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院IF 1~130;2,3,4,6從缺1;
《異世界迷宮最深部爲目標》 · 割內タリサ · 3.2萬 字
翻譯君:荷蘭豬
【異世界學院之巔爲目標1】
在昏暗的迴廊中甦醒後,我於其中不斷彷徨。
我不知自己身在何處,也不記得自己走了多遠。從途中開始,時間感什麼的就已經喪失了。
到頭來,我在中毒之後沒·能·找·到·任·何·人。
我因不斷削減的HP而恐懼、困惑、顫抖、絕望,最後放開了意識的繮繩。
——隨後,我·被·撿·到·了。
在既非弗茨亞茨,亦非瓦爾德,而是以『艾爾多拉琉』爲名的國家成爲起點之時,我的命運發生了劇變。僅僅是這樣的改變,就令道路產生了巨大的分歧。
這是既非『探索者』,亦非『迷宮之主』,而是選擇了『學生』這一生存方式的我的故事(道路)——
◆◆◆◆◆
地點位於大陸最大的學院艾爾多拉琉。
在其用地內的鬥技場中央,我與一名金髮的騎士劍刃相交。
周圍的觀衆席上零星排布着年輕的學生,他們之所以前來圍觀,想必是出於對囂張的新人被打得落花流水的場面的期待。看他們那夾雜着嘲弄的目光,我就明白得一清二楚了。
在觀衆們的催促下,金髮的騎士氣喘吁吁地揮舞着手中的劍。
神色不驚的我則與其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在躲避他亂劈亂砍的同時,我甚至有閒心思考事情。我所考慮的並不是當下與我戰鬥的對手——而是八竿子打不着的,我身負的鉅額『欠款』的事情。
——『欠款』。
這纔是我目前最大的課題與難關,也是我真真正正的敵人。
其金額每天都在因利息而膨脹,基本已經達到了常人無從償還的領域。在被學院撿到的當天,我一得知事情會變成這樣,就不顧救命之恩,打算即刻逃往國外。
可是我卻沒能成功逃走。在學院的教師們組成的包圍圈中,艾爾多拉琉學院的學院長如此威脅道:
「——嗯。你要是想跑,就先把治療費給我還上。另外,你若不成爲我學院的學生,我們也會就非法入侵學院的罪行正式向你問罪。如果拒絕這些要求,在場的所有教師都將成爲你的敵人,那麼你打算怎麼辦呢?」
「這麼說雖然不太好聽,但等級到二十多就已經是『怪物』了啊~。」
儘管心不甘情不願,我也只能點頭了。向威脅低頭的我滿懷憤怒地攥緊雙拳,就此在入學的文件上籤上了字。
隨後,我說明了自己一直面色蒼白的理由。
令人不甘的是,這個世界上魔法技術最爲發達的無疑就是學院國家艾爾多拉琉。若是得到立於其頂點的學院長的協助,說不定就能找到即使不抵達迷宮最深部也能返回原來的世界的方法。
與阿尼艾斯、萊納一同接受了鍊金術科『魔法道具製作』的授課之後,卡納米爲了生活費而尋找決鬥對象,可是決鬥請求卻總是得不到接受。正當他覺得不可思議之時,他遇到了當代劍聖的孫女、序列三位的學生會長伽拉米婭·阿雷亞斯……?
如此便輕而易舉地達成了奪去對手的胸花這一決鬥的勝利條件。是我贏了。
這樣下去我就只能真的去敲詐友人阿尼艾斯了。身爲朋友,我還是想盡可能地迴避此事。
不但被強行收作學院長的養子,還被剝奪了出國的權利,成爲了貴族學生們的眼中釘,因莫名其妙的嫉妒而遭怨恨的日子就此開始了。
這種制度對我來說實在是太方便了。當我就這點提出了疑問之時,學院長(臭老頭)厚顏無恥地回答說:
而我則沮喪地對此做出了回應:
「——那就做個交易吧。你若登上『學院決鬥序列(Elut Order)』的頂點,進而還清了欠款的話,老夫我就爲你迴歸異世界的目的提供協助。」
雖然說了會接受『學院決鬥序列(Elut Order)』,但我可不打算浪費哪怕一秒的時間。既然要做,那就速戰速決。我決心快速變強,儘快打敗那位斯諾·沃克同學。
——那名騎士就是當下與我交鋒的金髮學生,名叫艾魯克。
「誒——?啥,怎麼回事——!?」
這並不是我自身屬性的功勞,而幾乎都要歸功於次元魔法和『表示』。
【異世界學院之巔爲目標5】
以打算以儆效尤爲由,伽拉米婭向卡納米提出了決鬥。卡納米剛一拒絕,便在光天化日之下的走廊中遭受了她的襲擊。陰差陽錯,最後不知爲何變成了幸運色狼式的展開,卡納米命懸一線。雖然多虧有阿尼艾斯介入調停而總算得了救,但是卻做出了改日再戰的約定……?
我的收入基本上來源於『學院決鬥序列(Elut Order)』。在『學院決鬥序列(Elut Order)』這個千載難逢的賭博中以平局收場,收入被切斷,如此一來便買不起製作『魔法道具』的材料了。
這下能拿到多少錢呢……我這樣想着,取出了從學院長那得到的名爲『兒子用賞金清單』的兒戲文件。上面寫道,戰勝序列1000餘位的對手的情況下,可以獲得銀幣一枚。這大致相當於我幾天的伙食費。文件上也補充道,到學院長的辦公室通報的話,當場就能拿到獎金。看到這一條,我稍稍安下了心。
爲了返回原來的世界,還債也是必要之舉。可是,在自己不甚瞭解的異世界中籌錢當然並非易事。很快,別說還款計劃,我連生活都朝不保夕了。
「前輩!」
畢竟我這幾天都沒能喫上正經的東西。對於一無所有地進入學院的我來說,一枚銀幣就是一大筆錢。
前一天的決鬥中,阿尼艾斯擔任了見證人,她爲了不讓比試的情況外泄而竭盡全力。儘管她說了不會強烈偏向於任何一方,但實際上還是爲我而做出了行動。真夠朋友,回頭一定要拜謝她。
「是的。明明確實進行了決鬥,可序列卻沒有發生變動,於是就有傳聞說是平局。哎呀,老實說,我還以爲今天會舉辦前輩的葬禮呢,真是太好了。你真是太厲害了,前輩。」
他的話語令我面色蒼白,葬禮那句可真的不是開玩笑的。
【異世界學院之巔爲目標2】
不理會一頭霧水的艾魯克同學,我一臉呆然地喃喃道:
我立馬爲了籌錢而到處奔波。因爲我覺得只要沒有了欠款,自己就能逃離此地。
「不,決鬥內容那種程度的事就……因爲阿尼艾斯前輩把決鬥管理得密不透風……」
我心馳於素未謀面的大人物。
——我關於『學院決鬥序列(Elut Order)』的紛亂故事就此拉開了序幕。
「嘿、嘿~……那麼你聽說到決鬥內容之類的事情嗎?」
「啊,果然如此嗎。考慮到到前一天爲止準備出的東西,我就猜想是不是這麼一回事。」
我在感受到了更甚於艾魯克同學的驚訝的同時,與他拉開了距離。
目標定爲一個月。課程以及和其他學生的交流都是次要的。
就這樣,我投身於學院長推薦的所謂『學院決鬥序列(Elut Order)』的戰鬥,落得個不情不願地在鬥技場中決鬥的下場。
「嗯~,差不多吧……話說流言都已經傳開了嗎?」
爲失去僅有的那點錢而懊悔的我向後輩抱怨起了決鬥:
【異世界學院之巔爲目標3】
那一欄的頂端寫着如果戰勝就能一次性償清欠款的人,名字是——
於是從那天起,我的名字就變成了『卡納米·艾爾多拉琉』。就結果而言,我簽訂了一份不將魔力注入雙眼就沒法讀到最後的契約書,掉進了卑劣的圈套。
就結論而言,我同伽拉米婭·阿雷亞斯之間的決鬥以平局告終。
老實說,這個提案很有魅力。
「——嗬~。沒錢?那就在學院裏決鬥吧。如果你能躋身『學院決鬥序列(Elut Order)』的上位的話,不止是作爲獎學金的無息借貸,就連報酬也是有的,換言之即是所謂的賞金哦。」
我要儘快逃出這樣的學院(地方),返回原來的世界。
說實話,我在接受決鬥的時候就抱着輸了也無所謂的想法。今天我老老實實地接受決鬥,目的僅在於確認一下戰鬥的感覺。但不可思議的是,我竟在這次比試中佔據了上風,在決鬥當中甚至有閒心去擔心金錢的問題。
「贏了……」
直截了當地說,豈止如此,我恐怕連學院生活都快過不下去了。
或許是聽說了有關這場決鬥的傳聞,後輩向在學院食堂的角落中消沉的我搭話道。
因爲在我看來,自己並沒有逃離迎來葬禮的未來。
「實際上,雖說是決鬥,但這平局卻是我靠着相當卑劣的手段得來的啊……所以要是被連聲稱讚說厲害的話……就有點困擾了。」
「啊~,真是的~,真該死~……糟透了……伽拉米婭那傢伙,要是人類的話那時就該敗北了吧……明明除了最後都在計劃之中……爲什麼她之後還能扳成平局啊。太奇怪了吧,啊~真是的~……」
等級4。通常而言,他要比等級1的我強上四倍。
「我聽說到有關決鬥結果的傳聞了哦。前輩真厲害啊~。居然與踏入了二十級以上領域的伽拉米婭會長不分勝負……那個人的等級是我的兩倍啊,兩倍。」
一旁的貴族學生艾魯克同學似乎正叫喊着什麼,但我卻始終專注於閱讀清單。
這時,惡魔的呢喃鑽入了我的耳中。
「能、能行……?照這樣去打敗序列更高的人的話……!」
決鬥很快就定了下來。對手是序列1332位、等級4的騎士。
金髮的學生艾魯克同學怒吼道:
經過精心的準備,懷着失敗即餓死的覺悟花光積蓄,帶着各種各樣的『魔法道具』進行了決鬥——結果卻是平局。
就算打贏以前勝過一次的對手也不會再獲得賞金。既然決定要儘快返回原來的世界,再戰什麼的自然不在考慮範圍之內。不理會騷然的觀衆和吵鬧的貴族大人,我定好了自己的目標。
學院長則面目可憎地回答我說:
拜於迷宮中命懸一線的經歷所賜,我既不會被他的氣勢懾服,也不會畏懼他手中那把鈍劍,勉勉強強地接連避開了他的攻擊。
「喂、喂!轉入生,我們再戰!!我不服,接下來不要以『擊落胸花』爲規則了,改成『擊落武器』!!」
我故意賣了一個大的破綻,引誘對手做出大幅度的動作,然後以一紙之隔將其避開,鑽入了他的懷中。
所幸,不愁沒人來做我的對手,視受學院特別關照的我爲眼中釘的貴族學生比比皆是。
後輩萊納顯得異常興奮,大概是因爲這個結果就是如此的難以置信吧。
通過對狀態欄的『表示』提前得知對手的能力,使用次元魔法把握敵人的動向,這在對人戰中簡直就是犯規。敵人雖然覺得只有等級1的我不值一提,但只要充分活用這些能力,我就能夠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他當場起誓,同我締結了契約。
清單上特意列出了高額賞金的姓名欄。
【異世界學院之巔爲目標4】
學院決鬥序列『Elut·Order』在學院全面展開,優待生卡納米·艾爾多拉琉爲得到獎學金而反覆決鬥。他與結交爲朋友的愛趕時髦、喜歡閒話的少女阿尼艾斯一起尋找看起來能撈一筆的序列高位的學生。他們首先盯上了序列二十位名爲萊納·赫勒比勒夏因的少年……?
「不騙你。老夫以艾爾多拉琉之名和你締結契約——」
我發火說現在根本不是幹那種事的時候,耐心地向學院長說明自己必須儘快返回原來的世界,爲達成這個目的,就必須以迷宮的最深部爲目標。
「就知道東躲西藏的!轉入生,你丫!!」
「——我看看,序列爲『例外』,綽號『蒼之逆鱗』,龍人(Dragonewt)『斯諾·沃克』同學嗎。由綽號來看,似乎非常恐怖。但如果能擊敗這個人的話,我就不必再爲錢而發愁了……」
爲返回原來的世界而上演的,背離常規的故事(道路)就此延伸開來。
「說實話,要是再戰一場的話我絕對會告負,因爲下次我就準備不出同樣的『魔法道具』了啊……啊a啊啊,事先花了那麼多錢,卻還是沒能在決鬥中取勝,我手頭現在太緊了,緊得要死……」
「嗯,這是爲了你而剛剛制定的制度哦。這樣一來你就會拼盡全力了吧?最近,學院陷入了停滯,無趣至極……能替老夫敲打一下那幫鬆懈的貴族子弟嗎?」
聽他說,在學生間進行決鬥的話,『序列』什麼的似乎就會上升,而我也能夠得到與那個『序列』相應的金錢。
就算是爲了妹妹,我也必須成功……——!
「是啊,真的是『怪物』。如果戰勝序列三位的那傢伙的話就能得到一大筆錢,所以我本來是帶着不成功便成仁的信念去戰鬥的,可是卻因爲皮膚之堅韌遠超人類這種莫名其妙的理由而遭到逆轉。那樣平手實在是太讓人無法接受了。」
一回想起決鬥的最後一刻我就感覺惱火。
從前一天開始的妨礙工作做得很完美。在決鬥中,煙幕和撒菱也好好地發揮了作用,使用魔法道具製成的陷阱也大獲成功。作爲主要火力的魔石的魔法也正中目標,麻痹藥的追擊也起了作用。可是那個女的在這之後卻拿到了平局。真讓人無法接受。
「——嗯嗯。平局這個結果我也根本無法接受。就因爲你,我喜歡的衣服都變得破破爛爛了。負起責任好好賠償吧。」
「對對,直到伽拉米婭的衣服溶解爲止都挺順的,可那傢伙之後卻赤身脫離了酸海——」
「你也該負起害我嫁不出去的責任了哦,卡納米·艾爾多拉琉。」
「——誒?」
受那道凜然的女聲所吸引,我轉過頭去。
面帶笑容立於那裏的,是一位淺桃色頭髮的少女——昨日剛同我決鬥過的伽拉米婭·阿雷亞斯。而下個瞬間,我的視野就變得一片漆黑。被等級20的『怪物』接近到如此距離的話,等級1的我自然毫無抵抗之力。
一旁的萊納因爲是等級10,所以似乎能做出一定的反應:
「噫~,與我無——咕a!!」
然後也同樣被打暈了。
隨後,在自己正被運往某處的感覺中,我們喪失了意識——
◆◆◆◆◆
在被運入一個陌生的房間後,我和萊納被弄醒了。
這個房間沒有窗戶,給人以冰冷之感,看起來像是地下室。儘管不敢深想,但我覺得這裏說不定是拷問間之類的地方。我們兩人正被拘禁於其中。
「呃~,那個,找我有什麼事嗎……?伽拉米婭·阿雷亞斯同學……」
我沒有理會在後方不講義氣地主張說「我和那邊那個人沒有半點關係啊~」的池魚體質的萊納,首要任務是保證自己的安全。
「嗯嗯,我有事找你。就是因爲有事找你,才把你帶到這裏來。」
「難、難道說,你要與我再戰嗎……?」
「我確實想與你再戰,但既然和阿尼艾斯同學有過『要是沒有勝利也不得再戰』的約定,這件事就做不到了。」
從提升『學院決鬥序列(Elut Order)』的角度來看,我得到了一個無比強大的後盾。那時的我覺得,總體來說,被伽拉米婭·阿雷亞斯籠絡並不是一件壞事。不過,在不遠的將來,我才瞭解到這份契約中包含欺詐……
「誒,不止是前輩,連我也要嗎!?誒~!?」
這臺詞好像在哪裏聽過。深究他的話語應該也沒什麼意義,歸根結底不過就是看我不順眼想對我動私刑罷了,僅此而已。
我將確認工作拜託給了後方的友人,因爲來自異世界的我並不清楚細節。
一切發生於一瞬之間。僅僅一句話、一道魔法、一次爆炸,便將包圍着我凝練魔法的學生們盡數放倒,只剩下達指示的大貴族。
「——那麼,從今日起,你和萊納君就成爲我派系的一分子了。」
「——渦波君,你是個可用之才。因此我考慮了另一種妥協方案。」
「所以,我就只能進行個人性質的報復了……」
不過,實際上我對這次的傳言也同樣沒什麼不情願的。她的容貌在學院中數一數二,所以當然有着崇拜學生會長的粉絲具樂部。她那桃紅色的頭髮與眼眸光彩奪目,是一名一見就會令人看得入迷的美少女。豈止是可愛,說實話簡直是可愛得一塌糊塗。
阿尼艾斯,Nice!還做了這種約定嗎!回頭一定要拜謝你兩次!
話雖如此,對我決鬥的妨礙應該能就此消失了。
「——哈啊……頭疼了啊。讓你這種流淌着污穢之血的人接近血脈高貴的阿雷亞斯學生會長的話……就沒辦法維持學院的秩序了……」
現在我在艾爾多拉琉學院中所處的境地非常糟糕。要說有多糟糕,那就是糟糕到在學院中無論何時遭到背刺也不奇怪的程度。
「如果你發誓在我手下爲我工作的話……我還準備了這樣一份契約書。」
少女如同海之漣漪般的淡藍色頭髮隨風飄蕩。那纖細美麗的長髮將我迷了個神魂顛倒。不止是美麗的長髮,她那以惺忪睡眼爲特徵的容顏也與稱得上學院頂尖的伽拉米婭大人同等美麗——不,其美麗還要在伽拉米婭大人之上。少女的穿着並非學院的制服,而是多層罕見的民族服飾般的衣物。配上她那清爽的髮色,可謂是美麗絕倫。實在是太過美麗,我的視線……無法移開。
「伽拉米婭同學,有件事我想確認一下。它不會妨礙我的『學院決鬥序列(Elut Order)』吧?」
「怎麼說好呢……你擁有我們所沒有的奇思妙想。老實說,在昨天的決鬥中,我被你搞得不知所措。」
說完,這名貌似是大貴族的男子環視周圍的學生。
這可了不得。與有沒有教科書那種小事大不相同。
卡納米成爲了伽拉米婭的貼身執事,過上了擁有充足資助的一帆風順的鍊金術師生活。而後,經過一個月的學院生活,卡納米與伽拉米婭大小姐之間的關係不斷加深……他被邀請說要不要在下個休息日來一趟阿雷亞斯家。
釋放着令人窒息的魔力,伽拉米婭同學向我訴說了自己的夢想。
在上完課,作爲伽拉米婭大人的執事要做的工作也完成後,獨自一人走在學院的走廊中的時候,我被一羣陌生的學生找茬拉走了。
這時,我感覺伽拉米婭的樣子和昨天不太一樣,用名字來稱呼我就是最好的證據。
若非不知道世上存在着蠻不講理的魔法契約書,我也不會邂逅人類真正的惡意與善意。伽拉米婭·阿雷亞斯這時甚至不惜向剛剛相遇的卡納米傾訴自己的夢想也要招攬他——當時的我並不理解其中真正的意義。
大貴族毫無躊躇地對全員下達了指示。
「啊,也是呢。」
「哈、a……?什麼,怎麼回事……——!?噫i~!」
退路上有光之壁,眼前有人數多達兩位數的學生正打算釋放魔法。現在帶在身上的魔法道具的質與量連能否跨越一場決鬥都不好說。我沒有打破這個局面的能力。不消計算,我必敗無疑。相川渦波之『死』的光景浮現在了腦海當中。
與此同時,魔力閃過,隨後火藥庫爆炸般的狂風充斥了屋頂。
一句話傳來。
「……咦。難道說,受傷了?」
他困惑不已,環視着這意想不到的慘狀,最後看向了——
【異世界學院之巔爲目標7】
一切都源於一週前,我受學院的學生會長伽拉米婭·阿雷亞斯大小姐邀請,到她家露面這件事。在那裏我遇見了其當家、持有『劍聖』這一駭人稱號的肌肉老爺子芬里爾·阿雷亞斯,他不知爲何對我異常中意。最後,因爲伽拉米婭大人「他在學院中一直守護着我,就好像我的戀人一樣」的發言,他甚至說要將我定爲阿雷亞斯流劍術的下任繼承者。這件事在艾爾多拉琉學院內風傳了開來。
「好了,動手。」
不妙。實在是不妙。多人戰……並且被人數如此之多的對手拖入持久戰的話,我可以說毫無勝算。我的戰鬥方式是一邊消耗魔法道具一邊作戰,偏重於一對一的短期決戰,所以到最後必會戰敗。如果我敗了的話,之後不知道會發生些什麼。這裏的學生能滿不在乎地對人下重手。不,這樣的認識也太過天真。這些人不惜與伽拉米婭大人爲敵也要對我動私刑,應該是做好了充分的覺悟與精心的計劃。而那個計劃的最後應該也有將我抹消——殺害這一選項。不太可能有威脅一下就完事這樣良善的展開。畢竟,如果是大貴族的話,要掩蓋一件死亡事故輕而易舉。
「誒~,我來嗎?雖然前輩你有自己的原因所以只能這樣做,不過一般來說這東西是要由自己來讀的啊。回頭我說不定還要挨你抱怨……——」
「請不要誤會。接下來要開始的是決鬥。嗯嗯,就是現在學院中流行的那個決鬥。血氣方剛的學生們會向當前成爲話題的你不斷挑起決鬥,僅此而已。」
「真、真教人頭疼啊……傳聞到底是從哪兒擴散出去的呢……呵呵呵。」
她再一次出聲詢問道。於是我終於回過神來。
她筆直地注視着我的雙眼,勸誘道。她那意想不到的話語勾起了我的興趣。
「呃、呃~,那個、我沒事……非常感謝。」
「我是可用之才……?」
恐怕圍困我的這些學生,都是因這名大貴族的權力而被召集起來的吧。在這所學院中家世是絕對的,學院中地位低的學生無法反抗大貴族的命令。由他們的表情可以看出,他們肯定是帶着退學的覺悟接下了對我動私刑的命令。
是啊,這是常有的事。擁有財富與力量的傢伙不必弄髒自己的手就能使世界變得稱心如意。在這艾爾多拉琉學院中,這條規則也是通用的。
——無法接受。這種事情我無法接受。不會讓你得逞的。這誰受得了啊。這樣的想法在我腦海中盤旋,當我正打算行動起來之時——
「——我想成爲這個學院絕對的支配者。」
「嗯嗯,就是這麼回事。細細想來,想要向整個學院展現我的力量,就沒有比『學院決鬥序列(Elut Order)』這一制度更好的系統了。它的開展沒有經過我這個學生會長的許可最初雖然令我很是不爽,但現在我覺得還是要利用它爲妙。憑藉這個制度,我將可以將僅憑學生會長這一『權力』無法補足的『暴力』擺在所有學生面前,從而以真正的恐怖支配每一個人。」
她從樹上跳下,向我出聲詢問道。但是,我沒能立刻做出回答。我實在太過驚訝,以至於張口結舌。
「提供所有衣食住以及學院所必須的道具……!?甚至連實驗室的許可也包含在內!?」
然後,包圍我的學生們同時各自凝練起了魔法。
於是,在姑且算是貴族的萊納確認完成後,我決定簽下伽拉米婭同學的契約書。老實說,無力的我從一開始就沒有拒絕的權利。
我也立刻將目光投向了他剛纔看向的地方。在林立於屋頂的樹木的一根枝幹上,有一名大概是引發這慘狀之人的少女。
我當然想要逃離此地,可是卻被大貴族的魔法阻斷了退路。
我不經意間看向走在我身邊的伽拉米婭大人的時候,發現她正目不轉睛地看着我的側臉。一與我四目相對,她就害羞地別過臉去,嘴上說道:
哎我說,阿尼艾斯!你怎麼搞的!跟說好的不一樣啊!這下我真的要小命不保了啊!?
「我當前的敵人是例外斯諾·沃克、一位菲爾蒂·沃克、二位艾爾米拉德·希達爾克。只要能戰勝這些學院史上最大的例外,你讓我使用什麼手段都無所謂。當然,在我登上一位之後,我也會讓你稍微當一下一位。而且那個學院長也是我的敵人,所以你想坑他我也會提供協助。」
只要能通過『學院決鬥序列(Elut Order)』賺錢,我就能擺脫這種走投無路的狀態。
我剛纔受到了她的幫助,場面容不得我閉口不言。
艾爾多拉琉學院的屋頂也相當豪華,這片如運動場般寬闊的空間中種植着許多感覺像是觀葉植物的高大樹木。
學院並沒有不允許學生工作的規則,因此她僱傭我爲執事,打算明確彼此間的立場。在這個學院中,負責照料貴族的侍從與貴族一同入學的情況司空見慣,所以沒什麼好奇怪的。
就這樣,我(還有一個贈品)加入了伽拉米婭·阿雷亞斯旗下。
來到異世界,別無選擇地被扔進學院,最後什麼都還沒搞清楚就因私刑而死。
只不過,一旦我成爲了伽拉米婭大人的第一未婚夫的傳言擴散開來,我理所當然就會遭到學院中男性學生的嫉恨。更何況,也有很多貴族看不慣出身可疑的我能與大貴族阿雷亞斯家關係密切。
「萊納,能替我稍微確認一下嗎?這個提案太富有魅力了。」
「我對你不擇手段的戰鬥方式深有共鳴。最重要的是,你所製作的魔法道具與我的戰鬥風格十分相配……」
我寒毛倒豎。就在那時,伽拉米婭·阿雷亞斯的魔力撫遍我的全身,那種蔓延的恐怖感有如獵物被爬行類舔舐一般。
連學院長的話題都被提了出來,我越來越難以拒絕她的條件。看來,她的樣子之所以與昨天不同,也說不定是因爲聽說了我與學院長之間的交易。
「——吵·死·人·了。」
「——《Light Wall》。哼,乖乖接下大家的魔法吧。」
並且,她還坦率地稱讚了我。
並不理解伽拉米婭·阿雷亞斯甚至將我稱爲友人的真正意義——
我通過次元魔法和肉眼看着她的身姿,覺得那樣的身姿十分美麗。雖然發言很危險,但這名將目標定得高之又高,並朝着那個方向奮進的少女——讓我覺得有點富有魅力。
「……你、能動嗎?」
「咕——!!」
她那副沒什麼不情願的反應使我深切感受到自己被逼得比想象中還緊。儘管同窗的阿尼艾斯和萊納對我再三提醒,但現在我才終於有了深切的認識。
「啊,不行,果然還是不能完全一筆勾銷。觸碰我嬌柔肌膚的罪行就另當別論吧。這件事絕不饒你。」
大致讀了讀文書後,我不禁驚歎出聲:
今天上午,當我正作爲伽拉米婭大人的執事而工作的時候,一名陌生的女性學生投來了「聽說那邊的卡納米君成爲了伽拉米婭大人的未婚夫候補,這件事是真的嗎!?」這樣的可怕話題。面對這個話題,伽拉米婭大人嬌顏泛上紅色,害羞地回答道「不。還沒呢,還沒」——於是乎,提問的女性就「呀~呀~」地尖叫着離開了。真是太糟了。
前些日子的決鬥中展現在眼前的成爲魔法道具使的道路也能變得如履平地。最重要的是,課堂上製作的魔法道具會歸自己所有,這對今後的『學院決鬥序列(Elut Order)』十分有利。
伽拉米婭喃喃出非常不安分的話語。我有種她變回了不久前那個無法溝通的伽拉米婭同學的感覺。
光之壁使我被迫停下了腳步。
「那當然。成爲與我親近的——『友人』就是這麼一回事。」
如此一來,傳言中平局的理由也就好解釋了,可以說成決鬥因爲伽拉米婭承認了我的實力,將我收入旗下而中止了。這樣彼此的面子也能保住。
——因爲與平行世界(隔壁)的我不同,這時的我仍沒有習慣被人矇騙。
「……這樣好嗎?對我出手的話,伽拉米婭大小姐和學院長是不會默不作聲的。」
我被逼到屋頂的角落,身邊圍着一羣學生,現場的氣氛劍拔弩張。因爲我沒少招人怨恨,所以其人數輕鬆超越了二十。在這些貴族學生中看上去地位最高的那個男同學向我宣告道——
「向所有學生證明你加入了我的派系,居於我之下,這就是這次的妥協方案了。」
「誒,真的嗎……?真的會一筆勾銷嗎?」
立刻,一張紙擺在了我的眼前,是一張僱傭契約書。
【異世界學院之巔爲目標6】
——這兩方面合在一起的結果是,我被帶到了學院的屋頂上。
男子拋下了他帶來的學生們,自己一溜煙逃離了屋頂。
「渦波君,將你的能力盡數爲我所用吧。那樣的話,我就將你迄今爲止的冒犯一筆勾銷。」
或許是因爲在決鬥中展現出了強大的實力,與此前不同,我感覺自己能與她正面進行溝通了。
那位伽拉米婭大人……直到前不久還對我充滿殺意的伽拉米婭大人,怎麼就……要說出乎意料也真是出乎意料過頭了……老實說,直到我被她邀請到家中爲止,我都覺得自己在她眼裏不過是個用完就扔的工具人。
「……是嗎,太好了。」
少女在確認過我是否受傷之後,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只不過,她的視線最後停在了我的面部。我自己也知道,光是與少女視線相匯,我的臉便紅了起來。恐怕我也露出了今早伽拉米婭大人的那種表情。
「……嗯?你、難道就是阿雷亞斯同學的未婚夫……?」
「那是……還沒……」
我立刻試圖否定此事,不想讓她產生誤會。
「……算了,都無所謂。你把這裏收拾乾淨吧。……因爲我還要睡覺。」
少女返回樹上,打算在枝幹上睡覺。
看着她的背影,我慌慌張張地開口道:
「——沃克同學!斯諾·沃克同學!」
「……嗯嗯。……怎麼了?」
她做出了反應。
……猜中了。也就是說,這個人就是『學院決鬥序列(Elut Order)』序列例外,我總有一天要打倒的人,被譽爲學院最強的傳說中的少女,『蒼之逆鱗』斯諾·沃克——
「請允許我再一次道謝。相助於我……實在感激不盡。」
「……不必客氣。」
斯諾同學只回了我一句話,然後就閉上了雙眼。
看到她的身姿,我再次說不出話來。周圍遍地都是被魔法擊倒,呻吟不斷的學生,可我的視線卻無法從樹上的斯諾同學身上移開。徹徹底底被奪走了……無論是視線,還是我的心。
——沒錯。這一天,我對斯諾同學一見鍾情。
我在學院中的故事真正開始的日子,就是今日。
【異世界學院之巔爲目標8】
我受到了斯諾同學的幫助,對她一見鍾情。從那一刻起,我徹底失了智,滿腦子考慮的都是她的事情。
「——誒?那位斯諾·沃克大人嗎?我也是知道的。畢竟那個人的家世在學院中也稱得上頂尖,並且還是個頂級的問題學生。」
「我就直截了當地說了。你配不上她。不僅如此,甚至連跟她說話的權利都沒有。這一點你自己也明白的吧?」
「這當然沒問題。確實是沒問題……但我能問一下嗎?」
「嗯、嗯嗯?」
卡納米的僱主、正處於單戀當中的伽拉米婭·阿雷亞斯在屋頂的角落裏從頭到尾目睹了這一切。——以此爲契機,她脫胎換骨。她與生具來的強烈支配欲就此轉向,從卡納米的贊助者改頭換面爲他最大的障礙。這就是卡納米的『學院決鬥序列(Elut Order)』正式開始的瞬間。
「原因很簡單,赫勒比勒夏因。因爲我艾爾米拉德·希達爾克作爲卡納米的學友——不久前又成爲了他的朋友兼情敵。」
不過,對現在的我來說重要的只有一點,那就是這名只能用王子大人來形容的男子,居然是斯諾同學的未婚夫。這個事實使我震驚不已,決心也開始動搖,內心裏隱約覺得自己不足以與他相匹敵。
「前輩你最近一直在打聽那個人的事情啊……是在爲擊敗前幾名而做功課嗎?」
「啊哈哈,聽着好假。……那我姑且相信這個理由,可即使如此,你也不該在這裏吧。這邊爲了打倒你可是絞盡了腦汁,但這麼下去的話我們的策略豈不是都要被你聽了去。我說您二位腦袋真的沒問題嗎?」
「即便如此,這也是命運的安排!就在之前,在斯諾同學相助於我的那一刻!從那時起,我就一直……!我胸中的這份悸動就無止無休!若是叫我於此退縮,就和讓我的心臟停跳是一樣的……!一樣的啊!!」
看來他似乎對我進行了徹底的調查。
「……啥、啥玩意兒啊。嗚u,這兩個人我都不擅長應付。必須得換個偷懶的地方了……」
因爲我最近加入了伽拉米婭大人的派系,能夠一起談笑風生的同級生也增多了。我立刻就開始向那些同級生打聽有關斯諾同學的事情。我竭盡所能一心想要接近她,有些飄飄然地——刨根問底地調查個不停。而在最後,我也同爲數不多的知己進行了商談。在常去的那個食堂,常坐的那張桌子上,我與萊納和阿尼艾斯相對而坐。感到有些疑惑的萊納率先開口道:
「斯諾,你是不是太冷淡了些?說說話這種程度的事情也沒什麼吧。」
「——最近對我的未婚妻調查來調查去的傳聞中的新生,說的就是你嗎?」
「沒錯!我本就有此意!我年內一定會將其實現!」
聽到我的話,她雙目微睜,保持着原來的姿勢懶洋洋地回了聲招呼:
「嗯。我想這方面也應該包含在內吧……?」
我直截了當地說道。
「斯諾同學,今天我就先告辭了。請稍作等待,到下次見面時我一定會……!」
「爲什麼剛纔和前輩決鬥的希達爾克卿也坐在這裏?」
說到一半,萊納就把話題轉移到自己的牢騷上去了。他的反應表明,他也當我是爲數不多的知己。不過比起萊納,現在的我更重視斯諾同學的事情。我將目光從萊納身上移走,轉而投向阿尼艾斯那邊。阿尼艾斯略作思考之後,慎重地開口道:
一定會強大到能配得上你。
我的回答不斷地脫口而出。艾爾米拉德終於不再掩藏自己的欣喜之情,不知爲何靠近過來握住了我的手。他緊握住我的雙手,筆直地注視着我,而我也不甘示弱地注視了回去。雖然不知道爲何會發展成這樣,但是感覺自己已經沒有了退路。我們兩人就這樣在近在咫尺的距離內注視着彼此。
或許是看穿了這一點,艾爾米拉德冷冷道:
「嗯~,如你所知,那位是『學院決鬥序列(Elut Order)』中的例外,序列例外。沃克家的姐妹中還有個一位的菲爾蒂大人。雖然出生於名門中的名門,但與身爲嫡女的菲爾蒂大人不同,斯諾大人是養女。她們家的家庭環境相當複雜哦。」
「……情敵還能這樣的嗎?」
「只見過一面就……你說命運?咕——!!」
「誒,前輩……?」
自己絕不會背叛這份戀慕的意志化爲了叫喊。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在現實中意志可不是萬能的。這件事關係到的不僅僅是這所學院中的生活,斯諾身上的問題——非常深重。它發源於大貴族沃克家的黑暗,甚至可以動搖整個聯合國。如果要與其抗爭的話……是了,不成爲『英雄』便無從談起。你有那樣的覺悟嗎?不過是學院吊車尾的你,有以連我都無法觸及的『英雄』爲目標的覺悟嗎……!!」
「——斯諾同學。我來爲之前的事情道謝了……」
前些天,我向自己傾慕的意中人斯諾表明了變強的決心。
「那我們一邊喫飯一邊討論下次決鬥的作戰計劃吧。雖然贏是贏不了,但至少也要讓艾·爾受我一招。」
「哎呀,比起那種小事……——好吧,不成熟且愚拙,卻又滿懷熱情的新生卡納米啊。作爲餞別禮,我予你以向序列二位的我艾爾米拉德·希達爾克發起決鬥的權利。雖然諸事繁忙,但若是爲了朋友,我也不會吝於抽出時間。如果到時候你能夠戰勝我,身爲斯諾的未婚夫,我便允許你去接近她。」
「是啊。爲了像這樣在出現危機的時候挺身守護你。」
【異世界學院之巔爲目標9】
「誒、誒誒……?艾爾,這和你剛纔說的不一樣吧……?」
「哼。我聽說前幾天你在屋頂上引起了事端,就好好打聽了一下,發現是你好像是爲了幫助一名男性學生。然後,我又聽說那名男性學生會錯了意,失控起來。……既然如此,身爲未婚夫,我理當挺身從那名失控的男子手中守護好你。」
「這……」
看來,斯諾同學被稱爲例外有着很深的緣由。萊納雖然不頂用,但一貫消息靈通的阿尼艾斯真的幫了我大忙。
同時,我也向憧憬的少女道了個別:
在說出這句話的同時,他釋放出了濃烈的魔力。那並非魔法,卻足以令我股戰而慄。我不由得想要移開視線,跪倒在地,屈服於他。但是,這並不能成爲我放棄的理由。斷不可能。
「想不到你說話還挺不客氣的,赫勒比勒夏因。不過我不討厭就是了。」
「也就是說,你要戰勝面前的我,進而戰勝斯諾,立於序列的頂點嗎!?」
雖然心被俘獲,但我並沒有迷失當初的計劃,魔法道具的開發與生產也沒有敷衍了事。只不過是在向上進發的途中,希望有朝一日能幫到斯諾同學,從而向她報恩而已。當然,我也知道,想要達成此事需要非比尋常的力量。
於是,不知是來做什麼的艾爾米拉德就笑着離開了屋頂。
「萊納,是我邀請艾爾過來的。我希望他能提供一些建議。」
「那個,可以和我稍微談談嗎?」
「……和我?我可是斯諾·沃克哦。」
『學院決鬥序列(Elut·Order)』恰好是證明這一點的絕佳舞臺。我不光能通過決鬥積累實戰的經驗,如若獲勝還能名利雙收。而且參加決鬥與我回到原來世界的目的也不衝突。由於以上原因,我對決鬥越發熱衷起來。只不過,作爲代價,我犧牲了一些擔任伽拉米婭大人的執事的精力……如此這般,此刻的我剛下決鬥場,正在學院食堂的一隅召開例行的作戰會議。
對我施加威懾的魔力變得愈發駭人。我明白他想要息事寧人。我明白王子大人所說的一切都是正確的。我都明白——但是!!
「畢竟是前輩的請求,這點小事不用介意的。」
不知是不是因爲剛纔與艾爾米拉德之間的對答,我不知何時在心中發下了誓言。心懷自己仍不配站在她身邊的悔恨,我離開了屋頂。爲了變得更加更加強大,一秒鐘也不能浪費。回去必須得重新開始魔法道具的開發了……爲了不再在決鬥中敗給任何人……!
「最重要的是——你雖說是新生,但是也應該切身體會到這所學院的兇險之處了。與地位不同的人往來,只會爲彼此招來不幸。即使能夠相處融洽,最後也只會使前幾天那樣的事情重演。……放棄吧。」
「——萊納,今天也有勞你做見證人了。總是麻煩你真不好意思。」
不光我對這個展開感到莫名其妙,斯諾同學似乎也是一樣,她插嘴道:
「我有!現在的我確實很弱!但總有一天我會變得比她還要強!我會實現給你看!絕對會!我會守護她給你看!!」
「不管是什麼樣的信息,全都告訴我吧。我想了解她的一切……」
「呵。呵呵呵、呵呵。戰勝我,是嗎?哈哈哈——」
聽過兩人的話後,我下定了決心。在這件事上,我還是應該拿出男子漢的樣子勇往直前。
不知道爲什麼,艾爾莫名地中意萊納。爲防這兩個剛交到的朋友起不必要的摩擦,我趕緊告知萊納原因出在自己身上。
我瞪了回去,用盡全身力氣強硬地放言道。於是,艾爾米拉德饒有興趣地打量了我一番。
「……!?爲什麼艾爾會……」
「……我不會退縮的。」
「怎麼了?」
「我和卡納米跟那些不三不四的貴族不一樣,是彼此認同的好對手。我們這是爲了俘獲意中人斯諾的芳心而在共同鑽研。」
兩人的關係感覺有點奇怪。
「……感激不盡。我會戰勝你,堂堂正正地贏得接近斯諾同學的權利。」
「說實話,『蒼之逆鱗』同學是學院不可觸及的部分之一。我對她也很在意,所以曾做過調查……但她的來歷居然被學院完全抹消了。明明有傳聞說她在進入學院之前加入過勞拉維亞國的某個公會,卻一點線索也找不到。我明白你想以正攻法之外的方式戰勝她,但四處調查她的事情太危險了,還是罷手比較好哦。」
在來這裏之前,我打聽到了許多傳聞,其中也包含着斯諾同學的壞話。在模擬戰中隨隨便便地殺了人什麼的,然後又用家世的力量把事情壓了下去什麼的,把其他的學生全部視爲垃圾什麼的……我聽到了不少這樣的傳聞。儘管如此,我還是想要接近她。無論如何我都無法將這份戀慕就這樣封存於心。因此,我想要上前一步,更加的接近她——就在這時,一名男子擋在了我的面前。
懷着感謝,我毫無保留地將自己的心緒傳達給了朋友們。他們兩人目瞪口呆,腦袋上浮現出了問號。
斯諾本就不擅長應付艾爾米拉德,而剛纔那一刻使她意識到,卡納米這個新生也同等的難以應付。就這樣,斯諾開始躲着卡納米。而對事情的發展來說,更爲關鍵的是,
「養女啊……所以那兩個人才不相像啊。」
艾爾米拉德重新繃緊略有緩和的表情,進一步恫嚇道:
「我知道。我就是想和斯諾·沃克談談。」
話音落畢,我與艾爾互相點頭示意,通過對彼此奮戰的讚賞向萊納證明我們之間的友情。然而,即便看到這一幕,萊納也沒能接受,繼續用常識吐槽道:
——如此這般的情景過後,斯諾·沃克被獨自留在了屋頂上,她喃喃道:
「你要知道,她可是『最強』啊!是聯合國引以爲傲、將其雪藏的最後王牌!比被稱爲學院歷代最強魔法使的我還要強!強到我在決鬥中根本想像不出如何才能將她打倒!即便如此,你還能說出要守護她嗎!?」
「不行啊。因爲我是如此地……如此地在意她。只要一想到她,我的胸口就滾燙起來……好痛苦。哪怕是爲了今後的生活,我也不能就這麼置之不理……!!」
斯諾同學對我的登場漠不關心,卻因他的登場而動搖起來。然後,她一邊叫出愛稱,一邊從樹上跳了下來。艾爾米拉德則回答道:
不知是不是被我的氣勢震懾住了,艾爾米拉德沉吟道。他的表情舒緩了下來,向後退了一步。當然他立刻就重新繃起了臉,繼續說道:
「這樣、嗎……那,那個、非常感謝……?」
「……嗯、啊啊。你是之前的……你好。」
「卡、卡納米君……爲什麼……」
「誒、啊、是。……嗯嗯?於是你就一直躲在那邊嗎?」
說完,我從座位上站起,轉身離開。通過目前收集到的信息,我大致知道了她的所在之處。這個時間段的話,她應該就在之前搭救我的那個屋頂上。伴着心臟的悸動,我快步前行——最後抵達了那裏,然後主動向正於同一場所、同一棵樹上閉目養神的美麗少女,那位使我一見鍾情的青發少女搭話道:
「嗬……等級是1,並且聽說還是個專精於輔助的鍊金術師……」
沒想到自己居然得到了她未婚夫的支持。艾爾米拉德沒有理會目瞪口呆的斯諾同學,一臉興奮地注視着我,宣言說:
「……等、等下。等下等下。說到底我從一開始就沒想和任何人說話,那太麻煩了。那邊那個人,道謝就免了吧,別再和我扯上關係了。」
「阿尼艾斯。我聽從你的忠告,不會再四處調查了。我要直接去見她本人,當面問她——」
「嗯~,你想盡快把錢還上的心情我倒也明白。不過我還是覺得把序列例外放在一邊,先去攻略序列個位數的人比較好呢~。甚至有傳言說不止是學院,斯諾大人在整個聯合國也是『最強』——」
這是個眉清目秀,留着一頭瀟灑的金色長髮的學生。儘管不認得他的面容,但撲面而來的貴氣立馬使我想到了一個名字。我意識到,他正是序列二位的『首席王子』『Overlord』、公爵家出身的艾爾米拉德·希達爾克。
「很抱歉,你的意見是行不通的。放棄吧,忘了她吧。……這也是爲了你好。你的處境比你自己想象的還要敏感。明白了嗎?哪怕是像現在這樣,只是和我們一起在這裏交談都——」
「居然說年內嗎!你,挺不錯的啊!!」
好夥伴萊納喫了一勺飯,順便瞄了同席的艾爾米拉德·希達爾克一眼,皺了皺眉。艾爾聞言優雅地聳了聳肩,代我答道:
「阿尼艾斯,謝謝。但斯諾同學的事情我是絕對不會放棄的。」
「是的,與我們赫勒比勒夏因家相同。……你聽我說啊,前輩。可能就是因爲這一點,我家姐姐大人對斯諾大人產生了興趣……最近莫名其妙地去惹是生非。可每次要挨菲爾蒂大人瞪的人明明都是我……」
「我會守護她!相助於我的恩情,絕對要以幫助她的方式償還回去!!」
「誒,是前輩主動邀請的?向決鬥的對手尋求打倒他的建議?這未免太難看了吧?」
「我明白。但是爲了變強,我不會在乎面子。我覺得爲了變強不擇手段纔是現在的自己該做的。」
聽了我的話,萊納沉默了。雖然作爲貴族感到難以接受,但站在個人角度則能夠理解——他露出了這樣一種表情。
「不愧是我的朋友。在這艾爾多拉琉學院,要找一個能做到你這樣的人簡直難於登天。要知道這裏的學生基本都死要面子。」
「不不不,我覺得被拜託了這種事還能滿不在乎一口答應的希達爾克卿你也有問題……對我們派系的微妙和其中複雜的隱情,你瞭解多少……?」
萊納垂下目光,示意周圍。作爲特招生的我自身的立場,加上和伽拉米婭大人的緋聞,這些都令我在學院裏樹敵不少。此時此刻,對我們懷有敵意的學生們也正隔遠瞪着我們。
「我都瞭解,所以纔會在這裏。希望我希達爾克家的名號能多少幫到你們一些。」
沐浴在此種目光之下,艾爾仍絲毫不爲所動地喝着紅茶。看來他想要彰顯希達爾克家對我們抱有好意的事實。拜他所賜,要對我出手的難度攀升了不少。
「……挺意外的呢,希達爾克卿。我本以爲你是與這種毫無意義的事無緣之人。」
「沒錯,我確實不做沒意義的事。只是我覺得與你們的交流是有意義的。爲了將來考慮,我希望和你們結緣。」
艾爾明言自己是有打算地同我們接觸的。聽了這話,萊納終於表示自己不會再多說什麼。見狀,艾爾滿意地點了點頭,開開心心地繼續說道:
「既然赫勒比勒夏因家莫名冷傲的末子願意接受了,我們這就開始進行作戰會議吧。是了,來制定讓卡納米成爲英雄的計劃吧!!」
艾爾動不動就喜歡把英雄一詞掛在嘴邊。現在想來,他會這麼中意我恐怕也有之前在斯諾面前那番一定會成爲英雄的豪言壯語影響。他一直渴望得到『爲成爲英雄而一同奮鬥的朋友』。
「首先我需要把話說清楚。以目前而言,卡納米戰勝我的可能性是零。光是用魔法道具耍些小手段終究成不了大器。我認爲現階段需要提高你的基礎能力,同時不斷積累實戰經驗。爲此,你需要不斷地和我決鬥,這也是爲了能掌握你現下的目標(敵人),也就是我艾爾米拉德·希達爾克的戰鬥方式。」
說着,艾爾將目光投向我。那是期望我有朝一日能與他比肩的目光。接着,萊納也加入了話題。
「我完全同意。不管有多強大的力量,行使力量的人的經驗都是不可忽視的。尤其前輩纔剛來學院沒多久。感覺就連使用魔法也不是很習慣。」
「關於這·點……卡納米總是以魔法和魔法道具爲核心進行戰鬥,這是爲什麼?」
「你問爲什麼、那當然是因爲魔法和魔法道具是前輩最大的長處,即便是在學院裏,他在這方面的才能也是屈指可數的。」
「……說實話,我倒是覺得那才能掩蓋了卡納米的本質。包括你在內,周圍的人都將他看作了鍊金術師、要麼就是魔法技師,但就我而言——」
就這樣,我與艾爾等人商討着打倒艾爾的計劃。
兩人都張口結舌,難以接受眼前的事實。這也是理所當然,越是瞭解這個學院的人,就越清楚艾爾米拉德·希達爾克的強大與異常。他據說是學院歷史上唯一掌握了所有魔法的男人,在決鬥方面也以毫無敗績着稱,可是這傳說級的記錄卻斷送於一名剛剛轉入不久,等級僅爲1的新生手中。
決鬥的當事人現身說法,告訴伽拉米婭大人傳言屬實。
「嗯……聽說阿雷亞斯家管理着全大陸的詛咒武具……沒想到管理者的後繼居然會監守自盜,加以濫用……哈,這做派真有小人物範兒啊,序列三位。」
「艾爾米拉德·希達爾克。……那麼現在就來確認一下這感情是否真的是稀鬆平常吧。讓我們在此做個了結,賭上我的卡納米君。」
「哈哈,隨處可見的僱傭契約書罷了,這玩意兒纔沒有束縛人生的權利。」
「——卡納米!我聽說你和艾爾米拉德·希達爾克進行了決鬥,這是真的嗎!?」
「——不·對。卡納米君纔不需要什麼劍,持劍的只有我一個人就夠了。」
聽到斯諾同學的名字,伽拉米婭大人第一次激動起來。看到她的反應,艾爾嘆了口氣,接連做出挑釁:
「千真萬確。伽拉米婭小姐。」
「——不管是誰,只要知道了我的本性,就會畏懼於我、屈服於我、放棄去理解我。可是,只有卡納米君不同。不論何時,他都筆直地注視着我的雙眼,嘗試着理解我……!最後,他成爲了我的第一個知己。——因此,他就是我的未婚夫,我的戀人,我的卡納米君。希達爾克,你可明白?這高貴的牽絆……!!」
我沒有反對。我知道,爲了解決這個事態,我只能提升等級,得到超越伽拉米婭大人的力量。
「伽拉米婭大人!!」
「要是你現在被抓住,她剛纔說的話就會成真了。她的權力與財力就是如此強大。豈止是結爲夫婦,你恐怕會過上被養到死的監禁生活。你必須得到足以反抗的力量,足以征服斯諾和伽拉米婭君的永久性的力量。作爲我的對手,你能理解的吧?」
——就在討論的途中。
「假的吧,誒,卡納米君他……?戰勝了學院史上最強的Overlord?在短短一個月之內?」
伽拉米婭大人握緊手中的劍,向前邁出一步。那魔力稠密到令人恐懼,充滿粘着性,絕非年輕的學生所能掌控。身旁的萊納和阿尼艾斯被她的氣勢壓制,因恐懼而在原地僵住,動彈不得。只有艾爾從容如故,氣定神閒地繼續庇護我。
「贏、贏了……?前輩他、戰勝了希達爾克卿……!?」
「答得好。……這樣一來你就能一飛沖天了。無關學院的束縛,無需阿雷亞斯家的保護,單憑手中一劍抵達無人能及的領域。我向你保證,以上絕無虛言。」
一切都如他所說。不過,我想否定其中一點,異常的不是我的『記憶力』,而是他的『教學能力』。他真的很擅長教學,很擅長點撥學生。正因爲他精通所有魔法,所以對任何屬性的學生都能進行言簡意賅、通俗易懂的說明。直截了當地說,他大概是這個學院中最適合當教師的人,不過他在性格方面就很難說適合了……
說完,他遠離了我們。理解了他意圖的萊納拽着我迅速撤離。
「卡納米君,從今以後,你的等級不會改變。等級這東西,一直是1就足夠了。你只要一直擔任我的執事,專屬鍊金術師,最爲理解我的人——這樣就足夠了。我的支配下根本不需要什麼『英雄』。當然,我會爲你安排好幸福的生活,你放心就好。從今以後,你將在我的管理之下永遠保持等級1,永遠陪伴在我的身邊。從今以後,你的一切都由我來決定。作息的時間也好,一日三餐也好,早晚的問候也好,衣着也好,談話、微笑、溫柔以待的對象也好,你生活中的一切——全部由我來管理。那就是幸福,是你今後的幸福。因此,你就放心吧。你就一直在我的掌控之中——」
「伽拉米婭大人,請冷靜一下。您當前的目標大錯特錯了。您渴望得到的明明是學院,爲什麼要把我——」
在我如此解釋過後,艾爾高興地複述了一遍:
他渴望我能成爲一個強敵,不僅是爭奪斯諾同學芳心的情敵,更是『英雄』之路上的競爭對手,這就是我和他之間的約定。我帶着些許不安點頭回應道:
艾爾以常識輕描淡寫地回應,但伽拉米婭大人卻異乎尋常地咬住這件事不放,用空洞的眼神瞪着他。隨後,她傾吐出了我一直感到畏懼的感情:
「這又是爲什麼?」
「這跟說好的不一樣,卡納米。擅自決鬥的事先不說,你跟這個奇葩男混在一起是怎麼回事。該不會是打算加入他的派系吧。」
我再也聽不下去,打斷了她,可是卻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些什麼。畢竟,我現在對這種感情……一·清·二·楚。儘管方向不同,同爲墜入情網之人,我還是與她產生了共鳴。因爲我同樣地愛慕着名爲斯諾的少女,所以無話可說。
「——《Flame Arrow》。」
她的語氣十分不安。
艾爾將手伸向出師的我,眼中充滿期待。雖然覺得哪裏不太對勁,但現在我也只能去回握他——
「嗯。無論何時,只有以力量支配的東西纔算是屬於我。只不過,現在優先順序有所改變,你變成了第一位而已。僅此而已,卡納米君。」
「您明鑑……如果可能,我還想挑戰序列例外的『蒼之逆鱗』。我想要親手打倒這兩個人。我知道自己的要求很任性,但請您無論如何——」
艾爾拾攏着自己散落在競技場中的胸花,並稱自己的敗北爲必然。學院中的包打聽,輕佻時髦的阿尼艾斯用顫抖的聲音回答道:
說着,伽拉米婭大人展示出我所製作的手鐲和戒指,以及佩於腰間、比她自身的魔力還要不祥的劍。
她現在大概是被戀愛衝昏了頭腦……並且程度異乎尋常……
聯合國的艾爾多拉琉學院中競技場星羅棋佈,其中大部分全天開放,以便學生在任何時間使用。因此,我們的決鬥一直持續到了深夜。我之所以能屢敗屢戰,都是多虧了對手的高超技巧。不管我失敗多少次,對方都體貼地點到爲止,絕不讓我身負重傷。並且,他也樂意奉陪我的挑戰,所以決鬥才能持續到現在。造化弄人,紅色花瓣最終散落於深夜的競技場中。
「不,雖然確實決鬥了千次以上……如果以『擊落胸花』爲規則,不斷重複的話,我也覺得勝利並非不可能……但這也太快了……」
「你所謂的戀人和未婚夫……說到底也不過是傳聞而已。」
「你贏不了的,序列二位。你將自己的力量給予卡納米君,與此同時,我則一直在將他的力量收爲己有。他爲了打敗你而製作了大量的魔法道具,那些現在全都裝備在身爲主人的我身上。更重要的是,我取出了家傳的最強魔法道具。——這都是爲了戰勝你們。」
「……啊啊。果然,說到底就是某種稀鬆平常的情結啊。這種嫉妒實在是稀鬆平常,毫無新意。稀鬆平常到我都對你的陳腐感到無語了啊,阿雷亞斯。」
即使如此,伽拉米婭大人的臉色仍然很不好看。她繼續質問道:
伽拉米婭大人對我報以微笑。現在的她將戀愛是盲目的這句話體現得淋漓盡致。她那輕描淡寫地將付諸人生的目標擱置一邊,以支配我爲優先的身姿,已經——
——只不過,我心裏有一個疑問。
「艾爾……!?那你也一起……!」
伽拉米婭大人當即攤開手中的紙,展示給我們看。艾爾皺着眉頭注視了一會,隨即一笑而過:
伽拉米婭大人聽了氣得咬牙切齒,在輕聲埋怨了一句之後,她馬上斂起了怒氣,走到我身邊冷靜地詢問道。
「僅此而已嗎?」
「選擇權在我手上,我是他的主人,擁有決定一切的權利。這是約定,我與卡納米君彼此發誓遵守的約定,如此文書所示。」
「好,那就決鬥吧。如果我贏了,你也要爲『卡納米英雄化計劃』提供協助。」
「罷了。理由怎樣都無所謂。我只要憑力量搶奪、支配就好。我的願望只是支配而已。」
「您問爲什麼……」
「嗯。多虧你,我才能變強,所以這份恩情我定會報答。」
【異世界學院之巔爲目標10】
「抱歉打擾到你們,我先告辭了。時間緊迫,我也要努力實現我的願望——」
「這就是事實,阿尼艾斯君。而且我完全沒有對卡納米手下留情。……要說這個結果也是理所當然的。戰鬥中不存在絕對,因此決鬥比拼的就是對自身狀態和外部狀況的把握。只要紮實基礎,不因力量的差距感到絕望的話,任何情況都是有可能的。沒錯,只要能掌握戰鬥的基礎——通過『劍鬥』探清對手斤兩這天經地義的道理,就當然會是這個結果。他之前太過依賴魔法道具了。」
就這樣,無論哪方勝利我都微妙地難以接受的決鬥一觸即發。兩人都沒有講明規則,恰恰證實它並非先前『擊落胸花』那種遊戲,而是真正的決鬥。
「——關於這文書,那一天我和他談了很久很久,互相傾訴了願望與夢想,以心交心地商談。在我的房間中,徹夜,兩人獨處,你一直一直專心致志地聽我訴說。一直一直一直——!」
她的樣子明顯不對勁。艾爾似乎也有所察覺,爲了庇護我挺身而出。
響徹整個食堂的質問拿來打斷我們的討論自是綽綽有餘。被這大的離譜的聲音震撼,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向了那位不遜的來客。在這種情況下,只有艾爾冷靜地回答道:
伽拉米婭大人這一趟可謂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咦?我的願望僅此而已。再就——」
提升等級,憑力量擊敗伽拉米婭大人……如此,事情便會了結嗎?假如我敗於壓倒性的力量,又是否會放棄呢?答案可想而知。正因爲我清楚這個答案,在離開競技場的同時,我的腦海中浮現出了不同於艾爾他們的道路,一條只有我才能選擇的道路——
「——萊納君、阿尼艾斯君,立刻帶卡納米離開。雖然通過挑釁讓她將矛頭對準了我……但我是贏不了她的。在多個詛咒魔法道具的影響下,她已經攫取了出格的力量。」
艾爾同我確認道。我不假思索地回答說:
「確實比想象中要快。不過我之前就確信,卡納米一旦掌握了基礎,事情很快就會進展到這一步。畢竟他的記憶力極爲異常,能夠記住我所有的魔法和戰術,並且還能通過製作針對性的魔法道具來彌補實力的不足。」
艾爾全無畏懼,拔劍回嘴道。可是他並沒有前進,而是稍稍後退,靠近我們小聲說道:
「……祝你武運昌隆,艾爾前輩。我們走,前輩!」
喉嚨裏冒着血味的我,以及擔任決鬥見證人的朋友萊納和阿尼艾斯,一同目睹了那鐵樹開花般的瞬間——
因爲滿懷對斯諾同學的思念,我今天才能奇蹟般從艾爾手中奪下一勝。從現在的伽拉米婭大人身上,我能感受到如出一轍的執念。正因如此,我向僱主詢問她的想法是否有誤:
「沒錯。艾爾米拉德·希達爾克是卡納米的敵人啊。絕對的敵人。呵。」
目送她離開的我清楚地理解到了她話中的含義。
艾爾聽了十分高興,萊納則抱住了頭,至於伽拉米婭大人——
「唉。以想要獨佔爲由妨礙『英雄』的羽化嗎?雖然並非不能理解,但我不能容忍。畢竟他現在的意中人是斯諾·沃克,而不是你——」
我現在是伽拉米婭大人的執事,和艾爾一起飯確實不太好。
艾爾露出與他王子般的美貌不相稱的壞笑,要求我履行在這千餘次的決鬥中反覆提及的約定。
話語剛落,我感覺到她沉靜的魔力躁動了起來。在騰湧而起的魔力的催動下,她逃也似地背過身,留下了最後一句話。
恐怕伽拉米婭大人希望能徹底支配我這個人。因爲心中的愛意,她不希望我眼中有其他女性的存在。可即便我察覺了她的心意,我也不會停下來的。如果停下來了,那我心中的所有思念都會變爲謊言。
「這就對了。你能明白這份心情的吧?——不對,問都不用問,你是明白的。你認同並接受了我渴望支配的心情,如果是你的話……!今後一定能理解我的全部,接受我的支配……!讓你身體的每個角落!都一直一直一直、永遠處於我的支配之下……!!」
【異世界學院之巔爲目標11】
我當着衆多學生的面,宣誓自己會戰勝艾爾。
「嗯。現在還不行。我還沒有去追她的力量……」
然而,在握手之際,一根魔法箭突然殺到。我立刻扭身避開,可手中的劍卻不小心脫手了。噹啷,劍滾落於競技場的沙地上。它落在了放出魔法的少女跟前。那是自從我宣言要挑戰斯諾起就在學院中不見蹤影的僱主——桃紅色頭髮的少女,伽拉米婭·阿雷亞斯。她拾起滾落在地的劍,低聲喃喃道:
「哈啊、哈啊、哈啊——!成了——!!」
伽拉米婭大人又一次打斷了我。與此同時,在學院的頂樓見到的斯諾·沃克的身姿浮上了腦海。她那美麗的長髮、容顏、櫻脣、眼瞳——然而伽拉米婭大人沒有等我講清理由便垂下頭,說道:
「——!!希達爾克!!不許說出那個名字a啊AA——!!」
變強的理由又多了一份,有感於此,我握緊了雙拳。並且我也意識到,需要自己在決鬥中戰勝的對手不僅有艾爾和斯諾。直覺告訴我,在這場名爲『學院決鬥序列(Elut·Order)』的戰鬥的盡頭等待我的,將會是她。
伽拉米婭大人打斷了我的話。我明白她語中之意,於是向自己的這位僱主坦白道:
「沒錯,我的敗北是命中註定的……呼——,這樣一來,所有的準備都完成了。是了,基礎部分終於結束了。呵呵,接下來就該輪到我享受了……!!」
「一切都是事實,一切都必然會成爲事實。學院也疏通了,阿雷亞斯家也介紹了,這已經是完美的既成事實了。最後就差臨門一腳,就只差臨門一腳了啊——」
那空洞的雙眼染上了顏色,無視艾爾,看向了我。我很清楚矇蔽她雙眼的感情,那種感情最近也矇蔽了我的雙眼。
「只贏過希達爾克就夠了嗎?」
「是的。我現在也照樣希望伽拉米婭大人能立於學院的頂點。在您與菲爾蒂大人一決雌雄之際,我自會傾盡所能爲您效勞。……只是,希望您能將位列第二的艾爾交給我負責。——我一定會戰勝艾爾,讓他掉到三位以下的。」
「卡納米,你不用追上去嗎?」
「——依照約定,接下來你·將·成·爲·我·的·目·標。在這種狀態下提升等級的話,你千分之一的勝率將會無限膨脹。你大概立刻就會成爲學院最強的——不對,你會成爲大陸的『英雄』。這毋庸置疑。你所需要的既不是研究資金也不是研究室,而是手中的劍——!單憑手中一劍就好——!哈哈!!」
「……隨處可見?你剛纔說隨處可見是嗎?你說我與卡納米君間的牽絆隨處可見?希達爾克。」
他提前宣告了自身的敗北。我無法接受他一個人殿後,大聲道:
「就算是這樣,也大幅偏離了我們當初制定的方針。卡納米的任務應該是支援在『學院決鬥序列(Elut·Order)』上位列第三的我,打倒第一位『英雄公主』和第二位『Overlord』纔對。」
「絕無此事,伽拉米婭大人。於我而言,艾爾是絕對的敵人。只是與此同時,他也是我的朋友,所以才向他尋求一些建議。」
「我聽說你回家探親了……原來已經回到學院了啊,伽拉米婭小姐。順便說一句,這件事的選擇權在他自己手上。」
——我喜歡斯諾同學,而伽拉米婭大人也同樣喜歡我。
我清楚地明白這點,並且我也明白,她的目的在於將我『支配』。我當然不會坐以待斃,於是逃啊逃、逃啊逃……終於,我失去了在學院的容身之所,被逼進了迷宮深處,之後在搭建於一層邊境的簡易營地中度過了數日時間。然後,我的友人阿尼艾斯帶着學院的情報來到了營地:
「——伽拉米婭大人成了『學院決鬥序列(Elut·Order)』的序列一位哦。在擊敗希達爾克卿成爲二位後不久,她立刻就向菲爾蒂大人發起挑戰,輕描淡寫地取得了勝利……」
可是,她帶來的消息並不樂觀,我的臉色陰沉了下來。
「是嗎……說起來,艾爾他沒事吧?」
「嗯~,看着是身受重傷,不過也稱得上從容依舊?雖然在決鬥中敗北,被迫發誓不再幹涉此事,他還是笑着說『卡納米可是我的好對手,他沒問題的』。」
在從伽拉米婭大人身邊逃離之際,艾爾通過決鬥爲我們爭取了時間。他平安無事的消息稍稍減輕了我的心理負擔。
「無論如何,只要你現在一回學院,恐怕就會被逮個正着,畢竟你只是一名沒有靠山的插班生——準確來說,你的靠山正是伽拉米婭大人,而指使別人捉拿你的也是她。就算不提這個,還有很多人在嫉妒集阿雷亞斯家大小姐的寵愛於一身的你呢~。」
阿尼艾斯雲淡風輕地斷定即使我回到學院也不會有人站在我這邊。
但不可思議的是,我並沒有感到不安。畢竟,面前有着爲我在學院中打探消息的好友阿尼艾斯,以及——
「危險,前輩!!」
在談話間,蟲系怪物入侵了了無屏障的簡易營地,由背後向我襲來。另一位可靠的友人萊納出聲提醒道。
「萊納,沒事的。區區這種程度——」
怪物的確很危險,但與我到昨天爲止的對手艾爾相比,它的動作就顯得非常遲鈍了。這雖是我的首次迷宮探索,但在學院中獲得的經驗使得迷宮一層的怪物根本不是我的對手,憑藉特訓中使用的劍就足以將其打倒。
「呼~,太好了……話雖如此,也不能一直在迷宮中生活啊。前輩,趕緊提升等級吧。如果一切如希達爾克卿所說,你真正的才能就在劍上。把一切賭在那種才能上,變得比伽拉米婭大人更強,然後在決鬥中勝出,這纔是使學院生活迴歸平靜的唯一方法。」
「戰勝、伽拉米婭大人……爲此、要提升等級……」
一同度過數月時光的主人的面容掠過腦海。說實話,我們的邂逅實在糟糕透頂。起初我以爲她是一個喜歡橫施淫威、令人恐懼的人,但很快就瞭解到她本質上是很可愛的,只不過生存方式非常笨拙而已。
——伽拉米婭·阿雷亞斯除『支配』以外再不曉任何活法。
因此在學院度日時,她首先想到的就是將學院予以『支配』。後來,她得到了我這個知己,墜入了情網……變得想要將我『支配』。在冷靜下來之後,我現在能夠理解她的心情。她想要將我束縛、管理、永遠控制在等級1,其實只有一個理由。
——因爲喜歡。
「前輩?你在猶豫什麼?你如果能如希達爾克卿所說,羽化爲『英雄』的話,你就能擺脫伽拉米婭大人的束縛了,所以還是儘快提升等級——」
「——加油,卡納米君!給我搞出點猛料來!!」
——這樣真的好嗎?
我剛從迷宮回到學院就直奔目標伽拉米婭大人而去,因爲短期決戰是我唯一的勝機所在。不過理所當然的,在我的前路上有許多守株待兔的學生。這場決鬥除『擊落武器』以外沒有其他規則,因此身爲『支配』學院的學生會長,伽拉米婭大人將自己派系的學生當作自身實力的一部分,毫不留情地驅使他們與我戰鬥。說白了,這場決鬥極不公平。——不過,這件事我早就知道。
只剩光桿司令的伽拉米婭大人爲同伴的不中用而嘆息,伴着咂舌冷冷說道,甚至將被擊飛到自己身旁的一名同伴用魔法之風清理到了一邊。
這恐怕將會是最後的『學院決鬥序列(Elut·Order)』之爭。
憑恃蠻不講理的暴力,她甚至都用不着防禦。
「什……!?」
「我當然是有勝算的,你們就安心吧。……首先,伽拉米婭大人佩戴着我所製作的魔法道具,對吧,阿尼艾斯。」
「不對……!絕不是那樣!艾爾也好,菲爾蒂同學也罷,都是我有朝一日要打倒的敵人!我始終是伽拉米婭大人的同伴啊!」
伽拉米婭大人現在渴望『支配』,然而她所『支配』的事物都爲她親手所毀。跟班們也好,作爲禮物送給她的魔法道具也罷,她都在『支配』之後自行放棄。——完全搞錯了方向。若要給那個『什麼東西』命名的話,那就是『相違』了吧。我確信,這種『相違』的『詛咒』纔是我最大的敵人。然後,我下定了決心,決心正面跨越這一『詛咒』——
愛上斯諾同學的我如今非常能理解她這單純的邏輯。
伽拉米婭大人雖然佔盡優勢,可她的聲音卻在顫抖,似乎非常痛苦。她的精神過於不安定,明顯有外因干涉。在當前的姿勢下,我對其原因有了幾分把握,那就是正在我臉頰邊不祥地閃爍的『詛咒』之劍。自從拿到被封印在阿雷亞斯家的武具,伽拉米婭大人就產生了戲劇性的變化,變得奇怪起來。直覺告訴我,某種不同於課上學到的『詛咒』的別的『什麼東西』正在影響着她。
「哪有半點不對!因爲你所注視的!並不是我!而是那個『蒼之逆鱗』!是我以外的女性……啊、啊a!必、必須『支配』纔是……!不在我『支配』之下的東西完全不可信任……!一個個都教人無法安心!!」
競技場中有十人左右,是等待着我落網的報告的伽拉米婭大人和她的跟班們。我剛一進入競技場,就立刻用《Dimension》把握戰場的情況,讀取所有人的名字和狀態欄,激活了針對他們各自弱點的魔法道具——
比起『學院決鬥序列(Elut·Order)』,原一位似乎更看重我的意中人斯諾同學,因此在這次的騷動中她的行動非常冷靜。這是一個出人意料的好消息。
將伽拉米婭大人徹底擊敗,就是等同於否定她,並且否定的不止是心意,還有約定。她與艾爾對話的時候,將同我之間的僱傭契約書視若珍寶。艾爾他們將其看作「破紙一張」,但對她來說意義則大不相同。
艾爾米拉德·希達爾克站在決鬥場前。在從他身旁經過之時,我與他擊了個掌。
「即便是你,也不允許對其爲所欲爲……因爲這些禮物全都已經是我的東西了!是我所『支配』的東西了!它們今後也要在我手中永遠接受管理!不會讓任何人毀壞!!」
進而,我在學院中最爲信賴的後輩的聲音也隨之響起:
「沒一個堪用的!居然逼我親自出馬……!」
旋即,我伸手觸碰伽拉米婭大人佩戴的指環和手鐲,激活身爲製作者的我才知道的『術式』。
正因爲伽拉米婭大人拘泥於『支配』,所以她在行使權力與暴力之時謹小慎微。雖然對敵方毫不手軟,但她絕對會對友方有所保留,她本具備這樣的智慧。正因如此,最後一名跟班在昏倒前對我留下了一句話。——將他們的願望託付於我。
勝利條件爲『擊落武器』。在爲彼此所不容的『劍』被擊落之時,敗者之身將獻於勝者——遵照此規則,賭上學院的頂點「序列一位」的『學院決鬥序列(Elut·Order)』就此開始。
對此,我也懷有同樣的心情。它不是束縛,確實是『契約』,因此就算我變得比伽拉米婭大人還要強,也必須去遵守它。
學院的決鬥場中,賭上序列一位的『學院決鬥序列(Elut·Order)』之爭即將決出勝負。
「自毀~!都給我炸開吧——!!」
說完,我將自己的狀態欄『表示』了出來。我的等級仍原封不動地保持在等級1,但後天技能一欄中多出了『鍊金術』三個字。
——於是,在同伴們的幫助下,我抵達了熟悉的寬闊競技場。
她身上所有魔法道具內含的『術式』都被破壞,變成了尋常的首飾。我意識到自己被反將一軍,霎時面無血色。
「好了,這樣就結束了。……不過,從新魔法道具的質和量來看,你和那個女人簽訂『契約』了呢。不止是艾爾米拉德·希達爾克,你還打算勾搭那個菲爾蒂·沃克嗎?棄、棄我於不顧——、棄我於不顧啊——!」
「——哈啊、哈啊、哈啊!」
「並且,她憑藉阿雷亞斯家所保管的『詛咒』魔法道具獲得了超越極限的力量。」
可是那些魔法卻被伽拉米婭大人的肌膚彈開,彷彿只是一陣微風拂過。
終於,我與伽拉米婭大人的『決鬥』開始了。
我不費吹灰之力,在擦身而過的瞬間就擊昏了他們。這不只歸功於《Dimension》,更在於我對『劍鬥』的精通。與那位『首席王子』反覆決鬥千餘回之後,普通學生根本不是我的對手。最重要的是,爲了這場決鬥而準備的魔法道具全部是一次性的一級品。我不斷放出閃光和煙幕,時而破壞內含風之魔法的戒指,以目不可及的速度疾馳而去,依靠速度將多餘的敵人全部甩在身後——。途中,背後傳來了轉入學院後結交到的友人的聲音:
魔法的連擊只是障眼法,關鍵在於我所贈送的魔法道具的——自·毀。
「爲了避免得自卡納米君的寶貴禮物被損壞,我早就親手珍重地破壞了它們。如此一來,珍視之物就再也不會損壞了。呵、呵呵——」
「是啊!!我知道!不過正因如此,才讓我有機可乘!!」
「伽、伽拉米婭大人!他來了,那個轉入生已經打到這——」
「轉、轉入生執事……雖然不爽,但接下來就交給你了……」
「——因此,如果她想要我保持等級爲1的話,我也會遵從。我要在遵從她要求的基礎上奪取勝利,回到學院。」
那含淚的眼眸近在咫尺。她訴說我已是她唯一信賴之人,同時卻緊握住自己手裏的劍不放。我和她的劍重疊在一起。於是,我搖頭說道:
「嘁,真不像話……!淨是些不堪一用的道具!——《Wind》!」
她滿懷純粹的心情,相信它是人生的『契約』……
「嗯,看來是非做出改變不可了啊……」
「我一點也沒錯。你再怎麼躲起來苦修劍術,逃到迷宮裏提升等級,到頭來都是白費功夫。你既沒有成爲序列一位,也沒有羽化爲英雄。你會永遠處於我的『支配』之下,就像這些壞掉的首飾一樣。」
對自毀的傷害抱有期待,毫無防備地伸出了手的我可謂破綻百出。她輕易抓住了我的左腕,直接憑『體術』施展出單手過肩摔,令我以背搶地,進而騎坐在了我的腹部上。
「雖然對艾爾很抱歉,但我不會像『英雄』那樣取勝,充其量只是作爲伽拉米婭大人的執事兼專屬鍊金術師去拯救她——」
「好的,戴着就好。這對我來說大概是一個有利因素。」
「——好了,舞臺已準備就緒。儘管上吧,我未來的敵人。」
我呻吟出聲,總算是沒有鬆開手中的劍,但是伽拉米婭大人將自己握劍的手按在了我的手上,使我的雙臂動彈不得,外人看來就好像我們兩人一起握住了兩柄劍一樣。
「爲此,我希望阿尼艾斯你能以朋友的身份爲我提供協助。」
「——礙事!!」
「……沒用的,卡納米君。這種程度的魔法對我毫無作用,你第一次決鬥時就知道了吧?最重要的是,現在的我佩戴着你的魔法道具。拜此所賜,就連希達爾克和沃克的魔法如今對我來說也不值一提!」
【異世界學院之巔爲目標13】
不待跟班中的一人完成報告,我就已大喊出聲,與伽拉米婭大人前方跟班組成的人牆短兵相接。兩邊手裏都是真刀真槍,一場稍有疏忽便可能性命不保的戰鬥就此展開——不過對方的攻擊卻顯得差點火候,乃至有種手下留情的感覺,大概是因爲他們也察覺到了自己派系的代表伽拉米婭有些異常吧。伽拉米婭大人她確實已經站在了自己夢寐以求的學院的頂點,權力與暴力已不輸任何貴族。不過,通過阿尼艾斯的協助,我將她是憑藉『詛咒』之劍才登上了序列一位的傳聞(Gossip)送入了跟班們耳中。他們心中的迷茫在這場戰鬥中顯露無遺。與之相對,我則毫不猶豫地針對各個敵人的弱點屬性解放了身上的魔法道具。
萊納要我提升等級,使才能羽化,得到足以擺脫束縛的力量,將伽拉米婭大人徹底擊敗。不在這裏的艾爾和眼前的阿尼艾斯都是這樣想的。但我卻一直在思考這件事,而且感觸良多。
「……!啊~。哎呀~、嗐~、嗯。真拿你沒辦法,我們畢竟交往了這麼長時間嘛。」
「——已經只有你了,我所『支配』的就只剩卡納米君你了。」
「伽拉米婭大人,您錯了。」
看來他也隱約有所察覺。受到拜託的我氣勢不減,爲了終結這場短期決戰而行動起來,喊道:
「謝謝。那麼,我希望你們能收集我接下來提到的東西。準備完畢立刻再戰。——今日我就要成爲『學院決鬥序列(Elut·Order)』的一位。」
明明這種笨嘴拙舌的鼓勁不說也罷,阿尼艾斯還是開口爲我聲援。
彼此放話之後,我與伽拉米婭大人開始在競技場的中央以劍交鋒。正面比拼力量我當然不是對手,因此就以艾爾所授的『劍術』來化解衝擊。進而,我讓爲此刻而準備的魔法道具盡數粉碎,解放其力量,釋放出《Flame》《Wind》《Ice》等魔法。
伽拉米婭大人騎坐在仰面倒地的我身上,一邊壓制我的行動一邊訴說道:
因此,整座艾爾多拉琉學院都成爲了決鬥的舞臺。
「是啊,我是傻啊。……老實說,我飄飄然了。自打遇見斯諾同學,我就對周圍的一切視而不見。不過,看到同樣對周圍視而不見的她之後,我終於清醒了過來。進入這個學院後,我真的蒙受了伽拉米婭大人很多照顧。這份恩情我償還不盡。在報恩之前,我不想逃避。」
伽拉米婭大人爲我提供了衣食住行乃至鍊金術所必須的道具和場所,最重要的是,她以主人的身份切實給予了我在這異世界中生活最需要的安寧——
或許是因爲我做作的臺詞而感到害羞,阿尼艾斯背過臉去,但還是握住了我的手。
「咕啊——!!」
「——畢竟它們早就壞掉了嘛。」
「抱歉,萊納。我想憑自己現在的力量戰勝伽拉米婭大人,然後拯救她……」
「萊納!我跟伽拉米婭也不是沒有交情!你偏袒那個轉入生幹什麼!?」
我如此發誓,將手伸向了朋友們。
「萊納就……因爲赫勒比勒夏因家的關係,你會不會有點難辦?」
強行自毀會導致魔力暴走,從而對裝備之人造成傷害,這就是我的殺手鐧——可是,儘管我觸碰了魔法道具,『術式』卻毫無啓動的跡象。
「解放力量吧!——『火炎』『閃光』『烈風』『水擊』『木鞭』!!」
「卡、卡納米君……感覺你是不是有點變了?」
儘管等級仍爲1級,但在可靠友人的支持下,我並沒有感到不安,反而充滿自信。就這樣,爲與伽拉米婭大人決一勝負,我們行動了起來。
「借光!我來不是爲了取勝!!」
只要逃入迷宮的我踏進艾爾多拉琉學院一步,伽拉米婭·阿雷亞斯派系的人就會將我抓獲,這在學院的學生中早已衆所周知。
自從在課堂上聽到『詛咒』的說明起,我就一直感覺『詛咒』這個詞很彆扭。現在我確信,它將會成爲一個突破口。
笑容滿面的伽拉米婭大人開口解說道:
【異世界學院之巔爲目標12】
「憑藉那種力量,伽拉米婭大人登上了一位。被拽下一位的菲爾蒂大人好像反而對她擔心得不得了。我聽說她還曾抱怨道『學友要是因爲戀愛是盲目的這種理由而自取滅亡,那可就頭疼了啊』。」
「我都做到這一步了!要是贏不了,我可是會恨你的哦,前輩!!」
「粉碎亦可!在此用盡所有魔力吧——!!」
「好!我一定會讓伽拉米婭大小姐恢復如初!」
「啊、嗯……她一直非常珍視地佩戴着你的魔法道具哦。從那眼神來看,她已經完全是戀愛中的少女了。」
「……哈啊,前輩你可真傻啊。不過,既然你都決定了,我也就不多勸阻了。老實說,我並不討厭這樣。」
「不,我也奉陪。都到了這一步,我可不想被排除在外。」
他擋在自己帶領着家世顯赫的學生的姐姐芙蘭琉萊面前,幫我遏制了他們的行動。——多虧了他,通往目的地競技場的走廊空出了一條筆直的道路,而在道路的盡頭——
——原來的她絕不會有這種言行。
「就、就只有卡納米君了……只有你能實現我的『理想』……只有你欣然接受了我扭曲的『支配』……可是你卻打算脫離我的掌控——」
我如此下定了決心。萊納和阿尼艾斯雖因我的決斷而目瞪口呆,但仍然表示理解。
「哈、哈啊!?憑藉前輩現在的力量取勝……你傻了嗎!?」
在放出魔法的同時,我也揮劍相向,成功將十來名跟班的劍全部擊飛,進而在《Dimension》的幫助下以劍身敲擊他們的後腦勺和腹部,將他們逐個擊昏在地。
我一嘗試掙脫她的束縛,她就立刻加重了力氣。
她的言行使我確信,問題就出在劍(它)上。這柄『詛咒』之劍就是伽拉米婭大人失常的關鍵原因。
通過之前的戰鬥和從阿尼艾斯等同伴口中得來的情報,我推測出了一個關鍵詞,『支配』。伽拉米婭大人一直渴望『支配』,卻始終不能如願——她被世界索求這樣的『代價』,併爲此深感痛苦。
「所以說,您錯了……!!」
「何錯之有!?你我之間發過誓的!契約書上白紙黑字!可是你卻逃走了!不要逃!我不想你逃走!求你了,不要再讓我孤身一人!一秒也不要!!」
「對,我們締結了『契約』……!所以,請好好感受一下我的全力。您應該是能夠看出來的,我的僱主究竟是誰!」
我要她確認我的狀態欄。拘泥於僱傭契約這個詞的她照我說的做了,隨後,她那含淚的眼眸漸漸染上困惑之色。
——我的等級依舊是1。
因爲『力量』只有一位數,我當然無力掙脫她的束縛。在學院增加的『後天技能』也依舊只有『鍊金術』和『執事』。一切都如僱主伽拉米婭大人所願,處於她的『支配』之下。
「誒……怎、怎麼會……?明明一直在迷宮裏,等級卻沒有上升……?」
「是的,我遵守了『契約』。所以,不必勞煩您再次『支配』,我仍在您的『支配』之下,仍是您的執事,您的專屬鍊金術師。我今天只是遵照最初的僱傭契約書,前來管理主人的魔法道具而已。只是爲了幫您擺脫那個危險的魔法道具而已。所以——」
我不再用力,在以『擊落武器』爲規則、劍被擊落即視爲失敗的決鬥中攤開了雙手。
「啊、啊a……!」
意識到我放棄羽化爲劍之英雄,伽拉米婭大人無比動搖。
像是忘了這是『擊落武器』的『決鬥』一樣,她用空着的那隻手按住額頭,把自己弄得披頭散髮,然後目不轉睛地盯住了自己持劍的那隻手,手中是那柄『詛咒』之劍。
正因爲渴望『支配』珍視之物,所以纔會一無所有,這就是這柄劍的『詛咒』。這一『代價』始終在侵蝕伽拉米婭大人,因此她所『支配』的事物纔會一一失去——情況本應如此,但是徹底處於『支配』之下的我當下近在眼前。
現在,伽拉米婭大人正處於通過『詛咒』獲得了強大的力量卻未能支付『代價』的狀態。在這一矛盾顯露而出之時,『詛咒』之劍的力量開始崩潰。
「咦……?那樣的話,我爲什麼還要藉助這種東西的力量……拿着這樣的劍呢——爲什麼,a啊、啊a啊啊——!!」
她的精神和力量開始失去控制。
或許是這柄包含『詛咒』的武器因爲交易未能兌現而怒不可遏,劍上溢出的魔力狂暴起來,眼看就要失去控制。它開始吸取持有者的魔力與生命力,像是要以其代替『代價』一樣。見此,伽拉米婭大人對身爲傭人的我說道——
我賭上自己的一切,發誓要讓伽拉米婭大人扔掉手中的劍。
「快、快逃……卡納米君。劍的『支配』要……!」
因爲成爲了序列一位,我還清了學院的欠款。學院長那個臭老頭也開始爲我回歸原來的世界的行動提供協助,公開了學院所有關於『異世界』的知識,並且終於提供了能夠學習次元屬性魔法的魔石。
爲了達成抵達『最深部』這一目的,可靠的同伴必不可少,而若想組建強大的團隊,這勞拉維亞就是最合適的根據地。這種互惠互利的交易真有學院長的風格。如此這般,我決定打着『學院決鬥序列(Elut·Order)』序列一位的招牌,讓坊間傳爲下任阿雷亞斯家當主的伽拉米婭大人擔任會長,創立新公會『艾爾多拉琉直營』,但是——
只不過,作爲交換,他委託了我一件事情。
以特別措施提前畢業的我們被委派到了艾爾多拉琉自古在此擁有的私有地及別墅。
「哈啊……這兒就是我們成立公會的根據地嗎……」
但是在此基礎上,學院長指點我說,若想歸還,則必須要利用『最深部』的奇蹟。
「……真好。」
學院中的戰鬥塵埃落定的數月後,身處空空如也的公館中的伽拉米婭大人和我用手抹了一把辦公室裏的灰塵。在盛行公會活動的勞拉維亞國以學院長養子卡納米·艾爾多拉琉的名號建立艾爾多拉琉直營的公會,這就是學院長的委託。
「嘿、嘿嘿、嗚嘿嘿嘿——」
◆◆◆◆◆
我心懷爲主人而戰的志向,以區區傭人的身份靠近了試圖遠離我的溫柔的伽拉米婭大人,用空着的那隻手將她擁入懷中。
「今後您就以公會副會長的身份爲我盡心盡力吧,好嗎?」
聽到主人這過於遷就的話語,我再次握住了劍。
——這一天,學院中最擅長使用『魔法道具』的鍊金術師破壞了劍聖的孫女伽拉米婭·阿雷亞斯的『詛咒』之劍。
「卡納米君。」
「那是當然。我身體的每個角落都屬於大小姐您。……但是大小姐,您也不要忘了,在決鬥中戰敗的您也已經屬於我了。」
結果,『相川渦波』沒有羽化爲英雄,而是保持等級1,選擇了貫徹支援他人的道路。因此,他攻略迷宮的方式並非英雄式的短期攻略,而是招兵買馬進行謹小慎微的長期攻略。順便一提,『艾爾多拉琉直營』的初期成員也包含了成爲他摯友的萊納·赫勒比勒夏因和阿尼艾斯·柯魯納兩人(話雖如此,因爲兩人還在上學,所以基本只是掛名成員)。
對情報進行推敲分析之後,我也得出了同樣的結論。
最關鍵的一點在於,搭錯的紅色『命運之線』始終處於失常狀態。之後的未來恐怕連書寫這劇本的人物也無從知曉。
伽拉米婭大人以主人的身份聽取了傭人的忠言,決心要扔掉那柄劍。
決鬥的那一天之後,我搞懂了一件事情。如果我態度強硬、蠻橫無理地對待她的話……她不知爲何反而會感到興奮。說法可能有些欠妥,不過總覺得我的主人有點不對勁。我意識到,這種彼此『支配』的關係,對於這名生來就一直拘泥於『支配』的少女來說可謂『理想』。因此,我就開始以這種方式來回應她。
「…………!」
聽了我的回嘴,伽拉米婭大人紅着臉害羞了起來。
我一面恭敬地作出回應,一面展現出勝者的從容。
但是由她的表情來看,拜此所賜她才擺脫了各種各樣的重荷。雖然也有失敗之處,但我們算是結成了一種『理想』的關係。
伽拉米婭大人一臉鼻血都要流出來了的表情,沒有回答「好的」,而是興奮地說了一句「真好」。說實話,對我而言可不太好。她認清了自己糟糕的癖好,自決鬥那天起就開始各種不客氣,一有機會就對我出言不遜,偷偷觀察我的臉色,向我尋求剛纔那種充滿『支配』感的強硬言辭。身爲爲主盡忠的傭人,我自知無法拒絕。……在各種意義上都糟透了。
路漫漫其修遠兮。話雖如此,學院長表現得非常合作,之後好像要去幫我探一探『本土』的『元老院』有沒有『異世界』的情報。
我將第一人稱換成「老子」,在公會建設中對同伴們頤指氣使,向迷宮發起攻略的故事就此展開。
「順便說一句,因爲在之前的決鬥中敗北,我纔不得已屈居於你之下,擔任副會長……不過卡納米君,請不要忘了,你可是我的執事。」
這就是『理想』的答案,更是決勝的一擊。
雖然初期成員十分可靠,但在同一時期,作爲競爭對手的其他公會也發生了改變。有消息稱,兩位青年才俊就任了老牌公會『絕世』和『史詩探索者』的會長,他們的名字分別是艾爾米拉德·希達爾克和斯諾·沃克。並且,神祕的新興公會『Living Legend』也嶄露頭角——始自艾爾多拉琉學院的因緣方興未艾。
二人有着齊心協力便足以達成此事的力量。不,那是唯有二人才能達成的偉業。同時,那也成了相川渦波成功『擊落武器』、成爲序列一位的瞬間。——誤闖迷途的『異邦人』登上了學院之巔。『蒼之逆鱗』斯諾·沃克在遠處見證了這一幕。我在戰鬥結束之後察覺到了她的視線。次日,我從情報通阿尼艾斯口中得知,斯諾同學離開了艾爾多拉琉學院,學院的『學院決鬥序列(Elut·Order)』就此迎來終結。
「應該是吧,不過這兒淨是灰塵啊。掃除就拜託你了,卡納米君。」
儘管如此,故事仍在繼續,直到抵達迷宮的『最深部』爲止——
——於是乎,舞臺轉至勞拉維亞,我的故事翻開了嶄新一頁。
「我不會讓您逃走的。您『支配』着我,而可以『支配』您的人,在這世上也僅我一人而已。……我這就幫您擺脫那柄劍。」
我強行與她貼近到了近在眉睫的距離,宣告道:
說着,她得意洋洋地展示出了藏在懷裏的僱傭契約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