敵人襲去。
「是啊我知道啊!但是人家今天就是想當魔法使嘛!我也想像魔法使一樣,叭~!地一下就把敵人都殲滅掉嘛!」
「嗯,就那麼做好了……」
單看屬性的敏捷數值,我和拉絲緹婭拉比塞拉高到不知哪裏去了。然而,看到眼前的這幅景象,會讓人覺得數值是不是反了過來。暗影之狼用無人能及的速度在沙海上奔跑着。
塞拉可不是一個人在戰鬥。背上還載着一個暗與次元屬性的魔法使,局勢對她更有利。
但是,我們現在面對的是前人莫至的迷宮30層以下的怪物。沒有那麼容易對付。
「那麼,這一次就是人家和塞拉姐姐打先鋒了呢。使用『Dimension』索敵的任務也一併交給人家就好了,你們兩人就作爲後衛專心構築魔法就行嘍。」
雖然這樣,我們兩個還是照莉帕說的構築着魔法。莉帕的『Dimension』則感知到了魔法的完成。
雖然確實是重傷,但是離打倒還差一步之遙。
視野突然又恢復清晰,這讓砂上漂有些茫然。
之後響起了噼啪噼啪的骨肉變形的聲音,隨後莉帕代替塞拉說道。
默默地撿起魔石,打算繼續探索迷宮。
結果卻沒能擊穿水晶蟻的水晶軀體。僅僅燒焦了表面,外加被水晶楔刺破了一點而已。
經過昨天的特訓我們確實有所成長。我們的魔法水準,在整個大陸應該也鮮有敵手了。
「『Flame Arrow』!」
然而威力還是不夠。
我朝水晶蟻射出類似散彈的魔法。
她不是覺得麻煩,是發自真心地提出建議。
使用『阿雷亞斯家的寶劍諾文』將地面的沙子揚起,並滲透地屬性的魔力。將沙子轉換成水晶,並將形態塑造的如木楔般銳利。
用純粹的魔力量說話,強化魔法的威力。雖然有點孩子氣,但是不這麼做也沒辦法打倒敵人。
這次使出的是更重視攻擊力的魔法。
一下被砍成兩半的砂上漂就這樣化作光芒消失了。
配合着塞拉的高速移動,兩人終於繞到砂上漂身後。
這戰鬥哪裏是會一會。說壓倒也不爲過。
這樣好不容易纔使我們的魔法命中了它。
如尖刀般銳利的火焰,與貫穿力更強的三角錐在空中奔馳。
接着便是一陣讓男孩子感到難爲情的寬衣解帶聲。
莫名幹練的莉帕出色地對所有人作出指示。
即使喪失了一足,砂上漂仍頑強地使用剩下的腿腳反擊。
這時候莉帕突然插嘴說:
「成,成功了!?」
但是看它那纖細的身體和靈活自如的移動方式就知道本質上跟蜘蛛是不同的。這個怪物就像在沙海上跑動的水黽一樣。估計不論立足點的環境多差都不會影響到它的戰鬥吧。
「——接着,夜幕拉開——」
但只是徒勞地切斷了內部空無一物的黑暗而已。
「差不多了呢……」
勝利的天平很快開始傾斜。
「……果然,還是用砍的更有效率不是嗎?」
拉絲緹婭拉一邊點頭,一邊含着淚撒嬌道:
令人失望的事,在散盡的火焰中出現的,是胸口嵌着水晶彈扔堅持掙扎的砂上漂。
「沒問題,讓姐姐我來幫你吧。喂,渦波,你給我轉過頭去。」
我們倆露出了很不甘心的表情,在稍微猶豫了一會兒之後,老實點頭。
這還真是指出了相當根本性的問題。
結果就是——
後衛二人組全力釋放出魔法。
她像揮舞指揮棒一樣揮動食指。隨着她的動作,火焰像訓練有素的寵物鳥一樣開始追擊水晶蟻。
「『Flame Cutter』『FlameCutter』『Flame Cutter』!!」
我和拉絲緹婭拉小聲地「嗯」了一聲回應她,拔出了掛在腰際的劍。
莉帕苦笑着說。
我也不能輸給她。
「——『Quartz Parallax』!」
然而,縱使同時遭到兩個魔法的襲擊,水晶蟻仍然發揮出了驚人的身體能力同我們糾纏。避開朝自己衝來的火鳥,閃開水晶散彈,奮力地擺動自己的多足左躲右閃。
因爲莉帕活蹦亂跳地進行引導,我們很快就遭遇了新的怪物。
我們漫步於31層的沙海。
她們跑過的軌跡上殘留下黑暗,扭曲了次元,逐漸封閉了敵人的視野。
「嘿!」
充斥於現場的黑暗頃刻間全部消散。
莉帕一邊遷就拉絲緹婭拉,一邊從虛空中掏出大鐮。
真是了不起的魔法操作。
砂上漂接下這一擊,一個踉蹌癱倒在沙海上。
「已經好了哦,大哥哥。塞拉姐姐的武器和衣服先幫忙收下。」
看來她是認真的。
莉帕騎到塞拉的背上,散發出魔法之暗。黑暗像黑衣一樣包裹住塞拉的巨大身軀。
我按照她說的轉過頭去。接着,『Dimension』就感知到了塞拉在脫女僕裝,我急忙中斷了魔法。
莉帕旋即補上一刀結果了它。
「嗯~,直接用劍砍不是更快嗎?」
果然,只依靠一朝一夕的訓練是不會有太大突破的。必須要承認這一點。
「難得大家一起來一次,每個人都發揮自己的專長才是最合適的呀。而且因爲焦慮而臨時抱佛腳的話,沒準會釀成惡果的。」
面對莉帕的正確論斷,我和拉絲緹婭拉只能點頭稱是。
我倆就連提反對意見的勁頭都提不起來了。
畢竟昨天鬥志昂揚地進行了好一番特訓,卻見證到這樣不堪的結果,實在是太傷心了。
我們面如死灰地邁步走着。
看到我們這樣,莉帕趕忙給我們打氣。
「但、但是,像這樣一點點地磨鍊自身的短處也是件好事呢。從今往後一直堅持訓練的話,總有一天能成爲強力的武器的……!」
莉帕啪嗒啪嗒地揮着手拼命鼓勵我們。
居然讓這麼小的孩子關懷自己,簡直羞愧得想死。
所以我和拉絲緹婭拉還是隻能小聲地用「嗯」和點頭回應她。自己現在只想找個地縫一頭掉進最深層去。
莉帕無奈地嘆了口氣,繼續引導我們前進。
就這樣,在領隊莉帕的指引下,我們一行人在31層繼續前進着。
◆◆◆◆◆
跟之前不一樣,接下來的迷宮探索形式變得簡單粗暴。
以莉帕爲先鋒,兼任索敵,遇到敵人就砍。基本上就是重複這種模式。
大多都是塞拉跟敵人周旋,然後莉帕收割。
這也是因爲塞拉的攻擊一般沒法給敵人造成傷害的原因。我考慮起應該專門爲她的『獸化』形態準備相應的武器。
一邊使用『Dimension』測量她狼形態下的準確尺寸,我一邊觀望着兩人的戰鬥。
順帶一說我和拉絲緹婭拉因爲受到打擊而在隊伍後方掛機中。又因爲即使我們兩個掛機戰鬥也不受影響順利地進行着,讓我們遲遲無法從打擊中恢復過來。畢竟我們倆在心裏還是期待看到塞拉和莉帕陷入苦戰,然後一邊「真拿你們沒辦法啊」一邊上去救場的景象吧。
跟氣氛沉悶的後方不一樣,隊伍前鋒洋溢着歡快的氛圍。順帶一說,因爲幾次三番地重新穿上女僕裝實在太麻煩,所以塞拉現在只披了一件大外套。
順帶一說莉帕和拉絲緹婭拉完全相反。她們的性格太野了,沒法用可愛衡量。
莉帕隨即像小動物一樣跳開一段距離。
漸漸的我和拉絲緹婭拉的情緒也恢復好了,開始參加戰鬥。不如說,如果不能振作起來,我們就沒有來的意義了。
「其實、在一族之中也算挺大號的了,別看那樣。」
「等等呀!我說,入手被詛咒的武器之類的,不覺得很有感覺很帥氣嗎?」
「真厲害呢,莉帕。你的那把鐮刀到底是怎麼回事?」
「給我老實說,渦波。你是這孩子代理保護者不是嗎?必須要把正確的事實傳達出來,這是你的責任。」
根據目前得到的信息,就算能推測出來,也確信不了。比起思考這種沒底的事,不如先紮紮實實地推進迷宮探索。
「嗯,我知道。但是那邊有個讓人感興趣的東西在。」
塞拉紅着臉怒斥道。
我架好劍,將打算破壞的決定傳達給大家。
這其中的安排,這其中的理由。如果能夠解明,那麼很多的疑問就能從根本上搞清楚了。
像是要確認我的眼球中有『什麼』一樣。
「你不是能變成汪~汪~(小狗)嘛!那個我也很羨慕呢!」
在跟斯諾一起進行迷宮探索的時候,我在24層的祭壇上找到了『Rokh·Bringer』。
【Raked·Blade】攻擊力5 精神污染+1.50
但是即使如此她的裝扮對眼睛來說還是有毒。不管披的外套多大,裏面沒穿就是沒穿。因爲莉帕不喜歡穿貼身的衣物,所以出現在我眼前的,是一副兩個裸體披外套的女孩子來回戰鬥的犯罪性場景。
「可能的話希望你能以狼來稱呼那個呢。汪~汪~什麼的、那個,太羞恥了,不適合我。」
莉帕她們似乎是轉而決定優先尋找祭壇了。
祭壇的形狀大概就是沙漠中的金字塔被削去了上半部分一樣呈臺形。
「一定要說的話,塞拉有種英氣瀟灑的感覺呢。但是莉帕所說的事也沒什麼不對。我覺得塞拉是一位既瀟灑又可愛的女性。」
「……別吧,這也就是個Bad Item而已。」
只是,這即將得出的答案,未免太——
我一瞬間也稍微考慮了下。被拉絲緹婭拉說的浪漫情節帶了下節奏,不妙不妙。
「只是個不良品而已。破壞掉算了。」
「咦?是那樣嗎?」
剎那間,就像發生了化學反應一般,劍開始噴出薄霧。
然而我的真實想法是不能就這麼直接說的。
體諒到沒參與進對話當中的後方,莉帕把話題丟過來。
「纔沒那回事!對吧,大哥哥!!」
在莉帕伸出手之前,我使用了『注視』。
塞拉用能殺死人的兇狠眼神看向我。
「啊、啊~~……嗚嗚~,要是沒有渦波的『注視』該多好……!」
莉帕像是進了玩具店的孩子般開心地走着。
我的『Dimension』捕捉到了階梯的位置。
通過至今爲止的異世界生活,目前已經得到的信息也算充分,而我也具有對這些信息正確處理的能力。
但是行進的路線跟昨天不同。
披着這個外套的話就算變身也能照常戰鬥。
「喂,你別搞事哦?就算是開玩笑也不行哦。」
我們四人在迷宮中勢如破竹地前進。
我趕緊制止莉帕。
這個祭壇上也一樣插着一把劍。
接着我也發現了她口中的『讓人感興趣的東西』。
要說實話的話,我覺得塞拉是偏可愛型的。
「你這也太自導自演了……不行,這個我要破壞掉。」
「哦~!」
Raked·Blade很簡單的就被我斬斷了。
『表示』上的描述實在是再危險不過。
總之,就像這樣矇混一下。
「這、哪裏的話,快別說了。就算是謊言也太讓人害羞了。可愛什麼的,是稱讚你和大小姐這樣的女孩子用的詞彙呀。」
「唔、嗯~,可愛嗎……」
拉絲緹婭拉輕觸我的顏面。
接着她語氣嚴肅地威脅道。
「汪~汪~(小狗)……!?不是不是,那個並不是犬,而是狼來着哦……?」
「收集各種各樣的武器,增強實力(Power up)吧!」
「但是連物品上有『詛咒』都能看出來,渦波的物品鑑定能力真是方便啊。其他的能力還能用次元魔法解釋解釋,但是隻有這個到底怎麼回事還是想不明白啊。到底是怎麼構築的魔法呢……」
然而談話的內容實在是糟透了。
「之前在迷宮裏我就撿到過被詛咒的劍。……看起來這把劍也是那種不祥的東西。」
我之前也見過類似的東西。
並·且,我·已·經·快·要·得·出·答·案·了。
「這可是英雄譚的慣例呀,被詛咒的武器之類的。主人公拼命地拯救手持這種武器的隊友什麼的,這不是很棒嘛。我說,誰去拿一下好不好?沒事的,我會負起責任善後的啦。」
「纔沒那回事呢……!跟可愛的姐姐你很般配嘛,汪~汪~!」
「爲什麼這時候要把話題拋給我啊……?——你看,被瞪了!」
「感興趣的東西?」
「對吧,是不是挺有意思的?在迷宮裏收集物品不是也不錯嘛?」
莉帕雖然覺得有點可惜,但還是點頭同意。然而拉絲緹婭拉卻顯得不能接受。
「你、你這傢伙!你就是像這樣矇騙身邊這些可愛的少女的吧……!你這個邪道……!!」
說到塞拉有多可愛的話,一言以蔽之,在我心中已經可以跟緹亞爭第一了。
莉帕高興地看着祭壇上的劍。
我拼命地搖頭,拔出劍。
這次輪到拉絲緹婭拉像進了玩具店的小孩子一樣激動起來。
「別嘛別嘛,打個比方哦,如果說取走這把劍,又跨越了劍的詛咒的話,不覺得就會進化成一把秒天秒地的強力武器嗎?」
我一邊保持警惕,一邊使用『Dimension』打算更謹慎地調查。
「誒、爲什麼?」
其實不管我怎麼回答應該都會惹她不高興。但是我覺得自己剛纔的回答應該算是比較好的一個了。
「不過,莉帕說的收集物品這點倒不壞!就照現在這樣繼續尋找吧!」
「莉帕,這是往哪兒走呢?階梯在那邊哦?」
感覺是一半生氣一半害羞吧。
塞拉扭過頭走了起來。
跟我隊伍裏的其他人不一樣,既慈愛,又愛乾淨。而且還特別喜歡可愛的物件。
我也一直都很在意這點。
兩個裸穿外套的女孩子關係融洽的對話傳入耳中。
她性格那不坦率的一面也有些孩子氣很可愛。其他人的性格要不就太率直,要不就太達觀,都跟可愛無緣。
因爲這樣確實能升級所以我也不會反對。
我在開開心心地打頭陣的同伴們身後默默搖了搖頭。
「這還真是讓人羨慕呢。我要是也有像你這樣的特殊能力該多好呀……」
因爲她的變身能力太有視覺衝擊性,所以我給了她一件尺寸合適的外套。現在她的打扮變得跟莉帕一樣了。
「咦,那個是狼嗎……?真是匹小巧的狼的說……」
爲什麼我會擁有像『注視』這樣便利的東西呢。一開始就會冰結魔法和次元魔法,素質也是頗受優待。
沒辦法,我們只能跟着她。
「哦!突然就泄露出魔力了!這把劍果然圖謀不軌!」
拉絲緹婭拉十分惋惜地嘆了口氣。
作爲劍來說,『阿雷亞斯家的寶劍諾文』比這把高到不知哪裏去。
莉帕沒有筆直地前往階梯,而是在迷宮中四處徘徊。
「這把鐮刀其實就是我本身的一部分啊。只要有魔力的話就可以收放自如的!僅限這把鐮刀的話我能夠發揮與大哥哥的『持有物品』同等的功能喲!」
「沒有的話就糟了不是嘛。」
配合莉帕的『Dimension』,我也拓展感知範圍。
在沙海上建有一座祭壇。
「等、等一下!不要碰它!!」
按照這個距離來說莉帕應該也發現了纔對。
——現在是在迷宮,不能分散注意力。
看來我這像社交辭令一樣的說法不是很得她的意。她本意是希望我明確地否定吧。但是在女孩子面前明白地表示說你不可愛也是件很失禮的事情。所以這本來就是個無解的問題。
就讓莉帕她們怎麼高興怎麼做吧。
我們一行人一邊在31層、32層、33層尋找祭壇一邊前進。
對32層的飛行系怪物,我們基本上採取無視的方針。雖然有呼喚增援的事,但是多虧了莉帕的暗魔法,很容易就甩掉了。
莉帕的魔法在逃走的時候有奇效。
面對能夠用暗魔法掩蓋身影,再用次元魔法打開一條最恰當的逃脫路線的『次元之夜』,怪物們根本沒有追擊的餘地。
只跟容易解決的敵人戰鬥,不好對付的敵人就避開。
可以說莉帕擁有跟迷宮探索契合度最好的能力。
重複着戰鬥與逃跑的過程中,我們找到了幾個祭壇。
但是,祭壇上都沒有像樣的東西。
【CallOuter】
防禦力6 精神污染+1.20
【AllConfess】
防禦力4 耐魔力1 精神污染+0.50混亂+1.00
【BloodSword】
攻擊力4
可以通過吸血暫時增強攻擊力
精神污染+0.50興奮+1.00——
等等等等……
「又是帶詛咒的……」
「渦波,就裝備一下有詛咒的武具好不好嘛!沒事的沒事的!這要是英雄譚的話,作爲主人公的我一定會平安無事地擺平危機的!!」
「拉絲緹婭拉,算了吧。說到底在迷宮裏收集武器什麼的就不怎麼實際。有那個功夫不如踏踏實實地狩獵怪物。」
「等等,別丟下我!」
「答應了答應了。我會去找的,稍微等一下。——『Dimension·多重展開』。」
通過『並列思考』結束了對迷宮深處存在的『某人』的推測之後,我渾身都洋溢着戰意。
離開34層之後迷宮內部的構造又變了。
能用的武具就算是十個裏出來一個也好啊。
「——這個沒有詛咒呢。好像是以前的赫勒比勒夏因家的寶劍來着。」
塞拉聽到主子這麼說,總算是放緩了步速。
攻擊力2
「塞拉,真的沒辦法載3個人嗎……?」
「那邊有個像水母一樣的傢伙,就去會一會它吧。當然要是棘手的話要立刻撤退哦。」
那就是魔力很難滲透到迷宮的水裏。在地面上無論是海還是河,都能輕而易舉地用『Dimension』加以把握。看來跟它們相比,迷宮內的水有些特殊。
「嗯,知道了。人家也對盡是些沒用的東西這種事感到膩煩了呢。也該向深處進發了呢。」
「……拿你沒辦法。那我就找找吧。」
拉絲緹婭拉滿眼淚花地盯着劍曾經插在祭壇上的痕跡。
偶爾也會找到沒有詛咒的裝飾品。但是那些東西基本都沒什麼效果。全是不具有任何魔力的普通飾品而已。
在它周圍有大量的小魚像眷族般來回遊動着。
但是,明確留下了劍曾經插在這裏的痕跡這一點很奇怪。
【怪物】伽魯夫納多傑裏 位階35——
要是單純什麼都沒有還好,沒有任何痕跡的話就沒有問題。
再考慮到以後瑪利亞和緹亞參加的話,估計能跟強敵正八經兒進行戰鬥的機會也沒幾次了。拉絲緹婭拉可能覺得這是最後的機會了,所以相當拼命。
迴廊的表層全部被水覆蓋。水位及膝,行進起來相當困難。
她的眼神中透露着絕對不會讓我乘上去的意思。雖然感覺摻雜了私情,但是太勉強她使得影響了戰鬥也不是好事,就算了吧。
「確實是做了個好夢呢,謝謝你哦!哎呀好氣呀~!!」
頭上頂着在路上找到的裝飾品王冠的拉絲緹婭拉一下子就來勁了。
抵達了已經見怪不怪的祭壇之後,拉絲緹婭拉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
在品味人生酸甜的兩人身旁,我不由流出冷汗。
「就在附近找到了另一個祭壇哦,姐姐!」
在拉絲緹婭拉的號令下,莉帕拓展開『Dimension』。
拉絲緹婭拉騎在獸化的塞拉背上,趾高氣揚地指着前方喧鬧着。
說到底,塞拉那讓兩個人騎在背上就是極限了的說辭就很可疑。實際上感覺她就是隻想讓女孩子搭乘而已。是她的話一定幹得出來。
沒辦法,我只好以水面上爲中心,將『Dimension』展開,搜索最近的Boss怪物。隨後就找到了身長3米,長有近百隻觸手的灰色水母。
「尋找祭壇什麼的簡直蠢爆了再也不幹了!繼續朝深處前進吧!果然迷宮探索的醍醐味還是強敵呀!所以我們快去打倒怪物吧!」
「嗯,空的哦。所以說另一把劍應該已經不在這裏了吧?」
不過在感官拓展的過程中,我產生了微妙的違和感。
「那也已經做夠了吧。差不多該認真地朝深處前進了。」
不管在一邊撒嬌的拉絲緹婭拉,我默默地進行着破壞工作。因爲沒法解除詛咒,又不能隨便碰,所以這也是無奈之舉。姑且把破壞後沒有精神污染的威脅的碎片凍起來收進了『持有物品』。說不定能二次利用吧。
「我說渦波。反正速度也慢了,就找找boss唄。」
「嗚嗚,人家想要通過寶物狩獵來一波上天嘛……」
「有、有了!終於找到了~!」
一直叨咕着「寶物狩獵——,詛咒之劍進化成聖劍——,然後一波上天……——」之類的情緒低迷的拉絲緹婭拉在莉帕的安慰下總算是冷靜了下來。
「好的走吧,現在就走!讓你們見識一下我真正的實力!」
接近過來的怪物都立刻被莉帕的『次元之夜』甩掉了,所以我們沒用多久就直接抵達了34層。
「嗚……被緹亞和瑪利亞奪去了風頭,修行的成果也慘不忍睹,還被迷宮裏的道具騙得團團轉的我……我想要發揮一點作用嘛,求求你了……」
剩下的就是劍聖芬里爾和『天上的七騎士』隊伍了。
最主要的目的還是魔石。Boss怪物掉落的魔石,比一般的怪物掉落的純度要高很多。
「塞拉走的太快了!拜託把速度放慢點!」
我們現在位於33層。
「找出來!把另一把找出來!」
「這、這不是啥都沒有嘛……」
比起這些,更重要的是我還是喜歡看到拉絲緹婭拉的笑容。可能的話我不希望她擺出這樣失落的表情。
她的視線前方是祭壇的中央位置。
遺失了片翼,失去了原本的力量
戰意促使我的身體向前邁進。
「啊!你剛剛答應我要找了對吧!」
「很好,走吧!」
拉絲緹婭拉和莉帕騎在塞拉的背上倒是樂得輕鬆,不過徒步行走的我可就遭罪了。
隨着迷宮探索經驗的逐步累積,塞拉也清楚的認識到了自己的職責所在。
跟身材碩大四足行走的狼不一樣,我不過是個雙足行走的人類。行進速度肯定有差別,明明這樣塞拉卻不管不顧地埋頭前進,給我添加了很大的負擔。
「可能的話,我倒是想更穩健地推進來着。」
「但是,這似乎只是雙劍中的一把,好像是湊齊兩把纔會更強的樣子……就只有它一個的話也沒什麼意義呢。」
我和塞拉尾隨全力奔跑起來的兩人。
現在的帕林庫洛就算一個人在30層以下的階層也不奇怪。雖然我沒有懷疑雷魯所說的他人在本土這點,但是帕林庫洛現在就是蘊藏着這樣的可能性。
144話 令人窒息的時間
我的提問一下子就被狼小姐否決了。
30層之外,在聯合國內不管是怎樣的探索者都不曾涉足。所以我們之前才能隨心所欲地尋找那些保存完好的祭壇。
正好我也學會了『鍛冶』技能,正值籌備新裝備的時候。能得到上等的魔石的話,說不定也能打造出堪比『新月琉璃』的武器。
不過我的狀況就糟多了。
衡量過利弊之後,我點點頭。
沒辦法,我只能在淺水中艱難踱步。
說到最後都壓低身價求我了。看來自從昨天以來,拉絲緹婭拉身上真的積攢了相當的憂鬱。
「他這麼說哦,塞拉醬。渦波走得比較慢,你就照顧一下他吧。」
「塞拉,要是有什麼危險,就算是拽着拉絲緹婭拉的脖子也要給她牽走哦……」
我安慰在祭壇周圍來回找東西的拉絲緹婭拉說。
是一把具有羽翼設計感的乳白色的劍。
要說這個『某人』可能是誰的話,首先可能是聯合國最強的格連。但是根據昨天的交流,應該不是他。
「沒有嗎!?真的沒有嗎!?」
也就是說,現在在這個迷宮深處還存在着某個人。比我們更早地來到33層,從祭壇取走了劍的『某人』——
「早說啊!人家明明這麼期待的!」
拓展次元魔法,尋找距離最近的Boss怪物。
我認爲是個能對付的敵人,便對同伴們說:
「就算跟你說了,姐姐你也一定不信嘛。所以在直面事實之前,就讓你多做一會兒美夢嘍。」
看到了用力頷首的莉帕與塞拉,我也下定了與伽魯夫納多傑裏戰鬥的決心。
「我明白的。我會以大小姐的——不,以所有人的安全爲最優先考慮。我這『獸化』就是爲此才存在的。」
【赫勒比勒夏因之神聖雙劍·片翼】
基本上都是帶有詛咒的東西,『精神污染』這個描述可以說是必有的。
我將『注視』的結果告知同伴們。
不過這丫頭復不復活都很麻煩就是了。
在莉帕的努力下,拉絲緹婭拉滿狀態復活了。
接着她回頭用「真是個沒用的廢物」般的眼神看着我哼了哼鼻子。
我也想盡快爲塞拉準備合適的武器。
確實boss戰比較危險,但是相對的回報也很豐厚。
我提議繼續深入迷宮。
就這樣,在迷宮進行了幾個小時的探索後,終於找到了一把像樣的武器了。
而且進行boss戰讓隊伍積累經驗本身也不壞。再說這次的隊伍是擅長干擾的高速型,有什麼問題的話逃走就是了。
「好了,我們去34層吧。莉帕,要是有棘手的敵人的話就拜託你妨礙下。」
牽起鬧彆扭的拉絲緹婭拉的手,我們朝階梯方向移動。
水晶迴廊變回了原來的石制迴廊,能讓人回想到諾文的那些特徵都不復存在。作爲代替,新階層的特徵是『水』。
再就是得到了守護者的力量的帕林庫洛·勒伽西。
不管興奮起來的拉絲緹婭拉,我對莉帕和塞拉使了個眼色。
然而這座祭壇卻留下了有人來過的痕跡。
「好好好,展示一下我們的實力吧,拉絲緹婭拉。正好用新魔法招呼它。」
「誒,新魔法?」
處於興奮狀態的拉絲緹婭拉似乎沒注意到當前狀況的有利之處。
「就是說在遠距離使用『Ice·Ageis』佔得先機了。這次就把『次元之冬·終霜』和『Freeze』組合起來吧。我會在需要冰凍的地方用魔法圈好範圍,拉絲緹婭拉只要朝那裏釋放『Freeze』就行。」
「原來如此……不錯呢,就那麼做好了。」
得到了拉絲緹婭拉的贊同後,我立即對本次作戰的計劃進行了安排。
雖說瑪利亞和緹亞不在的情況下也制定不了什麼了不得的作戰,到頭來都得是所有人一起上去砍,但是畢竟磨刀不誤砍材工嘛。
我們縮短與伽魯夫納多傑裏之間的距離,移動到最適合發動奇襲的位置。
保持着我和拉絲緹婭拉的魔法能夠生效而敵人卻無法察覺的距離,我們開始了詠唱。
雖然魔力很難滲透,但並不是絕對不能。
挽起袖子,我和拉絲緹婭拉將手浸入水中,一邊令彼此的冰屬性魔力共鳴,一邊緩緩地驅動魔力接近Boss怪物。
在確認到魔力已經足夠的瞬間,我們一同念出了魔法名。
「——魔法『次元之冬·終霜』。」
「——魔法『Freeze』。」
在我的魔法發動後,拉絲緹婭拉的魔法接踵而至。
「共鳴魔法『Ice·Aegis』。」
原本『次元之冬·終霜』僅具有打亂敵人平衡的冰凍效果,但是在拉絲緹婭拉的幫助下昇華了。共鳴魔法完成的剎那間,水中的怪物們便迎來了冰之洗禮。
首當其衝的是作爲眷屬的魚型怪物們。
在淺水中游弋的魚們停止了行動。不過並不是因爲我們的魔法凍結了整個水域,只是在仔細觀察過怪物們之後,根據其姿態加上原來世界的知識推測出它們用來遊動的必要部位,再利用冰結魔法將部位凍結起來阻礙它們的行動而已。這樣一來它們就會無助地在水中漂流了。
下面就是將作戰的區域往對我們有利的方向調整了。
這麼下去的話搞不好會殞命於此。情況確實糟到了讓我這麼想的程度。
依據那次戰鬥的經驗,我迅速做出了指示。
這是蘊含着大量魔力的咆哮。
利用『Dimension』的感知能力,我發現了洪水正自遠處的迴廊席捲而來。
遲來一步的莉帕也跟着加入戰場,繞到敵人身後揮下鐮刀。
我臉色一青,趕緊確認全員所處的位置。
結果,不管是我和同伴們,還是伽魯夫納多傑裏與其眷屬們,都被大水吞噬了。
我首先看向了莉帕的方向。她正鼓起臉頰,屏住呼吸,拼命地抓緊塞拉。很明顯她不會游泳。
在它們後面還有氣勢洶洶的伽魯夫納多傑裏。
我將自己的額頭,貼在拉絲緹婭拉的額頭上。
雙目相合,拉絲緹婭拉不再迷茫。她停止了一切動作,憑藉對同伴的信賴,將一切委託於我。
雖然之前說了要是棘手的話就撤退,但是現在的狀況已經不是棘手不棘手的問題了。
所有人都點點頭,接着像是挖掘一般削砍伽魯夫納多傑裏的身體。
一瞬間就縮短了距離,對伽魯夫納多傑裏發起攻擊。
不過這是在時間充裕的前提下才能做到的——我左臂抱着的拉絲緹婭拉口中正咕嘟咕嘟地喘出氣泡。
根本沒有任何迷茫和玩味的時間。
就在這時,伽魯夫納多傑裏的魔力劇烈膨脹。可能是察覺到了死亡的危險,抽回了所有用來防禦的觸手,像花苞一樣緊緊地包裹住核心。但是這麼做就放棄了防禦,只能被我們魚肉而已。繼續這樣單方面地攻擊下去,破壞核心就只是時間的問題了。
爲了製造出立足點,我將淺水的表面冰封。可能的話雖然想做的像滑冰場一樣,但是因爲魔力滲透困難所以無法實現。只能做出一些小範圍的立足點而已。
所幸塞拉聽從了我的號令,撤離到了相當遠的位置。用狗刨式的動作勉強在水中游動着。應該不會比我更早遭受到敵人的攻擊。
在雙方意料之外的動搖刺激下,我一瞬間產生時間被凍結了的錯覺。腦內物質像潰堤般瘋狂溢出。
伽魯夫納多傑裏趁着進入水中的機會,生龍活虎地重新修復起自己的軀體。
就這樣,在水晶劍繞過觸手數度刺入敵人體內的過程中,發現了疑似核心的發光石頭。
用次元魔法預測到了洪水的我雖然事先吸了一大口氣,現在還不到呼吸困難的地步,但是拉絲緹婭拉不一樣,遭到了洪水突然襲擊的她,並沒有提前屏氣。
根本沒有逃走的可能。
『並列思考』『感應』『次元魔法』所有的技能齊上陣,應對眼前的危機。雖然因爲在水中讓我的動作變得有些遲緩,但還是能應付的。我有將敵人盡數斬殺的自信。
我趕緊前往拉絲緹婭拉身邊,架好劍迎擊。
受益於『Ice·Aegis』,我們佔得了先機。
在激流的衝擊下行動被完全封住,整個人就如同被丟進攪拌機裏一樣,分不清東南西北。
想着這boss真是好對付,我一邊將劍朝那塊魔石延伸過去。
我也將新的魔法投入到實戰中。
「——魔法『水晶劍』!」
一目瞭然,這裏根本不是能讓人類和水棲生物戰鬥的地方。
雖然不能一刀兩斷,但是傷口很深。看傷口應該已經給予它相當的傷害了,但是伽魯夫納多傑裏毅然地發起了反擊。
乘着塞拉的莉帕緊隨在我們身後。順帶一提,塞拉出於禮貌小聲地「汪」了一下來配合莉帕。不過本人看上去是覺得相當害羞的。這個人到底有多嬌慣可愛的女孩子啊!
我下定決心,吻上拉絲緹婭拉的櫻脣。然後將自己積攢的氧氣全部送進她的口中。
用左臂抱住慌亂中的她,用右手持劍跟魚羣交鋒。
雖然令人悲傷,但是也可以確定了。
彼此都紅透了臉的狀況,使我胸口的鼓動加速了。
接着還試圖用魔法攻擊伽魯夫納多傑裏。但是失敗了。——這也是當然的,要凍住那麼大個兒的怪物實在是強人所難。
從遠處傳來了地動山搖一般的轟鳴。
敵人咆哮的目的就是將周邊所有的水都集中到這裏。
Boss此時正因爲眷屬們突然停止了行動而感到茫然。
狀況進一步惡化了。
——說到底,技能『???』的發動只是時間上的問題而已。
感覺這個怪物的防禦力也太低了點吧。但是,它那被切斷的身體和觸手的斷面蠢動着,瞬間就完成了修復。看來作爲防禦力不足的補充,它有相當強大的再生能力。
我搖着頭壓制技能『???』。
她露出了跟我一樣的神情,拼命搖着頭。然後收起了鐮刀,緊緊地抱住了塞拉的脖子。
根據原來世界裏的知識,我進一步理解到事態的嚴峻。再這樣放置拉絲緹婭拉在這裏的話,會給她的大腦留下後遺症的。一旦變成那樣,就算能殲滅敵人,也沒有任何意義了。
這是理所當然的。雖然在聖誕祭的前一天,我因爲技能『???』的緣故失去了感情,但我會喜歡上拉絲緹婭拉的要因並沒有消失。不如說,在拉絲緹婭拉取回了真正的自己之後,她的魅力進一步增加了。我會喜歡上她是必然而不可避免的。
這就是『並列思考』得出的答案。合理而且最妥當的策略。
拉絲緹婭拉使出的魔法是昨天特訓的成果。
伽魯夫納多傑裏聚攏觸手打算防禦,卻被鐮刀輕而易舉地斬斷了。
頭部的異樣感促使拉絲緹婭拉睜開眼睛。雖然無法用言語表達,但我還是用蘊含希望你相信我這一意思的眼神看着她。
數不盡的觸手朝拉絲緹婭拉揮去,我的水晶劍將這些觸手一一切斷。雖然數量龐大,但還沒到應付不過來的地步。
我和拉絲緹婭拉在冰之道路上疾馳。
「拉絲緹婭拉!塞拉!快撤退!!」
「走吧,塞拉姐姐!汪~汪~!」
就像『冰結劍』一樣,水晶覆蓋到劍的表面。這是爲了能自如地運用水晶魔法『Quartz』而做的練習。
接着我看向了值得依靠的夥伴(拉絲緹婭拉)那邊。然而,映入眼簾的並非是她那一如既往的自信滿滿的英姿。她正啪嗒啪嗒地擺動着手腳,一副被水淹沒不知所措的樣子。
當我正呼叫全員的時候,洪水就抵達了戰場。洪水以天裂地吞之勢從四面八方襲來。
打頭陣的就是眷屬魚羣,它們像子彈一樣發動了突進。以銳利的頭部爲兇器,好似射出的尖刀散彈。
又因爲對死亡的聯想,技能『???』也開始蠢蠢欲動。
「——複合鮮血魔法『假想諾文·阿雷亞斯』!」
拉絲緹婭拉的劍率先斬裂了伽魯夫納多傑裏的軀體。
看她的樣子我就明白了。
戰鬥區域就這麼強制性地轉換到了水中。
眷屬們只有筆直突擊一種進攻方式,但是它們的數量實在太多。堪稱無窮無盡的眷屬們從四面八方湧來。
結果並沒有這麼簡單,在集中於防禦而爭取到一點點時間內,伽魯夫納多傑裏還是進行了反擊。這是它首次施展的反擊方法。
我知道自己正因爲這一舉動而臉頰火熱。就算告訴自己這只是人工呼吸也根本不可能壓制這股熱意。
水位直達天花板,完全不是能夠得到氧氣的空間。也就是說不離開這個Boss區域的話,就會一直無法呼吸。
拉絲緹婭拉也一樣。就算明白這是交換氧氣的行爲,也不可避免地羞紅了臉。
戰鬥的難易度迅速攀升,危機感噴湧而出。
內心嘶喊着就算不依靠這種技能,我也還擁有很多強力的技能可以應付這個場面。
——原來、這邊這個三歲小孩,也不會游泳……!?
實際上在很早之前,就已經到了極限了。
緊接着我就察覺到了這聲咆哮的目的。
按照計劃,在人工呼吸之後我要控制好自己的感情,立刻開始戰鬥的。但是這個想法實在太過天真了。幾乎是不可能實現的。
「什、糟、糟了!」
同伴們也一樣。但是伽魯夫納多傑裏面對我們這一瞬間產生的破綻卻什麼都沒做,仍然繼續收攏着觸手。
我反射性地捂住耳朵。
「繼續攻擊!應該在某處存在着核心一類的東西!!」
這份信賴讓我的內心有些刺痛。但是現在沒有時間給我猶豫。
在打造出鵝卵石小路一樣的冰道之後,進攻的準備就告成了。
以前也跟有類似能力的Boss戰鬥過。
也就是說,我會無數次喜歡上拉絲緹婭拉,又無數次失去這份感情。
幾天前,我跟拉絲緹婭拉在船上彼此擁抱,共同冒險,一起特訓、玩樂——不,不光是這幾天而已。早在我將拉絲緹婭拉從大聖堂救回來的時候就開始了。在那一天之後,即使離別,拉絲緹婭拉仍然爲了我拼上性命去戰鬥,最後又一同跨越了『舞斗大會』的試練,我們終於實現了約定在一起,一同探索迷宮。而這,就是這些積累起來的結果。
「突擊~!」
看到束手無策地遭到癱瘓的魚羣,我不由感嘆自己的運氣竟如此之好。雖然作爲怪物也有可以無視魚類構造進行活動的可能,但是這些眷屬們似乎沒有這個本事。說不定只是單純特化了速度、或者是不擅長應付魔法攻擊的怪物吧。
隊伍的突擊速度比魚型眷屬遊動的速度還快。
在襲來的洪水衝擊下,作爲眷屬的魚型怪物們的拘束紛紛被解除。
在這樣的狀況下,我盡力保持住『感應』和『Dimension』,掌握目前的狀況。
能正常行動的只有我一個人。而敵人可不喫這套,毫不留情地再度襲來。
——因爲對我而言,拉絲緹婭拉這名少女,是永遠必要的存在。
後背不由一寒。再過不久我也會變得跟她一樣。
也就是說伽魯夫納多傑裏的鳴叫聲中含有呼喚遠方之水的魔力。
「——好了,上吧!」
剎那間,『並列思考』開始全速回轉。我毫不猶豫地遵照思考出的答案採取了行動。
——這個一歲小孩,估計是不會游泳……!

「誒~,但是,明明馬上就要打倒了——」
激流漸漸放緩。
只有同樣是次元魔法使的莉帕理解了當前的狀況。
脣與脣吻合之際,我終於意識到了。
伽魯夫納多傑裏的身體震動,位於身體下方的口部吐出爆音。
這是一開始就註定的結果。
沒錯,從·一·開·始·就——
就像拼命隱瞞的事情,最終說漏一樣。就像天崩地裂,被吸入黑洞中一樣。就像一切都白費一樣。我產生了一種安詳感——看準這個破綻,技能『???』鑽了空子。
死亡的危險和戀慕之心,這兩者中任意一個單獨出現的話我都能忍耐。但是在兩者複合,又身處水中戰鬥的狀況就不一樣了。
無法抵抗,思考的處理也宣告失敗。
感情被技能吞食着。
【技能『???』暴走了】
以一定的感情爲交換,使精神安定下來。
混亂補正+1.00——
這已經是第二次喪失對拉絲緹婭拉的感情了——正因爲是第二次,所以纔跟第一次不同,很明確地有一種感情被吞食的感覺。
技能『???』就像具有智能一樣,將急躁、膽怯、焦慮、悲傷等等感情從我心中剝奪。技能『???』在感受到死亡的危險而發動時,就像冰冷的機械一樣,但不知爲何,在侵食我的戀慕之心時,卻微妙的有種人情味。
這種感覺像泡沫一樣只是曇花一現,緊接着就立刻隱沒在思考的深處消失了。
這時候我的腦海,如同被徹底清洗過一樣,沒有一絲沉澱的全白。
對死亡的焦慮,對戀慕之人的愛意。會妨礙到生存的一切事物全部被消除,而打破現狀的方案則清清楚楚地呈現了出來。
這種感覺讓我有些懷念。簡直像是浮在一無所有的太平洋中心一樣空寂。
…………
啊啊,還是變成這樣了……
面無表情的我,立刻離開了拉絲緹婭拉的嘴脣。
即使失去了戀慕之心,臉頰的熱意卻沒有消退。這一點跟之前一樣,不過這一次,代替失去的感情,取而代之的是我對技能『???』的憤怒。再加上對自己的憤怒,兩者合二爲一,怒意更加深重。
雖然憤怒,但是不得不說技能『???』得出的解決方案,確實可行。
關鍵在於要用我們的冰粒侵蝕伽魯夫納多傑裏製造的水域。
在『冬之異世界·四重奏』的作用下,水域內終於演變成了冰沙一樣的環境。
「對、對不起,渦波……都怪我太得意忘形……」
雖然全力使用魔法只有幾秒的時間,但是全員仍然失去了一半以上的MP。多虧了莉帕才積攢下來的MP基本上都被消費掉了。
而最差勁的,就是我現在居然只能冷靜地思考如何將方纔發生的事故妥善地處理好這一點。
靠近過來的眷屬們就全部斬殺,『Ice·Aegis』再把剩下的全部凍住。
總算調整好呼吸的拉絲緹婭拉很愧疚地說道:
這次可不是擁抱,是接吻啊。也就是Kiss。不管我怎麼解釋說是人工呼吸,也不是能那麼容易就矇混過去的事情。
但是那是不行的。
總而言之,雖然這次因爲疏忽導致技能『???』發動了,但是我仍然踐行了絕不會任由它肆意妄爲的決心。
我果斷地消費這些魔力,強化『Ice·Aegis』。
如果拉絲緹婭拉沒有相信我的話,如果莉帕沒有聽到我心中的呼喊的話,如果塞拉對『聯結』有所抗拒的話,一旦這三個環節中的任何一個出錯,就不會是這個結果了吧。
接着我發動了沒有內核的冰結魔法。是隻有我一個人使用的話便沒有任何意義,僅僅作爲框架的魔法。
確實只要削減最大HP使出『次元之冬·終霜』的話,只靠我一個人的力量也能夠逃離這裏的。
我首先要做的是將自己的意思傳達給另外的同伴們。
到了這個程度,已經超越了『Ice·Ageis』,變成了另一種魔法了。
於是在『冬之異世界·四重奏』發動幾秒後,原本身長三米的伽魯夫納多傑裏的體積就被削減到十分之一以下。
差一點事態就無可挽回了。
拉絲緹婭拉一遍咳嗽一遍用力將氧氣吸入肺中。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即使在水中,伽魯夫納多傑裏的觸手的勢頭卻絲毫不減。
莉帕隨即在塞拉的身上也製造出『聯結』。然後將兩人份的魔力傳送給我。
被冷氣嚇了一跳的拉絲緹婭拉睜開眼睛。
情緒激動的塞拉在淺水中一步一步地逼近過來。
我的魔力總量暫時性地實現了飛躍。
我和拉絲緹婭拉之間沒有像我和莉帕之間的『聯結』一樣的東西。但是,我們卻能理解彼此的心意。
在魔法的構築結束的同時,眷屬魚羣和伽魯夫納多傑裏的觸手逼近了我們。
「哈啊、哈啊。」
我看了一眼隊伍四個人的剩餘MP。
「——哈、咕咳、咕咳!!」
不是一個人戰鬥,一個人逃走。
既然奪去了身爲女孩子的拉絲緹婭拉的吻,那就必須要負起相應的責任。原來世界的價值觀不停地責備着我的良心。
拉絲緹婭拉紅着臉嘀咕着。
事到如今不需要留情,用與守護者戰鬥一樣的態度——
就是這樣合理的方案。
拉絲緹婭拉用『擬神之眼』確認了我的狀態。
我衝向伽魯夫納多傑裏。
「……塞拉,那只是爲了救人一命才做的。我沒有任何不軌之心。事·到·如·今·我·說·的·句·句·屬·實。」
145話 突如其來的再會
冰刃將毫無防備的核心一刀兩斷。
見到我這樣,拉絲緹婭拉也理解了情況。
我搖搖頭,溫柔地回答道:
水位終於恢復到了原來的水平。
這我明白。這麼做是正確的。只考慮我一個人的性命的話,這麼做是最安全的。
「——我絕不會捨棄任何人的……!什麼叫只要自己活着就很划算啊,簡直胡說八道……!」
魔力浸透到這一帶所有的水中,水中矗立起數個冰柱。再進一步使冰柱伸展出冰枝,增加我在水中行動的立腳點。當然,這些冰柱在敵人觸手的打擊下紛紛破碎。不過無妨。破碎的話就把冰柱的碎片散佈在水中。
就算不說出魔法名,魔法『Ice·Aegis』也確實發動了。
技能『???』此時此刻仍然在勸我丟下拉絲緹婭拉逃走。但是,我就是要朝着與之正相反的答案前進到底。
感情的溫差是絕望性的。
不過這隻能用來對付雜魚,對伽魯夫納多傑裏不管用。
而是大家一起戰鬥,大家一起活下去。
看到它這不堪的姿態,我無情地揮下手中的劍。
不是技能『???』給出的答案,而是去摸索自己真正的答案。
儘管敵人來到了眼前,拉絲緹婭拉卻抽離了全身的力氣,閉緊了雙眼。她相信着我,因此將自己的意識全部集中到了冰結魔法上。
就像是勝利宣言一樣,我譴責起技能『???』。
敏捷補正+0.05——
如果合理地去思考的話,說實話我希望把這件事當沒發生過。就跟之前那次一樣,用「這次也是情況太不對勁的錯」之類的適當的措辭應付過去。
看來她是誤以爲我方纔的怒吼是在對她發火了。
正處於混亂當中的拉絲緹婭拉眼中閃過理解的光芒。她隨即將自己的感情壓制住,把自己的冰結魔法灌注到我的冰結魔法中產生共鳴。生命安危促使她迅速做出了決斷。
爲了回應她對我的信賴,我抱着拉絲緹婭拉的身體,在水中揮劍。
「渦波,你這混蛋!我可看到了!你在戰鬥中,跟、跟大小姐她——!!」
因爲施術者的消失,本來漫及天花板的水位開始下降。我立即浮上水面,並幫助懷裏的拉絲緹婭拉調整呼吸。
我們四人的共鳴魔法雖然強力,但是實在難以經常應用於實戰中。
漸漸的,水域被隆冬之雪染白。
拜敏銳的『感應』和『次元魔法』所賜,我能明白她在想什麼。——她那感情的微妙之處讓我無法不明白。
真是危險。
「居然在這種地方發動了技能『???』,實在是有些不值……也罷,反正沒什麼大影響,所以不用在意就行。」
我就像是否定一個活人一樣否定技能『???』的提議。
「不是的,我剛纔沒有在生你的氣。只是技能『???』發動了,讓我有點不爽而已……拉絲緹婭拉在剛纔那樣的情況下仍能實現共鳴實際上是幫了大忙的。」
但是我立馬回過神來,雖然剛纔確實感覺到『???』有那麼點人情味,但是僅憑這樣就把它看做一個人去否定的話,未免太過不堪了。
真是一步險棋。不過這個寶算是壓中了。
「誒、『???』發動了……?啊,是真的啊。混亂的數值上升了。」
跟面前羞澀不已的拉絲緹婭拉不同,這件事對我來說就像是幾十年前發生過的一樣讓我異常冷靜。
諾文那隻爲破魔而存在的劍術,引導我用最有效率的方式削砍伽魯夫納多傑裏的巨體。一口氣間就是無數道劍閃,觸手七零八落,本體也被切碎。
通過『冬之異世界·四重奏』的幫助,現在地利五五開。
我蹬着冰柱在水中移動着,不時也在水底奔馳。速度雖然不如水棲怪物快,但是相對的,伽魯夫納多傑裏的速度也減慢了。『冬之異世界·四重奏』跟『過密次元的真冬』一樣可以妨礙敵人的行動。
現在沒法跟任何人直接交談。所以就動員自己所有的感情,在心中拼命地訴說。
我雖然料想到了自己的戀情不會順利,但是當事實擺在面前的時候,不免覺得要比想象中還要悲催。
當我費勁地想這想那的時候,一道救贖之聲傳來。
我這無聲的訴言,立刻被莉帕察覺到了。
「……這·樣·啊。」
我以一種極度冷淡的語氣,回應氣得激眼的塞拉。話語冰冷的讓我本人都爲之一驚。這份事實,讓我悲傷地皺起了眉。
我已經決定不會再走上錯誤的道路了。不會再被任何人擺弄了。經過在聯合國的戰鬥,我發過誓了。
——用最強的魔力構築出最強的魔法的話,就能夠打破現狀。現在立刻削減生命就是。跟殞命相比這點生命的損耗實在是很划算——
我緊緊地握住拉絲緹婭拉的手,將冷氣傳向她臉旁。
我現在完全不知道該做什麼,說些什麼纔是合適的。
看到遠處的塞拉和莉帕也浮上水面之後,我也放下心深呼了一口氣。
不過這卻付出了相當的代價。
看她這副模樣,就讓我感到惆悵不已。自己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那、那樣的話倒好……但是,那個……剛纔我呼吸困難的時候,那個——」
技能『魔力冰結化』延長劍身,在冰沙中舞動,將襲來的觸手全部切斷,傷口在冰沙的影響下又被瞬間凍結。凍傷一併剝奪了伽魯夫納多傑裏的再生能力。
正因如此,我纔要搖頭。
因爲方纔的意外導致我們雙脣相合,這使得拉絲緹婭拉的感情無法避免地高漲。然而,我卻無法跟拉絲緹婭拉現在的感情產生共鳴。
——獲得了稱號『通行無阻的水軍』。
伽魯夫納多傑裏旋即化作光芒消失了。
用比技能『???』的提案更好的方式解決實在是可喜可賀。
不僅觸手和身體都被切斷,還遭到冰結魔法的侵蝕,伽魯夫納多傑裏已經沒有任何保護核心的手段了。
她的憤怒對現在的情況來說實在是幫了大忙。
換句話說這是我們四個人的共鳴魔法。說它昇華爲『冬之異世界·四重奏(Winter Dimension Quartetto)』這樣的大魔法也不爲過。
她原本羞紅的臉頰染上了一絲陰霾。
這意味着拉絲緹婭拉察覺到技能『???』帶走的感情是什麼了。
塞拉的怒吼仍然沒有間斷,雖然我希望她能就這麼揍飛我,不過她還是沒有做到那個地步。
「爲了救人而要接吻的話可以讓我來做啊!你以爲自己說沒有不軌之心我就會相信嗎!」
「那都是爲了解決戰鬥所必須的,別太在意了。塞拉。」
拉絲緹婭拉明明沒有技能『???』,卻很好地抑制了自己的感情作出仲裁。
真是丟臉。到頭來還是給拉絲緹婭拉增加了負擔。
「但是啊,大小姐,不在意剛纔那種事實在是太——」
「——這·次·也、就當沒發生過吧。那只是個人工呼吸而已。是爲了解決戰鬥必須的。除此之外沒有更多的意義了。好嗎?」
「那可不是能當做沒發生過的事啊!大小姐!那種不誠實的行徑,我不能容忍!」
塞拉的主張正確無比。
果然,塞拉的思考方式跟我一樣。我們倆的價值觀很相似。正因如此,我纔對無法說出跟她一樣的話的現在的自己感到悲傷。
察覺到了我的心情,拉絲緹婭拉決定強行結束這個話題。
「好啦好啦,塞拉醬。冷靜點~。」
說着,拉絲緹婭拉輕吻了塞拉的臉頰。
「什、什喵!?大小姐!?」
塞拉紅透了耳朵驚叫道。
「這種程度的事算不了什麼的。對吧,放輕鬆放輕鬆。」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大小姐。那個,我是說——」
「——行了行了,還是說塞拉醬也想來一次人工呼吸?」
在·浸·於·水·中·的·階·梯之前,我們開始了作戰會議。
純白色的頭髮紮成一縷,像尾巴一樣垂在身後。白得幾乎透明的肌膚讓人分不清頭髮與皮膚的界限。冰雪一般的淡青色雙眸,薄櫻色的雙脣。少女如同一件藝術品一樣純白。
身後的拉絲緹婭拉責備道。
「嗯嗯,人家也不會游泳!」
她的裸體讓人聯想到冬季的初雪,同時也摻雜着觸之即碎的危險感。
我只能默默地接受拉絲緹婭拉的一番好意。並在心中發誓,等到消除了技能『???』之後,將來一定要還這個人情。
不應該輕易地跟Boss戰鬥的。要是想得到高純度的魔石的話,就去更淺的階層找容易對付的Boss好了。
突然襲來的既視感,讓我的心臟加速躍動。
「……下次再以Boss怪物爲對手的話不能再掉以輕心了呢。」
她的聲音很溫柔。
塞拉則『獸化』後咬着莉帕的衣服帶着她逃到了安全的地帶。拉絲緹婭拉也一樣躲開了。
但是少女的詠唱沒有停止。
「先回去吧。等練習過游泳之後再來挑戰。」
這簡直就跟搭訕一樣。明明還有其他的措辭,爲什麼我非要這麼問呢。
在向前進發的拉絲緹婭拉身後跟着的我,表情痛苦地扭曲着。
拉絲緹婭拉也沒有中斷與塞拉的肌膚之親,她打算通過這種方式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暴風魔法伴隨着令人懷念的魔法名,像猛獸一樣襲來。
雖說是找到了,但是看到階梯的狀況,我們不得不停下腳步。
豈止如此,她毫不留情地向撇開目光的我釋放了魔法。
緊接着我們就找到了前往35層的階梯。
看到她的反應,我才明白自己做了十分愚蠢的行動。
但是令我喫驚的不是她的肢體。
然而她的聲音也給我一種既視感。
與那個純白的少女——
那之後,在拉絲緹婭拉的強硬手段調解下勉強冷靜下來的塞拉給我打了「沒有下次了啊!」的預防針後,探索就再度開始了。
技能『???』的發動是自聖誕祭之後未有的。再加上技能『並列思考』的並用,我根本無法停止無意識的思考。
與水母boss的戰鬥結束後,我們朝迷宮的深處繼續前進。基本上採取迴避戰鬥的模式前進,所以探索進展很快。
◆◆◆◆◆
我也因爲技能『???』恢復了往常的樣子。
「好啊,走吧。」
「誒,人——?」
「少、少年……?還有……」
「——『Sehr·Wind』!」
我構築着次元魔法,急忙轉身。
然而迷宮探索還沒有結束。
「請等一下!我沒有爭鬥的意思!如果是對我看到你的裸體發火的話,我跟你道歉!不,我謝罪!!」
「很遺憾正如你所說!」
被喜歡的大小姐親了一口的塞拉陷入了大混亂中。
我對其中的原委在意得不得了,所以問道:
「拉絲緹婭拉不會游泳對吧?」
「那麼我們走吧。渦波。」
傳來了濺水聲。
她們跟我不一樣沒有解除警戒。用經驗豐富的洗練動作完美地避開了攻擊。
——就在這時。
「誒?這個,那是——」
「再敢用狗稱呼我就殺了你。」
她不再回答我的提問,緊緊地合上嘴。
與她的肢體相符,她有一張媲美童話故事裏的公主一樣的可愛面容。
拉絲緹婭拉抱着頭,用明暢的表情叨咕道:
但是她內心又是怎樣的辛酸,我已經不得而知了。
就這樣,34層的Boss戰落下了帷幕。——以最糟糕的形式。
「對方似乎是要打一場哦,渦波!肯定是你盯着人家的裸體看給人家惹火了不是嘛!?」
再這麼下去的話,連不需注意到的事情,我也要察覺到了。這麼想着,我拼命地抑制着自己的思考。
「是啊。這回大家都太大意了。」
不說這個,真是得感謝我上過體育課啊。
她明確地表露了戰意。
然而內心裏卻是翻江倒海。
而是她的臉。
到此爲止,既視感轉變成確信的證明已經足夠了。
少女也像我一樣驚訝,接着輕聲念道:
「……那、那個,請問我們在哪裏見過嗎?」

而拉絲緹婭拉也恢復到了一如既往的樣子。
自己那澄澈清晰的思考迴路,正以前所未有的勢頭回轉着。
經過和拉絲緹婭拉的肌膚接觸心情變得不錯的塞拉一瞬間就火了。我不過只是在確認事實而已,看來是措辭不當了。
現在三名同伴都在我面前。明明是這樣,卻從身後傳來了聲音。
雖然驚訝,但是聲音卻如此柔和。從她遣詞造句的語氣來看,她的成長環境一定十分高雅。
「果然變成這樣了嗎~。雖然看到這裏的淺水的時候,我隱隱約約就有這種猜想了啊~。」
那溫柔的目光變得銳利,展現出攻擊的意圖。(譯註:在文庫版中,接下來的戰鬥情節被全部刪除,少女與渦波相遇後當場咳血昏倒,被渦波等人帶回船上治療。內容直接跳至WEB147話)
在這麼深層的地方居然會有人!?然而緊接着,少女的身姿又讓我喫了一驚。
胸口躁動着的那股不明來由的衝動讓我昏了頭。
一股不明來由的懷念之情湧上心頭。
面對我的突然發問,少女焦急地一時語塞。
我一時看得出神——接着又產生了一種既視感。
少女揮下不知道從哪裏取出來的雙劍。
「我一個人倒是能過去……」
「抱歉,人家完全沒起到作用……結果……」
「感謝二位開朗的回答。再然後塞拉的話只會狗刨式……」
將手伸向階梯,戳出撲哧撲哧的聲音。
「這可麻煩了呢……這樣的話就沒法前進了。」
厄運接二連三。
我覺得這話有理,急忙低下頭謝罪。
利用『感應』察覺到魔法的釋放的我橫跳避開了這一擊。
接下來,我將會與她相遇。
這種戰鬥方式。這個魔法。這個劍術。還有這幅面容。以及身上的這種氛圍——
使用『阿雷亞斯家的寶劍諾文』接下雙劍的攻擊,我開始探查少女劍術的本源。這種似曾相識的戰鬥方式,毫無疑問是赫勒比勒夏因家的劍術。
「沒有的事,莉帕也做得很不錯哦。都是多虧了莉帕,我才能構築出那個冰結魔法啊。」
「沒、沒有,沒那回事!」
我們倆在一起對這次的事件進行反省。
她在一絲不掛的狀態下鑽出水面,並被我看了個一清二楚。
出現在面前的一名未曾見過的女孩子。
我與雪白的少女目光相合。
「——『鐫刻次元之風啊』、『絞殺世界之音吧』——」
少女先於我擺脫了迷茫的狀態。
「然後,莉帕也不會。」
於是,莉帕向在一旁靜觀事情發展的我搭話,她的語氣中摻雜着些不甘,看來是利用『聯結』明白了我身上發生了什麼吧。
伴隨着詠唱,少女的魔力像暴風一般席捲而來。
運動神經拔羣的拉絲緹婭拉居然不會游泳還真是讓人意外。不過考慮到她是在沒有海和湖存在的地方長大的這點,倒也可以接受。估計留在船上待機的三個人也跟她差不多。
一邊感慨今天的迷宮探索真是亂七八糟,我一邊背過身,在迴廊的角落造出『Connection』。
正因爲是裸體,才讓她的異常之處一目瞭然。她實在太纖細了。身體瘦弱的像病人一樣,完全是皮包骨的狀態。即使如此,也沒有損害她身上散發的美感。不如說反而增加了一種頹廢的病態美。
「不不,我沒有說你是狗的意思……」
當我對同伴們平安無事感到安心時,在魔法釋放出去的同時衝上前的少女來到了我面前。
塞拉也一樣捂起腦袋。她的表情則比較陰沉。
「——海、海因?」
這是我混合着自己的疑惑與期待的聲音。
說實話,自己的既視感有兩·種。
確信的是一種,還有一種比較曖昧。
所以無論她肯定與否,對我來說都可以接受——
聽到這個名字,少女微微一笑。
「你瞭解得真清楚呢,少年……!但是,你猜錯了!——『Dimension』!」
「次元魔法!?」
——命運傾向了一方。曖昧那一方的可能性消失了。
少女像是爲了證明我猜錯一樣,使出了海因無法使用的魔法。
強化感覺精度後的雙劍變得更加銳利靈活。
她這靈活的劍術跟海因很像。但是,實力完全不同。
少女揮劍的力道,出劍的速度,使劍的技巧,纏繞的魔力,眼睛的活動——這一切,都比曾經的海因強上太多。
爲了看破少女的實力,我使用了『注視』。
【狀態欄】
姓名:海莉·維斯普洛佩 HP289/352MP172/512-200 職業 無
級別 31
力量15.46體力15.77 技巧15.72 敏捷16.93賢能16.77 魔力29.72 素質3.25
先天技能:
次元魔法1.79水魔法1.03 風魔法1.77 神聖魔法1.24
我只得放棄用『次元之冬』妨害對方的手段。
少女竟然知道我的願望。願望的內容即使是同伴們也是在最近才得知的,那麼自然我也沒跟海因說過。
還剩下64點。
伴隨着不知曾在哪兒聽過的說辭,少女完成了魔法的構築。
素體0.49
「你也是以最深部爲目標的嗎!?」
看到距離被拉開,少女再次詠唱起來。看來她是劍和魔法雙修的萬能探索者。
「談、讓我們談一談不行嗎!我們都是探索者不是麼!?」
拉絲緹婭拉伴隨着對我的責備率先衝了出來。莉帕和『獸化』的塞拉尾隨着她。
——282/341——
看準了我喫驚產生的破綻,少女的雙劍殺到眼前。
這麼一來不管少女自己怎麼否定,每次唸到她的名字時還是會讓人聯想到海因。
於是我注意到了。
少女釋放出的柔和之風,跟我的『次元之冬』非常相似。
『過密次元的真冬』主要用於抵抗暴風,因此沒法在近身戰中爲我提供太多優勢。
我知道這個現象是怎麼回事。燃燒生命作薪柴的魔法運用。用HP代替MP的超越極限的力量。
就這樣僵持了幾十秒之後,少女的MP終於枯竭。
我當即發出邀請。
少女名爲海莉·維
——MP163/889-400——
自己也沒搞明白爲什麼就發出了邀請。
特化了抑制力的冬之魔力,平復了身邊暴走的風。
隨着少女魔力的解放,迷宮內所有的風都在一瞬間靜止了。
「正因爲都是探索者,纔要戰鬥啊!因爲能夠抵達最深部的只能有一個人,只有一個人而已啊!」
在這個『SehrWind·Madness』展開的領域內是沒辦法有效呼吸的。即使事前儲存了一些氧氣,但是也堅持不了太久。
MP在劇烈減少的並非只有我一人,面前的少女也一樣。
更棘手的是跟之前的水母Boss戰一樣,呼吸又被動了手腳。
看到我在魔法對戰中被壓制,後方的拉絲緹婭拉因擔心我而喊道:
我再次握緊劍,隻身朝少女衝去。少女隨之喝道:
——MP64/512-200——
後天技能:
「魔法『次元之冬』!」
這樣我的周圍就像颱風眼一樣處於無風狀態了。
真是個離譜的名字。跟海因的名字只差了一個字實在是惡意滿滿。
最初的風魔法『SehrWind』還有方向性可言,仍然是可以歸類於自然現象範疇內的強風,但是這個魔法不一樣。
我加強了身上『次元之冬』的力量,試圖抵抗這股暴風,但是效果平平。
——282/347——
——少女的生命正在不斷削減。
「渦波,怎麼辦!?對方相當強哦!」
技能『???』發動後極盡理性的思考,在『並列思考』的作用下加速運轉。
可能的話我希望平穩地結束戰鬥。如果讓拉絲緹婭拉她們動手的話,搞不好會讓少女受傷的。
沒辦法我只能依靠身體能力後跳回避。
通過『注視』我看到了少女剩下的MP。
「既然這樣,我們一起去不就好了嗎!?」
明明MP已經枯竭,魔法的力量卻更強了。
「沒錯,跟你一樣!」
146話 劇
我用『阿雷亞斯家的寶劍諾文』接下少女的雙劍。
身在別處的那個男人帶來的禮物,讓我忍不住罵出了髒話。
即使揮着劍,少女仍然禮貌地回答道。這種善良的性格也像極了海因。
「你看吧,又是你的壞毛病!就因爲你覺得自己一個人能解決纔會變成這樣!!」
「——抱、抱歉,大家!趕緊制止這孩子!就算打斷幾根骨頭也無所謂!必須制止她!!」
『過密次元的真冬』並不是能持續不停地使用的便宜魔法。這麼下去的話,我遲早會被暴風吞噬。
明白這一點之後,我感到了安心。
即使是遭到她攻擊的此時此刻也不例外。因此我沒有反擊,而是選擇了說服。
我覺得還是有和平解決的餘地的,所以繼續說道:
少女重啓了對暴風的魔力供給。
被無法預測軌跡的暴風夾在中間,我的行動遭到了封鎖。不,還不僅僅是被封住了行動這麼簡單,暴風用能將人千刀萬剮的力量360°地撕扯着我的肉體。
爲了打破現狀,我發動『感應』和『Dimension』仔細收集現有的所有情報。
我可不想被範圍魔法攻擊太多次,爲了加以化解,我展開次元魔法。
明白戰鬥告終之後,我長長地吁了口氣。然而少女卻衝露出安心表情的我怒吼道:
做出了自己也必須使用最強的魔法才能與之對抗的判斷後,我在半徑50釐米的範圍內展開了冬之世界。
我減弱攻擊的勢頭,專心防禦,持續觀察雙方剩下的MP數值。只要這樣遲早就是我的勝利。
但是少女並不能像我一樣將魔法無效化。因爲這種特攻,她的身體各處都受到了擦傷。這種不顧及自己受創的戰鬥方式讓人聯想到曾經的萊納。
少女MP的消費比我還要劇烈,表情因痛苦而抽動起來。
少女一邊承受着暴風的波及,一邊猛烈的釋放斬擊。
——MP185/889-400——
繼續像這樣用魔法和劍僵持下去的話,先倒下的就是對方。
少女這瘋狂燃燒自己生命的舉動讓我脊背發涼,同時也認識到了自己的作戰以失敗告終的事實。不管怎麼看,這場戰鬥也不可能在不傷害任何人的情況下終止了。
一邊侵蝕着『過密次元的真冬』的領域,少女一邊揮舞雙劍。
風魔法混入了冰魔法當中,我本來打算用於妨害少女的魔法而釋放的魔力反過來被對手妨害了。
少女針鋒相對地強化了自己的次元魔法。
「我剛纔也說過了!只能實現一個人的願望,所以複數人一同前往就沒有意義了!少年你是想回到原來的世界不是麼!?那麼,你跟我就是不相容的!」
這也就意味着,少女賭上性命也要繼續這場戰鬥。
這次不是MP,而是最大HP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着。我的『注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這一點。
「——你怎麼會知道我的願望!?」
「大哥哥,總之先解決掉這股風好了!——『深淵次元的真夜』!」
「真的很抱歉!!」
「——那個混蛋(帕林庫洛)!!」
血術1.01劍術2.52 最適行動1.02
斯普洛佩。
——282/352——
「咕、嗚!——『過密次元的真冬』!!」
MP迅速減少。
「——你在鬆懈些什麼!戰鬥還沒結束呢!還差的遠呢!!」
因爲魔力的供給中斷,暴風的陣勢迅速衰減。
「再給我一點時間!」
這超越了人智的推理能力,推測出了少女的來歷。
本來已經衰弱的暴風一口氣恢復如初,又開始了暴走。
完全處於無風狀態的空間僅維持了一瞬,緊接着空間內的所有空氣就炸裂開來,整個迴廊裏都充斥着暴風。
完全沒有規律性的暴風肆無忌憚地暴走。風向前後左右不斷改變。時不時兩股風合二爲一,時不時又一分爲二。
當我正確認自己的MP繼而思考接下來怎麼做時,少女從暴風中現身襲來。看來她主動衝進了風中。
「我要前往最深部!沒錯,縱使要同你們爭鬥也無所謂!就算在此殞命亦無妨!——『SehrWind·Madness』!」
已經管不了什麼面子問題了,我必須請求同伴的協助。
「——『Dimension』/『Zeitlos·Wind』——」
莉帕使用了跟我的『過密次元的真冬』有同樣效果的魔法。
莉帕身上溢出高濃度的黑暗,裹住了暴風。
「請不要來妨礙我!!」
但是沒有用,少女的風像吹散輕煙一般化解了莉帕的黑暗。
以生命爲代價使出的魔法跟通常的魔法不同十分強大。因爲我自己親身體驗過,所以知道敵人使用這招有多麼棘手。
看到自己最強的魔法不起作用,莉帕十分驚訝。
「誒,誒誒!?」
但是身纏紅霧的拉絲緹婭拉衝破被驅散的黑暗疾馳着。
「——『Growth Extended』!鮮血魔法『海因·赫勒比勒夏因』!再加上『CannonSehr』!!」
拉絲緹婭拉就着衝鋒的勢頭全力釋放出風魔法。
魔法像炮彈一樣射穿了少女的暴風。緊接着,將身體能力強化到極限的拉絲緹婭拉衝過方纔的魔法打出的風之通道。
「是大小姐嗎、真是蠻橫啊!『CannonSehr』!」
少女朝被打穿的通道方向使出了同樣的魔法。在通道中呈一直線奔馳的拉絲緹婭拉是無法迴避這一擊的。拉絲緹婭拉隨即被『Cannon Sehr』震退。
少女一連串的迎擊實在巧妙。但是她連續使用魔法的破綻是決定性的。
「這樣就結束了——!」
我朝從我身上移開視線的少女揮出一劍。然而、
「——什!?」
在我的劍即將碰到少女身體之前的一瞬間,她體內的魔力爆發性地膨脹開來。
我立刻使用『過密次元的真冬』去妨害。但是這股魔力並不是用來構築魔法的,而是有意讓風屬性魔力發生暴走。
我的魔法相殺是讓對手的魔法構築失敗的魔法。因此在對手放棄魔法構築的情況下是無法進行干涉的。
但是少女的身體遭到了魔力暴走的波及也受創了。而且魔力的消費量也比正常使用魔法還多。說實話,我覺得這麼做並不划算。
我檢查了一下少女的狀態欄,發現HP在劇烈減少。
「這種白白削減生命的做法,我絕不允許!!」
她這雙目生輝,興高采烈地喊叫的姿態,看起來就像一個擺弄最喜歡的玩具的孩子一樣。這比萊納還要讓人覺得心寒。
「——呵、呵呵。」
「『Sehr Fang』!」
這個距離要使用共鳴魔法有點太遠,我們採取夾擊的方式放出魔法。
隨着歡喜的聲音,少女編織出更多的暴風魔法。
在對角線上的拉絲緹婭拉也跟我一樣喫了一驚,跑起來。
看到這讓人毛骨悚然的出血量,我臉色一變。
「暫且是沒問題了。因爲我已經習慣治療這個症狀了啊。」
拉絲緹婭拉將少女放平,用嚴肅的語氣說道:
「——這丫頭,連『持有物品』都有!」
「你終於露出不錯的表情了呢!這樣就好、繼續這樣——!!」
「呵呵,無所謂!本來就是條用完即丟的命罷了!」
接着莉帕她們也過來匯合,所有人都圍在少女周圍。
我詢問臉上滴落汗水的拉絲緹婭拉。
只是它未免太過頹唐。
明明不划算——少女卻嫣然一笑。
「那孩子,跟我一樣……?但是,這個症狀……!」
交談結束,我們開始準備返回。莉帕和塞拉對我的提議也沒有反對的意思。
臉上啪嗒啪嗒地滴落鮮血,呼吸也急促起來。
即使遭受我的非難,少女仍然沒有停止削減性命的行爲。風勢變得更強了。
溫暖的白光滿溢在迴廊中。
「呵呵呵,還沒完!我還能、繼續!——『CannonSehr·Madness』!!」
拉絲緹婭拉立馬就對本來是敵人的少女施展回覆魔法。在分秒必爭的情況下,她的性格實在是難能可貴。
同時爲了不讓她使用魔法,我使用『次元之冬』浸透已經摟住的她的身體。
「你、你這丫頭——!!」
接着,少女笑着邁步——
接着,隨着劍與劍的交錯,彼此目光的相合,以及真心話的碰撞,我終於摸清了少女的真意。
凍結腳邊的水,生成巨蟒的冰雕。
「魔法『世界冰蛇』!!」
口鼻流血不止的少女朝空無一物的地方伸出手。她這手前端消失在某處的樣子跟我一樣。
冰蛇在暴風中突進,儘管鱗片被剝離,勢頭卻絲毫不減。這是因爲『世界冰蛇』中凝聚了相當的質量和魔力。
帶着這份心情,我衝少女怒吼。
「總之只要能活下去就好了。只要還有命在的話,總有辦法的……」
「啊、咕、噶哈!咯咳咯咳!!」
不過沒有時間給我確認這差別是什麼。
「反正也要回去了。就帶上她一起回船上仔細診斷好了。」
我的斬擊被衝擊力化解了。同伴們好不容易創造的機會,就這麼白費了。
「拉絲緹婭拉!總之先給這個笨蛋凍起來!!」
最早對我的宣言做出反應的是少女本人。
少女的回答讓我很火大。
我連忙一腳踢飛她手裏的魔石,摟向她的身體。
「好了,那我這就把門造好。——『Connection』。」
四隻風錐浮現在空中。上下各兩隻的風錐爲了碾碎冰蛇而射出。
我將少女託付給遲了一步趕到的拉絲緹婭拉。
我再次從腳邊喚出冰蛇。
伴隨着大量的白光,少女的臉色漸漸平穩下來。急促的呼吸也轉變爲正常的寢息。
意識到有必要重新制定今後的探索方針後,我們回到了船上。
不如說不能馬上恢復其實是好事。要是少女一睜眼又開始亂動的話也很麻煩。
恐懼轉化爲怒火,我的魔力熊熊燃燒起來。我將這份魔力編織成自己最有信心的攻擊魔法。
看到這一兇惡的冰結魔法,少女也露出了猙獰的笑容迎擊。
再看一眼狀態欄,少女的HP已經恢復了一半。
我在冰蛇之後尾隨而上。爲了減緩風魔法對冰蛇的干擾,必須將暴風的影響壓制到最小限度。
僅僅看到生命如此加速流失,我就產生了生理上的恐懼感。
冰網招展,套向少女。
經過方纔的一個來回,少女已經失去了50點最大HP。已經是一個小孩子份量的生命值了。將如此之多的生命像薪柴一樣燃燒,少女居然還在笑。
這是完全將MP的消費置之度外使出的冰結魔法。在展開『過密次元的真冬』的情況下使用這招,就算是『並列思考』也因爲負荷過重發出了悲鳴。
但是我們感到驚訝的內容不一樣。
然而被逼入絕境的少女笑容依舊。用HP代替MP,繼續榨出魔力。
少女一邊喘息一邊倒下身子。
「有、有點不妙!拉絲緹婭拉,快治療她!」
就跟看不慣以前的萊納一樣。
「給我上啊啊啊!!」
不僅如此,拉絲緹婭拉也在少女身後釋放出冰結魔法。
雙重展開的『CannonSehr·Madness』將我們的冰結魔法抵消了。
少女隨即開始大量咳血。
這名少女跟萊納完全不同。萊納痛苦着,煩惱着,而無可奈何地削減着自己的生命。
「但是這個孩子比較特殊,必須更詳細地診斷一下才行……」
「哈啊哈啊……!在、在這種時候發作?何等不堪!」
拉絲緹婭拉一邊給少女膝枕,一邊撫摸她的臉頰,憂心忡忡地說道。
看了一眼周圍,方纔那樣狂暴的風一下子全部恢復了平靜。看來少女因爲超過限度的戰鬥導致力竭,魔法已經解除了。
「交給我吧!」
少女使用『持有物品』,取出了魔石打算吞入口中。就跟帕林庫洛獲得守護者的力量那時候採取的行動一樣。
因爲反覆激戰的緣故,我的MP已經沒剩多少了。雖說不夠的話能讓莉帕幫忙,但是還是挺危險的。
少女跟對我有大恩的海因很像。所以我不能棄她於不顧。至少在瞭解她們之間的關係之前,絕不能讓她死掉。我是這樣想的。
「不錯呢,就這麼辦。」
遲於少女一些,拉絲緹婭拉她們也點點頭。
會這麼想的理由我自己也不清楚——其實不然。
看到了少女的扭曲後,我自感絕不可放任她這樣下去。
隨着一聲玻璃碎裂的聲音,冰蛇被撞碎了。
「不過,失血量實在太大了……不可能立馬痊癒的。而且這孩子,似乎原本身體狀況就很不好的樣子……」
「——呵呵,如果說會被你的劍擊敗的話,那到時候就像這樣炸開便是。」
但是我不管這些,在冰蛇四散的碎片中繼續衝刺,揮劍吼道:
帶着名爲海莉·維斯普洛佩的純白少女一起——
一個不小心,可能會遭遇沒有MP無法從迷宮中出去的狀況。來到了深層之後,必須要對這個風險多加留意纔行。
看到她的笑容,我湧起一股寒意。
風之魔力在少女的身旁爆發。
「那種戰鬥方式!不可能持續太久的啊!?」
——卻突然跪倒在地。
「——誒?」
「啊、嗚……!」
所幸少女昏了過去。
拉絲緹婭拉露出認真專注的表情,持續對生命垂危的少女施展魔法。
看來身爲敵人的我的一切所作所爲都能讓她感到愉快。
白皙的美貌浸染鮮血,少女笑道。
「沒問題了嗎……?」
「『Ice Mesh』!」
極近距離內的冰蛇和身後襲來的冰網。正常來說是無法迴避的攻擊。
雖然對她這個能力感到喫驚,但是我還是不放過勝機衝上去。
「累及我也無妨!魔法『世界冰蛇』!」
雖然遭遇了預料之外的戰鬥,但是幸好同伴們都沒有受傷。
但是面前的少女卻對削減生命的行徑感到了歡喜。
147話 幕間
拉絲緹婭拉房間的牀上躺着一名白色的少女,身纏紅霧的拉絲緹婭拉則在一旁照料着她。
測量完脈搏和體溫之後,拉絲緹婭拉解除了鮮血魔法,看來她體內的血液中甚至有來源於醫生的部分。
「呼~……」
從迷宮返回之後,拉絲緹婭拉一直在使用神聖魔法和鮮血魔法,那種疲勞化爲嘆息溢出。
「沒事吧,拉絲緹婭拉。要把緹亞叫來嗎……?」
我覺得至少應該減輕她在神聖魔法上的負擔,提議把緹亞叫來幫忙。
用『Dimension』搜索了一下,我發現緹亞即·便·到·了·這·個·時·間·也·還·在自己的房間裏睡覺。
「不必了,緹亞派不上用場,因爲這不是尋常的疾病啊。所以,我想再多照看她一會。」
「不同尋常?這到底是個什麼症狀?」
拉絲緹婭拉猶豫了一下後,緩緩解釋道:
「這是『魔石人類(JewelCross)』特有的症狀。由於榨盡了體內魔石的能量,她的體內變得空空如也。……簡單來說,她已經半死不活了。」
「由於榨盡了體內魔石的能量……?那麼要是給她用上更多魔石的話,就能讓她恢復了嗎?」
在治療過程中,拉絲緹婭拉就索要了數塊魔石。聽了她的解釋,我才明白了少女在吐血時爲何要從『持有物品』中取出魔石。
「我覺得那樣姑且能讓她有所恢復。不過,由於失血過多,這孩子同時還患上了魔力缺乏症,而且,那個——」
拉絲緹婭拉猶豫着要不要將她的症狀和盤托出。
我抓住她的肩膀,請求她進行說明:
「全部告訴我吧,拉絲緹婭拉。我不想因一無所知而追悔莫及。」
拉絲緹婭拉罕見地稍稍撇開了視線,然後更加吞吞吐吐地說道:
「我想,即便她能夠痊癒……恐怕也命不久矣……」
「她好像是在練習游泳呢,渦波先生。」
治療過少女後,她應該已經很疲憊了。我剛想開口讓她好好休息一下,就被她歡快的聲音打斷了。
「那就趕快開始製作吧。」
「話說,迷宮中有海這件事是真的嗎?」
「是啊……!機會難得,何不轉換一下心情呢!好~的,我也去游泳了哦~!」
她突然說出的嚴重的問題令我感到了焦慮。
「我和其他人不同,在這種時候是不會說謊的哦。因爲實話實說會更好呢。」
「誒,裸泳不是挺好的嘛。吶,瑪利亞,要和我一起遊嗎?」
「不,因爲我是『至高傑作』,所以沒有這方面的問題。……嗯,我不要緊的。」
瑪利亞用力推開想要脫掉她衣服的拉絲緹婭拉。
「——沒必要吧。大哥哥以『Dimension』得知的數據可以精確到毫米的吧?」
隨着技能的增多,而我也能獲得變強的實感,那是一件非常痛快的事情。
「嗯……請溫柔地指導我吧,渦波。」
「那我去製作些簡單的泳裝好了,大家稍等一下哦。」
「我去『史詩探索者』那裏借用一下拘束用具,只要捆住她,自然就不成問題了吧。」
「她身體內部破爛不堪……雖說『魔石人類(Jewel Cross)』本就短命,但我還是完全不明白她的狀態爲何會如此糟糕……明明看起來也不像是製造上的失敗,可這簡直就像……——」
這樣直接去製作泳裝確實很不自然,就好像在告訴她們我已經知道了全員的三圍一樣。
「拉絲緹婭拉會設法醫治她,至少不會馬上沒命。」
這時,拉絲緹婭拉單純的疑問迫使我停下了腳步。
「大哥哥,那個人沒事吧?」
與其靠嘴巴來說服拉絲緹婭拉和塞拉,不如尋求從根本上解決這個問題的方法。
讓心情一直灰暗下去也不是個辦法,我也打算像她一樣轉換一下心情。
「您、您赤身裸體了嗎!大小姐!!」
我決定一直用『Dimension』監視着這名少女,然後和拉絲緹婭拉一起將情況告知了同伴們。
拉絲緹婭拉若無其事地笑了笑。
她對海因的名字產生了反應,他們之間無疑存在着某種關係。
在處理完白色少女的事情之後,我剛一走上甲板,對少女的狀況感到擔憂的莉帕就湊了過來,問道:
◆◆◆◆◆
她的餘生之短使得作爲聽者的我感到頭暈目眩。
「僅僅半年……?」
「誒?爲、爲什麼?」
「不是,因爲有渦波在,就這樣裸露出肌膚實在是……」
「咦,不用對我們採寸嗎?」
「只有這種時候纔會出屋啊,斯諾。」
「好,那我這就去取——」
在學會了鍛冶技能之後,我萌生了製作物品的愛好,想要藉此機會儘可能地取得新的技能。
我探身看向船下,發現塞拉正在海中用狗刨式來游泳。與狼形態時不同,她人形時的狗刨看起來有些滑稽。這時莉帕跳了過去,從背後摟住了她。
拉絲緹婭拉表情嚴肅地點頭說道:
「你說誰是犯罪者啊,你纔是犯罪者吧!你跟我什麼仇什麼怨,非要說出這種莫名其妙的話!這會讓大小姐誤會的吧!」
「哦,原來如此……」
我覺得她那副坦然的樣子不像是在說謊,在這件事上就相信身爲同伴的她吧。
「聽起來很好玩啊……!順便一提,我也不會游泳——因爲我是在山區長大的嘛!」
不知爲何,莉帕馬上就泄了我的底。
這時,斯諾鬼鬼祟祟地出現在了我的身後。
「那只是充滿母性的注視而已!」
「這就……有些難辦了啊……」
不同的世界間果然還是存在着文化差異的。在我的世界裏,人要下海肯定是要穿泳裝的,但這邊的世界中似乎存在着少穿或不穿這兩種選擇。
「等、等一下,你在做什麼啊,笨蛋。別脫了。別在這兒脫啊。我都說別脫了吧,給我停下!!」
「這樣啊,太好了~。」
「我想,她這副空蕩蕩的身體恐怕連半年都撐不到。」
「那樣應該差不多了。有魔力缺乏症在,我想她的MP應該不會輕易恢復……」
只要用上『Dimension』,採寸和製圖都能得心應手,不用測量、標記就能輕易地勾勒出立體形象。來到這個世界之後,我更加擅長使用刃具了,所以裁剪應該也不成問題。
「是啊。我會盡我所能來救治她,因爲我也有想問的事情。不過她清醒過來後說不定又會大鬧起來……」
「真、真的嗎?」
瑪利亞抱歉似的低下了頭,發上的水滴因她的動作而滴答落下。看來她也和莉帕一樣,向游泳發起了挑戰,可與莉帕不同的是,她似乎沒能輕易學會。
我在原來的世界有過相關經驗,本就精通『編織』和『裁縫』這類家務技能,而如今的我有信心使那些技能更進一步。
想不到這個方纔還打得那麼痛快的孩子身上會存有這種問題。
緊接着,拉絲緹婭拉當場脫掉了衣服,扔在一邊,看到這一舉動的我慌忙叫道:
「哈哈,小孩子(你)真是無憂無慮啊。拜你所賜,大家的眼神變得好可怕。」
「咦!我還以爲自己最近和瑪利亞變得親暱了,難道說終於進入倦怠期了嗎!?」
「不行,就算你氣得想要把我生吞活剝,該說的話我還是要說啊。你看我家瑪利亞和莉帕的眼神有時很不妙啊……」
「——知道了,這方面我就不多問了。那麼,這孩子的壽命還有多久?」
「我有很多事情想要詢問這孩子……設法救治一下她吧,拉絲緹婭拉。」
「是的。我的故鄉法尼亞別說海了,就連江河湖泊都很罕見……」
似乎是受外面一團和氣的聲音吸引,她從船中走了出來。
隨着船上女性的肌膚露出率的增加,海里的塞拉也興奮了起來。
莉帕輕撫胸口,安下心來。
「渦波先生會做泳裝嗎……?」
我把一頭霧水的斯諾撇在一邊,打量起一旁的拉絲緹婭拉的樣子。
「yongzhuang?……噢,『泳裝』啊!說起來還有那樣的東西啊!」
「別這樣,拉絲緹婭拉。你瞧,塞拉都露出一副犯罪者似的表情了……」
我雖然想說自己只能感覺到滿滿的情慾,但即便說出口,恐怕也只是對牛彈琴。因爲不會有什麼實際損害,我就沒再與她爭論下去。
不管我如何制止,拉絲緹婭拉都沒有停下,無計可施的我最後大喊大叫了起來。
「嘻嘻,快點去做吧!我很期待大哥哥製作的泳裝!」
莉帕露出一副原因顯而易見的表情,朝着甲板邊緣的欄杆走去。衣着單薄的瑪利亞正坐在欄杆上。
也就是說,短命的人不止眼前熟睡的少女。得出這個令人恐懼的等式的我聲音不禁顫抖起來。
「嗯,是真的。35層完全浸在水裏面,如果不會游泳,恐怕就無法繼續前進了。」
「誒?在做什麼,是指海水浴嗎?」
「說起來,莉帕,你剛纔在做什麼……?」
我們兩人細緻地商定了少女的待遇,決定在她病情穩定之前暫且將她留在船上看護。
我轉過身,打算走進船內。
「啊、啊a……是呢。還是量一下比較——」
之後,我趕忙到史詩探索者借用拘束用具,輕鬆拿到了曾經用在我身上的抑制魔力的枷鎖。雖然對它的強度感到有些不安,但就算她萬一掙脫了,我們人多勢衆,大概也能應付得了。
由於莉帕的發言,全員的視線都聚集到了我身上。
她似乎純粹只是想要新衣服而已,但她不經意的一句話對我來說卻是致命的。
不過拉絲緹婭拉立刻搖頭道:
「命不久矣,指的是壽命方面的問題嗎?」
我對此事愈發懷疑,沒有輕信她的說辭,再次出言確認她是否只是在逞強。
「害羞個什麼啊……怎麼看我都是在生氣吧……」
「誒嘿嘿~。」
「死也不要。」
「比較簡單的還是會做的。」
拉絲緹婭拉一拍手,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塞拉笑容滿面地和莉帕一起遊了起來。才一小會兒不見,雖然還很笨拙,但莉帕已經可以在水中行動了。
「——等下,這件事我還是頭一次聽說啊。拉絲緹婭拉你也是『魔石人類(JewelCross)』吧?」
我對一臉喫驚的瑪利亞坦然回答道。
「那樣的話你不會游泳也很正常。誰都不是天生就會遊的,所以你不用太在意。和大家一起學習一定會很開心的吧。」
瑪利亞恬靜一笑,看來她已經決定讓我來教她了。
拉絲緹婭拉用不上我來幫忙,自己就恢復了朝氣。儘管因她的堅強而感到些許寂寞,但我其實還是同意她的意見的。
「瑪利亞果然也不會游泳嗎?」
「你、你倒是稍微沉默一下啊,莉帕……」
不過,不知爲何她全身都溼透了,身穿的外套裏滿是水分,散發着海水的氣味。
可是隻有斯諾在感到害羞,瑪利亞和塞拉的目光中只有冰冷。
拉絲緹婭拉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打算就此展開話題:
「嗯嗯,這樣啊。那麼斯諾和塞拉誰的胸部比較大呢?」
她展開話題的方式糟透了,簡直像是在揭人的傷疤。
我期望有人能伸出援手,但得到的卻只有拉絲緹婭拉因享受這種展開而露出的惡魔般的笑容。
「……要是去拜託她們兩個,她們肯定會允許你測量的。想知道就自己想辦法去吧。」
「誒,直接問你的話也就只是一句話的事吧?我也想打聽一下其他人胸部的事情呢。我對瑪利亞和緹亞胸部上的差距也很在意啊,難道說她們兩個的比莉帕還要小?」
「……拜你所賜,我現在脊背生寒。」
位於興致勃勃的拉絲緹婭拉身後的瑪利亞露出了惱火不已的表情。
單論表情還是很可愛的,但她放出的魔力卻跟可愛沾不上邊。兇惡灼熱的魔力眼看就要將我捕獲燃盡。
看到我的大腿在不住地顫抖,拉絲緹婭拉察覺到了身後瑪利亞的怒火。
「——啊,瑪、瑪利亞?你生氣了?沒關係哦,我最喜歡瑪利亞的身材了!瑪利亞的身材非常可愛哦!是吧,渦波!」
「啊,對……!那當然!瑪利亞超可愛的!」
我除了肯定以外別無選擇。
看到我點頭同意,瑪利亞惱火地別過頭去。通過『Dimension』,我察覺到她的臉微微泛上了紅色,看來似乎是害羞了。
不過她那騷動不安的魔力卻沒有平靜下來,我的腿還因其而顫抖不止,真希望她能優先解決一下這方面的問題。
「那你們等我一下,我馬上就把泳裝做好!」
我不堪忍受,如脫兔般向船裏逃去,再也不想待在分外難堪的甲板上了。
然後,我直接返回了自己的房間。
我在途中經過了白色少女和緹亞的房間,感知到兩人都沉睡正香。
「太粗製濫造了。給大小姐和緹亞大人準備更高貴一些的、然後要給瑪利亞和莉帕更可愛的。」
「不錯嘛。之前在『舞斗大會』的時候塞拉給我的搭配就很棒。下次就讓塞拉負責設計服飾好了。」
「我都說了絕對不要穿了,他們卻強行逼迫我穿上女孩子的衣服!那時候我迫於立場問題,只好涕泣漣漣地穿上了——!」
雖然布料面積大了點,但這也是比基尼形式的泳裝啊。我覺得還是相當時髦的來着?
「呣……既然這樣那這次我就先忍着好了。渦波,我們約好了哦。」
148話 差別
最後將我的自信之作,這些泳衣也都收進去。
「啊,是啊。有點暈船所以……而且最近不知怎麼,莫名的睏倦……」
一般來說是不可能在這幾個小時裏就手工製成這麼多衣服的。
手裏握着泳衣,緹亞顫抖着說:
「——喂!瑪利亞啊啊!!」
當我這麼想的時候,穿好泳裝的瑪利亞現身了。她還是這樣手腳麻利。
「也就是說,你是故意把多餘的東西給大小姐用是嗎!?」
要是這時候還認同她這個說法,那我可以說是沒有任何成長。
後天技能:
懷着這樣的期待,我加快了前進的腳步。
「迪亞布羅·西斯是女孩子哦,渦波先生。不會有錯,畢竟我跟她一起洗浴的時候確認過了。」
其他人無視了斯諾,開始打量鋪展在甲板上的我的作品。
但是因爲我的設計實在太土,以至於有損瑪利亞的魅力。確實如塞拉所言,拿這樣的泳裝給女性穿實在是有些失禮。我要是能多花點功夫在上面縫上花式該多好啊。
我一現身,在等待泳衣製作的閒暇時間裏興致勃勃地搞起釣魚大賽的同伴們便靠近過來。看來,大賽的截止時限就是到我完工爲止。釣的最多的人是斯諾,她高興地握拳作「斯諾大勝利!」狀。
「不不,就算你這麼說也行不通的吧……事到如今。」
看來這個話題總算是結束了。
「這個嘛,那是當然了。」
看着一點點增加的技能,我微微一笑。這種感覺,就像是集郵啊,收集遊戲裏的道具啊一樣,有一種近似於收藏家的滿足感。
雖然是沒什麼裝飾的樸素泳衣,但我個人看着還是挺滿意的。
「雖然有點累,但是成果還是有的呢。」
爲了展示自己的成果,我前往甲板。
糾結來糾結去,我製成的泳衣造型便自然地十分古樸,是用繩子固定泳衣的形式。
不過材料倒是讓我煩惱了一下。在我原來世界的服飾知識裏,橡膠對於泳衣來說是必要的,但是在異世界裏可沒有那東西。雖然去找的話應該會有類似的東西,但是至少在現在的『持有物品』中是沒有替代品的。
「嗯~,那麼下次做泳衣的時候塞拉醬你去幫渦波一把怎麼樣?」
「不是,這個……」
她身着比基尼這種暴露程度頗高的泳裝,自如地伸展着修長的手足。雖然因爲身材較瘦導致肋骨的紋路若隱若現,但是多虧了近來健康的飲食生活,她的身材也漸漸豐滿起來了。至少跟相遇那時比起來簡直判若雲泥。
「但是,這種東西跟大小姐完全不配……!咕,如果這是在大聖堂的話,明明立刻就能準備好最高級的絲綢的……!」
新增了技能『縫紉』。
緹亞要是再這麼說下去的話,弗茨亞茨就要名譽掃地了。
明明在這麼短的時間裏準備八件就已經是極限了,她卻還要加些設計上的要求的樣子。
若是全員一起享受海水浴的話,或許就能一掃在迷宮中變得陰鬱的心情了。
緹亞晃着腦袋,握緊了手中的泳衣。看到她這副模樣,我才理解到緹亞在糾結什麼。但是我本以爲這是在很早之前就解決了的問題啊。沒辦法,我只得小心翼翼地詢問本人:
好任性的要求。
畢竟現在的我做起這種事是不會出岔子的嘛。
注意到我的求救信號的拉絲緹婭拉便幫我打起了掩護。
緹亞氣紅了臉逼近瑪利亞。感覺這兩人一見面就會吵到一起呢。
無可奈何之下,我只得乞求其他同伴的援助。
「你、你、你在說什麼啊,渦波!我本來就是男的,這麼穿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不行。明明這裏聚集着這麼多可愛的女孩子,給她們準備合適的用品才合乎禮儀!」
「——那、那時候是,那個啦!是男扮女裝!!」
原本在休息的緹亞也在其中。看來是在我縫製泳裝的時候起來的。然而緹亞拿到泳裝後卻僵住了。
「嗚哇~,渦波的品味一目瞭然啊~……超土誒……」
再加上可以測量到毫米以下單位的『Dimension』,布料的各種面積都手到擒來,自然也用不着測量工具。此外連立體構想也可以在腦內全部處理,所以也沒有畫設計圖的必要。加上『並列思考』可以讓我同時間進行八件泳衣的縫製,工時便被極限壓縮了。
體術1.56次元魔法5.25+0.10 感應3.56 並列思考1.47魔法戰鬥0.72 詐術1.34編織1.07 縫·紉0.68 鍛冶0.69
不知不覺間,弗茨亞茨的那些大人物們就被說成了超喜歡女裝少年的變態集團了。
把東西都收回『持有物品』之後,我邊檢查自己的技能欄邊說。
一切都多虧了屬性和技能那作弊般的加持啊。
「真是的,完全不行啊。雖然技術不錯,但是品味糟透了。爲什麼全是茶色的泳衣啊。你小子是瞧不起人嗎。」
「不是,這也太扯了……」
話雖這麼說,因爲尺寸絕對是完全合身的,所以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於是大家各自拾起擺在甲板上的泳裝。
「渦波……」
「那是給緹亞做的,不用客氣去穿上吧。」
「……我說,緹亞。你難道、還要繼續扮男裝嗎?已經足夠了吧?」
劍術臻於化境的我,思考能力和注意力都遠超常人。現在我的雙手已經比機器更精確了吧。
因爲是以性能爲優先的實用品,所以絕對不會發生游泳時脫落的問題的。我用性命擔保,絕對不會。
方纔樹立起的從事服飾工作的自信開始漸漸流失了。說的也是。就算再怎麼擅長縫紉,如果設計天賦不行也沒軟用。
「塞拉,這次就先穿這個吧。可愛的泳裝等下次再準備就行了唄。」
「渦波……這個,不是女式的麼……」
拉絲緹婭拉立馬給我批判了一番。
「男扮、女裝……?」
拉絲緹婭拉用想到了個好主意!的樣子建議道。
於是我緩緩地勸說緹亞道:
「可、可是我應該穿男式的啊……!」
緹亞聽完臉都紅透了,搬出了令人懷念的主張。
「啊,緹亞,你終於起來了」
我走到瑪利亞和緹亞中間,進行仲裁。
「誒、有、有什麼不合適的嗎?」
在太陽西沉之前,總算是成功製成了八件泳衣。
然而聽到我的反對意見,塞拉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我駁斥說:
「渦波。我的就算了,別人的你還是重新做一次吧」
塞拉把泳衣拿在手裏搖着頭說:
這樣一來就能順理成章地說自己擅長製作服飾嘍。本來我就喜歡做這種事,現在又有了『表示』認可自己的才能,超感動。
「你再說下去的話神官先生們就會被扣上持有極其變態的興趣的帽子了,還是留點情吧……」
瑪利亞一開口就出賣了緹亞。
等到一切都結束之後,我去從事跟服飾有關的工作也不壞呢。
帶着困惑,緹亞嘀嘀咕咕地解釋道:
「緹亞,算了吧。我不喜歡看到緹亞這樣僞裝自己。如果說你有不得不扮男裝的理由的話,就告訴我吧,我會盡我所能幫你的。」
雖然是自己幹出來的事,但還是不得不感嘆這速度的異常。雖然平時沒怎麼在意,但是一旦跟原來的世界相比的話,其異常性便凸顯了出來。
我想在她們中有人起來之前就完成泳裝的製作。
我將散落在房間裏的針線等縫紉道具收回『持有物品』當中。本來是想着可能會在迷宮裏派上用場纔買的小道具,這次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發揮了不錯的作用呢。
「話是這麼說……!」
「這裏不是弗茨亞茨,而是『Living Legend』號。我們已經是探索者了,必須要學會忍耐纔行。」
女生們都紛紛回自己房間換衣服去了,只有緹亞站在原地不動。
但是緹亞頑固地堅持自己的說辭。
「在大聖堂都看到過你穿禮服的樣子了,而且在勞拉維亞的時候你也是女孩子的打扮,所以緹亞是女孩子這一點已經——」
「不不,能穿來游泳不是就行麼。不如說,我這做的就那麼差嗎……?」
「完成了……!」
「在勞拉維亞的時候不是有變裝的必要嘛!然後大聖堂的時候,對了,是那啥……那都是神官他們的興趣啦!那幫傢伙,一個個都壞透了!逼我穿女裝然後樂在其中!!」
「不、因爲茶色的布料囤積了很多……」
演變成這樣的話就廢了。萬事都把拉絲緹婭拉擺在第一位的塞拉是不會聽進我的話的。
「嗯,我絕對會記着的。」
「誒、誒誒~……」
不過都一起去洗浴了,她們到底是關係好還是關係差感覺一句話也說不清。
我有點不服正打算反駁,卻發現大家基本都拉着個臉不是很滿意。
「因、因爲,渦波你是因爲覺得我是男孩子才邀請我做同伴的不是嗎?一想到渦波是爲了擁有一個同性同齡的夥伴才這麼做,我就沒辦法表明自己的性別是假的了呀……就算是爲了渦波我也要繼續女扮男裝下去,不然不是會讓渦波感到困擾的麼……所以我才……!」
「不不,其實我一開始就沒相信緹亞是男孩子來着?」
我二話沒說直接就給緹亞的苦惱一刀兩斷了。
「誒、誒誒!?我明明說了自己是一名男性劍士來着!?」
「說到底我跟緹亞第一次相見的時候,你就留着長髮的……」
「是說那天晚上的事嗎!?但是那時候我可是把自己的頭髮收在風帽裏了啊!?」
「我有『Dimension』在啊。」
「說起來也是哦!」
看來純真的緹亞終於認識到自己一直都矇在鼓裏了。
不過事情會變成這樣我也要背鍋。當時爲了不讓緹亞離開自己,我一直都在迴避這個問題。
「我已經決定不再對同伴有所隱瞞了,所以我就直說吧。我啊,一直都覺得緹亞你是『明明是女孩子卻成天說自己是男人的怪人』來着。抱歉,緹亞。」
「唔、嗚哇啊啊啊啊啊啊。拉絲緹婭拉啊啊啊啊啊。」
緹亞的眼眶浮現出淚水大叫着。
她突然這樣嚎啕大哭讓我的身體也陷入硬直狀態。簡單來說就是激發了心靈創傷導致我陷入了【狀態異常:恐懼】之中。不過我振作精神克服了這份恐懼感。
呼應緹亞的哭聲,通往船艙內的門應聲打開。
「剛纔的談話我都聽到了!不許欺負緹亞!!」
「別偷聽別人說話啊喂!」
明顯一直在等待出場時機的拉絲緹婭拉閃亮登場了。
她跟瑪利亞穿上了一樣的泳裝。但是展現給人的印象卻完全不同。覆於拉絲緹婭拉那完美肢體之上的泳衣,就像是把名畫塞進了粗製濫造的畫框裏一樣,簡直是一種褻瀆。
拉絲緹婭拉的身體,比泳衣要顯眼得多。
難得下一次海卻給大家準備了這麼土的泳衣真是對不起。就如同準備了最高級的素材,卻被粗劣的調理給糟蹋了一樣。
拉絲緹婭拉將緹亞抱在胸前,撫摸着緹亞的頭安慰她。
於是除去拉絲緹婭拉和緹亞,還有五人留在甲板上。
「緹亞就是緹亞哦。在我眼中,緹亞就是貨真價實的。」
「……緹亞大人不可能不是女性。」
緹亞本來就不怎麼擅長運動,而且還斷了一隻手。就算是說恭維話,她現在也稱不上是在游泳。只能拼命地擺動雙腿,勉勉強強地把腦袋露出水面。
「好嘞,緹亞!穿上這件泳裝吧,就像我們一樣!」
拉絲緹婭拉、斯諾、莉帕因爲運動神經很優秀,一下子就學會了。不過只有塞拉明明進步很大卻不知爲何還是用狗刨式遊得最快。
我也配合瑪利亞冷靜的臺詞說:
「就、就算你那麼看我也不行的,斯諾小姐。」
她撐起上半身,掃視周圍。
水平最讓人絕望的瑪利亞,姑且也算是能浮在水面上了。
根據她魔力的狀況來看,應該是勉強自己使用了『Dimension』吧。不過現在的她就連維持『Dimension』這種基礎魔法都很喫力。估計是找到我們的所在之後就得立刻解除吧。
「哪裏有!?不管怎麼看我都是男孩子不是嘛!?」
而滿面春風的拉絲緹婭拉卻拿着泳裝貼了上去。
「……不會。」
我無情地將緹亞的性別明確化。不然要是在這時候妥協了,以後會很麻煩的。
「拉、拉絲緹婭拉,渦波說他不相信我是男的……」
「緹亞,沒關係的哦。現在在這裏的所有人,都跟渦波的想法一樣!」
我站起身,準備迎接可能的戰鬥。
「喂,別把人往海里拽啊。我還沒換上泳衣呢」
失去力氣的緹亞晃晃悠悠地看向我。
從船艙內現身的少女,與我目光相合。
「這樣的話就跟瑪利亞她們一起練習吧。一定會很開心的。」
事到如今,我算是徹底理解了塞拉的主張。
「誒、誒誒!?」
「非也,不管怎麼看你都是女孩子哦。」
「緹亞『姐姐』!」
「可、可惡……」
不過也多虧了自己如此辛勞,所有人算是都擺脫了進水必沉的狀態。
「渦、渦波先生?你的措辭有點……不過現在的渦波先生可能確實需要說些場面話呢……總而言之緹亞,去聽聽大家的意見吧,那樣的話你就會明白自己的主張有多麼不合理了。」
「——我要先教瑪利亞。已經約好了。」
在那之後,等緹亞換完泳衣,我便走去船內。
是覺得自己這等同囚虜的境遇很丟臉麼?依靠我的『Dimension』得到的情報,還不足以推斷出少女的心思。
一連串果決的行動讓我明白她打算與我們相見。
「謝謝大家……」
在船內的隱蔽處換好泳衣之後,與同伴們一起七個人的游泳練習就開始了。
跟在迷宮時不同,少女現在穿着拉絲緹婭拉的衣服。雖然迷宮那時她赤身裸體的姿態很美,但是現在穿上與她雪白的肌膚相匹配的絲綢服飾又別有一種美感。
「好了好了~,乖哦乖哦。緹亞真可愛呀,居然欺負這麼可愛的緹亞,渦波什麼的就應該被燒死纔對的說。」
對其他人來說可能是細枝末節的小事,不過對緹亞而言這似乎很重要。看她畏畏縮縮的樣子就明白了。爲了儘可能地緩解她的不安,我微笑着點頭。
「……這樣啊,如果真能是那樣的話……就好了。」
瑪利亞拉開了跟斯諾之間的距離,從她那乞求的目光中逃掉了。明白不管自己怎麼央求,瑪利亞都不會讓步這一點後,斯諾便縮到了甲板的角落裏失落起來。……都是因爲你平日品行不佳纔會這樣哦。
游泳教學進行了大概一個小時左右,我的體力就消耗殆盡了。
緹亞張大嘴,喫驚地顫抖着。
「……好的,就那麼辦。一定會很開心的對吧。……一定。」
能看到海里有這麼多美麗可愛的女孩子在嬉戲實在是養眼得不行。
「大家……看上去好開心啊……」
海里六人。甲板上有我一人。『Dimension』把握到了在這七人之外的第八個人的行動。
最後我詢問道。
她神情緊張,目光遊移着編織出話語:
「你、你騙人啊啊啊!?」
「我記得,使徒西斯確實是女性。……來着吧?」
少女露出了悲傷的笑容。
然後塞拉和斯諾也順着現場的氛圍說道:
爲了制止慌亂中的緹亞,瑪利亞沉着地說道:
「她們的泳裝是少年你做的?」
不過因爲升級導致腕力的迅速提升,使得緹亞的撒嬌轉變爲了兇惡的攻擊。拉絲緹婭拉的肺連遭重擊,難受的喘不過氣。
接着其他人也紛紛現身了。
看到所有人都穿着泳衣,讓我有點坐立難安。不過,看到所有人都一律穿着茶色的趕工製成的泳衣,確實讓我有一種愧疚感。塞拉所說的問題,我終於刻骨銘心地體會到了。
我儘可能用平和的態度回應道:
坐到甲板的椅子上,我一個人休息起來。爲了不讓身體着涼,我特地披了一件暖和的外套。說實話,今天我再也不想下海了。
於是現在就由拉絲緹婭拉和塞拉去教導不上手的緹亞和瑪利亞。有體貼的這兩人幫忙,緹亞和瑪利亞也漸漸開心地在水中嬉鬧起來。
「要我說幾次都行,緹亞。你毫無疑問是一個可愛的女孩子。」
活力十足的莉帕率先叫出緹亞的名字。
在拉絲緹婭拉樂觀開朗的想法的帶動下,緹亞微微一笑。於是緹亞就被拉絲緹婭拉帶着準備離開。
留下這句話,緹亞就消失在了船艙裏。
按照預想,後衛二人組要掌握游泳技巧是不太容易的。
「……我說,渦波。如果我不再是我了,渦波也不會改變對待我的方式嗎?」
少女很明顯沒有再戰的氣力了,但是即使如此仍有交戰的可能。
「那麼換完了就——」
以後有機會的話,我一定要好好把握這個世界的審美,準備出最棒的泳衣!
瑪利亞則是單純地不擅長游泳的樣子。雖然在陸地上能夠靈活自如地行動,但是一被水淹沒就不知所措了。而且也有在水中無法使用火焰魔法替代感覺器官的原因,不能很好地掌握水下的情況。
不過也正因如此纔可惜。
149話 演員
「大家在練習游泳哦。畢竟35層完全浸在水裏啊。」
她是在意我稱呼她的方式嗎?
眯起青色的雙眸,少女微微一笑。這一次、是由衷的歡喜。
在一旁觀望的拉絲緹婭拉再次救場。緹亞看向周圍,在同伴們溫柔的目光注視下點點頭。
「真的嗎?就算名爲緹亞的少年是僞物,即使那樣,渦波也會稱呼我爲緹亞嗎?」
說到底我把緹亞當男孩子看待的時間本來就沒多長。就算緹亞恢復少女的舉止,我也不會產生什麼違和感吧。
畢竟一直以來自己都是以男性的身份跟大家往來,然而卻沒有一個人相信自己是男的。如此殘酷的現實肯定給她帶來了不小的衝擊。
接着少女盡力移動對自己來說顯得沉重的軀體下了牀。打開房間的門,朝甲板筆直走來。
「啊啊,渦波真是的,太過分了。竟然不相信這麼可愛的孩子說的話,簡直是男人中的敗類呢。……嘛啊,雖然要是在一樣的情況下我估計會跟渦波想的一樣就是了。」
緹亞六神無主地跪倒在地。
「是的。考慮到以後的事情我覺得有必要做泳衣。」
少女也配合我的語氣自然地回問:
緹亞啪嗒啪嗒地捶着拉絲緹婭拉的胸口。
不過值得一提的是,作爲女性魅力的集大成者拉絲緹婭拉所散發的光輝,甚至能掩蓋我拙作的不堪。
「講道理,我覺得緹亞說自己是男孩子的主張實在是難以讓人信服……」
「那個~,這事兒就算結束了是吧?是吧?……既然這樣,我好想讓渦波教我游泳呀~。怎麼樣渦波,可以嗎?可以的吧?」
確認了話題結束的斯諾牽起我的手。
其他同伴倒是能抽空休息,但是我卻要一直待在海里,快要累得腳抽筋。
在拉絲緹婭拉的房間裏休息的白色少女醒了。
就在這時。
雖然我是爲了讓緹亞放心才這麼說的,不過結果緹亞的臉色還是很差。
「果、果然嗎啊啊啊!!」
把握到狀況,一瞬間燃起了戰意,緊接着立刻又脫力了。
「啊,那麼緹亞你會游泳嗎……?」
緹亞擦了一把眼中的淚水,搖搖頭。
斯諾顫顫巍巍地後退了幾步。接着用跟被捨棄的小狗一樣的眼神看向瑪利亞。
「很好,既然決定了就趕快換衣服吧!這種事就趕緊啪啪~地搞定吧!陰暗的話題到此爲止!」
看到她的笑容,我明白了她沒有交戰的意圖。
「誒,那不是當然的麼……」
「呵呵,你又·做·出·了土裏土氣的東西了呢。」
又?
明明是第一次做泳裝,少女卻用了一種我以前也做過的口氣。還是說單純是一眼就能看出我是個沒品味的男人麼。被她這麼一說,我纔想到自己確實從未注重過衣着的時尚來着。
僅僅一個字的違和感,就讓我思索了起來。
這時,少女轉變了話題。
「確實不會游泳的話是無法抵達36層的呢。再考慮100層之多的路途,確實要趁現在精通游泳纔行啊。不錯的判斷。」
「……是啊。可能的話,希望能在抵達40層之前讓所有人都學會游泳。……比起這個,你狀況如何?不如坐到那邊的椅子上吧。」
「那就容我承蒙好意了……」
少女像騎士一樣莊嚴地行了一禮,緩緩地坐到我對面的椅子上。
「你不會再亂來了吧……?」
「不會呢。雖然我是很想和少年一戰的,但是看到你們如此幸福地玩耍的姿態,實在是提不起那份心了呀。」
「那真是太好了。幸虧大家有在玩水轉換心情呢。」
「那麼這艘船到底是從哪裏起航又是駛往何處的?剛纔還待在迷宮裏的,我現在有些搞不清楚狀況。」
「這裏是聯合國西南方的海上。現在在朝瓦爾德本土航行中。」
「海上……這樣啊,少年與少女一起來到聯合國之外了嗎……」
少女感觸頗深地抬頭看向天空,接着緩緩地合上雙眼。
「一定……曾在夢中見過這一幕吧……」
我沒有聽清到底是『誰的夢』。
確認到少女沒有絲毫戰意後,我解除了戒備。接着,向她詢問自己最爲在意的問題。
「我方便問你些事嗎?」
「是的,在魔法的差錯層出不窮的情況下,海因·赫勒比勒夏因的再現可以說滿是漏洞。作爲海因的友人,帕林庫洛爲自己的失敗而嘆息。當然,我自己也沒有是海因這個人的實感。不,比起這個,我根本就無法認同這具身體。這具建立在衆多犧牲之上的身體……!」
目光低垂,海莉爲自己短暫的生命而傷悲。一眼看上去雖然覺得很悲痛,但是仔細觀察的話卻發現她浮出一抹淺笑。
「……呵呵,呵呵呵。是啊,說不定正是如此。但就算是那樣,我也不得不飛撲上去不是麼。反正都是一死,我更想要死在陶醉之中啊。就像舞臺上耀耀生輝的名演員一般,在激盪人心的劇中殞命。而在與你的戰鬥中,我感到無比陶醉。果然,相愛相殺這種戲碼實在是不錯。雖說很可惜我沒能死成就是了。」
這麼一想,我的不快便有所收斂。
少女用十分愛憐的口氣同現身的拉絲緹婭拉說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說的是弗茨亞茨的騎士海因·赫勒比勒夏因對吧?」
但是,失敗這個結果卻不在我的預想當中。
「好了好了,渦波你乖乖坐好~。……也就是說帕林庫洛想要讓海因『再誕』呢。通過模仿聖人緹婭拉『再誕』的儀式。」
我決定冷靜地勸說她。
「我不否定跟他相似這點。不過希望你能明白,這不是海因,而是海莉自己做出的選擇。」
先前的怒意不再,想到那些話是從海因之外的幼女嘴裏說出來的,就覺得可以原諒了。
海·莉·確·實·很·像。但是,至少我所尊敬的守護者(諾文)和騎士(海因),是絕對不會做出她這種行爲的。
海莉說的話不無道理。
「好了好了,Stop——!!」
這時,第三者介入了我們的爭吵。看來在我們長談期間,在海里玩水的同伴們都來到甲板上了。接着拉絲緹婭拉按住情緒激動的我的雙肩,強行將我押回椅子上。
雖然我也有這樣的預感,但是當這些話從少女口中親自道出,預感便轉換爲了確信。
「你也差不多察覺到了吧?答案很簡單。爲了製造我而用到的材料,就是海因·赫勒比勒夏因的身體。我是被用於海因·赫勒比勒夏因的『再誕』而製造的存在,但是結果卻失敗了。因此我才或多或少地跟海因有些相似,又或多或少地瞭解海因的事情。僅此而已。」
聽到她這爲我們擔憂的臺詞,我不禁直起腰喊道:
她的理論太過飛躍以至於我聽得皺緊了眉頭。
「……正是。」
「我知道你剩下的時間不多。但是正因如此我覺得你才更應該努力地活下去……」
「……少年,如果有假冒海因·赫勒比勒夏因的敵人現身了,你也無法對其以劍相向嗎?」
「哦~。你有新的願望啊。」
「拉絲緹婭拉,你突然幹什麼……」
話說她剛纔想做什麼我實在不敢去想。不過我也明白了不能光注意面前的少女的問題,於是拓寬視野守候少女與拉絲緹婭拉的談話。
少女開朗地笑了。
「呣……」
不過,我卻對她那「及格」一詞感到了不快。
「『再誕』的、失·敗……?」
真的只是稍微……覺·得·她·有·所·隱·瞞。
「渦波你雖然很擅長調動對手的情感,但是正常的勸說卻完全不行呢……所以換人啦換人。再說我也有要問她的事情。」
自從我來到異世界之後,已經好幾次與人的逝去有所瓜葛。
「突、突然間說些什麼?怎麼可能殺了你啊……!」
「嗯~,但是在我看來,你身上並沒有以最深部爲目標的氛圍呀——」
「……我會先聽聽他怎麼說。」
海莉意識到自己的想法被看破,便不再掩飾。
看到她這副模樣,我終於開始瞭解海莉這名少女的爲人了。同時也開始接受她與海因不是同一個人的事實。
她這不負責任的做法,就是引起我不快的原因。明明還有選擇更好的場合與時機的權利,她卻只想要安逸地死去。這簡直就是在侮辱那些無法做出選擇的人們。
我同比起抗爭選擇了妥協的海莉說:
「……是的,海因的記憶殘留的相當多。不過,滿是漏洞,實在說不上完全就是了。」
「從剛剛開始,你的說話方式、遣詞用句、還有稱呼……全都跟我的一個熟人很像。像到讓人不覺得是偶然的地步。」
「大小姐……抱歉,我沒控制好情緒。」
「確實,距我誕生還不到一個月來着……」
通過這兩人冷靜的交談,我也大體上明白了怎麼一回事。
「就算那樣,我也不打算奉陪你的自殺行爲。我覺得你還是應該再好好考慮一下。」
三名守護者全都極盡認真地活着。併爲了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的事情一直戰鬥到最後一刻,最終離開人世。正因如此,我不能認同海莉對死亡的看法。
這種態度和我那時比起來簡直判若兩人。
這話說得我都覺得太狠。
「也是啊。如果是『再誕』的話,現在在這裏的你應該是男性纔對。」
少女坦率地承認了,這讓我有些驚訝,便靜待她接下來的發言。
「非也,探索迷宮是我自己的決定。也不是海因的願望,這是我作爲海莉自己有想要實現的願望之故。」
拉絲緹婭拉坐到旁邊的椅子上,代我面向少女。
少女一字一句地說到最後,扯出了非常不得了的事。
「——你、你看,你不就是海因嗎。你說的這話不就是隻有海因才說的出的嗎!」
「如果少年也處於一樣的境遇,你一定也會仔細斟酌自己的死法吧。比起近乎於誤差的幾秒苟活,你肯定會選擇更美的終結。」
「何等愚蠢!你覺得就憑那種做法能保護的了同伴嗎?從今往後,會有無數的陰謀向你們襲來。爲了破除那些陰謀詭計,有時候必須要做出冷靜徹底的判斷纔行!不過就是這麼一個冒牌貨現身而已,你到底在動搖些什麼啊!」
少女輕描淡寫地說。
「也就是說,現在的你——海莉雖然有海因的記憶,但是卻不認爲自己是海因。是這麼回事嗎?」
「不、不可能忘記的啊。果然,你是知道些什麼的吧。那就請你告訴我,告訴我你和海因是什麼關係。」
「繼續交談下去的話,我的狀態會恢復的。一旦變成那樣,到時候就必然會與你們爭鬥。在事情發展到那一步之前,少年你必須要做個了結纔行。很簡單的問題不是麼。」
覺得話題暫告段落,我確認道:
「感謝你能這麼說。對我這充滿瑕疵的『魔石人類』……」
明明人的生命只有一次,卻對自己的生死如此不在乎。我從海莉身上完全看不到認真生存的意志。
「……不好意思,在我眼中看來,只覺得你是陶醉在自我的悲劇中而已。難道不是找到了一種輕鬆的死法就沒頭沒腦地撲上去而已嗎?」
「沒錯,失敗了。一切的一切。帕林庫洛也好我也好,全都失敗了。因爲失敗了,我現在纔在這裏。我並非你的同伴海因,而是作爲你們的敵人海莉出現在這裏。……好了,那麼說明就到此爲止。舍此之外已無需多言。快殺了我吧。那樣一來一切就結束了。」
「請等一下。我完全沒有殺死你的打算。再好好談一談如何。你真的不是海因嗎?你們實在太過相似,以至於我覺得你完全就是他本人。」
「……可是,在那一個月的時間裏可能最深部的奇蹟就被我奪走了哦?我只用了短短几天就跨越了30層。並不是不可能的事。如果不殺了我,少年很可能就得不到奇蹟了。到時候你會再殺死我將奇蹟奪走嗎?」
不過,不知道爲什麼,總覺得她的微笑中帶有一絲謊言的味道。
「不對,正因爲時日無多,我覺得才更應該儘快決定好自己的死法。沒錯,正因短命,所以任何事都必須儘早做出決斷纔行。」
被刺中要害了,海莉還是執着於死亡。
在一觸即發的氛圍中,我們互不相讓。
「現在的我是探索者、探索者海莉。在被帕林庫洛捨棄之後,我就發誓要爲自己新交到的朋友而活。爲此現在正以迷宮的最深部爲目標進發中。」
「因爲既然你不是海因的話,那不就是纔剛出生沒多久的孩子了麼。」
「所以你纔會做出那種事嗎。你——那個、稱呼你爲海莉對吧。」
不過在豐富的技能加持下越來越獨到的觀察力一個接一個地找到讓我不快的要因。這使我的情緒有些激動。
「沒錯,敗於記憶中自己所憧憬的少年和少女之手,就此殞命。而在那之後少年和少女察覺到了我背後的真相,儘管悲傷,卻藉此機會獲得成長。實在是我非常看好的情節。如果是這種死法的話還算及格吧。」
「嗚哇~……這還真是,像極了海因的病態啊……」
說着瑪利亞收回了洋溢着殺意的魔力。
也就是說,海莉之所以現在不與我們交戰,是因爲燃不起來。
於是兩人用專有名詞談了起來。聽到少女說自己有海因的記憶,我不禁又想起身,但是還沒等站起來就被拉絲緹婭拉叫住了。
「……好的,我明白了。」
「嗯。但是,對方沒有要戰鬥的意思,我們就儘量旁觀吧。把她當成客人就好。」
「我不是!不,就算是,你也必須要展現出將我斬殺的決意纔行!而且我也根本不是海因!名爲海因的騎士已經死了!爲了少年和少女他拼上了自己的性命!你是在侮辱他這一行爲嗎!!」
確實迎合了我的喜好——不過,還是有點覺得她在說謊,話語的真實性還是不足。
我認同了她並不是海因這點。豈止如此,還認爲她是比莉帕和拉絲緹婭拉年紀更小的,名爲海莉的幼兒。
少女激動地拍案而起。
「渦波先生,她就是之前提到的……?」
海莉對情緒突然鎮定下來的我感到奇怪,有些不解。
「……那個男人的事你還是忘了比較好。畢竟是已死之人。」
「當然,儘管問。」
她所說的事在我目前擁有的情報中,算不上不可能。
雖然沒法具體指明,但是總覺得有什麼不對。
「嗯,已經死去的海因的事情我基本上了解了。那麼現在活着的海莉爲什麼會出現在迷宮呢?果然是因爲帕林庫洛的命令嗎?那樣的話我是希望你能馬上背叛他來我們這邊的哦。」
擁有海因記憶的『魔石人類』海莉輕描淡寫地評價着自己的死亡。
如果是在迷宮裏那命運般的邂逅之後還好,當女孩子們在海里玩得正歡的時候打起來實在炒不熱氣氛。就是因爲這樣的理由而已。
海莉說着像導演一樣的臺詞。看上去雖然煩惱,卻也樂在其中。
「……從你稱呼我爲大小姐這點來看,果然是擁有海因的記憶啊。那麼你記得多少?看上去你應該是『特別訂製品』,感覺是使用了所有的血的樣子呢。」
然而,少女所言並沒有回應我的期待。她掐住一縷前發,有些忌諱地搖頭道:
因此她纔沒有幹勁,無精打采地單方面主張要我殺掉她。
「海因·赫勒比勒夏因的血流失過多了。爲了補充而不得不少許添加些『基督·歐亞』的血,在這個過程中,不知道爲什麼,我的身體就開始向·女·性·的·性·徵·轉·變·了。至於轉變的理由至今也沒有搞清楚。明明也不是海因·赫勒比勒夏因的血輸給了『基督·歐亞』的血的樣子……總而言之,即使到現在也沒有明白『再誕』失敗的原因到底是什麼……」
「好吧,你的身體經歷了諸多變故,還有你的想法這些我算是知道了。不過我也只能勸你別想太多就是了。」
「——呵呵。被你看出來了嗎,果然在拉絲緹婭拉·弗茨亞茨的面前是掩飾不了的啊。不愧是海因·赫勒比勒夏因的學生。如你所見,我最後的任性並非是『爲了朋友做些什麼』而是『爲了朋友獻上自己的性命』。這纔是我現在的人生意義。不覺得非常浪漫麼?」
「是了,正如你所言。不過,因爲意料之外的問題,我們失敗了。從因爲屍體的材料不足而補充了『基督·歐亞』的血開始,一切就失控了。」
「那就多積攢一些經驗,然後再對重要的事做出決定吧。不到一個月的人生什麼的,未免太短了。到最後爲止都拼命地活着,到最後爲止都不停地煩惱——即使那樣你還是想死在我手中的話,到時候我會做你的對手的……所以能拜託你再認真地活一段時間嗎……?」
身後傳來瑪利亞關切的聲音。
可是,於我而言實在是過分從容的話卻脫口而出:
「我不可能做出那麼不堪的行徑。到那時候的話。要麼與你交涉,要麼就尋找別的手段。就算是在迷宮探索上輸給了你,我到最後也不會放棄自己的願望的。……話雖如此,我反正根本就不打算輸給你就是了。」
如果是剛來到異世界的我,這種話撕破了嘴也說不出來。
這幾周裏跨越了各種各樣的試練,讓我變得更從容了吧。
「你變了呢,跟我記憶中的少年不一樣了。本來是個更緊張,更孩子氣的人來着……」
「那之後拜發生了各種各樣的事所賜,我也有所成長了……」
「成長了嗎。這樣啊。呵呵,那還真是可靠呢……」
海莉欣慰地笑了。
感覺真奇妙。照理說她應該是個像小孩子一樣的存在。但同時又有一種守望我成長的大人的感覺。
我覺得有些扭曲。
就像剛與我相遇那時的拉絲緹婭拉一樣。可能只要是作爲『魔石人類』誕生的存在,都無法逃避這種扭曲吧。
「真是沒轍了呢。像這樣談笑一番之後,根本沒辦法再互相攻伐了啊。那我就接受少年的提議吧。我也不想太糾纏而讓你們爲難呢。」
總而言之,我算是成功制止她的自殺行爲了。不過,海莉看上去也不像是全盤接受了我的主張。
即使到現在,海莉身上也散發着一種一個不小心就掛掉的危險氣息。
「我們是競爭誰先抵達最深部的對手關係。不會互相廝殺。就這樣好了。——這之外的事看來是沒戲了呢。」
自己期望的情節沒能實現,海莉有些傷心。
接着,她在一種無比虛幻的感覺中低喃起來,就像是明知那是不可能的未來,卻執意說出口一樣:
「說不定的話,也·有·一·直·保·持·現·狀——這樣幸運的未來啊。」
海莉看着我,如此說道。
毫無疑問,這句話不是海莉對自己,而是對我說的。
「她·是·我·們·隊·伍·的·領·隊,西婭·勒伽西。聽名字你們可能就知道了,她是帕林庫洛的侄女。」
海莉輕敲了幾下西婭的小腦袋。
「嗯……?好吧。」
150話 Prologue
確實正如海莉所說,根據『表示』來看她什麼才能都沒有。技能欄更是空空如也。
當我思考海莉語中的深意時,她將手伸向空中。她的手伸進空無一物的空中,接着消失了。然後翻找了一通,便從某個空間中取出了一枚戒指。
更何況,海莉·維斯普洛佩這一存在實在過於曖昧,以至於她的情報可信度也很曖昧。說實話,我不覺得她擁有什麼正確的情報。
「誒、誒誒~,這就走了?等等呀,海莉。這些人到底是誰呢?」
苦笑着,海莉表示自己要回家。
「說得好過分!」
海莉轉過身,看着我——接着,又瞥了緹亞一眼。雖然她瞥向緹亞幾乎只是一瞬間的事,但是我的動態視力並沒有看漏這一點。
「那就再見了呢……大家再~見……」
後天技能:無
少女歪歪頭露出親切的笑容。
「——呣、呣呣?好奇怪呀……」
但是她對我說「一直保持現狀」是什麼意思呢。
不過在緊跟前她又停下了腳步。
接着,看到海莉,少女露出放心的表情。不過又立刻緊張起來。把握到周圍的狀況後,她歪着頭覺得不可思議地看着我們。
接着海莉也打算跟着穿過門。
少女將栗色的頭髮紮成兩束。她表情豐富蹦蹦跳跳地喊道。
「請多多關照~!原來是同行啊。這樣的話不用太拘禮直接叫我西婭就好了!敬語也沒必要說的啦,大哥哥!我也會照自己的喜好稱呼渦波哥哥你就是了!」
海莉用慈愛的目光看着因爲發癢而眯細了眼睛的西婭·勒伽西說:
明明剛纔介紹說她是『領隊』的,但是她對待領隊的態度未免太草率了。
是個不大點兒的小女孩。跟海莉比起來要矮了一個頭。不過,這麼小的身體卻散發着十倍於海莉的活力。一樣看上去就給人以一種向陽之花——向日葵一樣歡快印象的活潑女孩。
剛誕生的海莉雖然相信了從帕林庫洛那兒得到的信息,但是對我們來說那傢伙的話是沒有可信度的。
海莉默默地向我們行了一禮,把手伸向了『Connection』。
「終、終於連通了!太好了——!!」
在我的目送下,海莉使用僅有的魔力捏碎了戒指。接着,一連串的魔法構築便造出了魔法門。
「非常感謝你的關心,少年——『Connection』。」
看到我的反應,海莉溫柔地安撫我說:
「西婭你不用認識也無所謂。反正你認識了也只會徒增些麻煩事罷了。」
大幅地揮着手,西婭匆匆忙忙地跑到了門的另一側去。
「僅僅因爲她是帕林庫洛的親人,就讓我如此動搖嗎……!」
說不定是對面的門的機能沒有正常運作。我爲了告知海莉而接近她。
在西婭的催促下,『Connection』的門打開了。
少女的名字——不,她身上的『血』足以牽動我的心臟。
如果是海莉對壽命不長的自己說還有續命的可能性的話,我還能理解。
「那~個,初次見面的各位你們好,我叫西婭·勒伽西。別看我這樣,我也是探索者了哦!」
聽到這番話,我的胸口像被攥住一樣刺痛起來。
比起進一步增加曖昧的情報,現在還是遠離作爲不確定因素的海莉更有意義。
面前少女的天真無邪一目瞭然。然而,只是因爲有『勒伽西』這個姓氏,就讓我絲毫無法相信她的外表。甚至覺得說不定她那天真爛漫的態度也是爲了欺騙我而做的僞裝。
如果說是看向拉絲緹婭拉的話我還能理解。但是她最後卻看向緹亞,這讓我猜不透她的意圖。
仇敵的親族出現在眼前讓我渾身一僵。
雖然我還沒有放下戒心,不過出於禮貌還是要回應的。
【狀態欄】
「嗯、是真的來着……」
簡單的結束了對西婭·勒伽西的介紹之後,海莉就牽着少女的手轉向『Connection』。
「誒、誒?這裏是哪兒?誒,你們是?」
「海莉,保重身體啊……」
——門卻沒有打開。
難道說,是在哪兒瞭解到我在聯合國的壞名聲了嗎?
接着當她打算開門時,
我也沒有留住她的理由了。該說的話都說過了,該決定的也決定了。我身旁的拉絲緹婭拉也一樣。
力量0.45體力0.88 技巧0.23 敏捷0.34 賢能1.02 魔力0.92 素質0.46
西婭維持着僵硬的表情,麻利地跟我們揮揮手告別。然後就那樣牽起海莉的手打算走向『Connection』。
在她使用『Dimension』和『持有物品』的時候我就料到了。能夠探索到三十多層的話,海莉應該也會使用『Connection』的。
「我正在協助西婭前往最深部。畢竟我們不但是合得來的好朋友,而且我還欠了她很多的人情呢。」
「——不過,我卻不那麼想。看到你現在的樣子,我並不覺得你是成長了。將『記憶中的你』跟『現在的你』相比,我覺得前者更有魅力。」
她還是蹦蹦跳跳地一副完全搞不明白狀況的樣子。
接着活力十足地打了個招呼。
如此判斷後,我揮揮手。
仔細觀察她的『Connection』的話,會發現跟我的有點不一樣。她的魔法門顏色是翡翠色的。我本來以爲『Connection』全都是淡紫色的來着,看來根據個人魔力的性質顏色會發生改變呢。
等級3
我本以爲自己是不會因爲種族和血統的關係就對別人施以差別待遇的人。但是現實卻很嚴酷。僅僅是待在這個向日葵一般的少女身旁就讓我鎮靜不下來。
少女埋怨,我則喫了一驚。
她這緊張的舉動就像是一隻警戒外敵的小松鼠。
反覆唸了幾遍我的名字之後,西婭的表情凝固了。
「不用擔心,這孩子沒有什麼危害的。正如你所見,她完全沒有任何才能。」
「這、這樣啊?那就叫你西婭了。」
對海莉的說法感到不滿的少女從海莉身邊逃開,轉過身挺胸抬頭地看着我們。
「……我們也是探索者哦。我叫相川渦波。請多關照啦,西婭·勒伽西小姐。」
「那麼我們走吧,西婭。大家都在等着我不是麼?」
像是爲了掩蓋視線的移動一樣,海莉用有力的語氣詢問我。
接着,她壞笑了一下,宣告向日葵少女的名字。
她從『持有物品』中取出戒指,灌注魔力。
根據『注視』獲得的信息來看,海莉所言非虛。
即使是出人意料的發展,海莉仍然很冷靜。
「——這孩子是、真是的……真沒辦法,我給大家介紹一下吧。」
但是,在我走到她身旁之前,隨着咚的一聲,門打開了。
海莉都對她的態度感到了一些意外。
「啊,最後還有一件事。」
接着一名新的少女從門的另一側現身。
接着,她將我本身予以否定。
我點頭承認,海莉便在慎重地考慮過之後緩緩地說:
「那麼我差不多該回去了。一直在競爭對手這裏療養實在是太遜了呀。」
「……我還有點時間。正如你所說,再努力一些去活的話,一定會有更好的解決辦法吧。我可能確實太泄氣了呢。」
再問海莉也得不到什麼新的情報了吧。看她的性格,不想說的事情,死都不會說的。
同時我也認識到自己是多麼畏懼帕林庫洛·勒伽西這一存在。
我有些理解那些想把戰爭對象的全族屠戮殆盡的執政者們的心情了。
不過西婭·勒伽西卻站住腳拉住海莉。
接着,就像沒打潤滑油的老舊機器人一樣,西婭用僵硬的動作背過身去。
「不過,xiangchuan·wobo這名字真是稀奇啊~。Xiangchuan什麼的,真是相當罕見的名字……嗯?xi、xiangchuang……?啊,誒、相川·渦波?真的假的?」
(譯註:在文庫版中,這一話的內容有較大的改動。海莉沒有在談話結束後使用『Connection』,而是病症纏身無法使用魔法,於是委託渦波等人將她送到本土,故而西婭的登場也延後了。)
【魔石『門』的戒指】寄宿着『門』的力量的戒指
「——喲、喲~西,海莉小姐。我們回去吧。現在立刻回去吧。說到同行那就是競爭對手了嘛。久留在這也不是那麼回事!」
先天技能:無
名爲西婭,姓跟帕林庫洛一樣都是勒伽西。
不過——正·因·如·此,才·讓·人·恐·懼。
姓名:西婭·勒伽西 HP23/23 MP17/17 職業:探索者
「少年,你之前說自己成長了對吧。」
海莉把手搭在少女的頭上,嘆了口氣。就那樣把蹦來蹦去的少女把住讓她站好。
「什——!」
此言一出便衝擊了我的內心。
承受了那樣多的磨難,又跨越了那樣多的試煉,可是面前的少女卻從正面將這些成果全部否定了。
級別提升了,也學會了大量的技能。克服了自己的怯懦,也不再披上什麼僞裝。
我覺得自己毫無疑問是比以前更強大了。拜這份成長所賜,現在的我才變得更從容。
我覺得這份從容是跨越了這些試練的報酬。
但是在海莉眼中看來,大家一起歡笑着在海里嬉戲的場景,可能並非成長而是一種怠惰吧。她並不將此視作前進,而認爲是一種後退也說不定。
這真的讓我很受打擊。
分析着凌亂的內心,我終於明白自己是多麼尊敬名爲海因的這位騎士了。
我並非是想得到海莉這名少女的誇讚。而是希望擁有海因記憶的她這一存在能夠認可我努力的成果。
我的表情不由扭曲。
看到我這樣,海莉連忙擺首。
「不,不是的,這只是我個人的看法而已,你不用太在意的。沒錯,只是我個人的喜好罷了。只有級別提升並不是成長的全部。我只是想把這一點傳達給你而已。很抱歉。」
雖然海莉拼命地圓話,但是我的心情卻遲遲得不到平靜。
海莉也察覺到氣氛變糟了吧。她立刻深深地垂下頭,接着與我們道別。
「……那麼我先告辭了。不過,我們是以瓦爾德本土爲據點活動的,所以跟正在追尋帕林庫洛的大小姐一行,應該還會有見面的機會吧。那時候也請多多關照了呢。」
接着,海莉便去往門的另一側,翡翠色的『Connection』化作光之粒子消失了。
白色少女海莉的餘韻完全從現場消散之後,拉絲緹婭拉發聲道:
「……你怎麼看?」
平時一副玩世不恭態度的拉絲緹婭拉難得露出認真的表情。
可能是因爲不習慣在海里游泳,累到她了吧。
意識也漸行漸遠。
不過,在緹亞的身影消失在船艙的一瞬間,我視作裝飾的白翼似乎微微顫動了一下。
雖然我提出了自己的理論,不過在拉絲緹婭拉看來似乎是站不住腳的看法。
所以我就這樣,順應自己的期望,前往安穩的夢中。
不過,對她的態度我有些不解。
最後我想詢問一下緹亞的意見進行確認。畢竟她也是不遜於拉絲緹婭拉的魔法專家。
白色少女海莉正躺在牀上睡着。一旁的我和拉絲緹婭拉正在交談,我們露出嚴肅的神情確認着海莉的症狀。
這讓我十分煩惱。
緹亞微微一笑,走去了船艙內。
到了明天,必須更努力地探索迷宮。
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的黑暗之中。
剛纔的那些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呢,又是誰的聲音呢,我無從明白。
「她啊,是一個因爲擁有海因的記憶而受了不少苦的『魔石人類』。是另一個人啦,毫無疑問。」
想了也沒什麼用的事,你去想它幹什麼呢。
接着再做一會兒游泳的訓練,太陽就西沉了。
拉絲緹婭拉一口就否定了是海因的可能。
「是、是這麼一回事嗎……?」
我一下子回想起原來世界的知識。之前確實從誰那裏聽說過夢是對記憶的整理。
沒錯。
「好吧,我稍微去睡一覺。……抱歉了,渦波。」
空無一物。
察覺到這是夢的我不做任何動作,任由身體漂盪在黑暗世界中。
我在純黑的世界中漂盪。
我不做抵抗,沉入夢鄉。
拉絲緹婭拉既是『魔石人類』的『最高傑作』,也是魔法方面的專家。在她的眼中看來,我所在意的不過是細枝末節的問題罷了。
果然,不管我怎麼發揮主觀能動性,這趟旅行都會給我施加精神上的巨大負擔。這股睏意也是來源於此。
雖然『表示』上HP沒有變化,但是體力似乎消耗了很多。
在一旁的瑪利亞看起來也贊同拉絲緹婭拉的看法。
「正常來說就是那麼一回事哦,渦波先生。人之所以爲人,最關鍵的就是『血』與『魂』。」
多餘的事情,對現在來說,是沒有必要的——
「沒錯沒錯。所以,我們的聖人緹婭拉纔會那麼注重『血』與『魂』的轉移哦。……不過,海莉那孩子的『血』和『魂』跟海因相比都太過異質了。」
——兩人註定的『界限』已經越過——也就是說,觸及了人類的『極限』——啊啊,這樣下去的話,又要演變成那樣了——重演那過去的故事——那場悲劇又要重演——不可以——何等殘酷的結局——不、不對——絕對不能讓其重演——唯有這點我絕不允許——絕不允許——絕對絕對絕對——絕對——
我坐在椅子上思考着攻略迷宮的問題。
海莉自稱爲失敗作,主張自己不是海因。
夢裏出現的話跟夢話沒什麼區別。不會有什麼深刻的意義,很可能只是一些隨意的臺詞組合在一起。
本來我是打算針對海莉的問題多交流一下的,但是大家可能是覺得拉絲緹婭拉和瑪利亞已經給出答案了,都露出了確信海因·赫勒比勒夏因已經不在的表情。
「不不,那個不是明擺着的麼。那孩子不是海因,完完全全是兩個人呢。不管是外表還是氣質都是。說到底只是因爲有記憶所以有些相似罷了。再說了,聖人緹婭拉的『再誕』魔法怎麼可能是帕林庫洛模仿的來的嘛。」
所以,我在黑暗中越墜越深。
在緹亞去休息的功夫,其餘人也各自開始自由行動。
一時疏忽縮短了自己與拉絲緹婭拉的距離,結果卻一口氣拉遠了太多。技能『???』的發動實在是最大的失誤。
比起這個我現在應該考慮的應該是迷宮的事情。
我搖搖頭甩掉多餘的思考。
我詢問在遠處站着的緹亞,她便哈!地抬起頭。
有種浸在黑泥裏的感覺。
不過,夢境卻沒有給我平靜的意思。
那是一道夾雜着悔恨的聲音。
我回到自己的房間,精疲力竭地栽倒在牀上。
「你沒必要跟我道歉。游泳不也是我勉強你學的麼。」
不過,在這個世界裏似乎沒有那種腦洞。
「……緹亞也這麼想嗎?」
聲音很快就在黑暗中消失了。
因爲我不是很懂異世界在這個問題上的獨特感性,所以沒法反駁。
「但是,海莉也說了自己有海因的記憶不是麼。保留有那樣多的記憶的話,難道不能成爲那個人還在那裏的證明嗎?」
聲音一消失,黑暗中就浮現出某個情景。
……
她說出了舊時代的『魂』一詞。
禍不單行,又碰上海莉的登場。她的存在無時無刻不在攪動我的思緒。海莉的出身、性格、思想,這所有的一切,都給我施加着壓力。
就像是過於鋒利的刀刃會傷到自己一樣。
我知道自己正在做夢。
墜至內心的最深處——
根據我原來的世界裏的價值觀來看,『記憶』是非常重要的事物。也有人認爲記憶纔是人生存於世的證明。在幻想小說裏,也經常有通過替換記憶和人格來實現不老不死的手段。
不對,對這個世界來說,這纔是現代的東西吧。都有魔法存在了,靈魂自然也是存在的,那麼在這邊證明自我的東西就是『魂』了吧。
也一點點地失去了之前的從容。
既然已經出現了探索迷宮的競爭對手,就必須進一步提高探索的效率纔可以。看海莉今天的狀態,她想再進行迷宮探索是要隔一段時間了。不過,太大意的話真讓她先到了最深部可就不好笑了。
爲了這個,現在不盡力恢復一些氣力是不行的。
「是啊……『我』是不必向你道歉的啊……」
「困?確實你臉色不大好啊。還是先去休息一下吧。」
就算去想也沒用。
突然間,一道含混不清的聲音傳來。
我想要休息。
不管看向何方都是清一色漆黑的世界。
積攢的疲憊一口氣湧來。無法逃避的睏意襲上大腦。
真的是多災多難的一天。
她本人主張說除了魔力有些高之外其他的地方跟普通人沒什麼區別,所以我就順着緹亞的意思將她當做普通女孩子看待。她身後的白翼就當做是有些奇特的裝飾好了。
◆◆◆◆◆
認真去想也沒意義,現在讓身體得到休息纔是最重要的。
我一個人留在甲板上,獨自思考海莉的事。
我之前告知自己身世的時候,也從緹亞那裏瞭解到了一些『使徒』的事情。因爲緹亞生來背後長有白翼,所以就被『萊文教』視作了再臨的使徒。
本來就小不點的緹亞的身影,變得越來越小。緹亞的背後還長有白色的羽翼。白翼頗爲小巧可愛。不仔細觀察的話都注意不到吧。
「——誒?那個……我沒怎麼聽清楚。抱歉,剛剛有點困……」
當我打算對之進行回味,反思其意義的時候——立馬意識到這沒什麼意義。
「不,但是……」
一邊揉着眼睛,緹亞一邊苦笑。
這樣的話,這就是我自己的記憶的整理了吧。
我記得這個場景。這恐怕是我今天一天的經歷。
確實可能是別人,不過海因的餘韻還是在的……
「你是說她到底是不是海因的事情嗎?」
「不不,只有記憶的話說不上『再誕』的吧……?」
現在我在一片黑暗之中。
爲了不讓『並列思考』去想些多餘的事,這是必須要做的。
就這樣,我的視野漸漸染黑。
椎心泣血般的聲音。
——啊啊,終·於·還·是·到·了·這·一·步。
那兩個人也沒什麼再去糾結的,就重新開始了游泳訓練。
我不覺得這兩個人不像到拉絲緹婭拉所說的地步。
——……
「……算了,不想了。」
最近因爲屬性的成長與『並列思考』的影響,我總是會無意識地去思考些有的沒的。看來感覺太敏銳也不是好事。
——於是今天一天也宣告結束。
不過,她最後對我說的那些話,給我感覺簡直就是海因在跟我說話。
那是在『LivingLegend號』上的拉絲緹婭拉的房間裏。
她那滿是傷痕的身體漸行漸遠。
當我感到確信的時候,又有別的場景浮現在黑暗中。
在睡着的海莉身旁,浮現出我與海因相遇的記憶。在房間裏與我對話的拉絲緹婭拉身旁則浮現出我與她邂逅時的記憶。而在問話的我身旁則是剛來到異世界時的記憶。
超越了時代與場所的種種記憶羅列着。
確實是足以被稱爲記憶整理的光景。
我以平穩的心態看着這一幕幕。在整理記憶的過程中,感覺自己的頭腦輕鬆了一些,有點開心。真希望能多整理一些。
結果,羅列起來的記憶開始混雜。
接着,就產生了一出缺乏現實性的滑稽影片。
自己在原來的世界的記憶與異世界的記憶摻雜在一起,大量地生產出了非現實的場景。總覺得這纔像是正常做夢的感覺,讓我有些安心。
比方說,海因與我是原來世界中學校裏的前輩與晚輩——拉絲緹婭拉和我是青梅竹馬,每天早上都一起上學——緹亞和瑪利亞則是學校裏的同班同學。
脈絡全無的展開一個接一個地在腦海中上演。
我就當做是轉換心情,對這些沒節操的夢幻場景感到樂在其中。
接着,愉快的影片放完,最後又回到了『Living Legend號』上的拉絲緹婭拉的房間。
正好到了拉絲緹婭拉結束『魔石人類』的話題的時間點。
這一次輪到以異世界爲主場,混雜原來世界的記憶了,我不由地期待起來。
記憶與記憶是由『關聯性』這一紐帶聯結起來的。
自然地會因爲相似的狀況勾起回憶。
於是記憶便與記憶相重疊。
在僅剩半年生命的海莉身旁,我看到了同樣患有絕望性的病症的少女。
明明知道這是夢,心臟卻刺痛不已。
跟海莉有相似境遇的少女。
身上纏着一塊白布的成年女性看着披着全黑色寬大外套的假面男子回答道。
雖然因爲假面看不到他的臉。但是那副爲了妹妹拼命的姿態,讓我確信那就是自己。
這登場人物的設計實在太離譜,我完全沒有現實感。
手與手相合,締結了契約。
某個場景在眼前展開。
就這樣,兩股記憶以重疊的狀態開始重放。
這讓我覺得……好惡心……
我的視角像是從天上俯視這三人一樣。
三個人——
女性試探着問道,假面男子回答:
到這裏,突然啪的一下——我的視野染上黑色。
然而站在這異常的光之前,男子也沒有絲毫膽怯。
「沒問題,你妹妹的病,我會用出這身爲神之使徒的全力加以救治。沒錯,一定會施以正確的治療、呢……我發誓『絕對會拯救你的妹妹』……」
然而,無論我多麼努力,終究也不過是一個孩子。不可能做到完美。
妹妹的身體狀況變得越來越差。
看到這幅光景,我知道確實就像海莉說的一樣,自己並沒有什麼成長。(譯註:從「我對海莉說過……」開始到這裏的內容在文庫版中被刪除)
確實是對她說過這些話。
妹妹會患上那個疾病,我是要負責任的。
與海莉相關的記憶遠去,與妹妹相關的記憶則充斥整個黑暗世界。
在甲板上,我與海莉爭論着。在那一旁不遠處,我與陽滝也在爭論着。
像我的男子說:
那艱辛,卻又愛惜的記憶。
但是我卻無法移開目光。
狀況惡化的原因我並不清楚。
尋找着、尋找着、尋找着、尋找着、尋找着——
不過是在尋找醫生,爲什麼會來到這樣古風的城堡?
像是爲了不讓他被那道光吸進去一樣。不對,像是決心絕不把假面男子交給任何人一樣,緊緊地、緊緊地抓着他。
接着我注意到了。
自己的臺詞像立體聲一樣迴盪。
在中世紀歐洲的城堡大廳裏。
在來回介紹和中介的醫院顛簸來顛簸去的過程中,我的身體也開始變差了。
美麗的成年女性,簡直就是長大後的緹亞。而戴假面的男子的說話方式和姿態簡直就是我本人。
那是原來世界裏的記憶。
這個場景裏的一切。城堡,女性,假面。無論哪個,我都感到似曾相識。
回憶從妹妹因爲疾病所苦開始。
也就是說,現在在這裏的有萊文教的『聖人』、『使徒』,還有『相川渦波』了吧。
估計是把聽到的事情一股腦地整合起來再現吧。然後就成了這種讓偉人做自己的同伴的幻想故事。這麼去想的話應該是最自然的吧。在夢裏這都是常有的事。
是展開了她後背上的光之羽,像聖光一般照耀着男子。那光實在異常。光的密度是如此之高以至於媲美一道白牆。一眼就看得出那光是伴隨着魔力的——近似於魔法的東西。
「啊啊,說起來,你們是把這個稱呼爲『魔力』的呢。唔呋呋,『魔力』……還有『魔力變換』。不錯的品味。我以後也這麼稱呼好了。」
高懸的天花板上垂下無數點着蠟燭的霓形吊燈,大廳側面並列着無數巨大的窗戶。建築風格跟西洋的建築物很像,但是這間大廳的宏偉足以留名青史。廳內到處都是獨具匠心的精美紋飾,傢俱也全是新品。
我不可能認錯——她就是我的妹妹相川陽滝。
在尋找之路的終點,我所抵達之處是——
沒有注意到少女眼中捕捉到的『使徒西斯』的惡意,便被吸入了光中。
「『毒』——?哦,要說這個世界的『魔·力』的話我們掌控得比誰都好!對吧,『緹·婭·拉』!」
『緹婭拉』卻對『使徒』感到不安,緊緊地握住假面男子衣服的下襬。
酷似緹亞的女性叨咕道:
就算是夢,也太奇怪了……
「管你是什麼契約都無所謂……只要是爲了『陽滝』,我什麼都可以做!我不會一錯再錯了!」
那就是一直以來的求助終於得到回應的瞬間。
這幅光景,衝擊着我的心。
說是夢境再適合不過了。
每一天都無比忙碌,無比痛苦。
是因爲我的意識側重於妹妹這邊的緣故吧。
雖然科學上沒法證明我與之有關聯,但是我還是認爲那是我的錯,我對妹妹做的事過分到我不得不如此認爲。
「那種事怎樣都無所謂!比起那些,你要發誓絕對會治好陽滝!」
因·爲·我·的·錯,妹妹受了苦。
不過,我也在一旁對妹妹說了非常類似的話。
「——我·能·治·好·她·哦。不,應該說是我知道治好她的方法纔對嗎?」
——「我知道你剩下的時間不多。但是正因如此我覺得你才更應該努力地活下去……」 「……不好意思,在我眼中看來,只覺得你是陶醉在自我的悲劇中而已。難道不是找到了一種輕鬆的死法就沒頭沒腦地撲上去而已嗎?」 「那就多積攢一些經驗,然後再對重要的事做出決定吧。不到一個月的人生什麼的,未免太短了。到最後爲止都拼命地活着,到最後爲止都不停地煩惱——即使那樣你還是想死在我手中的話,到時候我會做你的對手的……所以能拜託你再認真地活一段時間嗎……?」
與妹妹之間的回憶。
男子自信地回答說,接着還稱呼自己帶在身邊的少女爲『緹婭拉』。
不,說到底這裏到底是哪兒?
相像的不光只有少女。
「不錯的答覆。不過,這麼輕易地答應真的好嗎……這可是契約。而且不是一般的契約。是跟『使徒』訂立的契約哦?」
接着,記憶回放的天平傾斜。
也就是,相川渦波的人生——
在黑暗中,我茫然漂浮着。大張着嘴,一動不動。
我的夢終於開始捏造起自己的記憶了嗎。不然的話實在沒法解釋這種奇怪的狀況。
「我有自信實現你所說的計劃。所以拜託你救救我妹妹!」
這夢實在是太過奇怪,太過非現實,以至於我除了呆住之外做不出別的反應。
所有的家務事都由我來做。以前不習慣的打工兼職也是一樣。我嘗試了自己能想到的所有辦法,盡全力去營造能讓妹妹幸福生活的環境。
因爲我沒辦法否定這看似天馬行空的記憶。
而假面男子到最後都沒有注意到。
被喚以萊文教『聖人』之名的少女雙手叉腰挺起胸膛。
女性稱自己爲『使徒』。並且男子也說出了『陽滝』這個名字。
「就是就是!你也不想想是誰拯救了這個國家的!根本沒有人能比我和師父更好地掌控『魔力』了!」
「不過,那個方法要實現可不容易。首先,最低限也必須要完全理解這個世界的『毒』纔行哦。」
尋找着、尋找着、尋找着——
在夢裏精神煥發的登場人物們還在繼續交談着。
處在這間大廳裏的有男女三人。
我尋找着能夠對醫治『相川陽滝』一事點頭的人——
即使人們紛紛搖頭對我的求助表示無能爲力,我仍然堅持着尋找救治妹妹的辦法。
所以我才發誓自己要爲了贖罪而活。
男女兩人對上視線,漸漸縮短彼此的距離。
男子握住了使徒那耀耀生輝的手。
在那之後,離開了雙親,我與妹妹兩個人開始了新的生活。
因此,就算是爲了自己,我也從未想過放棄。
夢境結束,回到了原來那一無所有的世界。
我對海莉說過:
一樣白得病態的手足。虛幻的神色,不健康的體態。但是,跟海莉不同,她留着一頭烏黑的長髮。
不管是對妹妹還是對海莉,我都只是重複着沒什麼兩樣的話。
但是在後面。
戴着假面的男子,拜託美得超凡脫俗的女性治療自己的妹妹。
被喚作『緹婭拉』的少女,跟拉絲緹婭拉很像。
「——非常好。既如此,那『使徒西斯』與『始祖渦波』的契約便在此訂立!自今日起,我二人即爲盟友。絕非信口一說,此乃經由命運之線所聯結的『魂』與『魂』。縱使相隔天涯海角,你我亦會因『詛咒』而永遠相伴。並且此時此刻,我保證將予你二人以無上榮光。既與『使徒』訂下契約,那你便爲『聖人』。救國之功何足掛齒,你將成爲救世之英雄——不,你將成爲超越英雄的存在名留青史。同時,通過獲得『聖人』,我也能夠趕在另外兩名使徒前面了。啊啊,真是太棒了!這簡直是歷史性的瞬間!!」
這已經不是什麼記憶的整理了。
那是城堡內的大廳。
與海莉的談話並沒有什麼問題。但是對妹妹的回憶卻讓我大受打擊。
『使徒』將光揹負在身後。不,不對。
一邊捋起深金色的長髮,中性外表的女性說道:
……是、是誰?
女性繼續說道:
三人中的一位點點頭。
締結了契約,接着,在那之後三個人。
明明是這樣,卻產生了一種滿足感的自己真是令人厭惡。爲了妹妹而受苦受累的這一事實,竟讓我有些樂在其中。
這樣的場面,這樣的記憶,我是沒有的。
也就是說,這只是接續編造的隨意胡扯的記憶而已。
肯定只是夢。
要說爲什麼,是因爲我還記得。
到最後,我不停尋找、尋找、尋找——結果什麼也沒找到。
所以,我才和妹妹一起發誓到生命的盡頭爲止都要努力地生存下去。
在原來的世界裏,我們一起決定要兩個人一起尋找幸福。
結果,我卻被召至異世界,留下妹妹一個人在原來的世界裏。
所以剛纔的記憶是假的。
是夢。
不是夢是不可能的。
不然就難辦了。
千年前的聖人緹婭拉是相川渦波的徒弟?
作爲始祖和使徒訂下了契約?
三個人一起治好了陽滝的病?
不可能。
但是,如果……
我是說如果。如果,那是真的的話……
千年前的相川渦波和相川陽滝最後怎樣了?
還有,現在一個人在這裏的我又是『誰』?
——不對。
我會很難辦啊。
不·管·是·哪·一·個·我——不,不管我變成什麼樣,相川渦波都必須要去拯救相川陽滝。爲此要獻出自己的全力。
現在的我做得到。
(譯註:在文庫版中,這裏增加了一些內容。做噩夢的渦波被海莉叫醒,海莉告訴渦波自己經常做會令自己變得不再是自己的夢,並安慰渦波無論發生什麼,他如今已不再是孤身一人後離去。)
這是一定的。
我——……
我要在迷宮中進發。
我最重要的妹妹。相川陽滝,難道早在千年之前就已經死了嗎!?
居然對一場夢較真,未免太蠢了。
我從深層的睡眠中前往更深的睡眠。
還是說,還·是·說——!
剛纔那是夢。
再說,不·管·怎·樣,我要做的事情都不會變。
我離開了聯合國,找回了自己的願望。
到了千年後仍然存在於此的我,到底是什麼人?
應該是一定的、纔對。
有同伴的幫助,等級也提升了。技能也增加了,屬性也有飛躍。
我在心中重複着要去救妹妹。
意識變得曖昧,在黑暗中溶解。
不是一定的話就難辦了。
抵達迷宮的最深部,與陽滝相會。
只要明白這一點,就行。
正常來說,早就因爲壽命問題死去了纔對。
『繼續這樣下去』的話,我就能見到陽滝。
——我在夢中,兀自呻吟。
簡直像是回到了故鄉一樣的安心感,使我的睏意大增。
最後我再次確認了自己要做的事。
這毫無迷惘的答案,讓我多少冷靜了下來。
但是對那『未曾受人操縱的命運』與『全無虛假的真相』,我究竟能否承受,則是另一碼事。
只有這個願望是我絕對不會弄錯的。絕非受人操縱的命運,而是全無虛假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