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2话 Hero
《异世界迷宫最深部为目标》 · 割内タリサ · 7449 字
翻译君:落地死的流星
地下空间中充斥着缇亚的叫喊声。
「──、────、────────!!」
这音色已然抵及魔境,有的人听了或许会因之发狂。
虽然声音大到足以震破鼓膜,但这还算不上危险。可是,只要听到这种不应存世的未知声音,人的脑海终究会陷入混乱。
面对这样一种足以被称为广域魔法的声音的挞伐,拉丝缇娅拉却仅以话语来应对:
「──缇亚!太远了,我听不到你在说什么!!一个劲儿地在远处释放魔法像什么话,你真的是想要成为剑士的人吗!?」
她竭尽全力地嘶喊,煽动空中的缇亚。
一直彷徨于空中的缇亚因心中的自卑受到刺激,再次认知到了地面上的拉丝缇娅拉。她停止了叫喊,视线缓缓移向下方,喃喃道:
「拉、拉丝缇娅拉⋯⋯!?为什么,不逃走⋯⋯!?为什么,要对我(俺)──」
「以这种姿态主张自己是剑士的缇亚实在太可笑了啊!你现在的这种样子看上去根本不像是剑士吧!!」
「──我、我(俺)是剑士!!我从小时候开始就一直、无论何时都想要作为一名剑士活着!我决定要用剑来战斗,依靠剑来生存,从来都是如此!对这一点,你居然敢──!!」
缇亚因挑衅而热血上头,失去的右臂前端所进发出的魔力被她变化成了剑的形状。
随后,她拍动遮盖整个天幕的光之翼,如坠落般飞向正下方的拉丝缇娅拉。
看到缇亚自己离开安全范围,打算用剑而非魔法决一胜负,拉丝缇娅拉一脸怜爱地笑了出来。
想必是觉得如此容易就上钩的缇亚实在太可爱了吧。
「你来了呢~,缇亚!到我可以触及的地方来了!!」
「不管在哪里,我都不会输!就算是拉丝缇娅拉,我也能以剑胜过!让你见识一下!──我(私)也是用得了剑的!看好了!!我(私)也是能做到的啊!!」
缇亚降落在拉丝缇娅拉所处的建筑物之上,不顾一切地挥舞起了右臂的光之剑。虽然缇亚的剑法就算是恭维也称不上漂亮,但由她这种级别的存在来挥舞的话,仍会获得与之相称的恐怖速度和威力。拉丝缇娅拉以毫厘之差避开了缇亚的剑。
虽然仅凭体术就应付了这一剑,但随着剑的攻击愈加猛烈,她终于不得不搬出腰间的剑。
「缇亚之所以对剑如此执着──是因为你觉得,自己小时候就是因为不会用剑才在家中没有容身之处的,对吧?」
凝成刃状的光扩散开来,如霰弹般穿过剑鞘的防御,撕裂了拉丝缇娅拉的肌肤。
接着,她双手的状况被缇亚看在了眼里。
只考虑体术的话,这个距离是拉丝缇娅拉的主场。
缇亚确信,她一定会在魔法发动的同时逃开──
她没有回答自己这么做的理由,而是若无其事地继续开口劝导道:
──她已经不打算手下留情了。
在剑鞘与光之剑接触的一瞬间,缇亚释放了收敛成一束的魔力──令其炸裂。
她大概不明白拉丝缇娅拉为何要做到这种地步吧。
紧接着,她开始大发脾气,一边喊叫,一边胡乱地凝练起自己的魔力:
「呐,缇亚⋯⋯你为什么想要成为剑士⋯⋯?做到这种地步,又是为了什么⋯⋯?能不能简单地讲给我听一听呢⋯⋯?」
「拉丝缇娅拉a啊啊啊──!!」
「⋯⋯不好意思,我是绝对不会放手的。」
「──什!?」
──我也不明白。
大概是领会了就这样继续在剑所能及的距离内认真较量的危险,拉丝缇娅拉任由缇亚杂乱的剑光掠过躯体,强行闯入了徒手搏斗的区域。
若真是剑与剑的交锋,那么这无疑是一次精妙的防御。可缇亚的剑是由魔力所构成的,更何况使用它的缇亚已然不顾一切。
「为、什么⋯⋯?」
「可恶!放、放手──!」
「──不过,缇亚也已经知道那个理由是错的了吧。你也明白一切都是因为『使徒』的存在,所以不再那么拘泥于剑了。舍弃了铁质的剑,转而使用魔法之剑。⋯⋯有种模棱两可的感觉。」
拉丝缇娅拉没有进行闪避。
「拉丝缇娅拉,你的手⋯⋯还有脸⋯⋯」
「A、A啊啊~,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
魔法的名字虽然是『炎之矢』,但效果却完全不同。
缇亚近乎呻吟地问道。
「──诶?」
这是拉丝缇娅拉无法承受的威力,她只能松手逃离。
拉丝缇娅拉无视了面无血色的缇亚,毫不留情地令话锋触及了她的内心。
手指折断了──岂止如此,十指之中有两根手指因爆炸而消失。尽管手臂上的肉被剜走,伤口深可见骨肉,拉丝缇娅拉却仍然紧紧地抓着缇亚。
「明、明明做出了防御,却还是被砍伤了吗⋯⋯!这是什么招式⋯⋯!」
然而,缇亚能够使用魔法,并且她的魔力强大得只要一起刻意为之的小小失败就能在瞬间引发足以致死的爆炸。
缇亚拼命用力,想要从束缚中挣脱。
但拉丝缇娅拉仍未拔剑出鞘,而是打算以带鞘的剑身承受避无可避的一闪。
那是与铁质的剑不同的,变幻自如的光之剑。不用说,这把剑即使在双臂受到控制的情况下也能挥舞得了。想要用它劈砍明明身临战斗却在眼前一味地说长道短的拉丝缇娅拉简直易如反掌。
「住、住口!拉丝缇娅拉!不许再继续了,放手!立刻给我闭嘴!」
「──『炎之矢』!」
即便发生了威力如此骇人的爆炸,拉丝缇娅拉的双臂却纹丝不动,这令她大感不解。
拉丝缇娅拉立刻将剑鞘也扔在了地上,向前踏出一步。
缇亚以走投无路的表情出言威胁。可是拉丝缇娅拉的回答并没有变:
她活用自己的身体能力,抓住了不擅长体术的缇亚的左手腕和右上臂。
缇亚没有再使用魔法,而是试图通过挥动手臂来挣脱。
但她的防御却以失败告终。
缇亚想要回答──中途却戛然而止。
「其实啊,缇亚执着于剑的原因,我多多少少已经明白了⋯⋯毕竟我们一起聊过那么多、还睡在一起、甚至亲密地教习了剑术啊⋯⋯」
接着,脸皮在刚才的爆炸中被削去大概一半的拉丝缇娅拉强撑着伤躯边笑边向缇亚宣告道:
「拉丝缇娅拉!再不放开的话,我就砍断你的手!就用这把剑!!」
她既没有防御也没有闪避,而是选择继续与缇亚面对面。
相较于因蛮不讲理的攻击而面露苦笑的拉丝缇娅拉,缇亚则是兴奋地大叫出声。
拉丝缇娅拉没有让痛楚形于颜色,微笑着继续进行对话。
「为、为什么我(俺)想成为剑士⋯⋯?那还用说!肯定是⋯⋯肯定是因为──!」
拉丝缇娅拉仍旧立于缇亚的眼前。
缇亚愣住了。
失去了制御的浓郁魔力在她和拉丝缇娅拉之间如闪光弹般炸裂。这与以前莱纳拿手的自爆战术是同一种技巧,可其规模却是莱纳的数十倍。
一如所言,缇亚用右臂构筑出了魔法之剑。
尽管缇亚拼命地想要立刻从拉丝缇娅拉面前逃离,但拉丝缇娅拉仍不肯放手。明明承受着难耐的剧痛,可她非但对此不置一词,甚至还将『交流』一以贯之。
拉丝缇娅拉固然不会如她所愿,但也并未转入更进一步的攻击。她既没有攥断对方的手臂,也没有控制对方的关节,而是选择面对面地进行『交流』
在拉丝缇娅拉的询问的诱导下,她表情扭曲,似是忆起了不堪回首之事。
「缇亚看似洒脱,实际上却是优柔寡断的类型呢。对故乡和剑都恋恋不舍。其实就算是使徒西斯的问题,你也稍微有些后悔吧?」
「⋯⋯⋯⋯!!」
拉丝缇娅拉满脸是血地靠了过去,说出的话正中鹄的,这使得缇亚的表情扭曲了起来。
就眼前这种情景而言,只能认为拉丝缇娅拉是失去了理智。
由我的经验可知,能够真正拯救痛苦之人的话语只有发自真心的呼喊。但是,放弃防御只进行呼喊决非理智的行为。
面对狂气外溢的拉丝缇娅拉,缇亚只得号叫道:
「A啊啊、A啊啊啊、A啊啊AAA──!!烦死了──我说过你烦死了吧!明明都叫你逃走了!为什么!?你管我(俺)是做什么!?你为什么对我(私)的事如此、如此──!!」
伴随着尖叫,缇亚挥下了光之剑。
失去了制约的缇亚无法遏止自己的攻击。
接着,拉丝缇娅拉──再次承受了这一击。
光之剑在挥下的同时如活物般改变了形状,它的剑刃刺入了拉丝缇娅拉的右腹部。受到攻击的并非缇亚所宣告的手臂,而是腹部,拉丝缇娅拉因而笑得更加灿烂了。
「咕、唔u唔~──!缇亚果然很温柔啊。即便是在这种状况下,也不想使别人遭受到与自己相同的痛苦啊⋯⋯为什么要关心缇亚呢,是因为我喜欢这样的缇亚哦。」
「我、我才不温柔⋯⋯!比起手臂,腹部更加危险啊⋯⋯!你会死的啊,拉丝缇娅拉⋯⋯!!」
「缇亚⋯⋯如果你真的恨我,那只要砍得再深些就好⋯⋯」
终于,拉丝缇娅拉将生杀予夺的权利也托付给了眼前的缇亚。
即使受到了致命伤,她的态度也没有改变。就像在宣告比起疼痛与恐惧,自己对缇亚的信赖更胜一筹那样,她脸上了无惧色。
「但是,我相信缇亚会因我而犹豫的⋯⋯我相信无论缇亚处于何种状态,都会在杀死我这件事上感到犹豫的哦⋯⋯」
「⋯⋯!!」
缇亚哑口无言,发出了不成声的叹息。
她已经不再询问「为什么」了。
多了几分从容的我──一下子将视线转回到同自己战斗至今的莱纳身上。
结果,缇亚的本能与理性展开了激烈交锋。
她挪动仍未愈合的手指,拭去了缇亚流出的泪水。
仿佛是将满溢的杀意当做薪柴那样,她拼命地使用回复魔法。
拉丝缇娅拉像是无事发生一般,语气一如既往。缇亚因她的信赖而高兴得眯起眼睛,开口表示感谢。
不光是手上的动作,启动的技能和脚步也一样,我注视着达成和解的两人的身影,同时长出了一口气。
正如莱纳宣言的那般,他成功绊住了我的脚步。
虽然真的很蛮干,但的确传达到了。
──始终注视着这一过程的我喃喃道:
缇亚进一步用自己醇厚的魔力包覆住了拉丝缇娅拉所有的伤口。填补缺失的手足的魔力也好,化作羽翼的魔力也好,铸就太阳的魔力也好,全部被转换成了恢复魔法。缇亚治疗着自己刚才打算杀掉的拉丝缇娅拉,同时叫喊道:
「──拉丝缇娅拉是我(俺)的同伴!即使了解了我的一切,也依旧在我身边!始终相信着我(俺),无论何时都在引导着我!和那些人不一样!以对等的立场与我交谈,作为对等的友人与我交往!你不仅是同伴,更是我(俺)的朋友啊!!」
这时,仿佛是将身体托付于缇亚一般,拉丝缇娅拉倚向前,松开了一直紧抓的双手,将缇亚环抱在胸前。
那是处于狂乱之中的斯诺的所在之处。拉丝缇娅拉没有拿起自己的剑就马不停蹄地想要投身于下一场战斗。
恐怕「杀死拉丝缇娅拉」的教唆此时正盈满缇亚的脑海。
「缇亚停下了⋯⋯?」
缇亚露出险恶的表情凝视着紧贴在自己身上的拉丝缇娅拉。
可拉丝缇娅拉的声音却传入了她为杀意所充斥的思考之中。
后方的缇亚想要制止她,她却完全没有停步,继续向前。
「──啊a啊AA~,不对!!」
足以使常人休克的冲击伤有十五处,其中造成骨骼开裂和骨折的有四处。
拉丝缇娅拉就这样攥着拳头离开了缇亚,迈出步伐。
现如今,整个战场的战力差有了颠覆性的改变。只要有缇亚的魔法在,拉丝缇娅拉就不会当场丧命。就算是以斯诺和玛利亚为对手,也能让人多少感到安心。
「拉丝缇娅拉是我(俺)的朋友!无论发生什么,始终都是!今后也始终都是──!!」
「⋯⋯拉丝缇娅拉,抱歉。真的很抱歉。⋯⋯老实说,我(俺)憎恨着拉丝缇娅拉。我想像过很多次,如果拉丝缇娅拉不在了的话,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子。真的感到不畅快的时候,也有想过要杀掉你。但是我希望你能够相信,我对拉丝缇娅拉怀有与这种厌恶之情同等的喜爱之情⋯⋯拉丝缇娅拉,就算我这样⋯⋯希望你不要讨──」
她的背影显得无比的勇敢──
如今,二人找到了只属于她们的感情归宿。
「⋯⋯谢谢你。拉丝缇娅拉。」
因过于在意拉丝缇娅拉而分割的意识集中到一处,开始审视一直与自己战斗的敌人的状况。
接着,她将手指未愈的手握成了拳状,她手上的很多部分不仅是皮肤,连肉也被削去了,这种握拳方式看着就疼。
因杀意和牵绊的均衡,她的身体完全僵直了。
可以感觉得到,在她心中燃烧着的阿尔缇的火焰渐渐熄灭了。『火之理的盗窃者』的魔法正在被与其相匹敌的力量抵消。
缇亚高声否定道,同时解除了魔法之剑的实体,使其归作魔力的粒子。
已经不是再探求理由的时候了。眼前毫无防备的少女的疯狂──以及她的信赖之深重,使缇亚如被五花大绑一般动弹不得。
在此之上,他不准我通过的意志仍未溃灭,继续阻挡在我面前。
「HAa、HAa、HAa────!!」
大声呼喊过后,缇亚支撑着倚靠在自己身上的拉丝缇娅拉,嚅嗫道:
拉丝缇娅拉以「这对我们来说理所当然」的态度笑了出来,继而开始确认自己险些死亡的身体的状况。
「U、A啊、A啊啊啊、啊啊,我(俺)恨拉丝缇娅拉⋯⋯你对我(私)来说很碍事,碍事到了极点⋯⋯我(私)对拉丝缇娅拉、对拉丝缇娅拉⋯⋯──」
不仅因拉丝缇娅拉,我也因莱纳的奋战而感到了震惊。
接着,她挥动摆脱了束缚的单臂,将那把光之剑──
莱纳以几近咳血的力度大口呼吸,将双剑插入地面,以其支撑形将倒地的身躯。
只要看到为数不少的高杀伤力魔法,再联系对话的方方面面,此事就是不言自明的。用负面情感将人的本能完全覆盖,这就是『火之理的盗窃者』阿尔缇的魔法。
她的眼眸恢复了神采,将光之剑的粒子变换成了恢复魔法,堵住了拉丝缇娅拉腹部的伤口。
缇亚不再暴走意味着危急关头已经成为过去。
她的目标是仍然呼啸于地下街中的风暴。
伤及动脉的有三处,其中有一处造成了韧带断裂。
「──那么,就到下个人那里去吧。」
被交付以包含生死在内的一切权力的缇亚继续呻吟道:
对此感到难以置信的我不禁停住了手中挥舞的剑。
缇亚为她与拉丝缇娅拉之间的牵绊做出了证明。
「好~了,身体可以行动了。目标达成⋯⋯呵呵~,我相信着你哦,缇亚⋯⋯你流泪的表情还是这么可爱啊⋯⋯」
她们没有去解除魔法,而是消化了那满满的负面感情。
「我是不可能讨厌你的。我相信着缇亚哦。更何况,恨到想要杀掉我这样的程度对我来说算不了什么。不如说我对此感到很是享受哦。我上次在船上说过的话不是骗人的,所以放心吧。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如果有意,我还可以数至更加细微的伤口,但到这种程度就已经足够了。这些足以使我明白,莱纳的伤势已经严重到会令人对他为何仍未倒下感到费解的程度。
因为拉丝缇娅拉有生命危险,我不顾一切地对莱纳发起了猛攻,结果使他遍体鳞伤。
接着,缇亚用唯一的手臂用力回抱拉丝缇娅拉,回应了她过于深重的信赖:
──与此同时,我停止了攻击。
难以置信、无法理解、不由得僵在了原地。
我被两人的觉悟震慑,变得呆若木鸡。
或者说,我被他们的觉悟打动了。
拉丝缇娅拉也好,莱纳也罢,都看准了最完美的Happy End,毫不妥协地进行奋战。
他们并非没有经过计算,而是在计算过后,明知不划算却仍然对困境发起了挑战。
见识到两人的战斗之后,我发自内心地感到了艳羡。
我认为他们拥有我所没有的东西。准确来说,他们两人拥有我们──『理的盗窃者』们所没有的东西。
莱纳和拉丝缇娅拉。
在我思考这两人的共同点的时候──圣人缇娅拉的身影突然掠过了脑海。
我记得他们两人与圣人缇娅拉有所牵扯,并从她那里获赠了某些东西。
或许就是因为此事,虽然他们的能力值并没有发生太大变化,但可以感觉到他们在某方面有了巨大的成长。没错,可以感受到他们在与『数值无法表现的数值』这一表达相称的事物上取得了长足的进步。
『数值无法表现的数值』
它是超越了过去的我所设定的数值的力量。我曾笼统地将之定义为 「内心的强大」
如今,我因其而落败。
虽然这样表达仍然很笼统,但我就是有这种感觉。
感受到了失败的我伫立在原地,只能喃喃出一句话:
「──莱纳,已经可以了。」
「HAa、HAa、HAa⋯⋯!HAa、HAa、HAa⋯⋯!」
可是莱纳却因为喘不过气而无法回答。
不,不止是呼吸,他的体力和魔力都已经到达了极限。
注视着她那不顾自身安危,想要取回同伴间的牵绊的背影。
我因一系列难以理解的过程与状况而继续自问自答。
「因此,格连才会说出那种话⋯⋯而莱纳和拉丝缇娅拉对我⋯⋯」
我重新审视着自己。
因为无法使用次元魔术,所以我利用在短时间内掌握的新技巧『技能』──不必依靠『维度』而能像使用『维度』一样鸟瞰地下街。
在得到这种结论的同时,格连所说的──末期的『理的盗窃者』们甚至连自己的所作所为都无法正确认识──这句话浮现在了我的脑海中。
在听到这句话的下一个瞬间,莱纳松开了支撑着身体的剑柄,当场跌坐在地。随后,他开始用所剩无几的魔力对自己释放回复魔法。就他的能力值而言,应该是可以将自身完全治愈的。
确认了莱纳的平安之后,紧接着,我看向了自己的双手。
那种粘稠的感觉正是有着如此的强制力。
别人也能在我身上看出这种倾向吗。
我对自我的迷失感到难以置信。
「抱歉,我做过头了⋯⋯接下来我会听从莱纳的意见静观事态发展的⋯⋯」
不,我基本上已经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这是真的吗⋯⋯?」
这种强制力的级别甚至足以说成是「灵魂在拒绝拉丝缇娅拉的死亡」
原因就是先前那种粘稠的感觉。
⋯⋯守护者们(大家)是否也感受到了我刚才的那种难以言明的不安感与束缚感呢?
我将曾经跟自己战斗的『理的盗窃者』们那疯狂的身姿与现如今的自己相比较──同时注视着即将与斯诺发生冲突的拉丝缇娅拉。
我自问自答道,同时开始冷静地俯瞰状况。
在崩塌的地下街中。
不过我的声音好歹是被他听到了。
刚才莱纳和拉丝缇娅拉或许也从我身上感受到了与守护者们(大家)相同的不安感。
凡是『理的盗窃者』──都活得都很拼命,执着于生前的愿望。
缇达、阿尔缇、诺文、艾德、缇缇、法芙纳──还有诺斯菲和我。虽然说不清其中的理由,但我们都是相同的。我们因为同样的理由而拥有同样的生存方式。
在察觉到拉丝缇娅拉有生命危险的时候,我迷失了自我。
明明如此,我却像普通人那般迷失了自我,对自己无比信任的骑士莱纳大打出手。
「⋯⋯怎么回事。」
我最近经常被称作『次元之理的盗窃者』。并且,我已然对自己早期认为是BOSS级敌人的守护者(Guardian)们产生了同伴意识。
看上去,相川涡波才是做错了的那个人。
时至今日,要我用理性击溃感性并不在话下。疼痛和心神丧失这种程度的事情也都不能使我动摇。我的身体现在甚至能够无视生理活动。
别看这样,我至今也算是跨越过了好几次修罗场。
搞不好要比缇亚和斯诺迷失得更深。
就像我看到守护者(Guardian)们的时候会产生「他搞错了某件事情,不能放任不管」这样的想法一样,别人在看到我的时候是否也会产生同样的想法呢。
他们不是恶人。不如说很容易就能看出他们本性善良──可是却总让人觉得他们弄错了某种重要的事物。这就是『理的盗窃者』的倾向。
将缇亚从魔法中解放出来的拉丝缇娅拉现在正朝着独自痛苦的斯诺所在的下方前行。另一方面,遍体鳞伤的莱纳倒在地上,而造成了这种情况的我却是毫发无伤,甚至能不紧不慢地确认着状况。收到与我共同战斗这一指令的拉古涅则因为我中途改变了想法而露出困扰的表情。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