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9话 『恶龙讨伐』
《异世界迷宫最深部为目标》 · 割内タリサ · 9741 字
真是难以形容的感受。
以逐渐沉入海底的我为中心,紫色的光辉不断闪烁,魔力的增幅与『紫线』的增加也没有停滞。丝线从赛尔德拉的『龙之咆啸』构不着的地方突出海面,来到海上的丝线再缠绕得更加粗大,随后如低垂的稻穗般弯曲。
稻穗的尖端垂落至『世界』的各个角落,就像是妹妹以前使用的《冬之异世界》。
用扩张出去的《Dimension》观看世界,就像在云朵上方俯视星星。
大海上遍布着豆粒般的小岛,岛屿周遭散落着如同黑点的战舰。只要将精神集中于
魔法
并且把目光转向陆地,就会映照出大楼与身穿现代衣物的人们。我能看见他们每一个人的『Status』甚至是未来——这让我深深体会到,将一切尽收眼底绝不是种比喻。
完全没有半点浪费,所有过度溢出的次元属性魔力都渗入了『原世界』之中。
——在这座整建好的舞台上,由我和赛尔德拉主导的『恶龙讨伐』就要开演了。
不过,这已经不是在战斗了。
并非夸饰或是傲慢,现在的我要是拿出全力,就能让一切在瞬间结束。
我和赛尔德拉之间,战斗的「次元有所不同」。
明明是我很想说说看台词,可是在实际说出来之后又显得格外空虚、可笑、痛苦、噁心,都快吐出来了。
有种无以名状的背德感和罪恶感。
仿佛背叛了相当珍视的某物。
仿佛烧掉了相当重要的回忆。
感觉搞错了应当前行的道路。
所以我才会花上更多的时间来熟悉魔石。即便迪普拉库拉先生对我说「希望你现在立刻成为『世界之主』并且拯救世界」,我仍是一再地含糊其辞。然而——
「一直以来……我都在那张过分自由的白纸面前,顾虑着不必要的事情……我对认真活着一事感过畏惧。但是多亏了赛尔德拉,我可以下定决心了。谢谢你赛尔德拉。作为回报,我希望你快乐地活下去,希望你能好好享受『所有事件都结束了』的新鲜感」
道完谢后,我沉在海底的身体转了转眼球,看着变得明亮的深海。
魔法用以俯瞰,眼球拿来仰望,这让赛尔德拉的身影清晰可见。
他靠尾巴和翅膀拍掉缠上他的『紫线』,躲避意欲映照出他身姿的『紫之镜』,迅猛地游动着。由远方看上去,他就像自由地飞翔于空中般华丽且亮眼。
身处英雄面前的赛尔德拉被逼入绝境,开始感受到败北的征兆。
不会再传达过去了。因为那种事……
一点都不有趣
——"」
如果赛尔德拉说出『用那个』时,就会立刻将『原世界』的兵器对准由『异世界』前来的侵略者,然后一齐发射。
这真的是很懦弱,很丢脸,很自我中心的说词。
「"——他们有为紧急时刻准备暗号。
不过,还是别干了吧。事到如今,别干这种事了……
既然已经失去了与她协商的必要。
『拉斯缇亚拉』应该会喜欢这些科学和魔法复合的凶器兵器吧。她很喜欢琢磨如何在最极限的状态下击败危险的
兵器
。
『紫线』感知到的物体不只有战舰,还在空中发现了外型独特的飞机。
一直都只觉得严酷。
把他们驱逐到故事之外。
如同他用
震动
将我的『声音』涂抹掉一样,这次换赛尔德拉的声音被涂抹了。
他们都做好了若有必要就敢不择手段的觉悟。
更精确地说,这是由英雄展开的『讨伐恶龙』的故事。
『——支、支援我!用那个玩意儿、快点!!』
——魔法《Simension・多重展开》。
以力量相搏的战斗只有危险而已。
「不要再把兵器和魔法结合在一起了。你这样会把『原世界』及『异世界』的无关人士都卷进来,这种事我想尽力避免——」
因为很奇怪,所以不允许。
「"——我时常会这么想。
故事从来都是以剑与魔法来撰写。
明明只要平稳、安祥、恬静地度过一段风平浪静的日常生活,就完全称得上是微小的『幸福』了啊……
假如自己认真的进入『龙化』状态,就足以比肩异世界众神的自信。
途中还穿插了一句极为奇妙的台词。
「什……!」
引出对手的全力之后,再以毫厘之差的力量优势击败对手。这或许就是赛尔德拉自千年前使用至今的必胜战法,但是这次没用。
次元魔法使的学习能力再高又如何,我只需将其尽数『适应』便好——"
装载的弹头……是很不得了的型号啊。我知道震动魔法和放射线的的适配度很高,但那东西可不能留着。我从远方用《Default・武装破坏》把飞弹收进了『持有物』里面。
我「力所能及的范围」,现如今早已穿过了世界的尽头,抵达了次元壁垒后方的领域。紫色的魔力渗透,技能『并列思考』半自动地发动所有魔法,而魔法又会在之后被消除。
尽管不怎么光明磊落,我还是合理且淡然地进行著作业。
一直都很顺利,没有一件不如意的事。
「"——留守海面的人们比赛尔德拉的
震动
更先察觉到异常,保卫国家的士兵们都绷紧了神经,戒备着未知的威胁。
无论再怎么努力,无论再怎么难受,无论再怎么痛苦, 『不幸』的日子还是会持续下去。
我降低视线,看着右手的书。
那我就怀着心愿,握紧这支魔法的羽毛笔吧——"」
真叫人心烦。
"——就这么继续游动,将『紫线』和《DistanceMute》给摆脱掉。
结果我除了『『演技』很粗糙之外』,也没有编写剧本的才能。所以我才得像这样直接和赛尔德拉交谈,并且对这个『
讨伐恶龙
』进行说明。
一直都只觉得痛苦。
我配合朗读,开始连续发动以《Dimension》及『紫线』作为触媒的远距离魔法。
只要进入长期战斗,就是拥有『适应』之『诅咒』的我更有利。
他肯定也是抱有胜算的吧。
算不上多困难的工作。 只要无视强大的巨龙,对他的故事本身施加魔法就好。
一直都只觉得难受。
就连那位『世界之主』诺伊・爱丽・利伯罗尔也给他添上了一枚战勋,不败的历史就烙印在他的灵魂。
然而,他的呼救是传达不到的。
他逃也似地游着,不安促使他发出了调整过频率的
震动
,向海上请求支援"——」
对一切事物都感到疲倦了。
只不过。
然而,那个赛尔德拉的自负与骄傲在今夜被击溃了。
听了我的朗诵,赛尔德拉一边游着、一边用锐利的龙之瞳看向我,想必是察觉了自己的『龙之咆啸』被我这与战场不合衬的朗诵给涂抹了吧。
不过,我的愿望会实现。
「『——这一周内,赛尔德拉在『原世界』准备的东西,全都
没了
——』」
「"——本应被赛尔德拉・库因菲里翁逼入绝境的涡波,反过来将对方逼入了绝境。
因为不允许,所以使他们远离吧。
航行于海面上船只的船员也同样被依序施展了远程魔法。
到极限了。
很遗憾,他们的登场不会被写入书中。
涡波与拉斯缇亚拉的故事,是以异世界当作舞台的。
然后,朗诵出全世界最简单的『讨伐恶龙』,将他的呼喊声消除。
所以,我想要用『幸福』的童话当作故事的后续。
本应如此。
第一步是把所有可能抵达海上的震动都用《Vibration》隔绝于海下。即使是『龙之咆啸』也会用魔石使它『静止』。再来是将设置着《Replace・Connection》的小岛解冻,用『紫线』接触那些特种部队。我以《DistanceMute》做出联系,悄悄地用《Light・Ilaia》把他们接触过赛尔德拉的记忆删除。
那头黑龙的
震动
,不可能从深海逸逃到海面上。
我连续宣言了多个魔法,这令赛尔德拉瞠目结舌。他停止了高速的游动,愣在原地看向我这边。
包括海上的舰队和陆地的基地在内,全都是不存在的。
我读出了他的这份心思。
要说为什么,因为他们是局外人。
事实上也很顺利。
「赛尔德拉,如果要与你支配的『原世界』战斗,我就会这么做。我不是太喜欢军队及枪械这类东西……我所倾心的,一直都是剑与魔法的世界。我向着荧幕彼端那个如『梦』似幻的世界,不断地奔逃、奔逃、奔逃,然后来到了『异世界』。明明如此,事到如今却冒出了现实的兵器……真要追究起来,这甚至都不是我所知晓的『原世界』的故事了。『联合国』消失不见,却有听都没听过的『特种部队』……?配给的武器不是『反器材步枪』而是『反魔法步枪……?就算『拉斯缇亚拉』会喜欢,我也不能接受。」
——《Light・ilaia》《心异・纯心》《EarthWave》《WoodQuake・创造》《Line》《Stolasfield》《Zeitlos・Qind》《王■落土》《次元之冬》《心异・心整》——"」
不是丧气话或者咒骂,而是对着某处提出了要求。
我被这种日子搞得身心具疲了。
有如在白纸上书写文字,我殚精竭虑地——
要是交杂着火药与硝烟的臭气……就太奇怪了。
身为『最强』
龙人
的赛尔德拉对自己抱有自信。
顺利就好。
但是本人却宛如赌上了性命般不停『咏唱』,释放出魔法的震动。
我已经撑不下去了。
异世界的故事应该要像收割稻米般顺利。
结果却,唉啊……却传达不到。
这篇故事不容他们插手。
更何况,不管是攀爬山峰还是潜入谷底,都只会带来疲劳。
……说实话我还不太习惯『执笔』,文章很拙劣,有些字句过于白话。感情与违和感参杂其中,没办法很精确地传递内容。
我在那场『最后一战』取得了足以实现此事的力量。
如果不把技能与魔力的资源分配给拉斯缇亚拉的『声音』,我随时能购成为『
星之理
的盗窃者』的力量。
因此,后续的故事,得要这样。
「"——巨龙的
震动
在此刻传到了海面上。
啊啊……不过,世事难料。
透过无线对讲机收到的联络,出自未曾听过其声音的男人之口。
为防万一,船上的军官们都拿着报告书。
封面写着『赛尔德拉』四个字。
可这是什么意思呢?依据报告书所述,似乎是几天前出现的『异世界』
龙人
。而在几个月之前,还有位蓄意引发冰河时期的少女——现在可不是阅读小孩的虚构故事的时候啊。
太平洋发生了极大规模的地震,是足以作为世界级地震载入史册的等级。在这种紧要关头说什么魔法……?妄想的奇幻故事拜托等之后再说。
观测地震的行为导致船上的仪表故障。我们正处于紧急事态的锋头上。
你瞧瞧,再看一眼手上的报告,哪还有什么『赛尔德拉』。
不、说起来连报告书本身,都在不知不觉间,没有了。
有那么一个人来访过的事实也都——"」
赛尔德拉听完了我的朗诵,睁大双眼抬头望去。
刚才他用和机器相同的频率喊了一声。那声
震动
分明有传过去,他却没有收到事前协商好的支援。
什么事都没发生。
将自身的
震动
撕碎的『紫线』不过是向着海面漂荡而已。
理解到那正是原因的赛尔德拉铁青了脸。
「——"无常之事尚未停止。
「"——然后,故事舞台又回到了深海。
明明能够碰到世界的每个角落,身体却涌不出重新站起的力量。
显然他尚未放弃,还相信这篇故事之中存在着攻略『次元之理的盗窃者』的线索。
记忆急遽风化。
被魔法《Reading・Shift》所包覆的赛尔德拉睁大了双眼。
不知不觉间变得可以呼吸空气了。肺部充满氧气,清爽感流过喉咙。
「我的失败魔法并不是那么好的东西。因为还没完成,所以是否能将理想的未来拽到手边,总是得看我付出了多少努力……和平常人所过的人生没有太大区别。」
——故事的场所发生了改变。
空气很冷,氧气很稀薄。从表土层大量暴露的山谷和脚边的花草种类来看,可以推测出这边的海拔颇高。
天顶的暗云很近,仿佛只要伸出手就能触摸到。
——这便是我的真心。
更关键的是,飞行速度与魔力浓度和鸟类天差地远。
他会如此惊愕也不无道理,因为这不仅仅是赛尔德拉『第一页』,同时也是他的『最后一页』。
世界的演变遵循着这段文字。
「………!?」
『光之理的盗窃者』诺斯菲曾经说过的话,由『无之理的盗窃者』赛尔德拉再度说出了口。说起来,记得艾德也说过近似的话来着。
充满妄想的奇幻故事,今后再也不会对生活于『原世界』的人们带来灾害。要将那个『异邦人』赛尔德拉・库因非里翁当作白日梦放弃,这样已经很足够了。
当我吐露出最真挚的话语,赛尔德拉瞬间换了个表情。
如今『次元之理的盗窃者』的「继续努力」「尽可能」「在伸手能及的范围内」,可说是
无远弗届
。
时间是千年前。
消灭『坏蛋』的故事,『主人公』玩味过很多次了。
正因一切的战斗早已结束,所以『英雄』没有愿选择用宝剑来讨伐恶龙。
也正因如此,无法触碰『拉斯缇亚拉』这件事才会如此醒目。
我翻开书页。从『西历3032年,『原世界』的深海底部』这一页,转移到『旧历22年,『异世界』山间峡谷』这一页。
只要和我战斗好像就会陷入那样的感受。
高呼根本不会再度看到的魔法和『异世界』、到什么时候?
然后,那些巨大的暗云之中交杂着看似是鸟类的影子——不,是许多龙在飞翔着。他们的大小和鸟类有显著的差异,覆盖于躯体上的也不是羽毛,而是感觉很坚硬的鳞片。
我从山丘上俯瞰着谷底。
至今为止,这枝笔还没有文思枯竭的经验。
「智、『智龙之村』……?不对,我们到刚才为止都在『异世界』……!我的故乡早就成了陈旧的往事,只会出现在记忆的彼端——」
「——
没关系的
,赛尔德拉。你认真的心情已经确实传达给了我。因此,我也要认真地使用魔法。集结了大家的力量制成的魔法,绝非犯规之物。这不是在抄近路,也不是什么坏东西。《Reading・Shift》是拯救『理的盗窃者』的魔法。是将带来众多痛苦的『试炼』终结的魔法……!」
我们从足以致命的深海水压中得到解放,双脚站上坚实的地面,不再感受到漂浮感。淤积于眼膜的水消失不见,肉眼的视野开阔了起来。
动弹不得的赛尔德拉聚精会神地听着我的朗读。
我面朝被束缚的赛尔德拉,翻过书页继续朗读。
束手无策的无力感不停侵袭着我。
就我个人来说,倒是完全没有「能让一切事物从心所欲」的全能感。虽然看得见很多未来,但每一个都是『
快乐
"的故事。我只是从其中选择了较为美好的一个,盼求那个未来可以成真,然后『执笔』书写故事罢了……
「所以说……!你不正是从那无数的未来之中选择了中意的那一个,并且把空间和次元改造得和那个未来一样不是吗!?就是你那个叫做《
次元决战演算
『
先谭
』》的魔法的力量!」
当赛尔德拉发现我真正的目的时,一切都太迟了。
就算好不容易记起来了,他们又会高呼那些东西到什么时候?
看啊,『最后一页』终于要来临。
比我和阳滝两位『异邦人』到来之前,还要更早的时代。
顶部被乌云垄罩的淡蓝色山脉环绕着四周。
剧本撰写完毕,舞台搭建完成,演员们也如实表演着。
『英雄』将『恶龙』捕获了——"」
「——魔法《Reading・Shift》。」
歪曲了。
这很容易。必要的字数并不算太多——"」
被人推了一把后,我终于承认了这点。
他会用这个让大家变得幸福的魔法,为那头悲哀的恶龙解除『诅咒』。"」
千年前,位处『北方』边境的隐密村落。
他尝试将『紫线』、《Inviolable・IceRoom》以及《
过密次元的真冬
》给粉碎,奋力挣扎着。
作为事前准备的魔力布置已经完成了。
必要的魔法,就用双手补足。
希求的未来没有化为现实,这种事也还没发生过。
不知不觉间,侧耳倾听朗诵的赛尔德拉被捕获了。封锁他的东西并不只有怎么甩都甩不干净的『紫线』,我还用上《Inviolable・IceRoom》固定空间,用《
过密次元的真冬
》静止了时间,此外还有各式各样的结界系魔法层层堆叠。
他的手上有挚爱之人托付给自己的魔法。
我沐浴在山丘上浓烈的『魔之毒』中,开始朗读故事。
「啊啊,是这样啊……我想要一切都能……符合自己的希望。其实我很想这么做……」
「………!!」
满溢着自然气息的圣山之间,交错飞翔着的龙群划开了暗云。
理所当然地,赛尔德拉无法接受。
身为特殊『魔人』的『
龙人
』们所居住的『智龙之村』,就藏匿于高耸的圣山山脚,那是个会遭受浓烈的『魔之毒』飓风吹扰的小村庄——"」
因为是『理的盗窃者』之间的战斗,所以他才选择用对话来寻找突破口。
——我们站在高耸的山丘上。
处在这种状态下的他们会相信『异世界』这东西到什么时候?
和纪录于此书的『现在』不相同现实也未曾来访过。
这里是赛尔德拉故事的『第一页』,千年后的我和赛尔德拉面朝着彼此伫立着。
我和赛尔德拉所存在的深海、空间以及次元,都变质为另一种事物。
所谓的结局,就是这么回事。
「你说得不太对喔。『未来视』这个魔法只能够观察数之不尽的可能性分支,不过是一种能把稍好一些的未来拉过来的力量而已。」
赛尔德拉留下的痕迹渐渐地从『原世界』消失了,民众脑中对『异世界』的记忆也慢慢变得模糊。
「或许真如赛尔德拉所说呢……单纯只是我拥有能让一切事物从心所欲的『
魔法
』……」
「这个是……你把《Dimension》彻底浸透到整个世界了吗……所以状况才会和那本书写的一模一样……?你把『未来视』的情报全都记载进那本书里头了?」
「"——不过,跨越了诸多激战的『英雄』,手中持握的并非驰名天下的圣剑,而是一本陈旧的书本。
这片被『紫之镜』包围的深海,岂止能举办出一场完美的『过去视』与『未来视』的放映会,甚至能抵达更胜从前的次元我带着这股自信道出了魔法名。
「胡扯!!你现在用『演技』和『执笔』在说谎!你那个表情、分明是!分明是觉得只要依靠自身的努力,就能让一切事物从心所欲的脸啊!」
「"——这里便是赛尔德拉的人生起点。
能见到几个由黑色石块堆成的屋顶。作为人的居所会稍嫌太大,是以坚固作为理念的建筑物。
在赛尔德拉话的期间,我念起了后续。
「"——
龙人
这个种族是被选中的生物。之所以被这样公认,是因为他们从出生就拥有压倒性的力量。
然后,这个『智龙之里』还会严格拣选『与生具来的不同』。族人会检查刚懂事的孩童的力量,依据与生具来的力量给予孩童们职责与名字。就连一族之王都是以这种方式所选出。话又说回来,让天生的强者担任族长其实也不算很少见的风俗。
不过,这个『智龙之村』的仪式有明显不同于其他村落之处。
他们在『魔法』与『咒术』都尚未确立的时代成功实现了『交易』。
从千年前的千年之前就存在的『古代仪式』,会在
龙人
出生时就给予他们诅咒,无一例外——"」
转眼之间,我们出现在谷底的村落。接着场景再次转换,这次来到了村落的中心。
在没有村民走动的广场里,我和赛尔德拉依旧面对着彼此。
然后,我将视线转向村落中最大的房子,鳞次栉比的的厚重黑石屋中,有一间房屋比其他的要更加巨大、漆黑、庄重。
被我勾起注意的赛尔德拉也看了那栋房屋,并发出叹息。
「啊、啊啊……这、这里是……!」
「"——在接受仪式之前,孩子们会由全村共同扶养,就连名字也会被统一为『
村里的一只幼龙
』,其含义为构成村落的一分子。对这类型的隐密村落来说,这种风俗也很是常见。
然后,这个相当常见的风俗于今年选出了
两位
在龙人之中都非常得天独厚的孩子
第一位是苍发的
龙人
女童。得到『
王龙
』之名的女性。
综观『智龙之村』的漫长历史,这还是第一次出了位『
女王
』。
此外,还有一人。
第二位是黑发的
龙人
男童。
那个孩子从出生就比任何人强大、聪慧、健壮、贪心、毒辣。年仅三岁就杀死了照顾自己的大人,因为肚子饿所以打算把其他孩子拿来果腹。除此之外,不仅丝毫不以为咎还纵声嗤笑的男童,被赋予了『
恶龙
』这个称号。
即使生活于暗云的时代,仍显得无比漆黑、昏暗、不祥的
龙人
。
「那就是赛尔德拉吗……?」
在充满『魔之毒』的暗云之中,心情愉快地歌咏着人生。
如果在其他村庄,孩童应该会被处分或是隔离吧。
站在村落广场的赛尔德拉,用眼睛追着翱翔于暗云之间的黑影。
——少年被授予了法夫纳・菲里翁这个名字。大人们将他当作吞食世界的『
恶龙
』栽培着。
村民们过于恪守传承,导致无一人发觉这个事实。
「"——『龙人种』一直都在寻找。
以同类相食为首,被人类视为禁忌的行为他全都做过了。
那名少年是比任何人都更像是恶龙的『
恶龙
』。把别人击倒在地时会得到快感,啜饮鲜血时会觉得愉悦,比任何人都更喜欢杀戮。
然后,历经了千年以上的光阴,那个存在终于在今年诞生于这个村落了。
——看见他那副模样,村落的大家都认为『
恶龙
』已经完成了。
每一天,他都在无人可及的高空中翱翔。
寻找着总有一天能触及『世界之主』,而且力量足以将其毁灭的存在。
他被完全地拉入了《Reading・Shift》之中,变得动弹不得。尽管怀抱着那等程度的决心做出挣扎,战意依旧萎靡了下来。
喧嚣的欢呼声从庄严的房屋中传出。
——学习各种邪恶知识的仪式开始了。
——不久之后,培养各种耐性的仪式开始了。
不过,这个『智龙之村』的结局稍微有点不同。内容要更加充实,也更为正确。
甚至令人忌惮得不敢说出口的那个名字是『诺伊・爱丽・利伯罗尔』。
源自比千年之前还要更古早的过去。在那个有如童话般的远古时代,魔法交错飞舞,各式各样的种族为了站上世界顶点而相互争战。在那些童话故事里,总是以『龙人种』的败北,还有『翼人种』的胜利作为收尾。这是个作为家喻户晓的童话而传诵于各地的故事。
但是、我等『恶龙』有杀死那个『邪神』并成为真神的资格。
无论何时,『理的盗窃者』都会以灵魂最深处的风景为目标,不停踏出脚步。持续探寻,持续等待。所以,已经到结局了。
村落的时间快速推进,黑发的
龙人
和大人们扭打在一起。尽管年幼,其躯体却可与成人匹敌。他的成长速度很异常,比其他的孩子更为优秀。而且除了体格之外,力量与技巧也相当惊人,时常在击败复数对手后发出恶劣的嘲笑。
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点的赛尔德拉抖着身躯,而我则继续念了下去。
他很愉快,止不住地放声大笑。
自己是被选中的龙人,他对自己的毒辣感到骄傲。
「啊、是啊……在这个狭小的垃圾实验场,把自己当成『最强』而嗤笑着。对人生的一切都还能感到愉快的我就在这里……」
村人教导他,那个『世界之主』正是让暗云覆盖了天空的『邪神』。
没发觉仅靠一个『与生具来的不同』,就已经让少年扭曲到根本不需要这些仪式了。对最初就是完全体的『
恶龙
』施行他早就了然于胸的教导,反而让仪式所赋予的『诅咒』变质了——"」
「"——在北方的大陆,存在着某个传承。
挨饿、受冻、火烤这种都还算很轻松的。
读完这一段后,我看了身旁的赛尔德拉一眼。
不过,单纯只是仪式完成的话,他们还不会如此欢腾。会这么热闹,是因为黑发的少年比历年『
王龙
』还更加接近一族的悲愿。
周围的村民对轻易击败大人的『
恶龙
』献上了真挚的祝福。
就算世界毁灭,也要放声嗤笑。
越是重视一族血脉与历史的村人,发出的『龙之咆啸』就越是响亮——"」
少年从空中俯视着大地,观察那些比自己矮小的生命体在做些什么。
不停让他体验世间的恶行,再叫他亲手犯下那些恶行。
那是在经过『龙之咆啸』的加持后,连石墙都能贯穿的
震动
。
赛尔德拉望着天空,眯起了孩提时代未曾感到炫目过的双眼。
村人用口耳相传的方式保存了成为『世界之主』的那个人的名字。
赛尔德拉则没有看着我,他的目光对着广场的中央。
我出言确认这一点。
大人们恪守古老的传承,即使被这名少年厌恶、憎恨,甚至投射杀意,都持续教导着他。因为大人们希望他厌恶并憎恨着世界,怀抱杀意将使命完成。
喂食毒药,捣碎骨头,撕开肌肉,刺伤内脏,叫他在岩浆里游泳。
就算孤身一人,也要不停吞食,直到抵达作为『魂之聚集所』的『最深部』。
——学习各种悖德思想的仪式开始了。
——我出生在『天国』,少年如此心想。
寻找着除了强大之外,内心还狠毒到可以把死敌连同世界杀死的存在。
就这样,赌上延续数千年的『龙人种』一族的骄傲,恶龙的灵魂被不停砥砺着。到最后,少年的身躯将会变得比任何人都庞大,变得比任何生物都要强壮。
然而,『智龙之里』的大人们却百般重视地培育起了他——"」
于是,少年也露出了孩童应有的快乐笑容。
可是,那并非正确的见解。
就算牺牲他人,也要竭力欢闹。
「我的家系……是代代侍奉族长的『菲里翁』家……」
一直都在等待。
村人们隆重地庆祝了那个名字无比不详的孩童的诞生。
褒奖他,赞美他,因他而喜悦。
寻找着即便把这世界上的所有种族都吞噬殆尽,在成为『最后一人』后依旧不会寂寞,反而会感到愉悦的『天生便有所不同』的存在。
她正是『龙人种』的宿敌,也是让这个世界被暗云包裹的死敌——"」
——进行了一个又一个扭曲灵魂的仪式。
越是熟悉传承的大人就越是欢喜。
假如赛尔德拉是『强者』,那他只要简单一句「所以说,那又如何?」就能摆脱了吧。然而他是『无之理的盗窃者』。容易陷入乡愁和伤感之中,只要触碰一次就会下意识地追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