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1.於終幕的觀衆席
《異世界迷宮最深部爲目標》 · 割內タリサ · 6655 字
結束了。
100層的戰鬥結束了,以『原世界』爲起點,這一千多年來將『異世界』攪得翻天覆地的故事也結束了。
所以我陷入了沉睡。
像嬰兒般蜷縮起身體,在宛如母親的大海中沉睡。
——在入眠的期間,我又看見了『夢』。
那是一場我坐在觀衆席上,望着前方七彩絢光的『夢』。
椅子堅固而厚實,坐起來很舒服。前方之外的區域都很昏暗,巨大的布幕從頭上降了下來。
光線被布幕掩蓋,護眼的黑暗應運而生——的前一刻,我似乎瞧見布幕裏邊有個站滿演員的舞臺。另外,我坐的觀衆席也是『異世界』制的木造品。
既然如此,這裏應該不是『原世界』的電影院。
看來我這段時間都是在『異世界』的古舊劇院觀賞戲曲的。
理解了這點後,右手被人握住的感覺便消失了。
也就是說,『她』也配合閉幕儀式離開這裏了。
「…………」
拉絲緹亞拉先離開了座位。
我安心地接受了這個事實。
沒關係。
我相信接下來的一切,不會做出以死相隨這樣的蠢事。更別說我比任何人都盼望她從『夢』裏走出來。
只是被獨留在這裏,也確實難免寂寞……
遙遠的記憶霎時飛過腦海。
四周的情景也倏然一變。
就像其他人不再把我當作『英雄』,他視我爲一位名喚『渦波』的人。
作爲東道主,是不是應該端些茶水出來啊。我纔開始煩惱,萊納便以苦笑示意我不須這麼做,並且在把房間瞧了個遍後開口道。
他身纏白虹色的魔力,輪廓有些飄動不定。那是兼具實物性質與魔法性質的特殊身體。
和我的記憶不同,這裏少見地開了電燈,整個房間被照得燈火通明。
「嘿誒……這就是你在『異世界』的房間嗎。」
——在『異世界』的古舊劇院之後,『原世界』的現代房間出現了。
他的抱怨令我不由得小聲笑了出來。
幾分鐘後,諾瓦露開始主持某個儀式。
我以「絕對」立誓,萊納也以「絕對」回應。
被叫到的我隨即回過頭。
……好奇妙的狀況。
是萊納‧赫勒比勒夏因。
正中央放着不太適合給小孩用的高大桌子,房間的一角擺着一看就很昂貴的書桌。此外還有塞滿了各領域參考書和教科書的書架,品類繁多的運動用具也都椅在牆角。
雖然我早已用『讀書』得知,萊納依然將那至高的喜訊以言語向我彙報。
不過遊戲好像已經到結局了,放着不管也會繼續往下跑。
只是他的表情不太愉快,重複說着「辛苦」二字。
不・知・從・何・時・起,穿着打扮與現代公寓不甚搭調的金髮少年便站在房間的一隅了。
「太好了……大家都非常努力呢。」
沒開燈時都沒發現,我的房間其實意外地大。
高了一個次元的萊納來到了下一階的觀衆席,露出了難以言喻的表情。
這樣就沒問題了。當我如此確信後,我們坦然地相視而笑。
「房間?我這邊只看得見浮在淺灘上的『石板道路』就是了……啊啊,是這麼回事嗎。你稍等一下,我來配合你。」
現已是大魔法使的萊納不再稱呼我爲『基督』了。
因此,我也作爲一個普通的『人』簡單回應了他。
眼前的大型熒幕閃爍不止,像是在整理記憶般播放着先前那神話般的最後一戰。
再算上對小孩來說過於寬廣的房間,雙親的溺愛可見一班。
他大概也察覺這裏是『次元的裂縫』了吧。他像是在校準焦距一樣調整自身的靈魂,並且在完工後緩緩睜開雙眼。
「是啊……就是這樣。我們會飛去你那邊,無論多少。絕對會。」
說起來,每當我與死亡比鄰都會想起這個房間,並來到這個房間。往返多次的房間令我安心——不過它和我熟悉的模樣有些許不同
「哼哼。」
是我小時候居住的相川家自宅。
這一連串的行爲,都在說明萊納已身・在・前・方。
這說明他使用能與『次元之理的盜竊者』匹敵的次元魔法闖入了『次元的裂縫』。
我真心認爲,無論他變得多強,都會是需要諸多幫助的少年。
「——渦波」
劇院如幻影般散去,轉換爲另一種面貌。
「拉絲緹亞拉已經不在了啊。計劃順利當真是萬幸。」
我一個人站在這明亮的房間內。
「沒錯,大家都很努力……事情也很順利。比想像中的好上幾倍。不過,這也是付出了一定辛勞纔得到的。那真是……很辛苦……哈啊。」
是燈。
她藉助大家的力量展開了複雜的『術式』,從自己的胸膛取出了魔石,接着再從自己手上的魔石挑出一個代爲放入體內。
拉絲緹亞拉先離席的原因,我透過熒幕得知了。
「我不會,絕對不會。因爲我擁有許多夥伴,就算想變成那樣都變不了……或者該說,大家一發現苗頭不對就會飛過來,所以絕對變不了。」
可那張煩心的表情讓他看起來與年紀很相符。
經過短暫的詫異,萊納閉上眼將白虹魔力激散至體外。
我興味盎然地看着熒幕,發現萊納他們漂亮地贏得了勝利,之後大家又安慰起因敗北哭泣的諾伊。
然後,我的背後傳來的聲音。
他在擔心我。
然後,兩個人徐徐走出這個明亮的房間。
萊納如今已是大魔法使,還擔任了『世界之主』一職。
「……萊納。能來到這房間,你也真是厲害啊。」
諾瓦露好像也抵達了和他相同的領域。這應當需要相當的天資,大概是身邊的夥伴提供了不少協助吧。
只是,丟在地上的諸多家庭遊戲機卻像是在掩蓋那些情意。數個遊戲盒隨意地倒在地上,我一邊撿起一邊觀察它們的背面……隨手將其疊放在中央的桌子後便坐上了椅子。萊納見狀,也坐到了我的對面。
他以我的獨門絕技「不知從何時起」侵入了房間。
「恩,她在不久前走了……拉絲緹亞拉她先回到地上了,沒錯吧。」
「渦波……按照約定,『基督』這個名字之後會由我來使用。所以,希望你能『安心』。千萬不要變成諾伊那副模樣……拜託了。」
「她先上去了。因爲她那邊的『術式』更困難,得要優先解決……所以我先讓拉絲緹亞拉的靈魂和諾瓦露的肉體融合,完成了『再誕』儀式。當然,缺了身體的諾瓦露也變成精神奕奕的魔法《諾瓦露》了。」
他好像知道我剛纔和拉絲緹亞拉在一起。
萊納左右打量着我的明亮房間,同時將感想告知於我。
大概是在我睡着的期間又多出了一些煩惱吧。我馬上對勞苦功高的他搖頭道。
而我也知曉拉絲緹亞拉是被萊納他們帶出去的了。
說着說着,萊納望向自己的手。
他不是我,不會爲了職責而披上超然脫俗的『表皮』。
——好不可思議的心情。
所以我才能像個兄長一樣,聆聽想找人訴苦的弟弟發的牢騷。
很隨興,很稀鬆平常地——
「那之後肯定是很辛苦的吧。身爲前任的我可以打聽一下詳細的經過嗎?」
「詳細經過嗎……在你睡着之後,趕來的人潮仍是絡繹不絕。那裏面還有死死賴在『最深處』的使徒勒迦希……他也出了一份力,助我們完勝了諾伊。到這邊都還挺好的。問題出在諾伊哭着投降之後。那之後真的特別麻煩……——」
聽萊納所說,我用『讀書』看見的「大家安慰得救的諾伊」這個快樂結局有平安達成。
不過萊納又說那之後纔是問題所在,開始大吐苦水。
「諾伊那傢伙實現了『留戀』,眼看就快消失了……結果勒迦希對她說什麼:「吾主,妳不想獲得更多『幸福』麼?」,然後……那傢伙,對我……哈啊……」
抱怨到一半,萊納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雖然有點對不住萊納,但我笑得更開心了。
看來諾伊在『留戀』消失之後索求了更進一步的『幸福』。
原因乃是最喜歡看『人類』義無反顧地挑戰人生的使徒勒迦希——
「再來是希達爾克和緹達還有古奈爾公主組成了「少女夥伴」陣線,要對諾伊鼎力相助……同一時間,上面的探索者們也闖到了100層……希達爾克卿和古奈爾公主在探索當中還算有一定人氣……哈啊……真是煩死人了……哈哀……」
完全聽不懂他在說什麼,不過「辛苦」的大致脈絡我已經從他的抱怨與嘆息中窺知了。
諾伊好不容易纔與我方握手言和,勒迦希卻又搗鼓出了另一樁麻煩事。
而且聽起來還和「背叛」有點類似。
堪稱背叛代名詞的緹達有意相助,懂得操縱白虹魔力的艾爾表示同理,就連始終不插手的古奈爾都摻和了進來……
這的確是很棘手沒錯。
萊納會想嘆氣也實屬正常。
「見他們亂來,其他人也都開始瞎起鬨……然後就變得非常難搞……不知爲何,只・有・我忙得焦頭爛額。恩,大概就是這樣吧。」
萊納吐完苦水後,嫌說明太麻煩而結束了話題——卻也像我一樣露出了微笑。
就像我在100層看着萊納他們一樣,萊納也有看着我。
「啊啊,總之很多地方仰仗了主君們的恩澤……身爲騎士的我也差不多該處理一下正事了。」
回首過往,孩童之姿的使徒勒迦希經常默默跟在我身後。
——接下來,他會使用和我一樣的房間。
轉讓記憶中的房間未免太魔幻,但是萊納好像能最大利用這個地方。雖然有點像是在分發遺物,我還是爽快地將凝縮了相川渦波一生的房間託付了他。
然後,他說出了對我而言最棒的稱讚。
萊納對魔法做了改編。
不過我也對次元魔法和始祖渦波式的魔法命名知之甚詳,知道其效果是「利用《DistanceMute》以同時完成靈魂的抽出與轉移」。
所以在握了幾秒手後,魔法《DistanceMute‧角色交替》才宣告完了。
「——魔法《DistanceMute‧角色交替》。」
各種情緒相互交雜,我眼眶隨之發熱。
萊納坦率地接受了稱讚,滿足地挺起胸膛稱是。
萊納一邊說,一邊微移視線。
我們不斷讚賞對方。
「你錯了,吾主。話不是這樣說的。」
發現這是自家人互捧的萊納覺得這不合自己的性格,在害羞地乾咳了幾聲後切入主題。
「——相川渦波真正的『魔法』,果真是『讓大家獲得幸福的魔法』。」
但是我不會再以淚臉示人了。在點頭傳達了欣喜之情後,我和萊納又隨興地聊起了天。
不過,一來是想求個萬全吧。
總感覺我得到報償了。
「……啊啊,畢竟我是你引以爲傲的騎士。而且,如果連這點小事都解決不了,之後不就寸步難行了嗎。」
雖然是在自家桌子上,而且規模也小得多,不過這和諾伊與萊納的不久前的行爲相同,萊納伸出了「想要拯救」的手,我伸出了「想被拯救」的手。
「哪裏會沒影響,笨蛋主人。要是少了你們的『魔法』,結局沒準就改變了。拉絲緹亞拉和你都是不可或缺的,若缺其一我們便拯救不了世界。」
名字會聯繫,成長後的世界的視線也有了新的意義,那些『詛咒』與『祝福』也都成了萊納的所有物。
他和大家齊心協力,將Happy End抬升到了新的高度。
可是他和我不一樣,不會沉迷於興趣,不是孤身一人,燈也有好好點亮。
他肯定是模仿我做出了相同的事。
他口中的大家應該是諾瓦露他們吧。
「我會的。我和大家的方針就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所以這地方真的很剛好……」
能在最後犒勞自己的騎士同樣令我滿足,於是我一邊贊同一邊往下說。
「身在前線的我並沒有忽略後方的情形,我知道是你們的『魔法』推了我的流向一把……所以,也讓我說個一句吧。我的主君們其實才是最厲害的,就這麼贊尚往來一下好了。」
他忙裏忙外,想來是很辛苦沒錯。不過那陣風波也絕對不是什麼壞東西。
老實說,萊納已經徹底繼承了我的『主人公』和『基督』。
「那可真是辛苦……不過你還是處理好了,萊納真的很厲害。不愧爲我的騎士。」
說罷,坐在椅子上的萊納將右手伸了過來。
萊納的表情就是這麼說的,所以我也不再過問,開始讚揚他。
只不過。
在『次元的裂縫』交換身體似乎比100層更安全、更有效率,不一會兒就結束了。違和感也不多,充其量就是雙方的身體都發着白虹色的淡光。
我聯想到了相當歡樂的一幕,笑意更深了幾分。
重新被召喚出去的我應該會失去那身驚天動地的『素質』,也無法在意識清晰的狀態下來到『次元的裂縫』。
「……的確,那是有拉絲緹亞拉在才能成立的『魔法』。她真的在很久之前就開始未雨綢繆了啊。」
我下意識喵了眼身後的門……然後依依不捨地拉回了視線。
萊納微微搖頭,否定了我的想法。
「總感覺有點羞恥呢……隨你怎麼用都可以。這裏的遊戲都是我很喜歡的,休息的時候推薦你們玩看看。」
——也就是身體的交換
萊納從中途便嘮叨了起來,而我只是聽見「和之前一樣」就掃除了所有不安。
「……恩……那樣就再好不過了。坦白說,我有想過『魔法』是不是太超過了,說不定用不用都沒有影響。」
聽見自己的『魔法』——自己的人生受到讚揚,我不禁忘了呼吸。
此外還有個很單純的理由,就是我們都有一種想在比賽結束後交換隊服的心情。
那一句話。
「啊啊,一樣的話就沒問題……對了,等你被傳送走後,這個房間就會失去主人……我可以把這裏收爲紀念嗎?」
我看懂了他的意思,也將右手伸出。
「這個房間……?可以啊。反正我已經無法來到這裏了……也覺得自己往後不該回到這裏。」
「呼嗚……很好,這樣就結束了。只要以這個狀態走出房門你就能醒來。但是召喚會用到『想起收束』,你醒來的場所大概會是一層的某處。可得小心點啊……老實說,新的身體你大概會用不慣。不過,召・喚・條・件・和・以・前・一・樣,想來是不會出亂子。」
我稱讚萊納和拉絲緹亞拉,萊納稱讚我和拉絲緹亞拉。當然,拉絲緹亞拉應該也有相同的心情。
而且,也和我握住他的手過繼『術式』時一模一樣。雖然沒有受傷和流血,但是有『次元的裂縫』的輔助,過程肯定會相當順利。我適才託付的一切經過昇華,被萊納用在了我身上。
「我會當心啦……但是和之前一樣的話,肯定就沒問題了。」
「是啊,最好別來。那麼,這地方之後就由我們代爲使用了……其實我正在尋找這等大小的空間,因爲接下來要開拓的『道路』會用到。」
因此,我可以放心地走出這個房間。
「恩,我以你爲傲……果然是萊納的功勞啊。多虧有你,那場戰鬥纔有勝算——」
「……萊納之後要怎麼做?」
「恩,也對。我打算在送走你後跟海因兄長他們做個報告,姑且也會跟諾瓦露知會一下。更之後的——」
萊納先是果斷地說出了家人的名字。
然後是八成會成就一段孽緣的好友的名字。
最後,他開始說明與完美主義的我相差甚大的『計劃』。
「更之後的細枝末節我打算和大家一起商量。困難的問題最好是交給腦袋靈光的人處理,我的首頁任務畢竟是分配魔力……再來就是,有人提議可以和留戀未了的靈魂做交易來着?記得還有談到用魔力當作酬勞,和遙遠『異世界』的靈魂締結契約的話題……總之一切尚在測試階段。」
萊納儼然成了新興企業的老闆,感覺有點好笑。
『聯繫之力』說起來浪漫,實際上或許需要苦心耕耘纔會有收穫。
以我的性格,就會自己一個人埋頭苦幹,直到將公司經營得風生水起。而萊納卻是放鬆了肩頭,露出了歡快的表情想着:「和大家分工合作,總之先把公司做起來」。
再一次確認自己不是那塊料,我心中的石頭已是連一小塊都不剩了。
『次元的裂縫』會對失去魔石成爲尋常人的我帶來危害。
絕對不是可以久居的場所……
但是我想盡可以多在這待上一秒。
「看來已經有很多人給你提過建言了。那我也就不必多說什麼了。之後,該怎麼說呢……總會橋到船頭自然直吧……我現在認真這麼覺得。」
「……我的想法跟你一樣。不過從我的角度出發,最麻煩的還是你們兩位主人。能幫上你們的忙,我不但很驚訝還特有成就感……啊……哈哈,真的有夠麻煩……哈哈哈。」
在最後的最後,騎士萊納對我告白說我和拉絲緹亞拉「有夠麻煩」。當然,這不是全部。
「但是,我收穫的喜悅要更多。有你們當主人,我真的很開心。從今往後,我也會在那條快樂的道路上繼續前進——」
「我知道。你高興的話,我這個主人也會很高興。高興是最重要的。從今往後,我們都要在自己喜歡的道路上繼續前進——」
我們一同發誓,笑着應答對方——接着,房間便被寂靜所佔領了。
離開座位的絕妙時機,其實出現過許多次。
投身於最後的『召喚』。
不過,我並沒有陷入那種宛如掉進黑暗深淵般的沉睡。只是漸漸甦醒,漸漸走向房門之外的燦爛光輝而已——
我們主從來了一記響亮的擊掌。
雖然盡力延長了對話,但也到此爲止了吧。
一邊轉動門把,一邊斷開這裏的的意識。
知道我不能久居的萊納率先站起,我也跟着他起身。
——我要和拉絲緹亞拉一起幸福地生活,絕・對・要——
無論有多不捨,我們都得前進。
並且,交換了最後一句話。
兩人如鏡子般邁步,在桌子的旁邊面對彼此。
「後會有期,我的騎士。」
趴一聲。
以此作爲結束,我背過了身子。
就將它作爲現實的目標再想像一遍吧。
彼此相視一笑,一同舉起右手——
既不是暗自認爲無法實現的『夢』之延續,也不是湖中影月一般的幻象。
在那條嶄新道路走了幾步後,我將手放上門把。
原本還想說要不要在離別之際握個手什麼的……結果我們在同時發覺不久前才握過。
立下誓言的我,走出了『過去』的房間。
在甦醒之後,我絕對要實現。
——我要和拉絲緹亞拉一起幸福地生活——
甦醒到一半時,我開始暢想未來的種種。
緊緊凝視房門,決意不再回頭。
爲了離開自己過往的房間,我朝着與未來相連的出口走去。
當然,那不會是憑空捏造的續篇故事。不會是那種曖昧的東西。
不會再自我欺騙,不會再逃避問題。
爲了活出相川渦波真正的人生而離開幻影。
「就此別過,我的主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