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7話 步行者們

沉澱心情，閉上雙眼專注於冥想。

陽滝和緹亞拉消失後的這兩個月。我——法夫納・赫勒比勒夏因一直在審視自己的『過去』。

我很清楚自己從誕生伊始就受到了上天的眷顧，周圍的人在我懂事之時就寄予了期待，我自己也想要儘早肩負起城鎮的未來。

我的父母都是法尼亞的有力貴族。在那個新生兒多半會染上怪病的年代，我的身體卻沒有一點異常。這可不算自誇，我從出生就是『素質』的結晶，將來的出路隨我挑選。自己比任何人都更配得上『被選中的人類』這種說法，當時的我對此相當自傲。

那樣子的我，爲何會成爲『血之理的盜竊者』的代行者呢。

或者溯其根本，我又爲何會以『神學家』這個職業爲目標，並在那天以『上層職員』的身分工作呢。

古老的記憶有着幾處缺損，多半是因爲將我召喚到千年後的世界的『迷宮』本身是未完成品吧。

即使如此，那段記憶仍舊是必要的對策。既然『過去視』避無可避，那就只能先一步找出自己的『

留戀

』了。

——前途一片光明的我，在幼少時常常被邀請到其他貴族的宅邸去。

一開始不過是和有權貴族們交際應酬罷了。但是沒過多久，我開始會主動前往其中一戶人家。理由很單純，我想看的納些書只收藏在『涅夏家』之中。

我的求知慾和『素質』成正比，對於各種學問都抱有興趣。從語言學開始，到作爲貴族素養的文學、神學、哲學、美學——我雖是一個還不到十歲的孩子，知識量卻已經在當時的成年人之上。這大概就是我早早就獲許能自由進出涅夏家的關係吧。

回想來到中間地帶。

我每天都會在侍者的引導下穿過涅夏家的大門，步行在漫長的走廊，走道專門的會客室。還偶爾會在途中和那個時代的重要人物擦身而過。同是褐色短髮的那對青梅竹馬，總是肩並着肩走在一塊。

他們是剛過二十歲的羅密斯．涅夏和緹達．蘭斯。

幾年後會成爲法尼亞領主與『暗之理的盜竊者』的兩人，與年少的我沒什麼銜接點。

最多就是從謠傳中聽到過這樣一樁美談吧：僅僅是分家棄子的緹達陷入了危機，但是羅密斯卻對他鼎力相助。擁有能夠信賴且說話投機的同齡摯友，還真令人羨慕。當時我只有這種悠哉的想法——然而那兩人在一年後去調查『炎神』之時，和『使徒』們相遇了。

接着，其中一位青梅竹馬受到使徒的青睞，被變成了『暗神』。

羅密斯在最後受到了炎與暗的『詛咒』之侵蝕，失去了和這間宅邸相關的記憶，甚至變得連摯友都無法信任，被迫走上了要與孤獨相伴終身的道路……

但是我不覺得他可憐。

羅密斯的命令曾經讓我被迫接受了不講道理的『魔人化』實驗。

「——但是，我是『只存在於深淵的蠟燭』。」

『魔之毒』的病症若是惡化就很可能形成這種症狀。雖然我聽過這種說法，不過實際和患者交談的經驗還是第一次。年幼的我最後也只能帶着困惑，認可她所受到的偏愛。

在法尼亞之外的世界深受『魔之毒』折磨的世人們也是——

「——這邊是阿爾特菲爾教的、『炎神』大人？法尼亞還沉眠着這樣的土地神啊。還有『豐饒之神』和『太陽神』……真多啊。但是第一名果然還是最初的『翼人種』吧？那一位肯定很強，畢竟祂可是連世界的『理／規則』都能操縱呢。」

單純是稍微換了個視角來重看，自己在千年前以舞臺演員的身分觀賞過的故事而已。

「…………」

她是使我初次面對『魔之毒』的存在。

——不過在那段學習生活中，只有一個地方我不能跟着她一起去。

日後成爲『血之理的盜竊者』的女性赫爾米娜．涅夏是名無比美麗的人。打從我認識她開始，她的眼神始終很兇惡，性情也不溫順，行爲舉止也很獨特。但我依舊覺得她是個魅力十足的「美麗」女性。

不只是語言不通的少女，連貴族出身的赫爾米娜小姐也需要幫助。畢竟每當病人出現，她都會向他們約定說「總有一天會得救的」，然後見證無數人死去。

也正是因爲她既賢明且優秀才令人百思不得其解。被『詛咒』擾亂神志的羅密斯在奪取領主之位時爲何沒有殺掉她？這點無人知曉。

我順利地進修着——然而在途中，出現一個令我久久不能釋懷的問題。

不對……

但是將年幼的我吸引住的，並非『碑白教』的深刻教誨或是戒律的美妙。單純只是書中的『神明大人』壓倒性的力量，觸動了我幼小的心靈而已。

若要以一句話來描述赫爾米娜．涅夏，我應該會以『賢明之人』來形容她。

即使是旁觀的小孩子，也能感受到其中的恐懼、痛苦、『不幸』以及辛酸……

「是呀。只要一想到神明在守候自己，感覺明天就能夠繼續努力了。你不這麼覺得嗎？」

依稀記得好像有過一次，我曾在某處聽過她的名字。

我的自言自語傳進了那兩人耳中。

她完全不嘲笑我「想和神明見面」這個幼稚的願望，直率地轉過身與我正面對視。

我很不滿。

那段話正是神學中最重要的精神。

那時也是因爲這個習慣，讓安靜的房間中響起了我的聲音。

「等你長大點再帶你去喔」——像這樣被當成孩子看待並非不滿的主因，而是因爲赫爾米娜小姐在前往研究院地底深處時，會帶着和我年齡相若的女孩子一起進去。

從她那身簡樸的白衣來看，可以確定她是名『下層職員』。但她卻猶如赫爾米娜小姐的助手一般跟隨左右，這使我深感不平。她不過是一介清潔工，赫爾米娜小姐卻明顯對其信賴有加，似乎還直接傳授了衆多知識給她。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受到如此寵愛，我很想抗議這點——

涅夏家是法尼亞最強盛的貴族，藏有許多代代相傳的書籍。而且罕見的旅行商人們也有義務前往涅夏家展銷，外頭的知識和技術得以彙集於此處。赫爾米娜小姐很會照顧人，我只是看着她的醫師見習工作，就能學到許多平時難以接觸的知識。

我人生的基底並非是那些戰鬥或悲劇。

那名少女有着一頭近似茶色的黑色長髮，相同顏色的瞳孔閃着黯淡的光輝。

我還記得很清楚，那名清潔工少女完全沒辦法溝通。

「但是，既然神明大人有這麼的多……隨便來一個也好，能不能爲了我們……對這個世界的暗雲做些什麼——」

要是有一尊神明降臨於世，慷慨地賜予我們『奇蹟』的話，大家就都能因此得救了啊。

但那個名字……不知爲何，想不起來。那個時代基本只有貴族之間纔會做自我介紹，印象薄弱也無可厚非。記得好像是，雪莉兒？不、是米歇爾嗎？名字好像有shay這個音來着。那個叫shay某某的清潔工小姐，看在當時的我眼裏是個『不幸』的傢伙，也是第一個被我當成朋友的同齡人。

——第十四章第一節『無人可享清白之末路，亦無人需得不潔之終結』。

「嗄？……呃？不，我是在問妳的名字。」

我閱讀了大量的『經書』。

在之後我又得知了法尼亞岌岌可危的現況。

我們三人時常會在那裏，一起度過一段恬靜的時光。

我得到了『上層職員』的身分，獲取了可以進入各種房間的資格。可是唯獨進行着重要實驗的地底最深處無法同行。

我沒有在這個時代獲取新的情報，確鑿的證據也不存在。

以學習的第一步來說這倒也很理想，我立刻就開始調查起和最古老的『碑白教』相關的『地方土著神』。讀得越是深入，出場的『神明大人』也就越多，我停不下翻頁的動作。

事實上也是，羅密斯的領主之位在數年後就是被赫爾米娜小姐給奪走的。

當下的我所重視的『涅夏家』，其象徵者並非羅密斯，而是赫爾米娜小姐。

「所以說，『你們既無意義又沒規矩』搞錯了。還請多多指教」

這個判斷在現在看來實在無比正確。

在赫爾米娜小姐擺放在研究室的藏書中，我注意到了一本。或許那正是我的起點與『留戀』也說不定——現在我是這麼想的。

那便是『魔障研究院』的深處。

把『炎神』與『暗神』帶入破滅的真正黑幕，恐怕是——

跟其他貴族的宅邸相比，那間房屋不怎麼華美。不過無論是『上層職員』還是『下層職員』都能停留於在那邊。房間位於地底的淺層區域，清潔工小姐會在裏面打掃衛生和處理雜務，赫爾米娜小姐也會默默地將研究成果記載到書上。至於我則會靠在角落的牆上讀書。

那些作爲我一直都懷恨在心。不管羅密斯遭受到了什麼，這筆帳都沒法勾銷。他是個真正的壞人，是個被打落至地獄也不爲過的大惡徒。否則被犧牲的『魔人』們，就不知道該向誰宣泄自身的怨恨了。揹負衆多『魔人』靈魂的我，絕對不能夠原諒那傢伙……

我找到的那本書，是流傳於法尼亞的最古老的宗教書。

我一直以爲發生在新曆0年的法尼亞，是一出以渦波爲主人公，而羅密斯．涅夏爲反派的戲劇。可其實不管是主人公還是反派都是其他人。

——千年後的如今，我纔可以冷靜地思考。

當時還是見習醫生的她，在學習醫術的同時走遍了街頭巷尾。甚至做完工作後還會用上睡眠的時間，將學到的知識和經驗整理到書上。在『魔之毒』這個流行病的領域，她的著作比專業書籍還要好上許多。也就是說她不僅是醫生，還是一位『研究者』。

實際上我一直覺得『魔之毒』是別人的事，這大概是因爲我不僅家庭富裕，身體也很強健的關係吧。原本因爲和自己無關所以無動於衷，但我反省到了這是優渥者的傲慢——不，我只是傲慢地當作自己反省過了。在那之後，我的目光開始投向了『不幸』的人們。

羅密斯爲了讓自己當上領主，帶着『炎神』大人的力量對涅夏家發起了大肅清。背叛父母迫使他們死亡，優秀的親族則一律流放。

事到如今，這些也不怎麼重要了吧。

那本書令我着迷。

我很自然地開始思考起該如何幫助赫爾米娜小姐，想要儘可能給予她幫助的我則知道有『神學家』這麼個職業。

振筆疾書的赫爾米娜小姐也突然擱下了筆。

這些都不是多重要的事情。

親人和熟人曾笑着對我說：「你品味真糟」、「你被騙了啦」，不過我的想法直到最後一刻都沒有分毫改變。這是我屈指可數的自豪之處。

「…………啊，的確和您說的一樣。真不愧是赫爾米娜大人！……可是祂們只會在一旁看着嗎？神明大人們。」

不過我並未因此而退縮，仍就不斷嘗試和那位少女溝通——然而每次見到她的時候，她的症狀都會更加嚴重。到了最後她甚至連自我介紹都做不到了。

「——哦，『翼人種』大人嗎，是在千年前實際存在過的神明？手指一揮就能切開大海……只是撫摸大地就能催生出果樹，還能夠釋放出可以治癒百病的神聖光芒……？簡直就像『魔法』一樣……嘿耶……」

我自幼就深信赫爾米娜小姐是全世界最聰明的人。所以我整天都跟在她屁股後面，請她教導我那些技術和知識。

因爲『詛咒』，他只能信任自己一人了。法尼亞只需要愚民就好，這應該是他的全新生存方式纔對……可是優秀的赫爾米娜小姐卻活了下來，就算說她是完成『血之力』的必要人才，這種天真的決斷仍舊不像羅密斯的作風。

很幸運地，赫爾米娜小姐的房間有許多的書籍來自法尼亞之外，是個用來學習神學的理想環境。

『碑白教的聖經』。

這裏的清潔工小姐和赫爾米娜小姐也是。

對我的獨語做出回答的人，是赫爾米娜小姐。

年幼的我有個習慣，會在讀書的同時喃喃自語地將內容給念出。

「神明大人不會如此輕易地現身喔，因爲神明的職責是見證我們跨越『試煉』……我記得這段是寫在書的最前面呢？我想想，應該是第一章第七節『試煉乃是希望與幸運的賜福，定會爲吾等留下邁入明日的證明』。」

——第十二章第二節『光陰有限需當珍惜，你的怠惰必將殃及萬人』。

還要在往前點。是赫爾米娜小姐在我年幼時教給我的知識，建構出了如今的法夫納．赫勒比勒夏因。

『下層職員』的清潔工小姐一時間停下了掃除的動作。

當『神學家』這個詞從腦海浮出時，我也一併想到了赫爾米娜小姐名下的研究室。‍‌‌‍‌‌‌‍‌‍‌‍‍‍‌‍‍‌‌

赫爾米娜小姐在最初的最初就溫柔地教導給了我，但還是小孩的我卻不滿地回嘴道。

「不，完全不覺得。我只想抱怨祂們爲何不出手相助」

「……但是，假如神明大人輕易地動用『魔法』的力量來幫助大家，下次遇到困難時就會更加艱苦了吧？神明大人不可能每次都出手援助。可是啊，只要能夠克服『試煉』，我們就能憑藉自身的力量跨越衆多的苦難。」

「不必那麼做吧，神明大人一直爲我們施展『魔法』……

明明要輕鬆得多啊

。」

「也是呢。你說的沒錯……可是隻要不停地跨越『試煉』，神明也就無法再把『魔法』當作自己的專利了，我是這麼想的喔。大家都能夠使用『魔法』，這難道不是很棒的事嗎？這樣一來就什麼都不必擔心了」

「我、我們能使用『魔法』？……要是真的能夠使用『魔法』我是會很高興啦。可是這一點也不現實！像我們這樣的普通人類，根本不可能學會『魔法』啊！」

我真的不適合當『理的盜竊者』。

『使徒』的目光未曾駐留在我身上一次，其原因八成是我的這種性格吧。

赫爾米娜小姐聽見我那粗魯又失禮的反駁，用有禮的口吻耐心地向我開導道。

「我們這一代可能辦不到呢。但是我們的下一代，接着是下下一代……只要能一點一點地努力下去，總有一天……或許在莫約千年之後，就真的能夠使用了喔？我們如果在現在努力地克服『試煉』，我們的後代子孫就能夠使用『魔法』、過上無比『幸福』又繁榮的生活。你不認爲這件事既充滿了希望，又相當幸運嗎？」

赫爾米娜小姐這般勸說道。

從辦得到的事情開始、一步一步踏實的累積，她很巧妙地讓這個想法產生了現實性。不過當時的我自然是沒有接受，繼續癟着嘴表達不滿。

…………

仔細想想，赫爾米娜小姐在那時就已經說出了千年這個時間。

赫爾米娜小姐應該在這個時間點就開始考慮了吧，她判斷自己還活着的時候無法抵達目標，於是開始構思在自己『死後』方能實現的『五階段千年計劃』。

這個想法本來就比祈求神明降臨要更實際得多。大家一點一點地去努力，其實才是最正確的作法啊。

「欸欸……千年後？那樣太久了啦。有夠久了！！不該是『子孫的世界』吧，不拯救『我們的世界』就沒有任何意義了啊！需要救贖的纔不是百年後或千年後，是現在啊！活在現在的我們正祈求着他人的救援啊！可是爲什麼……？爲什麼……——」

我的聲音粗暴了起來，但是下一秒我就意識到自己是在耍任性，所以把話吞回腹中。

見到我這樣子，赫爾米娜小姐也沒有用「還年輕」或是「太愚蠢」來概括否定，反而很親切地陪我繼續商量。

「是啊，到底是爲什麼呢……此時此刻也有很多人和你一樣，正在煩惱着『爲什麼』。神明們基本上都會爲了那些人們派出代行者，以分靈或是附身的手段讓自己的代言人降臨到世上——那本書可以借我一下嗎。」

我或許就是因此纔會選擇鑽研神學。

渦波是カナミ

紅蓮是一種地獄，冰冰冷冷又會讓人身體紅

我的反駁被赫爾米娜小姐搪塞了過去，她在說了聲「我們」之後和清潔工小姐相視而笑。明明我都不是很理解赫爾米娜小姐所說的話，那兩人卻連言語都不需要，光靠眼神就能夠交流。

雖是一時腦熱才脫口說出的，但那也算是我的真心話。

最大的不幸是——不對，該算是幸運嗎？不知幸或不幸，赫爾米娜小姐房間中的衆多宗教典籍裏頭，有一冊剛好是『真貨』。

黑髮黑眼的『異邦人』與芙茨亞茨『公主大人』。

我認爲自己說的話並沒有很奇怪。

「偉、『

偉大的救世主

』……？竟然不是『使徒』或是『聖人』啊。那個人大概有多強呢？」

「——歡迎光臨。會把我叫過來、表示有很特殊的案件嗎？」

偶然現身在法尼亞這塊土地，用神聖的光芒治癒衆人疾病的『

偉大的救世主

』——

什麼叫千年後啊，光想就覺得頭痛。別說後代子孫了，我就連自己的下一代都覺得無所謂。

彷彿在說我問了個好問題一般，赫爾米娜小姐笑着指向房間內的衆多書籍。

那個暗雲的時代正是如此悲慘，在各種層面上都陷入了死局。只剩下『神明』與『奇蹟』還能有些作爲，而我們也只能將希望依託於這既是唯一、又輕鬆好懂的道路上。

我想看的纔不是連有沒有都還說不準的子孫的笑容，而是此刻正待在此地的兩人的笑容啊——

鬧彆扭的我在最後表示自己全面支持『

偉大的救世主

』，並且厭惡腳踏實地的發展科學，真的是很孩子氣啊。

「大家都會成爲『

偉大的救世主

』，耶欸欸……說到底，『

偉大的救世主

』是那種想當就能當上的東西嗎？我到覺得比較像是與生具來的天職。」

冷靜一想，似乎也沒什麼特別的理由。我單純是因爲神學聽起來很美妙才會受到吸引，並且完全順從於它。

然後前幾周發現的

再怎麼說，只能一步步緩緩前進的踏實道路和我實在是不相稱。

「……可能是吧。但是隻要不斷想像、努力模仿，就能逐漸靠近『真貨』。我想要這麼相信……況且就算我們這一代辦不到，我也覺得沒什麼關係。」

這完全足夠讓年幼的我鬧起彆扭。

赫爾米娜小姐向清潔工小姐搭話道，一直很安靜的她溫柔地笑了笑，緩緩點了下頭。我感受到一種同性之間特有的祕密聯繫，有些忌妒的我想探查其中的涵義，不識趣地揪着那句話繼續追問。

~

那是從我從知曉的當下直到死亡，甚至到死後的現在都依舊沒有放棄追尋的存在。

我從她們的行爲中，看見了我身上所沒有的聯繫，以及些許的疏遠感。

我輕易地和自己期望的存在相遇了。

「您做到過？像赫爾米娜小姐這樣厲害的人，也有憧憬的對象嗎？」

真的要給個理由，那就是輕鬆了吧……

「不，我沒有懷疑赫爾米娜小姐能否成爲學者。不過再怎麼說，

誰都能成爲

『

偉大的救世主

』這點，還是有些不切實際吧……」

我所重視的是現在，是此時站在這的赫爾米娜小姐……順便還有那邊的清潔工小姐。

——不管身處地獄般的時代還是場所，都能夠活得快活一些。

沃剋日文是ウォーカー，等於walker

赫爾米娜小姐起身走來，從我身旁的書堆中不經思考便挑出了『碑白教的聖經』，她像在緬懷古老的回憶般翻過書頁，然後將寫有『

偉大的救世主

』的那一行字指給我看。

「我覺得比起樸實地努力，還是尋找『

偉大的救世主

』比較快吧……您想想，宗教典籍可是有這麼多喔？世人們所相信的神明也多的不得了。既然如此，會有個一位救世主降臨到這個暗雲壟罩的世界也不奇怪吧。理應會出現的，一定會——」

可惜，我搞錯了對象。

赫爾米娜小姐的醫療技術和『魔之毒』研究絕非我所能追上，所以我想在其他領域幫助她——這樣的想法應該也有吧。簡而言之，最準確的說法或許是我敗給了當時的流行吧。

「還有這本書！……我從還小的時候就很憧憬那些，將知識與經驗傳承到我們這一代的人們。大家都厲害得難以理解，所以一開始總覺得他們都距離我好遠……可是在努力地嘗試去成爲他們之後，就漸漸能瞭解他們了——我終於產生了，

能夠成爲他們

的真實感。」

不知爲何，赫爾米娜小姐以極其不安地口吻在敘述有關『

偉大的救世主

』的事情。至於年幼的我自然是無法對『可憐』這一感想產生共鳴。

行使光之力治癒疾病的『光神』相川．渦波出現了，而我則負責爲他導覽行程。

在那次的諮詢中，我得知了那個詞彙。

「不是神明大人，卻可以做到和神明大人相同的事？而且還會幫助我們——？」

「但是比起等待『

偉大的救世主

』到來，我認爲還是去跨越『試煉』比較好。只要累積知識與經驗，並且匯聚衆人的思想，遙遠的後世就會誕生出許多能成爲『

偉大的救世主

』的人……這種方法要美妙多了。畢竟，僅僅去依賴一個很厲害的人……你不覺得有些可憐嗎？」

老實說，有很多位神明連外型都很難想像，不過若換成代行者就另當別論了。我的腦海終於產生了具體的印象。‍‌‌‍‌‌‌‍‌‍‌‍‍‍‌‍‍‌‌

「他的職責是傳播神明的教誨，用強大與否來論述不太合適……但是他能夠藉助神明的力量，引發出各式的『奇蹟』來拯救世人。」

從『神學家』這個詞彙挖掘出的回憶到此爲止。

年幼的我在聽見這說明後，喊了聲「原來如此」便立刻接受了。然後我又興奮地說「就是這個人！」。

割內取名功夫還是有一手的

啊這不就……迷深436話

啊啊，是啊……

這就是我選擇的神學的其中一種力量。

「涅夏家將那些代行者稱作『

偉大的救世主

』。」

從她翻書的速度，能看出她已經將『碑白教的聖經』讀到滾瓜爛熟。說不定連整本書都背下來了，所以才能在剛纔的對話中隨口說出一節經文。

格連的日文是グレン

如果存活在當下的『我們的世界』沒有得到救贖，對我來說就根本沒意義。

因爲在我變成大人且查覺到這點之前，『神明大人』就真的顯現在了我面前。

不過諾文外傳就暗示過他不簡單了其實，而且剛被法夫納捕獲時也被法夫納大肆誇讚過

書本上的神明大人，無論哪位都有着莊嚴而超乎人智的姿態。比如說只是一睹尊容就會使人失去意識的高貴神明，又或者是比太陽更灼熱也更龐大的神明；僅是降臨就會促成重大事件的類型很多。

真正的『

偉大的救世主

』是

緹亞拉

而非渦波，『詛咒』的集合體反倒纔是更適合渦波的稱呼——直到在千年後輸給了滿面笑顏的『拉斯緹亞拉‧芙茨亞茨』之前，我都沒有發覺這個事實。

碑白教的神明『諾伊・愛麗・利伯羅爾』用隨意的心情將『使徒』派遣於世，甚至還以拯救世界爲條件召喚了『異邦人』——他在偶然間來到了法尼亞。

グレン可以寫成紅蓮

兩話合併起來剛好是地獄的步行者，和這話完美契合

我想這也是赫爾米娜小姐和清潔工小姐最需要的東西——曾經最需要的。然而我直到死亡都都沒有發覺，也沒有將這股力量贈與任何一人。

其實格連老早就被割內選定成要角了，只是前面一直在隱忍而已jpg

「可以喔。只要不懈地努力，每個人都能達到自己的憧憬……我們就做到了……對吧？」

「當然啦，有很多喔。比如寫下那本書的人，或是這本書的作者也是……！」

我來看看迷深437叫什麼啊

和我再相稱不過了。因爲那條道路在當時最輕鬆而且很流行，所以我選擇了神學。當時年幼的我，一定是想活得輕鬆些吧。

鏡子是かがみ

神是かみ

割內塔莉莎，我的super 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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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

如果偷偷把其中一個Magna・Messiah換成Hakuna・Matata會被發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