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3话 真正的始笔
《异世界迷宫最深部为目标》 · 割内タリサ · 9039 字
「——『尼尔』。」
手被抓住的当下,我的身体因惊愕而发颤。
理当比流水更为柔软的手和脚,却像填入了坚实的硬芯般僵硬。
「尼、尼尔?」
「那就是、你真正的名字。」
当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透明到几乎消散的心灵,又再次取回了轮廓,即使不再有『留恋』,也还是想继续听到后续。那句话的分量便是如此之重。
「这是你透过教主大人那半成品的『迷宫』响应了『召唤』,因而遗忘的名字。过去你是在法尼亚领地的『罗雷莱家』,带着尼尔这个名字出生的。」
「……我的名字是、尼尔?的确,好像是尼尔……来着。但是我已经舍弃了那个名字,我在千年前就发誓要作为法夫纳・赫勒比勒夏因而活了……」
「我清楚。可你不觉得、那个使命已经结束了吗?你这道希望之光,点亮了一盏在地狱之中也熠熠生辉的明灯……正是这道光芒拯救了赫尔米娜大人。也因为如此,你难道不应该卸下这份沉重的职责,此后改以『尼尔・罗雷莱』的身分编织故事的后续吗?」
完全不在我考虑内的一桩提案。
真没料想到,消失在记忆远方的名字竟然会在这种地方被挖出来。而且还不是出自涡波,而是那位清洁工少女之口。
该怎么说呢,对于还使用着尼尔这名字时的自己,我只留有一派悠哉的印象。再怎样回想都很模糊,时间上也感觉很久远了。我的这些思考估计都直接反应在脸上了吧。
「正因为久远啊。所以才必须将遗失在遥远过去的事物,于千年后的世界取回。不要再当虚伪的
恶龙
了,请变回真正的
你
吧。」
清洁工为我展示的全新人生,令我恢复轮廓的心灵感到困惑。
但是这种困惑却不带有痛苦、悲伤等等的负面要素。她用力点了下头,相当正面、明亮、欢快地讲述我这之后的未来。
「这次你就不想挑战看看吗?不以『血之理的盗窃者』,而是以『
魂之理
的盗窃者』为目标。我认为、你是时候该遵从赫尔米娜大人的遗言,踏上与自己相衬的道路了。我们是伟大的科学家赫尔米娜・涅夏的大弟子与二弟子,由我们两人来撰写『赫尔米娜的故事』的后续,你不觉得这是非常美妙的事情吗?」
无法否定。
『留恋』得到满足,至今为止走过的道路也点亮了光芒。
不过、点起光的不只有过去。
清洁工向我阐明了这点,而在进路前方等待我的人也持同样的意见。
被人用尼尔这个名字称呼,我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少年时期。
「——尼尔君。那天将我们导览至『第一魔障研究院』的人情,我想在这边还给你。」
她走到我身旁,从下方抬头看着我。
咕咚一声,我将积蓄在嘴里的唾液一口咽下。
「考虑到要治疗格连・沃克的身体,我想还是尽早动身比较好。」
这是当然的啊,都已经结束了。
总感觉地上的阳光撒落到了此处、而血腥味似乎也稍微减轻了。
「虽然这只是我的经验啦。伪装身分过活的人,在使用假名的期间无法有任何成长。或者该说,纯粹是干不出有价值的正经事……呃,我是说认真的。」
令我觉得自己的『梦』还远远不到结束之时。
在千年前无法理解的朋友的语言和心情,如今我终于能理解了。
「没错。生活在名为赫尔米娜大人的世界里,就是我们这些徒弟的责任啊。」
「正是如此……只要向那里的教主大人祈愿,就可以改变那个『留恋』。讲白了,照这样下去你会自然而然地消失喔?鬼魂的『魔人』先生。」
我可不想落于人后,抢着将知识说出口。
说服原『血之理的盗窃者』之代行者法夫纳・赫勒比勒夏因的行动已经成功了。
那张背影就像在说他已经将我……不、他打一开始就将我视为伙伴。
「很幸运的是,赛尔德拉大人就在上面,你马上就能将名字奉还给他了。」
「好像是这样呢,尼尔。」
「不、到也不是排斥……只是发生了太多惊人的事情,让我有些跟不上状况。从今以后改以尼尔的身分生活在千年后的世界,我也认为这很不错。也有尽可能为世界做出贡献的打算。不过,我很疑惑自己真的有那种资格吗……」
去往地表上后,我每天都为了复兴世界而东奔西跑。
就像在说只要去往上方就能遇上许多快乐的事情一般,目不转睛地盯着阶梯。她应该正在想像位于楼梯前方的新世界吧。
我明白她想表达的意思。
「到那时我也会帮你喔,我有这个责任。一开始我就说了,『理的盗窃者』应该要得到更多的回报,我是这么想的……」
如果存在这种未来,那我会很想亲眼瞧瞧。
我也开始想像。
涡波对我伸出手。
「真是富含真实感呢,教主大人。」
他的背后好像散发着神圣的光芒。不知道是幻觉还是魔法,但我看见了在他身后扩散开来的日晕。与那个白虹色的炫光对峙,让我的脚擅自动了起来。
等一切都结束之后,以法尼亚的领主为目标似乎也不赖。
甚至还能超越由本人亲口说出的愿望,将沉眠于本人心底的真正愿望引导出来。
魔法
《次元决战演算『再谭』》
的负担似乎很大,涡波的体势还很不稳。他擦去从额角滑落的汗水,苦笑着和清洁工对话。
他们聊得很愉快,而我也受到那种气氛的影响,露出了笑容。
「那是肯定的。说起来,教主大人这样的称呼就很不正经了……就是因为像这样子被大家调侃,我才没办法轻率地做出行动啊。」
想做的事情接二连三地浮现于脑海。
听说它现在是位处边陲的贫穷区域,估计会比千年前时更有复兴的价值吧。我想带上那个叫做玛莉亚、和我说话投机的孩子,将一度失传的『阿尔特菲尔教』以正确的形式重新传承下去。 这既是一名神学家的夙愿,也算是对『火之理的盗窃者』阿尔缇的赎罪。
就像是受到愉快情绪的牵引般,我又看了眼清洁工的脸庞。
千年前,赫尔米娜小姐化为了世界的基石。因此,活在这个世界就等于在真正的意义上向她报答恩情。
我和她是唯二人的师兄妹,一起把传承自赫尔米娜小姐的事物推广出去,可能就是我们真正的使命。
「哈、哈哈……」
清洁工将目光转向房间的大门。站在楼梯前方的『次元之理的盗窃者』涡波回过身,等待我们迈出步伐。
涡波也点头表示同意。
我和清洁工在极近的距离四目相对——也不能这么讲。再怎么说『血之人偶』都和常人不同,头部只开了一个洞口,从我的角度根本看不懂她露出了什么表情。
「地表上,如今是、赫尔米娜小姐本身……」
而且不会只是拯救而已。次元属性的魔法专精于读取他人的感情,他能以犯规的解读力与我共感,映照出我的真心,从根本意义上拯救我。
但是她又发现我还呆立在原地,于是转身面对我、不安地询问:「尼尔……? 你该不会,排斥回到地上吗?」
「『理的盗窃者』化的基本,是将自己作为『代价』来换取力量。其中一项手续便是借由怀抱强烈的『留恋』,来让『不变』的『诅咒』固定在身体上呢。」
涡波和清洁工都沉浸在成就感之中,愉快地聊着天。两人又接着将视线移至变得一尘不染的『御神体保管室』的出口,透过开敞的大门能见到门后的阶梯。
「这可真是太好了呢。上方的战斗也差不多要决出胜负了……虽然对格连先生很抱歉,但无论最终是谁胜出,结果都得是大家一起回收赫尔米娜小姐的魔石,就算来硬的也要把格连先生拖回斯诺在等着他的联合国。」
而且熟人也不只有清洁工与涡波,令人怀念的赛尔德拉大人也是伙伴之一。我可以和他聊些千年前没说过的玩笑话,同时将这个新时代打造得更加美好。
脚步踉跄的涡波开始向『御神体保管室』的出口走去,他消耗掉的体力与魔力都还未恢复至完全,露出了破绽百出的后背。
只要我说希望被拯救,涡波就会尽全力来救助我。
然后,新生的『魂之魔人』尼尔・罗雷莱正要成为伙伴。
真没想到,思考如何将出现偏差的事物、以正确的方式逐一导回正道,竟然会如此快乐。若是能够走上那样的崭新人生,这些事情便会是最美妙的无上『幸福』。
——『血陆』的『一次攻略队』精彩地跨越了我设下的难关。
浑身颤抖不已。
清洁工对『理的盗窃者』化的细节知之甚详,应该是跟在赫尔米娜小姐与我身后一直观摩、学习的成果吧。
清洁工说出赫尔米娜小姐的名字,双肩愉快地抖动着。
「是啊,我担心的也是这点。」
「………你当然『有资格』。毕竟,现在地表上充斥着由赫尔米娜大人串联起来的
『魔石线』
和魔法,由教主大人主导的雷梵教还令每个人都获得了安心,晴朗的天空也找不着任何一片可憎暗云的踪影——如今的地上,正是赫尔米娜大人本身。」
是啊。
清洁工也跟在涡波的身后走去。
只要运用我的知识与经验,肯定能在很多地方上提供协助吧。
「啊啊……如果从现在才开始也好,还是能踏上与自身相衬的道路……我会想前进看看。赫尔米娜小姐的故事之后续,希望能以我们的手来撰写下去。」
——『她似乎笑得很开心』。
一直以来我都很清楚。
空气真轻盈。
「……那么,就和教主大人缔结『契约』,稍微改变一下你的『留恋』吧。既然是赫尔米娜大人的徒弟,自然会很清楚交易的架构才对,就是在『理的盗窃者』化工程的最后会做的那个。」
涡波的力量早已不是『
伟大的救世主
』可以比拟的了,他就是『神明』本身啊。
我听见了一直以来都希望能感受到的神之声,浑身都激起了鸡皮疙瘩。
然后,站在被圣洁光辉夺去目光的我身边的清洁工开口了。
「尼尔,请许下新的愿望吧。就说从今往后你想和我两个人一起快乐地生活,就说你想将赫尔米娜小姐的知识教导给后代,就说、你想要更美满的结局。来吧,将你埋在心底那一句话——」
她劝诱着我。并且推挤我的后背,将我送到涡波伸出的手那边。
只要握住那只手,我就能变得『幸福』。
只要和他
握手
,就能开启全新的人生。
此刻我正欲迈出,踏上全新人生的第一步——
忽然间,我感觉到脚指碰到了什么东西。
「………」
因为没穿鞋子,所以我知道自己碰到的物体是书本。
我想都没想就低下了脑袋。
看来是因为我只顾着看前方而疏忽了脚边,才会踢到掉在地板上的书本。
「这个是,我的……」
不知何时,我丢下了『碑白教的圣经』。
它就和千年前一样,随兴地摆置在『御神体保管室』的地板上。
——总感觉它在对我诉说着什么。
是我多想了吧。
会有这种错觉也不奇怪就是了。
长年来我都将自己作为『代价』塞进了这本书中,相信它是我的半身。乃至于还自己制作了条规则,要求自己不能违抗『经书』持有者的命令。
是因为『召唤』没对记忆造成影响的缘故吗,我能够轻易回想起她放声呐喊的身姿。
清洁工也露着微笑。
我并不能「听见死者的声音」,事实是「我在那样思考」才对。我持有引发状态异常『幻听』的『技能』,单纯是那个力量为使我的内心变得轻松而发动了而已。
——但、那确实是我的规则。
不太对劲。
『——向我的骑士法夫纳下令。无须再抑止魔法了。』
但是『血之人偶』能做出表情的部位,也只有头部的空洞而已。那个空洞现在形成了半月状,发出了细碎的笑声。
自年幼时候起我就一直很擅长坚守那些只是出于感受的小事……
并且缅怀起了她。
浮现出了『拉古涅.卡伊库欧拉』的身姿。
这等恶寒,可谓是前所未有的强烈。该称之为『昆虫的告知』呢,还是叫它『恶感』比较好呢。虽然不是很明白,但倘若这些话语就是我想听见的『声音』,那会是指什么地方可疑呢……?
『恶感』止也止不住。
停不下来。
我得到了救助,麻烦事也被解决,在这之后等着我们的都是快乐的事情——他们的表情就像在这么说。
我听见了那家伙的忠告。
她也和涡波一样,有近似于『镜子』的部分。
……必须得要抑止这个能力啊。
这就只是个拿来亵渎亡者灵魂的『技能』,所以我拚了命地尝试要抑止它。可是——
「奇、奇怪……?」
背部激起一股恶寒,疑问自口中吐露而出。
不、我并没有听见……
眼前是清洁工与涡波。不管怎么看,他们都是一脸开心的样子。
当然,那个规则是骗人的。
「我的……『经书』……」
这个『技能』会擅自让我听见我想听到的话,再捏造成死者发出的声音。
拉古涅她也和涡波一个样子,老是讲些很合我意的话。
『——要说有哪些,当然是从开始到结束的全部啊。法夫纳先生——』
简而言之,这只是个人的信念。就算打破那个规则也不会遭到任何惩罚。
这当然不是世界的规则,而是所谓原则或自我守则之类的东西。类似于「踩到影子外面就算是掉进地狱了喔」、这样的小孩游戏……我发誓要以自己的方式坚守个人原则。
只要死守住『经书』,总有一天我就会成为『真货』。在我心中有这样的一条规则。
清洁工看起来也『很高兴』。
可同时也流着不太适合他的汗水。先前的魔法给他带了很大的负担,黏腻的汗水不停渗出体外,呼吸始终没调节过来。
现在想想,我可真是干了件蠢事。但也正是因为和她在一起,我才首次冒出了可以做些蠢事的想法。
『
那是不可能的哦
。涡波大哥哥他太可疑了,绝对会在中途背叛我。』
终于连拉古涅在生前不曾说过话都听见了。
——这种习惯牢牢地烙印在了我的灵魂之上,甚至到了身体会擅自行动的程度。
不过,
我听取了主君拉古涅的忠告
,戒慎恐惧地观察那两人的表情。
疯狂信仰着『经书』的教诲,这只不过是在
扮演
,只不过是在模仿赫尔米娜小姐而已。
拿起『经书』之后,我想起了当前的主人是谁。
那位主君拉古涅还教会了我不少道理——
会把我当作弃子来使用的人,只有她而已。可是也因为这样,我唯有在她麾下时可以做出符合骑士风范的行动。
犹言在耳啊。
她的背影并不宽大。和刚才列举出的四人相比,她既不高尚也不清廉,做事随便又很粗俗,只有仪容还算整洁。
话又说回来,也就只有那家伙真的把我当成骑士——
她利用主仆关系,尽情地使唤了我。
涡波看起来很高兴。
涡波露出了温柔的微笑。
这真的是开心的表情吗……?
视线从手中『经书』往上抬起。
我对什么事情感受到违和,又对何事感到恐惧……?
我和她一同追逐过灭绝人类的『梦』。
尽管如此,这个『技能』还是停不下来。
假设……只是假设。
只是自以为听见了这道『声音』。
这样说的话,那或许也是我的『理想』之中的一个面相吧。
与她的共事对我而言是很重要的回忆,也是我人生中重要的一页。
『——
啊啊,超可疑的
——』
『——我想要超越『伟大的救世主(Magna.Messiah)』,战胜世间万物,不断取胜……要是在最后的最后能成为『
神明
』就更好了』——
而且,之所以会扭曲成死者的声音,理由是因为这么做会让我的内心
更加轻松
。
明明清洁工和涡波才刚告诉过我,正是我太不知变通才会误解赫尔米娜小姐的心情。
【译:昆虫的告知,亦即灾难发生前的虫子暴动。中文这边找不出相应的词】
不对,这是真的吗……?
突然间,我有些在意起「无法违反『经书』持有者」的这项规则,在此时发生了何种变化。于是为了确认这点而捡起书本。然后,包含眼前的涡波在内,我接连回想起了赫尔米娜小姐、诺斯菲、阳滝等历任君主,而在最后——
听不见别人的建议,无论何时都只相信自己——和那个罗密斯相同,而且令我厌恶的坏习惯,不知怎地现在完全抑止不住。
如果我现在正承受着某种带有恶意的魔法……
如果我眼前所见到的世界、与现实有所偏差……
思考到这里的时候,我也同时想起了自己最大的缺陷。那绝非是『误解』或者『声音』。
「……
我
很容易受骗啊
,从小就是。」
当我如此自白后,他们俩人的笑脸都僵住了,仿佛结冻一般。
「………」
「………」
在紧绷的的气氛下,清洁工闭紧口部。涡波依然面无表情地流着汗水,喘着粗气什么话也不说。
两人都只是安静地在注视我。
——实在太不自然了,而且我对此有印象。
我向前踏出两步,走向涡波所伸出的手。
犹如镜中映出的倒影般,我也伸出了手。
「涡波先生,你说自己就像是面『镜子』……我知道你确实映照出了我们,经历了和我们相同的遭遇,体会了和我们相同的感受。」
涡波和拉古涅一样,带有『镜』之性质。那张皮相0;镜子1;不只是对手的内心,甚至连对手的人生都能反映出来,使之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理解到这究竟有何种意义时,我的心中生出了一抹『不安』。
「——
假如至今为止的一切,同样也是你与拉斯缇亚拉的事情
,就请回答我最开始的疑问。」
出于『不安』,所以我仅仅只是握住了涡波的手掌,而非接受他的援手。
这不是
握手
,而是单方面地
抓取
。
「『拉斯缇亚拉・芙茨亚茨』现在真的存在于你体内吗……请你确实地回答。」
当时涡波刻意对这个问题回避不谈,转而先解决了我的『留恋』。所以我感觉到
『行间』
被刻意略过,而真相也遭到了隐藏。
我从中找到了写着『拉斯缇亚拉』这五个字的书本,将之抓住。
在伙伴的『魔人』们接二连三死去之时,我总会说在他们的弥留之际约定说:「神明大人总有一天会来拯救大家。
『伟大的救世主』
将会降临,我们会在死后得到报偿」。
「死去的大家,纵使身亡也没能彻底逝去……」
和我从涡波口里听到的快乐日子截然不同。
这些『声音』只是将我收集到的情报加以分析,再让我脑中的假想人格照着念出来而已。始终都是我的大脑思考出的死者之声,那里并没有灵魂。
我终于以自身的败北,换来了主动使出《Distance Mute》的机会。
拉古涅・卡伊库欧拉的魔石就收在那吧。
所以说,我啊、还不能够离开这个『御神体保管室』——我将手伸了过去。
那么将这两者刨根究底,就是我法夫纳.赫勒比勒夏因的职责——
涡波发出一声低鸣。
清楚地向他诉说,真正的我想要确认什么。
此时,我稍微回想起了『法尼亚物语』的『行间』。
「咕呜……!」
传达完这个想法后,僵直不动好一段时间的涡波终于张开了双唇。
我作为初代的当家,在此时此刻、这么决定了。
『——无边无际的阴郁天空』。
赫尔米娜小姐一定认为自己无法在活着的期间见证,所以才将『梦』给放弃了吧。正因如此,我才觉得自己的职责、就是要替她确认那个『梦』到底有没有实现。
我抓住了他的破绽。但我抓到的并不是停战而产生的破绽,也不是由消耗带来的破绽,而是『代价』的破绽——我可没有时间再想东想西了。
我缠绕着《Distance Mute》的手、沿着涡波的手腕移动到肩膀,刺入深处的躯干。
虽然这也只是一种感觉。
「涡波先生,我的主人说了啊……『真可疑。虽然没说谎,但是肯定隐藏了什么重要的讯息』,她一直都在我身后,如此嗤笑着……」
只不过,现在有事情比我真正的名字(尼尔)更为重要,因此我没空搭理她。
翻开的那一页,接在最终章的后面。
大家都被暗云的时代吞噬,惨遭不讲道理的杀害。
正因如此,耳边的『声音』从刚才开始就喋喋不休地说着很可疑。在开战之前,『声音』就一直在说了。
「……拉古涅?这怎么可能。她已经死了,连魔石也被填满了。那不过是『幻听』而已。」
虽说无凭无据,但我这么
认为
。
「尼、尼尔……?」
那里面既广阔又复杂,且层数繁多。尽管早就知道他体内有复数的魔石,却还是难以相信这会是单一人类的灵魂。
"连绵至尽头的云朵之间毫无缝隙,太阳的光辉被全数封锁在外。从纯白色开始、渐次染浊为白色、灰色、铅色的巨大云朵流淌于空中。不详的风音呼啸而过,宛如世界发出的摩擦声。
如果『快乐』这两个字是被改写过的虚假历史。
「在我的世界(内心)之中,
『伟大的救世主』
要比那种事情重要多了。即便我知道自己并不需要
『伟大的救世主』
,可是把那些页面跳过……身为历史与神学的研究者,我绝不容许这种行为。」
他看向自己的胸口,在确认完什么之后用力摇了摇头。
「——
鲜血
魔法《DistanceMute》。」
可我就是单凭一点感觉就走到这一步的大笨蛋啊。
如若说赫尔米娜小姐的涅夏家把『将研究联系予使徒们』当作使命,那么我这个似乎延续了千年的赫勒比勒夏因家,就以『检验由研究创造出的物品』作为职责吧。
如果两人隐藏在笑脸下的某物,和我的『不安』是同一种东西。
「如果到此刻为止的一切都是『镜子』!现在的我一定能了解你的心情!我会做到的!所以!!」
不对,我——并没有想太多。
感觉有点明白『奇迹』的理由了。
我甚至开始捏造起、压根没被教导过的后续教条了啊。
清洁工无法继续静观其变,忍不住喊出了我的名字。
那是足足数百章的故事之后续。
我迅速钻进相川涡波这一存在的领域内,以魔法的知觉进行探查。
「我也想要知道『真正的涡波先生』的真实想法……!我不想再不懂装懂、不想再重复千年前犯过一次的错误了……!」
「
但是
,我从主君拉古涅那边学到了——第十五章第一节『神的表象由镜所成。祂只会映照出人的愿望,故其内部空无一物』……多亏了你,我的『留恋』得以实现。然而,对于不过是个代行者的我而言,『留恋』(那种东西)其实怎样都好。」
这是今天最能称得上『奇迹』的一击。
『碑白教』只到第十四章第十节为止,并没有记载这样的一页。
在『最后一战』过后,相川涡波过着怎样的日子呢。不仅同时丧失了挚爱之人与妹妹,还被她们交托了后续,这让他的心境有了怎样的变化呢。
在我说出宣言后,涡波的表情好像也不再那么僵硬了。
我借用在我体内流动的『魔人』们的力量,建构出了这个魔法。
这是攸关赫尔米娜小姐悲愿的事情。
绝对要将
『伟大的救世主』
和『神明』研究到底,不解构他们就绝不罢休。
假如千年后的
『伟大的救世主』
与『神明』是假货,先走一步的『魔人』们就无法安详地沉眠。
「——尼尔,那是幻觉!只是你想太多了!」
告诉他们「只要相信我的『碑白教』就不会有事」的人是我——因此我得负起责任。
「———!?」
我配合著『奇迹』,大喊出来。
我开始阅读,那既是新章又等同后日谭的真正始笔。那里写着——
他说的我都知道。
接着,他将目光投向我的背后。他看着空无一物的虚空,露出总觉得是在羞耻的表情,全身的力气也都松懈下来。
在眼看就要坠落的昏暗天盖下。
一位身穿黑色斗篷、拥有黑发黑眼的『异邦人』正站在『联合国』的十一区十字路口。
这条芙茨亚茨的主要干道充满了活力,来往的行人总是挤得水泄不通。然而,却没有一人留意到在路中央仰望天空的『异邦人』。
那袭黑色斗篷施加有特殊的魔法,任谁的眼睛都倒映不出他的身影。
就算被人撞上也不会有所触碰,而是会直接穿过。
『异邦人』抵达了次元魔法的终点。
不过,他也在『最后一战』失去了所有。
真要说此时的他还剩下什么,那就只有『次元之理的盗窃者』的『狭隘』而已。
即使如此,他还是只能向前迈进。
孤身一人迷失在珍视之人故去的异世界中,无时无刻不受『幻觉』侵扰。
故事的后续,将由『相川涡波』活下去——
~
译:照剧情看,清洁工比法夫纳要大上一岁~两岁,『入门时间』理应也更早。
不知道是法夫纳自以为自己是师兄,还是割内看法夫纳身旁都是年上就帮他改了下年龄设定【
拉古涅的魔石在427话提到被复写了一堆情报,所以翻译成被填满。但是就原文来看,那个字也有关闭的意思,只能从后续反过来推断到底是何种涵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