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4话 新暦0007年、新暦0008年
《异世界迷宫最深部为目标》 · 割内タリサ · 9501 字
翻译:Msapiens
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人,一定都曾「希望未来能顺心如意」而向人生发起挑战过。
但是很快就会因为「但是现实太严酷了」而遭受挫折。
就算把技能『读书』改叫成『执笔』,也无法像阳滝姐那样将想要的未来拉到手边。那个技艺是建立在模拟了人类神经的『丝线』上的。
现在的我还不足。
才能、魔力、数值、时间——照勒迦希的话来说,就连战意也比不上阳滝姐。
我一面确认自身的现状,一边在异世界锻炼一个『咒术』。
那是能在不同次元间移动的咒术《Connection》。
并非召唤异邦人,而是将设有标记点的场所连接起来的『咒术』。
要是不先学会这个,什么都无法开始。
「——咒术《Connection》!」
我创造出一扇紫色的门扉,把异世界的地下空间和我位于芙茨亚茨城的房间连接起来。
这会成为我对付『诅咒』时的紧急避难场所——
「哈啊、哈啊、哈啊……!!」
呼吸急促到喉咙快冒出血腥味了。
即使有编入了《Connection》的术式的魔石和『Rokh Bringer』的魔力来辅助,大门的维持依然很困难。
就算是千锤百炼的身体也会有很大的负担。
虽说模仿『次元之力』难免会这样,然而除了身体的魔力被抽空之外,还涌上了一股自己本身
被错开了方位
的噁心感。
但是我想着「不论要付出何种代价都不会轻易屈服,那如身体偏移的不适感就靠精神力来克服。跟『理的盗窃者』们不同,缇亚拉.芙茨亚茨拥有这样的强大」并强压下了负担。
我像是要将身体靠上去似的将紫色门扉推开,久违地返回了自己家。
可谓是人心惶惶。
毕竟这种状况,是阳滝姐花了好几年的时间所诱导出的结果。
和我一起分担『诅咒』的阳滝已经不在了。从今往后,要是被
强敌
盯上我就必死无疑。
「我会……创造出新的『魔法』喔……」
身为『使徒』的希丝姐和迪普拉库拉大人,将诺斯菲・芙茨亚茨推举为了『光之御旗』。然后是她麾下的,在近年轰动大陆的缇达、诺文、法夫纳等三位骑士。
然而,当前的芙茨亚茨拥有能平抚民心的王牌。
仅是如此就扭曲了自然的定理,让自然现象诞生于我的掌心。
只感受得到仍卧病在床时的怀念感。
那是次元和次元之间的缝隙,也可以说是『境界』。
在做出雪一般的小冰粒后,我露出了一抹微笑。
血液拥有的情报量很庞大。使用『魔人』的血液制作『魔石』的赫尔米娜小姐是正确无误的。
在无论是师傅,还是赫尔米娜小姐,亦或者『使徒』大人都不在的异世界中,我默默地重复实验。
拜此所赐,我能够感受魔石表面的魔力障壁。
魔石的密度更胜于鲜血,仿佛内部被塞入了一册标题为『雪』的书籍。
我如此低语,将精神投注在血液与灵魂,并且继续研究。
至今为止的《Connection》修练让快要掌握住『次元之力』的基础了。
就这样,我不分昼夜地度过了好一段时间——
我躲在暗处四处视察国内的民情。
感受和师傅描述的《Dimension》很类似,只是用指尖碰触物品就能汲取大量情报。
我将『液体结冻的结构』这一『术式』写入名为『雪』的书籍,并输入微量的魔力。
芙茨亚茨的国民都坚信自己的国家冠绝大陆,而且与正义同在,因此他们感到了安心。
拖着半死不活的身体继续研究与开发。
每一种物质的内部都会有广阔的『领域』,以此守护位于最深处的『核心』。
当我发觉不只鲜血,灵魂也可以做为『术式』的载体时,我认为这个要更加
适合
我。
主人小姐可能将『让我和阳滝姐同类相残』所必要的东西都放进去了——不过比起里面的『术式』,魔石本身更能勾起我的兴趣。
就算在此时把矛头指向阳滝姐,也不会得到一句赞同。不只如此,恐怕还会有许多人把对阳滝姐恶言相向的我看做敌人。
凝炼魔力直到两眼昏花;被魔力枯竭的疼痛给弄醒;即使趴倒在地也握着魔石阅读『术式』。
因此我在谨慎地打探出最必要的情报后就收手了。
由『境界』和『领域』这两道高墙所守护的那个东西––—
身边已经没有协力者了。
当我在异世界学习《Connection》的期间,希丝姐和师父的争执开始白热化了起来。
主人小姐以『次元之力』构筑的魔石,纯度比赫尔米娜小姐以『血之力』所做的更高。
芙茨亚茨城正处于骚动之中。
我不再执着于阻止他们的争吵。
对于连些许敌意都会被转换为杀意的我而言,暴露等于自杀。
「——说到底,师傅他们『异邦人』设计的《Level up》从根本上就搞错了什么。不过主人小姐设想的『同类相残』也不是我能接受的路线。那么,我——」
不过,意外地不怎么难受。
再确定『裂缝』尚未察觉我的踪迹之后,我缓缓走进城内。
不管怎么说,师傅的『始祖』之名可是传遍了大江南北,而大陆的民众也开始将他唤作『救世主』了。除此之外,侍候于他的『圣女』,也就是我失去了踪影。
「——《Ice》。」
我轻触魔石,闭上双眼。
——我的感知告诉我
那个东西
是灵魂。
我掌握了『次元之力』的一点皮毛,虽然稀少不过成功在指尖汇集了紫色的魔力。
在最后——
我目前握在手上的魔石,里头不只有《Connection》,还记载了许多未知的『术式』。
我喊出了童话故事里经常使用的合适名称。
任何
物质
都含有可以称其为灵魂的『核心』,每当我将其当作书本阅读,我对相应
物质
的理解都会加深几分。
单纯只是主人小姐所运用的
那东西
更适合纪录和保存而已。
我终于成功从飘降下来的雪花取出了
魔石
。
当然,只是阅读是不会有重大成果的。我立刻碰触了记载大量情报的灵魂,尝试将之拔除。
我立刻唤出紫色门扉,前往异世界避难。为了不被『裂目』的视线捕捉,我得避免长时间的逗留。
触碰到雪,就会明白雪在空中形成的原因。触碰到空气,就会明白空气的流动方向。触碰到异世界的特殊石块,就会明白构成石块的物质的占比。
这是因为深受国民仰赖的一位『异邦人』死去,而留下来的兄长似乎还要对『使徒』们复仇的关系。
又是反覆无止的实验。
回到熟悉的地下空间,我开始下一个『咒术』——不对,是『魔法』的开发。
紧接着,我又从各种东西抽取出魔石。
尽管一开始要花上一天才能抽出一颗,不过在重复无数次后效率也有在慢慢提高。。
从附近的瓦砾取出『地之力』,从焚烧的火焰取出『火之力』,从附近的阴影取出『暗之力』,从微弱的太阳光『光之力』,贪婪无度地从任何事物抽取。
得幸亏我没有盗取任何的理吗。
虽然水平很低,不过我能操作那些魔石的所有力量。
有时我也会从原世界抓些动物来做实验。无害的动物很容易就能取出,但如果是带有浓烈魔力的魔物,若是不先使其衰弱下来就很难成功。
然后,我暂且确认起了至今为止的成果。
我在搭建于地下空间的简易
天幕
中,一边吃着腌制鱼类的罐头,一边把至今收集到的魔石摆在木桌上。
把系统相同的魔石放在一起时,偶尔会因为共振而相互吸引。
假如把几乎相同的魔石重叠起来,虽然石头的形状会改变,但是两颗魔石会黏在一起。简直就像魔石还活着一样。
而最重要的地方在于,当魔石黏成一块后,它的灵魂体积会变大。
这让我想起使徒迪普拉库拉大人说过的『容器』。任何人都有『容器』,而假使容量太少,沾染到『魔之毒』就会产生肉体的异变。他口中的『容器』,是否就是在指说这个灵魂呢?
——我想确认这件事。
念及此处的我动身前往芙茨亚茨。
在赶路的时候,我在城内听到了一个传闻。
多次袭击『使徒希丝』的『相川涡波』终于落败被抓了。
「……也是呢。」
不使用技能『读书』也能知道,自暴自弃的师傅根本没有一点胜算。
他始终将希丝姐当作目标,随后以守护者缇达、诺文、法夫纳交战,并且无比痛快地吞下了败仗。
我决定顺路去探望一下师傅的状况。
在芙茨亚茨的骑士宿舍的背面,我现出了身影。缇达戴着始终没能治好的黑色能面,对我的出场很是惊讶。
「妳说的……也有道理。这样子比较好。有不少骑士把时常和涡波一起行动的妳当作敌人。」
守护『光之御旗』的三骑士都被召集到了此处。
表面上两人是由身为『使徒』的希丝姐所选上,实则不然。
「——呃!?芙、芙茨亚茨的公主……?妳都去哪里了?我们还在怀疑妳是不是已经逝世……」
追逐男人背影的少女认为自己背负的还不够多,于是不断地苛责自己。
现在我能够对话的对象,就只有在阳滝姐到来之前就成为『理的盗窃者』的第一世代了。在他们之中,若要说谁拥有的能力可以助我完成目的,那就是——
听传闻说新婚游行会在不久后举行,估计是为了担任嘉宾和护卫才从前线调回来的吧。
师父虚掩在乌黑浏海下的眼神无比空洞,看着就像个废人。
三骑士之中,称得上第二世代的有诺文和法夫纳两人。
在芙茨亚茨城内新建的别馆之中,师傅和她一起居住着。
现在我明白『光之理的盗窃者』的职责了。
心如刀割的『光之理的盗窃者』殷勤地照顾着师傅。明明如此,师傅口中道出的那个名字却不属于积极奉献的她。
『光之理的盗窃者』相信只要永不放弃,总有一天会得到回报,所以她只是一昧地向前奔跑。
毕竟,这个世界已经变成这样的故事了。
我有必要了解『光之理的盗窃者』这枚旗子的行动。
我立刻停下窥视他们两人的行为,并仓皇地逃走。
多半是在精神接近极限的时候,被缇达或法夫纳的力量直击了吧。身体紧接在崩溃的
精神
之后死亡,恐怕也只是时间上的问题了……但是我清楚,师傅绝对不可能死去。
「缇达,这边。」
在我悠闲地想着『如何活下去』的期间,阳滝姐可能已经在暗地里和他们三人有过接触了。
成长得越多,就越是清楚阳滝姐的心思有多缜密。
我处处提防着诺文・阿雷伊斯的反应,并且从远处偷窥情势。幸好我现在学会了『次元之力』,偷窥起来满轻松的。
向前,向前,向前——"
走出别馆之后,我来到骑士宿舍附近。
背后划过一阵恶寒。
啊、果然啊……
「谢谢妳……缇娅拉……」
所有困难都是为了促成师傅的成长而存在的,而师傅他也必定会将其尽数克服。
在高速移动的半途上,我发动技能『读书』略为阅读了那位少女的未来。
如果传言可信,那么师傅现在——
「父亲大人,拜托了……请您看看我……」
「——!!」
我连忙压下上扬的嘴角,继续寻找作为目标的那个人。
想要求助的人都被『丝线』所缠绕,而且还不可能解开。
现在应该是安全的。
她是作为我的『代替』,在这几年以『光之御旗』的效力于芙茨亚茨的『光之理的盗窃者』。她目前正在照料一动也不动的师父。
他会这样想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呢。
在了解对方是利用自己与妹妹的基因所合成的人造人之后,男人在留下「根本就不是人类」这句话后逃亡了。
不、正确来说是明白了
第二世代
的『理的盗窃者』们的职责。
所谓的第二世代,是以成为师傅的力量为主要目的而被选上的人。
选择他们的人是阳滝姐。
不在『裂目』发现我之前将实验做完可不行啊。
从我失去行踪以后,已经度过颇长的一段时间了。尽管偶尔会回来芙茨亚茨,不过知道的人并不多。
「阳滝姐,是从何时开始……」
"——不久之后,诺斯菲丽德・芙茨亚茨打算『代替』相川涡波背负他精神上的负债。然而,她的父却亲拒绝了这项提议。
我抓准三骑士四散于各处,而缇达只身一人的那一刻向他搭话。
「啊、发生了很多事呢……一方面是因为在师父失控之后,芙茨亚茨就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了……总之,我想现在还是老实点为好。」
本来还期待『诅咒』会变有所衰减。
每一位的个性都乐于牺牲奉献,能够将锻炼到极致的『血脉』、『剑术』『不死』等特性过继给他人。想来阳滝姐量产『理的盗窃者』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师父继承穷极顶点的这三种力量。至于可能性,我前阵子才靠魔石确认过。
「父亲大人……」
若是刚才的『光之理的盗窃者』,阳滝姐就会装成母亲接近她,将师傅是妳父亲的思想强加于她吧。
然而,就算成了那副模样,师傅依然对我散发着能够将我杀死的好意。
缇达接受了我随口胡扯的借口。
然后无比怀念地,以亲切的口吻喊出我的名字。
「虽说如此……妳已经长大啦,缇娅拉・芙茨亚茨。不只是外表,举止也变了。」
「欸……?」
收到意外的评价的我,不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大小和以前没什么变。
身高也没有长高,说话的方式也没有变。
我并没有自己已经长大的实感,不过缇达也不像在说谎的样子。
「不、从那之后已经七年了啊……芙茨亚茨的公主大人会长大也是理所当然。我们反倒是一如既往地没长进。」
缇达的黑色能面露出了自嘲的笑容。
随后他张开双臂,戏谑地诉说着自身的近况。
「芙茨亚茨的公主啊,尽管放声大笑吧。结果我打一开始就不可能成为骑士。现如今,我还成了是受尽南北唾弃的『赝品骑士』……妳从那时开始就已经看透了吧?这种结局。」
我停留在芙茨亚茨的时间每次都不长,有关『赝品骑士』的事情我只听过一些传闻。
不过,这些资讯足够让我用技能来阅读了。
"——七年之前,和我们分别的缇达当上了骑士。
刚开始,同僚都对长相虽然然怪异,但是工作表现殷勤的缇达抱有好感。但是这份信赖并未维持续太久,只要一开战就会瞬间瓦解。
骑士缇达・兰斯比任何人都还要在乎同伴。
因此他会为了不让同伴牺牲而拚尽全力。
既然如此,缇达自然不会像个骑士一样优雅从容地施展剑技。友人罗密斯・涅夏给他的教诲,缇达谨记于心。
如果真的想要拯救他人,就应该挥舞『暗之力』而刀剑。
「疴,那只是师傅早一步表露敌意而已……」
『Rokh Bringer』并不是为了缇达而打造的剑,不过我有刻意纠正他的误解。我一边将人情卖给他,一边进入正题。
但是我没有回答他。
缇达将我的沉默看作理解,继续说了下去。
我想,缇达曾无数次和伙伴立下约定,却总是重复着背叛与被背叛。而其结果就是,他能够无条件信任的未来就只剩下自己会遭受背叛一个了。
在惊讶过后,感动之词溢于言表。
「能缓解我的『诅咒』的剑……还想些妳在干些什么,结果妳在做这种事啊……」
只是,我无法将这些话对着眼前泫然欲泣的提达说出口。
他为了完成骑士的职责,选择了比任何人都还要不像骑士的方式战斗。
慌张的我发出了一声惊叫。
就算出手援助他也没意义。不过,正因如此我才会伸出手。
正如我所预料。
我是这么想的。
放弃抵抗『诅咒』,一心确认自己的牺牲能否换来某人的得救—一看见他的身姿,一股炙热的感情涌上心头。
恨正常的结果。
缇达可能也没预料到我会那样回答吧。
我露出悲伤的神情,佐以合理的理由说服缇达。
「不去挥舞它也没关系。这是把只要拿着就能够发挥作用的剑喔。」
「……我明白了。届时我就背叛法夫纳・赫勒比勒夏因和诺文・阿雷伊斯,同他们战斗好了。用你送给我的剑,刺进『狂信者』和『死神』的后背。这是我对遭受了我背叛的朋友涡波——唯一能做到的赎罪了。」
他的内心就快屈服了。
「给我剑……?看起来,是相当有价值的宝物不是吗?……现在的我只会像头野兽一样挥剑而已喔?毕竟只要这么做,就没人赢得过我。锻炼根本就没意义。哈哈」
七年前没能拯救友人罗密斯・涅夏,想必让他很是不甘吧。
「正如妳所预料,我不足以胜任骑士一职。再怎么被人歌颂为『光之御旗』的三骑士,能够信用我的部下也没有一个。想来也是。毕竟我比任何人都更不信任自己……会把这样的男人当作骑士来仰慕的家伙,根本就不可能存在。」
「这是把剑唷。不过,是可以吸收魔力的剑。虽然主要的功能是吸收敌人的魔力,但同时也会吸收周围的魔力……说不定可以缓解你的『诅咒』。」
「作为交换,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忙。如果有一天师父清醒过来,请你帮助他逃亡。」
「不无道理,如果是『使徒』……没准会再利用完涡波后丢弃他……」
缇达在见到这把剑后发出了惊呼。
「……帮助涡波?在主上的奉献下,他清醒过来的可能性的确很高。但是现在的涡波对世界抱持着强烈的恨意。若是放他离开,天晓得得他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他露出一丝笑意,以明朗的声音说道。
缇达也点头同意了我的观点。
「难道你能断言涡波的背叛,不是由我的『诅咒』所导致的吗?」
软弱到会对重逢不久的我说出抱怨。
居然说出了与原定剧本不同的话,我自己也相当惊讶。
还是老样子,尽管『理的盗窃者』拥有强大的力量,
精神
上却很不成熟且很容易受骗。
「结果我不只背叛了罗密斯和阿尔缇,甚至连涡波都背叛了……!!明明说了要对朋友报恩,却干出了这种事……」
我敢说那是阳滝姐的安排。
我走到不断低声自语的提达面前,把腰间的配剑取下、拿到手上,然后连着剑鞘,将『Rokh Bringer』递给眼前的男人。
「一直以来我都是为了师傅而活。但是这次,不只是师傅——「我此时是为了让所有人变得幸福而战斗的"。」
如果真的想要守护同伴,就应该独自在暗处行动而不是和同伴携手作战。
仅仅只是因为缇达不适合当骑士而已。
这股感情编织出了这段文句。
「只要拿着就好……?难道这是看起来像把剑的别种东西?」
「这我知道。即使如此我还是拜托你了。希丝姐肯定会把师傅当作牺牲品的。她会将视为物品,为了世界和平而牺牲掉……我不想要看到这种事发生……」
「芙茨亚茨的公主,妳不必将隐瞒的秘密全盘托出……不过,可以请妳告诉我妳是为了谁在行动吗?」
我很庆幸『诈术』发挥了十足的作用,然后打算开启下一个话题。但是在这之前——
「……缇达,这个给你。因为我已经不打算再战斗了。」
他接受了我的请托。
「……唔!?」
缇达认为把剑交给他也只是在暴殄天物。但是我却摇头否定,将剑强塞给了他。
「……这样啊。为了让所有人变得幸福吗。」
就算会因此失去和伙伴之间的『信赖关系』——不,正因为他早就放弃了,所以才会愿意执行「救出涡波」的行动。
用棋盘游戏来比喻的话,他就是下一回合就会被吃掉的死棋。
宛如看透了我的内心的疑问迎面飞来。
他和同伴们渐行渐远,在不久之后更是被人揶揄为『赝品骑士』——"
不过我旋即发现这只是杞人忧天。缇达没有看穿我的内心,只是因为对自己的『诅咒』太过自信,所以确信我一定会背叛他而已。
「我决定不相信任何人了。只要不相信别人,就没人会相信我。不会遭受背叛,也不用背叛他人。一个人就好……像我这种罪人,这样刚刚好」
所以才会散发出这一次绝对不能让自己后悔的意志。
「谢谢你……」
「不、不用谢……这是我自己所期望的……」
道完谢后,缇达就和我分开了。
——从那天起,我就开始定期在暗处纪录缇达的变化。
我这次的首要目标,是想了解『理的盗窃者』在持有『Rokh Bringer』这个空白魔石的时候会产生怎样的变化。
变化来得很快速。
缇达身上的黑泥部位有些减少,取而代之的是『Rokh Bringer』产生了生物般的意志,且缠绕着不详的气息。
确认完实验结果之后,『光之理的盗窃者』和师父的婚礼游行也开始了。
在第七年的尾声,芙茨亚茨为了庆祝复兴,举办了全国规模的庆典。
不久之后,『光之理的盗窃者』『代替』涡波背负了他的精神。
取回理智的师傅企图逃亡,而芙茨亚茨则派出了大量的追兵——不过缇达有遵守背叛的约定,所以师傅逃脱了使徒希丝的追捕。
师父成功流亡到了『北连盟』。
与此相对,『光之理的盗窃者』作为『南连盟』的代表向『北连盟』宣战了。
——将大陆一分为二的大战就此开始。
不过,由于师傅早早加入了『北连盟』,所以也算防止他继承第二世代的『理的的盗窃者』们的力量了。
要是没出现这个变故,师傅最少也会获得『剑术』。由于跳过了「涡波与诺文成为挚友『的一页,「变得比所有人都更强的男人和妹妹一样成了『怪物』』的一页应该也远离我了。
然而,就像在说这种程度的时间争取还在料想之中,下一个事件发生了。
那一天,芙茨亚茨城内长出了一颗从未见过的树木。
那是世界树这一树种的幼木,而且还是用以行使世界最强的『封印』与『咒术』的媒介,搞出这东西的人是这样对我说的。
我在指尖凝聚出紫色的魔力,捏住附近的一根『丝线』。再来,把将其层层缠绕在手指上,并且直接用力扯断。
第一步,就先来『清算』这些烦人的『诅咒』吧。
在看到我的表情后,她半是欣喜半是不甘的咬住下唇。
稍微有些惊讶。
——「新历」八年开始了。
但是现在不同了。
在『静止』的登场人物之中,只有我被允许成长。如果现实是一本书,那么这个待遇就着实称得上『主人公』的证明了。
「缇娅拉,妳已经长大了呢……相较之下、我却是……却是——」
虽然一切都是阳滝姐写下的脚本,但她依然像是在苛责自己一样发着抖。
「…………」
「骗人的家伙最差劲了……!对吧?对吧、缇娅拉……!」
「缇娅拉……」
看见憧憬之人的脆弱模样,我的心中涌起和缇达那时相同的感情。
我不再是『想要读到』故事的发展,而是『想要改变』它。在这份愿望的引导下,体内的热度与魔力产生变质,加总到了某个技能上。
「我只是想让世界充满正义。想创造一个没有坏蛋的世界……但是,已经没有会来帮助我的盟友了。我的阳滝也已经不在了……这世界上,只有我一个正义的使徒。所以、求求妳了……缇娅拉——」
「能够互相理解……?当真……?」
我如此期望着,然后说出了与预想有些不同的话。
天真烂漫且自信满满的她竟会露出如此无助的样子,我以前从未设想过。
「嗯……所以……是时候做个结了,给『
一切
』——」
身高虽然不及师父,但是年纪已经比刚被召唤来的师傅大了。夹杂着白发的长发和「流淌的金砂」这种形容相差甚远。五官缺乏梦幻感,「宛如一尊人偶『这种话就是撕破嘴巴也说不出来。没有「幻想般的黄金之瞳』,只有两颗污浊的土黄色眼珠。全身上下都缠着白『线』,像个提线人偶似的。而在后方,『裂缝』缓缓的张了开来。
这份从容,或许就是大人的证明吧。
不知为何,她说出了和缇达一样的话。
在我心中孕育的这崭新的
不同
,为我展示了自己真正的心意。
怀中的希丝姐露出惊讶的表情,仰头望向我。
好想让希丝姐露出更多的笑容。
「我是希丝姐的伙伴唷。」
——啊啊、如此炙热。
她或许没发现吧,希丝姐正因为失恋而处于混乱当中。
「不要紧的,希丝姐。因为人类是能够互相理解的生物。」
「——因、因为,迪普拉库拉是个骗子!是个坏『使徒』啊!!」
然后,以此为契机,她心中的许多事物都崩毁了。
「我们,是朋友没错吧?」
松下一口气的希丝带着泪水扑到了我的怀中。
然后,对于勒迦希所说的——只有缇娅拉・芙茨亚茨的时间有在流动这一句话。
我在芙茨亚茨的贵宾室聆听犯人的辩解。
她和迪普拉库拉大人不合的征兆,在很早之前就出现了。
回想起来,这个『新历八年』正是我决心将『一切』舍弃的时间点。
曾经我为了要和憧憬之人相互理解,而许下了『想阅读』世间万物的愿望。
「而且不只有我。总有一天,师傅也会和妳相互理解的。「大家最在最后一起欢笑"。毕竟,人类是能够互相理解的生物啊。所以,没关系的。」
突然在意了起来,于是我将目光转向贵宾室里面的梳妆台。
我有变老这么多吗?
我摸着她的头,一边安慰她,一边将自己长年来的愿望说出口。
迟了整整八年,我总算拿出全力来对待与阳滝姐的『
决斗
』了。
或许是因为那名女性长年徘徊于生死交界之处的,她的苍白脸庞浮出了死相。
「嗯。总有一天会互相理解的……无论对象是谁,都绝对可以……」
我像个大人一样怀着责任感,对怀中的『使徒』低语。
「……希丝姐,妳知道魔法阵吗?」
「……嗯,希丝姐和我是朋友唷。我也觉得说谎的人最差劲了。」
镜中站着一位快要从少女成长为大人的女性。
希丝姐亲口对我阐述了她将迪普拉库拉大人『封印』进世界树的事件。对我诉说过程、理由,以及其他一切,好征求我的认可。
我一边想着「差不多是该逃往异世界的时候了」一边对镜中的缇娅拉・芙茨亚茨露出笑容。
「……!!啊啊、太好了……」
为了完成让大家变幸福的『魔法』,我也操纵起了『丝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