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牢獄二十，少年暗穢。伊人之光，降注於茲。

178話 牢獄二十，少年暗穢。伊人之光，降注於茲。

「爆裂吧，『Ex Wind』！」

纏繞經由魔法生成的暴風，海莉化作最速之利箭奔馳而出。

即便身體不適已極，縱使生命已然削減過半，她的動作卻依舊迅猛無比。在風魔法的恩惠之下，速度甚至可與我匹敵。翱翔於空中的海莉將劍從『持有物品』中拔出，順勢揮下。

「嘖！」

相對地，帕林庫洛卻面露苦相。

儘管他成功地用黑刃接下了海莉的攻擊，並將黑色液體附着在海莉的劍上以作反擊，但很明顯他的意識沒有完全投諸於戰鬥之中。

「『Sehr Wind』！！」

暴風炸裂，聲如戰炮，勢如飛彈。

此魔法途經之處，森羅萬物盡皆粉碎煙滅。看到這等威力，帕林庫洛察覺到了其中異常之處。

海莉的魔法絕不尋常。

在作爲『魔石人類』的身體和等級全部漸漸溶解的當下，以將整個戰場都化爲自身武器的帕林庫洛爲對手，她應該是連魔法構築都極其困難纔對。然而試觀海莉方纔放出的魔法，哪裏稱得上衰弱，甚至遠超以往的水準。

帕林庫洛揣測出了其異常的原因。

「這股魔力！難不成是從『世界奉還陣』中奪取的！？到底是怎麼撬開的口子，你這笨蛋！」

他指明瞭原因後，我開始使用『Dimension』探查魔力的流向。

海莉沒有使用自己體內的魔力。

而是從鋪展在大地上的『魔石線』中汲取魔力，並將之轉化爲魔法。毫無疑問，她將『世界奉還陣』變爲了自己的友方。

帕林庫洛定睛注視魔力的動向，確認海莉把『世界奉還陣』轉化爲友軍的手段。

「——！？你是爲了進入魔法陣的『內部』才故意讓身體被溶解的！？但是到底是在哪兒得到的關於『世界奉還陣』的知識——，咕！！」

就連帕林庫洛都因海莉手段之犀利而膛目結舌。

海莉緊接着說出口的話卻風險十足。

在海莉跟帕林庫洛戰鬥的期間，雨勢漸衰。烏雲褪去，縷縷陽光透過雲層射來。

「果然，你是……」

「渦波君——，你可曾試過去呼喚？」

「海莉！已經夠了！夠了——」

撕裂黑暗開拓出道路的雪白少女的劍，刺向了已經喪失人類應有形態的男人。

——貫穿身體的劍刃親自奏響了戰鬥的終曲。

就跟輕撫帕林庫洛的臉頰那時一樣，海莉輕輕撫摸着我的臉龐。

萊納他，已經沒什麼可說的了。

「你聽好，渦波君。接下來，你只需要拋除所有的畏懼，埋頭向前便是。——請·使·用·你·所·有·的·技·能。」

「接下來你只要去呼喚就可以了……僅僅如此，渦波君就一定能夠找到自己的妹妹……根本不需要帕林庫洛……所謂的兄弟姐妹，一直都是緊密聯繫在一起的。既不是通過『契約』也不是通過『血』——而是『愛』。這一點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海莉就像是從舞臺上退往觀衆席一樣漸行漸遠。

如果說帕林庫洛那一欲扯足溺之的魔法是深淵真暗的洪流，那麼海莉勇往無情的姿態便是祓清一切不淨，逆流而直上的莊嚴威光。蘊藏於她戰法中的，是縱使絕望吞天噬地，也要予之以迎頭痛擊，至死方休的意志。

揹負着這一切的海莉依舊絕不回首。

看着身體逐漸化作光芒的海莉，他現在在想些什麼呢，我並不清楚。但是，從他的表情便可以看出，那定是三言兩語無法言明的千思萬緒。

劍戟相交只在剎那之間。帕林庫洛的黑刃與少女的利劍共同上演的劍舞在幾回合之後便落下帷幕。

她的手既似兄長一般溫柔，又如妹妹一般溫暖。

聽到海莉率直的話語，帕林庫洛移開了視線。

海莉與帕林庫洛之間的距離越來越短。

當初說我是『魔石人類』的就是海莉。而事到如今她本人又爲何親口推翻了這個說法呢。

「——我就是我！無論在這副軀骸之內還存有何人都無妨！如果對『海莉』這個名字沒有自信，那也不必拘泥！只要尚存一絲氣力大喊我就是我，那便足矣！！」

聽到這裏，我終於明白她在說『相川陽滝』的事情。

以此作結，海莉從我身邊離開。

海莉用放下劍的手輕撫帕林庫洛的臉頰。

然而身旁的萊納卻搖了搖頭。

驅使着不可盡數的魔力，海莉的風魔法如怒濤般無止無休。不單單憑藉豐富的魔力，再加上海莉身上的魔法道具，她構築魔法的速度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使用所有的技能——那對現在的我而言是絕對不可能的。

看着附着於自己手上的海莉的魔力，帕林庫洛顫抖起來。

他拔出了手臂化作的黑刃後退着。就像是在從海莉身邊逃走一樣。

海莉在告訴我，不要只是去『尋找』，而要去『呼喚』。

「抱歉、了，萊、納……這麼不成器——地……——」

理解到戰鬥結束的我和萊納走近海莉。

「傳達給我嗎……？」

不過，看她的樣子是對這個結論抱有相當的確信的。帶着自信，海莉繼續陳述自己的遺言。

這是一場註定以海莉的敗北和死亡爲結局的戰鬥。而如今，只是宣告結局的那一刻來臨了而已。

「你怎麼還是老樣子喜歡耍些沒用的帥啊！就知道在意這種表面功夫！就不明白看的人都爲你感到尷尬嗎！」

「……時間、爭取到了哦。接下來輪到你們兩個人了。」

我跟不上一個人不斷將話題深入的海莉。

不過海莉並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因爲他已經明白救不了她了吧。我也是明白的。不，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海莉她、已經回天乏術了。

全身基本都已經化爲光芒的海莉只剩下頭部還平安無事。

兇猛的風之軍勢如鐮鼬般朝帕林庫洛襲去。

「在你我幼少之時，被喚作『神童』的你曾經是我的憧憬……當時的你那份姿態，能否再爲我展示一次呢……？」

「直到最後一刻，我都要說哦。我啊，就是我自己。所以呢，帕林庫洛——就像我就是我自己一樣，你也是你自己啊。你也可以像我高呼我不是海因一樣地，大喊你不是勒伽西呀……」

在彈幕傾瀉如雨的戰場上，她不徐不疾地前進、再前進。

海莉收手目送着離開的帕林庫洛。

海莉依靠在萊納身上，並伸出食指貼在萊納嘴邊阻止他說完。

不顧苦勸她止足的帕林庫洛，海莉一往無前地奔馳，疾走着。

「東張希望可是贏不了我的哦！再好好看看我如何！這輝耀奪目的姿態！可有絲毫遜色於絕代名伶！？」

帕林庫洛的身體早已液化。海莉的身體也因『世界奉還陣』的影響而喪失實態。她們兩人註定無法以人的姿態迎接死亡。

無論級別多高，不論魔力怎樣豐富，極限終將至來。

「沒關係。接下來的事情就隨你喜歡去做好了。畢竟我只是想要成爲心中牽掛的三·個·人的助力而已。」

該說是白駒過隙嗎，又或是曇花一現呢，一段不知長短的時間過後，兩人之間終於只剩一劍之隔。

海莉對感到困惑的我繼續說道：

看着這樣的帕林庫洛，海莉的嘴邊浮出一抹微笑。

兩人之間的距離越發遙遠。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削減的狀態，漸漸溶解的軀體，咫尺之遙的死亡。

然而貫穿了彼此的劍刃上，卻沒有沾染一寸鮮血。

「帕林庫洛！我來了！！」

帕林庫洛也釋放出大量的暗魔法迎擊，戰場轉瞬間便被以魔法爲子彈的彈幕所充斥。

在她視線的前方，是不知何時開始轉晴的天空。

「快、快回復！萊納，用你的神聖魔法！！」

抱起這個脆弱的少女，萊納低聲念道：

因爲海莉的身體已經瀕臨極限——

她的身體就像是風吹之下的蒲公英，即將迎來全面的解體。

接着，她將瀕死的身體一轉，看向了我們。

然而，在場的所有人都明白，這是一場限時觀覽的美景。

帕林庫洛那張一貫惹人生厭的笑臉上漸生陰霾，取而代之地海莉的表情卻明豔無比。

海莉的劍精準地刺穿了帕林庫洛的胸膛。

接着她走到了萊納的身旁，並最終因體力不支而在萊納面前用雙手撐着地面跪倒。

從旁觀之，如此激戰美得令人沉醉。

「把話說在前面，我是要殺了帕林庫洛的。即使事到如今，這個目的也沒有變。我可不打算遵從你的意思哦。」

飛奔到她身邊的我抱起了海莉的身體。

「……別了，海·莉。」

明明獲得了勝利卻變得步履蹣跚的帕林庫洛最終俯首。

但是萊納不管這些繼續說道：

我不是『魔石人類』？

這讓我回想起了聖誕祭那時的事。在那一天，看着自己劍上沾染的鮮血，帕林庫洛像現在一樣動搖了。

留下這句話，海莉徹底變成光消失了。

「你看啊，果然是這樣……果然，無論赫勒比勒夏因幾度得生，都必定會選擇同樣的死法不是麼……？正因如此，我纔要疏遠你的啊……啊啊，爲什麼啊……爲什麼會這樣啊，畜生……！」

已經到極限了。仔細一看會發現她的雙腳都已經完全溶解。連支撐在地面的雙手也撐不了幾時。

「呼、呼喚？誰？」

海莉繼續着講演。

看到這樣的萊納，海莉也放下心仰首望向天空。

「雖然我就要在這裏退場了，不過還是會一直在身旁看着你的哦。——就在他之中。」

即使如此，意識到勝負已決的海莉，還是將手自劍上抽離。

「沒關係的。被『世界奉還陣』吞沒之後，我終於得到了『她』的記憶。果·然·是我搞錯了……！你並不是什麼『魔石人類』……！」

笑容嫣然，將自己的生命當做薪柴熊熊燃燒的她，是如此耀眼，遠勝世間萬物。

萊納沒有再說什麼，只是跟海莉道別。

「不能再說下去了哦，萊納。請遵守我們的約定。」

一旦使用技能『？？？』的話，好不容易纔重振的戰意可能會消失的無影無蹤。使用技能『並列思考』的話，可能會因爲絕望而動彈不得。技能『感應』則處於想用也用不了的狀態。

緩緩後退的帕林庫洛像是在詛咒世界的安排一般痛陳着。

「所有的拼圖終於湊齊了。……渦波君。你能堅持到現在，真是辛苦了。你能走到這一步，真是太好了。你的器尚未崩壞，果然是命運的安排。」

同時一刻不停地，她的身體轉化爲光芒溶入世界之中——

因而，海莉開始道出自己的遺言。

然而海莉絲毫不顧及自己的狀況，反而關心起我們。

「雖然，我已經沒有任何留戀了……但是最後還是有話必須要傳達給渦波君你纔行……」

不，也許海莉已經跟萊納道過別了吧。從在這裏現身開始，萊納他們便一直都是這個樣子。

儘管夾雜着朵朵白雲，但她確實望向了雲層之外那碧藍的——『蒼天』。

「你僅僅只是去找，卻沒有試過呼喚『她』不是嗎？你一直單方面地想要回到原來的世界，卻不曾試圖向『她』尋求幫助。明明『她』很可能已經追隨你的腳步來到了這個世界呢。如果，『她』已經來到這邊了的話，那麼就一定會回應你的呼喚的。如今的『我』是明白的。正·因·爲·是·『我』·所·以·才·能·明·白。」

他無法直視在這地獄般的戰場上，如鮮花般綻放、如太陽般耀眼的海莉。

但是與之同時，帕林庫洛的刃也穿過了海莉的胸口。

「這、這是什麼意思……？」

海莉沒有向因緣更深的萊納，卻同我說道。

從這個世界上。

儘管我只能默默地守望這一幕，但萊納卻不同。

注視着在戰場上激盪的海莉的魔力——萊納高聲喊道：

「——怎能就這樣把她交給你（世界）！若要支付『代價』我自會清償！『汝者，刮目自省而可也』！『此間光輝』，『乃是生命飄渺虛幻之一瞬』——！！」

這是直接向世界索取的詠唱。

接着，萊納像是要將光全部接納一般展開雙臂。

萊納並沒有哭泣，只是吶喊着。

他的聲音有一些沙啞。這是不高聲呼喊便會泄氣的咆哮。

我聽過這份詠唱。第一次是從拉絲緹婭拉口中聽到的。其後也曾數次在迷宮中聽過。

這不是萊納即興的創作，更不稀奇少見。而是教會的神官們每天早上都會誦讀的，大家都耳熟能詳的詠唱——

——神聖魔法『Level Up』

這便是萊納向世界發出的咆哮。

我立刻對萊納使用了『表示』。但是他並沒有積攢足以升級的經驗值。

不管在誰看來，都會覺得這是十分不應景的儀式魔法。

但是，現在的我知道『Level Up』的真相。那原本是爲了將『魔力』轉化爲『變換結果（Status）』的魔法。正式名稱爲咒·術『魔力變換（Level Up）』——

因此我能夠明白這是最適合當下這個場景的儀式魔法。

被『世界奉還陣』所溶解的海莉的『魔力』——其所散發的光輝。

甚至連同她的靈魂——全部，都爲他所繼承。

將在場的光芒全部吸入，轉化爲自己的血肉的萊納吼叫着。

那是自己存在於此的證明。

並且，他對海莉成爲了在場三人的助力這件事，比誰都要——感到怨恨。

總是讓人猜不透心思的帕林庫洛，似乎終於吐露了自己的真心。

終於，我們的利害完全一致了。

這番話究竟是對我們說的呢，還是對逝去的海莉說的呢，亦或是對這個狀況——對這個世界說的呢。

帕林庫洛一邊跑一邊吼道：

撕裂天空舞動於黑暗之中的蜈蚣。破土而出直通天際的樹精。不知不覺間充斥於黑暗之中的氣體狀怪鳥。從未見過的無數高等級怪物數量多得讓人目不暇接。

因爲帕林庫洛的——不對，『暗之理的盜竊者』的魔力，世界漸漸被塗成了黑色。

正如字面意思，萊納靈魂的格段上升到了更高的次元。

他所露出的就是這麼一種神情。

此處便是二十層。並且，在『暗之理的盜竊者』的主持下，名爲『第二十之試煉』的測試即將開始。

夜之帳緩緩拉下。

「這樣啊……那個笨蛋回去了嗎……而且還成爲了在場所有人的力量……」

「豈能讓你得逞，帕林庫洛！你今天會被我殺掉……！我一定會殺了你！今天、就在這兒！！」

「你這混蛋！又在犧牲無辜的人嗎！！」

憑迷宮的迴廊根本裝不下的體型巨大的怪物們，如今竟源源不斷地自地面誕生，這副光景實在是瘋狂到讓人聯想起神話故事。使用『表示』去確認的話也會發現所有的怪物等級都相當高。

帕林庫洛詠唱着。接着，又橫擺左手。

在他眼中，我既不是『始祖』的『魔石人類』也不是『異邦人』。對他來說，我就是『基督』而已，既不在其上亦不在其下。雖然這樣，這個事實卻不知爲何，讓現在的我感到有些欣喜。

「去戰鬥吧，基督……我會見證到最後一刻的。所以，把你的逞強堅持到最後去戰鬥！」

隨着帕林庫洛魔力的鼓動，『世界奉還陣』也開始震顫。這也就是說，整個大地都在震動。在突然發生的地震襲擊下，我和萊納被拖住了腳步。而帕林庫洛則抓住機會增強『世界奉還陣』的脈動。

就像化作了水晶蜘蛛的諾文一樣，帕林庫洛也徹底捨棄了人形。一隻形態不定的漆黑惡魔誕生了。

「哈哈，看來對『渦波』的確保是沒戲了啊……回收大姐的『魔石』也泡湯了……就連『世界奉還陣』也因爲那個笨蛋的緣故變得亂七八糟……哈、哈哈哈，既然變成了這樣，那剩下的『路』也就一條而已了啊……沒錯，只剩下這一條了！都多虧了那個笨蛋的福事情簡單多了啊！！」

漆黑的地面開始扭曲。

「——是以！『在於吾身，在於汝身』！嗚呼！『赫勒比勒夏因家所孕育的至高之光將由我繼承』！『縱使此身不流其血，此魂此魄亦可抵至其境』！『我乃赫勒比勒夏因最後之光』！萊納！『萊納·赫勒比勒夏因』！！」

帕林庫洛讓作爲自己身體的黑色液體膨脹，分裂。

緊接着，新的怪物們如同浮出海面一般自地面誕生。

這不是他一如既往那種譏諷的笑聲。

「——啊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就好像是在這漆黑的天空上打出的唯一一個白洞。我們就置身於一個貫穿世界的洞穴之中。

因而，毫無迷茫、亦無憂慮地，我們三人同時飛奔上前——

在這黑暗的最深處，我究竟能前進到何處呢。

「好久沒有心情這麼差了。心情變得這麼差，真的是~相~當長時間沒有的事了啊。」

由此可見帕林庫洛一直有意地在抑制召喚的速度。

擴散開來的粒子收束到萊納的體內，伴隨一聲由風所奏響的通透音色——

帕林庫洛的『怪物』化加速着。

「萊納！！」

跟海莉一樣的——自己是自己的證明。

不過，萊納就在我的身邊。

「——『嗚呼，我正是那犯下死罪者』，『暗之理的盜竊者』——」

「哈、哈哈！！要死的是你們！！」

不斷增幅的殺意紛紛化作了兇器。

隨着無處可去的怨恨和不滿的感情不斷膨脹，帕林庫洛最後看向我們說道：

萊納將我喚作『基督』。

分裂的黑色液體改變形態，變成了手臂。帕林庫洛將手臂的數量成倍增加，並全部轉化成了刀刃。

因而，我也不再迷茫。正如帕林庫洛所言，事情變得簡單多了。

「我知道，萊納……我一定會堅持到最後給你看。因爲海莉已經將那條『道路』展現給我了！」

『詠唱』結束了，Level Up的魔法也宣告完成。

「管他的！我纔不管那麼多！不管將多少人變換掉，我都不在乎！！」

我確確實實地目睹了證明其神聖性的靈魂之光。

我是否又會失去光明呢。

有些孩子氣地，有些耍帥地、

「不過，這種糟糕的心情也是我所冀求之物嗎，真是的，我也是在幹着蠢事啊……」

從天邊照射而來的白光被黑光遮斷。

「要做的事只有一個！就是徹底完成『世界奉還陣』！剩下的路只有這一條！殺了你們兩個，只剩下我一個人存活，然後再重新來過！將歷史重演一遍！就算少年不行，像『英雄』和『怪物』這種玩應兒，再去做新的就可以了——下一個就挑斯諾或者艾德試試看好了！？」

接着，萊納的魔力彷彿是換了個人一樣震顫，他拔出了雙劍『Rokh·Bringer』，代替海莉站到我的身旁。

不過，在我看來，這副失去了冷靜的模樣，纔是真正的帕林庫洛。是我所不瞭解的，作爲『神童』那時候的——被雷魯和格連，以及海因稱作朋友的——名爲帕林庫洛的少年此時就存在於我們面前。

從他的表情看來，帕林庫洛是真心希望海莉活下去的。

——萊·納『Level Up（升·級）』了。

「——歡迎再·度來此！這·裏、這『魔·法·陣·的·中·心』便·是·二·十·層！暗之理的盜竊者帕林庫洛的階層！因此，既不是趕工所造也不是強行借用，管你是二十層還是一百層，我都要這麼說！來吧，讓我們開始『第二十之試煉』的問答吧！少年究竟能否自我的黑暗中超脫，現在開始讓我好好確認一番！！」

諷刺的是，因爲彼此的算計全部崩壞，我們才得以下決心互相廝殺。

在地震拖住我們腳步的期間，我們與帕林庫洛之間產生了一道由怪物充當的牆壁。

不是『詛咒』而是『神聖』——我不由地想起了緹婭拉的話語。

「將暴走中的『世界奉還陣』給『完全解放』——，同時進行『同化』——！！」

接下來我們要做的就只是互相廝殺而已。

是貨真價實的『Level Up』。是經歷了生離死別的，真真正正的成長——

我與萊納雙雙引劍指向帕林庫洛。

不過，有一件事我能夠確信。

179話 自『牢獄』中超脫

再看『狀態欄』，發現他的級別跟海莉一樣一口氣上升到30多級。但是，這不重要。萊納所進行的不單純是那種通過積攢經驗值升級的『魔力變換（LevelUp）』。

爲了測試這一點的戰鬥打響了。

我們彼此都溫柔地將互相期望聽到的臺詞說出口。

「那不是當然的嗎！被燒燬的那些還遠遠不是全部！『世界奉還陣』的範圍可是囊括了本土的一半之多，變換對象遠遠不止戰場上這幾萬人！幾十萬——不，成千上萬的活物都將被吞噬到大陸之內！哈哈，庫存可還多的是呢！？」

根據他方纔的話，他之前確實是打算籠絡我的。並且，在這個目的失敗之後，他打算通過殺掉我來結束這一切，並在之後重新上演這出悲劇。

「咕，還來嗎！明明都被瑪利亞燒淨了啊！」

焦紅色的荒原被漆黑所浸染。無論是大地還是天空都塗上漆黑，超越了黑夜，整個世界都被封入黑暗之中。只有太陽依舊高懸於天際。

胴體越發魁梧，雙腳完全獸化。最後背上甚至生出了黑翼。

伴着方纔的臺詞，帕林庫洛將右手橫甩。

不過，新的怪物們跟方纔召喚的那些相比樣子有些不同。之前盡是些中等體型的怪物，而現在出現的全都是比大型還大型的、超大型怪物。

隨着帕林庫洛的宣言，戰場化作了深淵之底。

接着，他道出了約定俗成的那句開場白。

新的同伴化作一枚『楔子』，將我牢牢釘緊。

怪物的召喚速度越來越快。

只要他的心中尚存一絲燈火，我就必定能夠跨越這場試煉。

他似有忌諱地嗤笑道。

曾以爲已經到極限的黑暗變得更加深邃。

看到這幅光景，帕林庫洛眉頭一皺。

帕林庫洛的這番大笑是發自內心的。只是其源泉究竟是歡喜還是絕望，我不得而知。

腳邊的大地一改方纔的硬度，產生了陣陣波紋。

「——『盜竊了暗之理的罪人將迎來第二度的死亡』，『只因我乃揹負一次死亡亦無法償清之罪孽的大罪人』——」

帕林庫洛已經喪失了理性，完全順從了感情的暴走。

在這比黑更暗，比暗更黑的世界中，只剩一抹白色的太陽孤獨地懸掛着。

就像是故意激怒我們一樣，帕林庫洛道出了用於召喚的源泉。

笑夠了的帕林庫洛，感觸頗深地念道：

在這樣的命運面前，帕林庫洛捧腹大笑。

「既然這樣，那不盡到義理可不行啊……不管怎麼說，似乎『今天，我會在這裏消失』啊。聽好了哦，這就是我專屬的開場白——」

「明白！！」

右前方是一頭獨眼四足的巨鬼。左前方是血口大張的蝙蝠羣。即使如此我們仍然選擇向前衝鋒。

我第二次抵達了二十層。

真的很簡單。

那就是『楔子』不僅僅對我，還釘進了帕林庫洛的心中。所以，他現在的樣子不同以往。

我們三人在這洞穿世界的穴中墜落，深邃、深邃，直至世界的最底部——墜往那『最深部』。

作爲回應，『世界奉還陣』的光芒也變強了。但是，光芒與最初相比還是黯淡了不少，相較於之前的極光有些發黑。

考慮到相性問題，我們調整了位置，釋放出魔法。

「『Sehr Wind』！！」

「『世界冰蛇』！！」

萊納取道左方，用風魔法轟擊蝙蝠羣。

我則向右移動，用冰結魔法凍住巨鬼。

就這樣，我們成功維持住衝鋒的速度突破了怪物們的封鎖。

這些剛被召喚出來的怪物們很強。此言不虛。

但是跟之前不同的是，這一次它們並未被統率起來，從而沒有緊咬不放地追擊我們。

仔細一看會發現還有怪物襲向了帕林庫洛。遭到飛舞於空中的巨型蜈蚣攻擊的他那液體化的身體被撕裂了。

「帕林庫洛，連你也！」

「沒錯，我已經沒法對怪物們進行制御了。本來我就有不死身的特性，雖然這樣做不好看所以我不太喜歡，但是拿來當自爆戰術用用也沒什麼不妥。」

帕林庫洛說『世界奉還陣』因爲海莉而暴走了。可能那就是導致現狀的原因吧。

他一邊迴避着四面八方的襲擊，一邊盯着一隻怪物跑去。

「——不過，就讓我借用一匹的身體好了。」

抓住一匹有八隻眼睛的巨狼，帕林庫洛身上的黑色液體向它湧去。黑色液體像活着的觸手一樣將巨狼纏繞起來。

帕林庫洛跳上了巨狼的後背，下本身則跟巨狼同化了。

得到了狼的四足，帕林庫洛的姿態離人形更遠了。

經由此舉，襲擊他的怪物數量也減少了。可能是通過與怪物的同化讓其它怪物誤以爲他是同伴了吧。

與之相對，襲擊我們的怪物數量可沒有絲毫減少。

通往帕林庫洛身邊的路上充斥着多種多樣的怪物。

到這個地步，以人爲對手的『劍術』已經派不上什麼用場了。但是我們的『劍術』是諾文的『劍術』。不管你有幾條手臂，不管你多麼巨大，只要手中有劍，我們都能殺給你看。

「萊納！用這個！！」

「——阿雷亞斯流共鳴劍術！『雪風』！！」

接手『阿雷亞斯家的寶劍諾文』的萊納開心地笑了。

「——『Quartz Blade·Size』！！」

帕林庫洛也提升了自己的等級，化爲了『怪物』。

它又盜取了怎樣的理，寄宿着怎樣的力量呢。

漂亮地在空中接住這把劍的萊納看着劍身嘀咕道。

是海莉賜予了他這份勇氣。

更重要的是，放開『地之理的盜竊者』的魔石的我也沒有Level Down。

兩把劍被黑刃擋下產生了一瞬的硬直。抓住這個機會，帕林庫洛用新增的手臂從死角向我們發起攻擊。

接着，萊納揮劍斬斷了從上方襲來的樹精的手臂。

萊納的劍繼續閃耀。

「重要的是存在於此的我們！『世界奉還陣』不過只是武器！『千年前的記憶』終究只是過去！『三名使徒』也只是局外者！『迷宮的最深部』更只是一個契機！『守護者』之流，說到底也只是立場！就是這麼回事對吧，海因！！」

正如我所料。

我絞出自己所有的力量。

不，豈止三個，搞不好的話甚至有——！！

我們兩個人合力開闢着道路。

這是我第一次遵從自己的心情，以殺死對手爲目的去戰鬥。

不過，我還是覺得這樣不·對。

「啊啊，來吧，少年！來殺了我！！」

而那樣的帕林庫洛，現在卻爲了堂堂正正地與我們交戰而增強着自己的力量。

在四處奔馳的同時，帕林庫洛還再利用黑翼獲取被我們斬殺的怪物們的屍體。

這是隻有我們兩人才能使出的劍技，是隻有使用相同的『劍術』才能實現的同調，是隻有以同一個人爲師才能做到的共鳴。雖然不能說是共鳴魔法，但是亦可以稱之爲共鳴劍術，感覺到這一點，我喊道：

本應沒有實體的怪物遭到凍結，墜向大地。

身旁的萊納好像被我嚇到了不過我並不打算反省。我不過是一如既往地逞強，一如既往地戰鬥而已。往好了說，像這樣喊出技能名也算是我給自己打強心劑的一種方式，希望萊納能體諒一下。

「少說胡話！我可不記得有求過你幫忙！現在不過是碰巧有相同的敵人而已！」

「帕林庫洛！！」

黑翼漸漸肥大化，他的身體也變得像合成獸一樣。

接着又瞄準沒有化作刀刃的地方，將帕林庫洛的手臂一一斬斷。在精準無比的斬擊下，帕林庫洛手臂的數量銳減。

因爲我的屬性既不是『冰』也不是『水』。

他不斷地與它們融合。

風刃與冰刃以心傳心地描繪出一道軌跡。

目前正在上演的攻防戰就是鐵證。

直通天際的樹精就像一根柴火般自上而下地被斬成兩半。

我利用非物質形態的冷氣之刃，斬殺了接近過來的氣體狀怪鳥。

不過，解決這個問題的答案我已經得到了。

重量超過十噸的怪物們紛紛被吹飛。

當我在腦海中探尋答案之時，身旁的萊納也一鼓作氣地接連擊敗沒有實體的敵人。

「咕，萊納！雖然很抱歉，不過我沒辦法幫你了！」

並將他當做一個人類去戰鬥。——帶着殺死一個人類的覺悟去和他戰鬥。

『地之理的盜竊者』的『魔石』，持有『其水晶絕對不會破碎』的理。符合這一準則的力量可以無限地發揮。

萊納反過來斥責了我一番。

將我們的攻擊彈反的帕林庫洛，運用狼足縱橫馳騁於戰場之上，並間不容髮地揮舞着黑刃。

伴隨心中獲得的嶄新決意，我的冰劍也得到了新的力量。

在瑪利亞離開之後，照理說現在這裏剩下的『理的盜竊者』的魔石應該只有『地』與『暗』兩個了。不過實際上並非如此。這裏還有第三個魔石。

時至今日，我已經嘗試過各種各樣的冰結魔法，也失敗了無數次。到頭來我始終也發揮不出魔法『Ice』『Freeze』的效果範圍之外的力量。很明顯我沒有辦法領悟冰結魔法的真髓。

「沒錯，我會殺了你！！帕林庫洛！！」

——果然如此。

不過很明顯他正在苦戰當中。雖然纏繞着魔力之風，但是這裏畢竟是『世界奉還陣』的『中心』。Level Down是無法避免的。從『表示』上來看，得益於海莉而提高的等級在不斷地消耗着。

帕林庫洛邊用黑刃接下我們的劍邊回應我的呼喊。看來在我們與怪物戰鬥的期間，他也做好了萬全的迎擊準備。

感覺自己體內的魔力比以往更加鮮明可感。

明明手臂被斬斷、數量在銳減，甚至在近身戰中以諾文的兩名弟子爲對手交鋒，帕林庫洛居然還能在『劍術』上展現出不遜色於我們的實力。

「諾文！就拜託你繼續我們那一天的訓練了！！」

還冠以了新的魔法名。雖然是順着氣勢模仿萊納的行爲——不過我還是覺得挺酷的。這也表明了我現在的戰意是多麼充分，心情是多麼昂揚。僅僅如此就足以讓我大喊出新的魔法名了。

「——沒錯，跟我沒關係！迷宮什麼的我纔不管！這裏什麼地方都不是！只是我在這裏而已，只是我的面前有敵人而已！僅此而已！這就是這場戰鬥的全部了！！」

既然如此，我的屬性就應該是——……

就在他握住劍的一瞬間，侵蝕着萊納的『世界奉還陣』的影響便消失了。在『理的盜竊者』的加護之下，他身體的溶解（Level Down）停止了。

「——『冰結劍·冰刃』！！」

水晶寶劍應聲閃爍。

帶着某種確信、

既然如此，那麼存在於『這·裏』的第三個『魔石』又如何呢？

喊出我想好的臺詞之後，蜈蚣的軀體便在斬擊之下零零散散地墜落到地面。

「兄長大人他——不，海莉她就在這裏看着我們！絕不能讓她看到我們不成器的樣子，基督！！」

「這個是、諾文……！？」

帕林庫洛。

「沒錯！聯手吧，萊納！！」

要使用的魔法是『Foam』。

希望湧現而出。

爲了牽引出它力量的一部分，我僅釋放出了次元屬性的魔力。

接着，帕林庫洛展開黑翼，擺好了架勢等待我們的攻擊。他的左臉已經完全變成了黑色的能面。黑色的手臂也在不斷增加着。那咕嚕咕嚕地流動着、膨脹着的軀體上不斷地生出被吸收的怪物們的部位。下半身依舊使用着一整隻巨狼來支撐他那肥大化的上半身。『怪物』中的『怪物』。除此之外沒有別的詞可以形容他。但是——

說着，我將手中的『阿雷亞斯家的寶劍諾文』丟給萊納。

現在想來，他一直在刻意迴避對自身的強化。據他自己所言，是因爲「感到了害怕」。因此，他才採用各種各樣的花招，光是在利用他人，而避免親自戰鬥。

儘管我們兩人的劍技都是即興使出，但是確實達到了可以被喚作技的領域。

也是我的壞毛病被完全杜絕的瞬間——

距離抵達帕林庫洛面前只差一步——

這還是我第一次這樣做。

帶着縱使身處劣勢之中也無妨的主張。

「——『Sehr Wind·Madness』！！我的攻擊手段也不光有劍而已！艾德老師的教導，加上海莉的力量，我現在的風魔法正可謂是赫勒比勒夏因家的最強！！」

接着，我·開·始·尋·找·第·三·個『魔·石』。

回想起來，至今爲止我都是以保護敵人的方式戰鬥的。

這就是我們的敵人。

「勒伽西之流已經不能再迷惑我，對緹達的義理也已經盡到了！現在在這裏的就只是帕林庫洛而已！只是『我』而已啊！『我』就是『我』啊！！」

即使沒有了諾文，我也不會受到『世界奉還陣』的影響。

「哈哈，表情不錯嘛，少年！果然，你已經完全跨越了『二十之試煉』了啊！不過嘛，這點其實根本用不着確認了就是！如果我是正統的守護者的話，到這裏就不得不結束戰鬥了纔行呢……——不過那跟我可沒關係！！」

因爲他已經沒有什麼好怕的了。

這個名爲『冰結劍·冰刃』的魔法並不單單是伸長冰劍長度那麼簡單，同時延伸的還有冷氣。

但是，即使如此帕林庫洛依舊繼續着叫喊。

不僅僅是戰鬥的勝機，甚至是照亮黑暗的光明。

在我和萊納的共鳴劍術面前，阻擋我們前進的城牆轟然崩塌。

儘管面前的敵人已經徹底地變成了『怪物』，但是我還是呼喚着他的名字。

我和萊納將爲數衆多的黑刃的攻擊全部化解。

萊納的風魔法力量已經輕鬆地超越了所有我見過的風屬性騎士們。

在這番歇斯底里的叫喊加持之下，帕林庫洛用黑刃抵擋住我和萊納的劍，開始扭轉劣勢。

「帕林庫洛！！」

就這樣，我們終於殺到了帕林庫洛面前。

「——！？」

來到一直渴求的宿敵面前，我的喉嚨便不受控制地喊出了他的名字。

並想象它覆蓋劍身。

爲了不輸給萊納的氣勢，我也從『持有物品』中取出『新月琉璃』發動了『魔力冰結化』。

不過，他不僅僅在反覆攻擊。

但是最後阻擋在我們面前的是身長超過一千米的飛舞於空中的巨型蜈蚣，它像一座城牆般矗立在我們面前，我和萊納紛紛向身體灌注力氣，將決意封入內心。

諾文的『劍術』和『魔力風刃化』相結合，賦予了萊納堪稱『破魔之劍』的力量。

就像在海莉的幫助下改變了的我和萊納一樣，帕林庫洛也不再是之前的他了。

經過連番戰鬥而削弱的他的魔力產生了很大的漲幅，黑色液體的體積也膨脹了數倍。

想象着用新的『理』，去侵蝕世界——！

「——『次元斬裂劍』！！」

青色的冰刃變爲了淡紫色的劍刃。

這把劍，扭·曲·了世界。

預測到劍閃軌跡的帕林庫洛試圖用堅硬的黑刃擋下這一劍——然而，劍就像劃過水面一樣拂過了黑刃。

沒有遭到絲毫的抵抗。

這是當然的。因爲我沒有斬斷任何東西。

明明是這樣，『次元斬裂劍』依舊將黑刃從正中央攔腰斬斷了。

這堪稱矛盾的斬擊便是這個魔法的真髓。

帕林庫洛立馬打算修復黑刃。他可能覺得只要沒被凍結，不管被斬斷多少都能修復過來。然而——

「——什麼！？」

帕林庫洛驚呼。

並不僅僅是因爲他沒能成功修復黑刃。會有一定的困難這點也在他的預料之內。但是現實卻遠超他的想象。

因爲被切斷的刀身，就漂浮在空中，甚至沒有落下。

理解到自己的黑刃不是被斬斷，而是產生了空·間·的·錯·位這點，帕林庫洛感到了驚愕。

這個魔法『次元斬裂劍』並沒有攻擊力。只是將空間錯位，改變所看到物體的位置罷了。

不過是在次元魔法中的低位魔法而已。習慣了這種錯位之後，帕林庫洛應該很容易就能再次使用黑刃。

不過，我們可不打算給他習慣的時間。用不着我說，身旁的萊納便採取了行動。

「粉碎他的四肢！——『Sehr Wind·Madness』！！」

無法使用一部分黑刃的帕林庫洛防禦能力被削弱了。萊納的暴風抓住這個機會趁勢攻擊。並且配以我的冷氣：

——就是現在。

「將我的一切賭在這一刻！命中吧！——魔法『心異（Variable）·解放（Burst）』！！」

爲了將其驅除，我動員起了全身的魔力，可『暗之理的盜竊者』的感情（力量）着實沉重。

並非自動，而是憑藉自身的意志發動了『？？？』。

「『之·後』……？」

「『次元之冬』！給我全力阻止他的魔法！！」

180話 『再清算』

「上吧，萊納！阿雷亞斯流共鳴劍術——」

或許，海莉所說的『所有的技能』指的是——

「雖說重振了精神，但少年身上的破綻多的是！看我再一次引發那個暴走啊aAA！！」

就連好不容易纔得到的逞強的意志，也形將湮滅於黑暗之中——

聽到前言，萊納慌慌張張地對道：

『狀態』欄中排列着的所有異常全部被轉換成了混亂。再過不久，混亂就會達到10.00。

我明白，這是技能『？？？』爲了不讓我死去，對內心做了最合適的處理的結果。

他的笑容，宣示着這場戰鬥還遠遠沒有結束。

但是，即使是這樣——帕林庫洛依舊在笑着。

「終於捉住你了~！」

在我的手臂被抓住的瞬間，技能『？？？』的連續使用就已成爲了無可避免的定數。

「——雪，——『雪風』！！」

我如『中毒』般呼吸困難，如『沉默』般有口難言，如『麻痹』般身體麻痹，並且，明明因『恐懼』而瑟瑟發抖，卻還因『昂揚』而身體燥熱。

但帕林庫洛的魔力立刻便再次展開了侵蝕。

「——！！」

帕林庫洛被反覆切斷的肢體已然無法保持原型，即便如此，他還是將未被凍結的部分變化爲手臂，向我伸來。

帕林庫洛的所有黑色手臂全部被從根部斬斷，他失去了所有的武器。胴體也被攔腰斬成兩段，上半身和下半身分了家。黑翼和狼足也一樣滿是瘡痍，無法支持他移動了。

萊納接受了我的冷氣。不可思議的是，明明沒有經過任何練習，我們的魔法便交織在一起，僅在即興之下便完成了兇惡的共鳴魔法。

我雖然想立刻將他甩開，可他卻改變了手臂的形狀，像軟體動物一樣纏住了我。

「哈哈，這是唯一的勝機了！看我讓少年你的固有技能爆發！！」

「你這、給我放手！帕林庫洛！！」

這種狀態無疑就是所謂的調整。

混亂值，

當然，魔法的效果並非僅此而已，它同時引發了多種多樣的狀態異常。

混亂補正+1.00

所有幸免於凍結的黑色液體如爆炸般蠢動着——狂笑着。

正因爲什麼都無法思考，我才清楚地感受到了黑暗中的光芒。

思考糾葛不清。感情奔流不息。

我變得無法理解語言，不懂得如何去『認知』世界。腦海中的優先順序被打亂，連重要之物也即將遺忘。

「——魔法『心異（Variable）·解放（Burst）』啊啊啊！！」

「冬之風啊，將黑暗凍結！！共鳴魔法『次元之冬·朔風』！！」

技能『？？？』當然在漸漸逼近，但我立刻將之驅散。要是技能『？？？』現在發動的話，我或許就會喪失對帕林庫洛的戰意。

——技能『？？？』暴走了。

這股魔法之風就像有生命一般乾淨利落地驅逐了在場的所有暖氣。接着奪取了已經喪失了熱量這一防禦的所有物質的溫度。這是將接觸到的一切全部凍結的魔法之風。

因此，我要——！

連放大招給我帶來了相當大的反噬，他趁此機會抓住了我的手臂。

我並沒有感覺到技能『？？？』的發動帶來了什麼戲劇性的變化。戰意確實遭到了削弱，我已經感覺不到與帕林庫洛戰鬥的意義了——但這並不是致命的，問題在於我感受不到與海莉確信的話語相應的東西。

看來他絕不會放開。

但不可思議的是，我並沒有感覺到恐懼。

決定之後，我衝萊納喊出信號。

感覺到危險的帕林庫洛打算用魔法迎擊。

【技能『？？？』暴走了】

作爲武器的黑刃被『次元斬裂劍』錯位，刀刃的動作變得遲緩。構築中的暗魔法也在『次元之冬』的全力干擾下被妨礙。

狀態：混亂8.87

「哈哈，我就知道會這樣！但我的魔法可還沒完呢！我這就讓你墜入之後的深淵！！」

他既沒有揮舞黑刃，也沒有發動魔法，僅僅是頂着將自身切碎的攻擊不斷前進。

以一定的感情爲交換，令精神安定下來。

不對，豈止是抓住不放，我明白，他打算就此向我發起侵襲。

帕林庫洛產生了決定性的破綻——

中途開始，帕林庫洛就放棄了防禦。

帕林庫洛如同字面意思一樣被大卸八塊。

「這個魔法是、可惡！『Dark——！』」

【技能『？？？』暴走了】

「發動吧！要帶走我的感情的話，就全都帶走吧~~~——！！」

好不容易纔恢復正常的思考再次被弄得一團糟。

體溫被剝奪，黑色液體構成的軀體也被漸漸凍結。再加上暴風對行動的封鎖。

由於帕林庫洛賭上性命的魔法，我的內心湧入了濁流般的精神魔法的波濤。宛如將巨石投入湖中一般，我的感情再次開始狂亂起來。

伴隨着一種身體被撥火棍攪拌般的錯覺，視野突然一暗。雖然戰場本就昏暗，但這種暗卻是另一回事。由『Dimension』得到的信息被拉上了一道暗幕，這種效果與過去緹達付與的狀態異常『黑暗』相同。

結果成功地在帕林庫洛完成暗魔法前就讓『次元之冬·朔風』席捲他的全身。

於是再一次的，兩把承載諾文劍術的劍交錯。

展現於眼前的光景，令我只覺得支撐帕林庫洛的身體行動起來的唯有瘋狂的執念。

以一定的感情爲交換，令精神安定下來。

但是在他發動魔法之前我就用冷氣進行干涉。

看出技能『？？？』發動了的帕林庫洛疊加上了他事先預備的精神魔法。

視野模糊，思考動搖。

即便如此，我還是毫不畏懼地憑自己的意志將其連續發動。

我感受到了捨棄防禦、拼上性命的帕林庫洛的深厚力量。

「u嗚u啊aA！海莉相信了我！所以，我、我要aAA——！！」

我用咆哮鼓起勇氣，解開了爲我所避諱的那個技能的封印。

在說出這句話的同時，他將令人汗毛倒豎的魔力滲透到我的體內。

——「請使用你所有的技能。」

我的直覺告訴我，海莉所說的『所有的技能』——其中恐怕也包含着作爲技能『？？？』終點的『退還』。

彷彿時間停止一般，我的內心發出了制止。

狂暴如斯的感情之湖變得平靜無波。

我第二次如此宣言道。

她的遺言簡直就像是預見到了這種情況。

我對帕林庫洛的話產生了反應。

如同撲火的飛蛾般，他那張充斥着瘋狂感的能面逐漸靠近了我。

我認爲並希望這樣做能夠成爲對她的弔唁，高叫道。

已達神速的藝術性的兩道劍閃，撕裂了帕林庫洛的身體。

因此，我打算就這樣揹負着狀態異常去戰鬥——可是，我不知道這是否是一個正確的決定。

所有的狀態異常都在侵蝕着我，使我什麼也無法思考。

——回應其信賴，我也相信海莉。

帕林庫洛不止是想將魔力滲透到我體內，還利用『世界奉還陣』，以自身爲『代價』，削減生命，打算發動最後的暗魔法。

以一定的感情爲交換，令精神安定下來。

正當我猶豫該如何抉擇之時，海莉的話語於我的腦海中復甦。

雖說帕林庫洛已然瀕死，但這可能也是他表演出來的。揹負着大量狀態異常去戰鬥的話，說不定就會被他擊敗。即使爲了壓制技能『？？？』而拼盡全力，說不定又會被他抓住內心的破綻。還是最後再發動它一次比較好嗎？

「咕，唔u！！」

——「你一定能找到自己的妹妹。」

狀態：混亂10.87

混亂補正+1.00

思考變得澄澈，狹隘的視野開闊起來。

他發動了精神魔法。

「——AHA、哈哈HA哈HA哈哈HAHAHA！！」

混亂補正+1.00——

——「接下來只要埋頭向前便是。」

超過了10.00。

隨後，曾經見過的『表示』在我的視野上橫穿而過。

【技能『？？？』暴走了】

混亂達到了10.00，超過了技能『？？？』的極限。

將積存的混亂變成原來的感情予以『退還』

一·切·都·被·退·還·了·回·來。

在加足了利息之後，一切都被退還給了我，積存的負面感情與記憶——絕望、孤獨、焦躁、屈辱、壓力、不快、恐懼、污染——乃至『戀心』，都回到了我的心中。

那是足以使心靈壞死，超越了致死量的感情集合。

「咕、嗚u、u嗚嗚啊啊啊AAAAAAAA——！！」

與以前不同，這次我對其嚴陣以待。第二次的話就應該能撐得住，我對此抱有不小的希望。

可是，宛如在嘲笑我一般，技能『？？？』的『退還』瓦解了我的內心。

我被迫失聲痛哭起來。

【技能『？？？』暴走了】

以一定的感情爲交換，令精神安定下來。

混亂補正+1.00

【技能『？？？』暴走了】

以一定的感情爲交換，令精神安定下來。

混亂補正+1.00

【技能『？？？』暴走了】

以一定的感情爲交換，令精神安定下來。

他呼喊說能決定此戰結局的不是處於戰鬥中的自己，而是我：

就·是·現·在。

隨後，二人圍繞着我的身體展開了戰鬥。

我不會再把感情交給任何人了。

爲了將一切都吞嚥下去，化爲自身的血肉，我向前進發。

位於此地的只有帕林庫洛與萊納，以及暗與光。要說其餘還有什麼的話——

不知爲何，我的身體想要擅自做出回答。

——將處於抑制下的『並列思考』完全解放！

換言之，就是與帕林庫洛一樣去使用技能『咒術』。

在第一次『退還』的時候，使我得以逃離惡性循環的是帕林庫洛的精神魔法。我狼狽不堪地哭喊着，抓住了帕林庫洛遞給我的救命稻草。

萊納喊出了我的名字。與『同伴』們不同，他並不在乎我有多辛苦，催促我哪怕身死也要站起身來。

怎能容許它被隨意地調整、抹消。

當下正是將逞強轉換爲真品，在真正意義上變強的時候。

我產生了一種他的怒罵聲近在耳邊的錯覺。

然後，我調動起它全部的效力，進行對感情的處理。

我感受到了由『世界奉還陣』深處傳來的震顫。

我超越了極限，感覺腦神經都在迸出火花。

「——成、成功了嗎？……太好了，勝、勝了啊！我終於戰勝渦波小哥了！！」

在如今的狀態下，我是無法將其理解的。就算身體狀況萬全，我也不知自己能否掌握這個空間的冰山一角。

超越人類的『並列思考』將我的思考能力強化了數十倍，但即使擁有這樣的力量，我還是無法完成感情的整理。

過於寬闊黑暗的那·裏，就是讓我產生了這樣的感覺。帕林庫洛說過，『世界奉還陣』是與『最深部』連接在一起的。正如他所說，位於張開在地面的『世界奉還陣』之下的世界，確實足以稱爲世界的深淵。

正當沉思之時，我聽到了萊納的聲音。

我相信這一點，於是解放了技能『？？？』和技能『並列思考』，覺得這就是使用所有能夠使用的技能了。——雖然我這麼覺得，但實際上卻還不夠，還算不上所有，不足以實現海莉的遺言。

在帕林庫洛眼看要向我揮下黑刃之時，萊納挺身插入到我們中間。

痛苦得要死——！！

「咕，『諾文』——不，將我覆蓋吧，『Rokh·Bringer』！！」

當然，爲了壓抑這種感情，技能『？？？』再次發動了。

寒氣侵襲了我的全身。

我要怎麼做纔好呢？

疼痛令我險些倒地。

我的直覺告訴我，『海莉所說的所有』現在還欠缺着『什麼東西』。

這樣的話，還剩下什麼東西呢？

「只差最後一擊——」

我的身體重新湧現出了力量，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爲了不讓男人的身份蒙羞，我與疼痛鬥爭起來。

這就是海莉展示出的『道路』——

好痛苦。

無可避免的崩壞開始了——但是，現在的我擁有之前所沒有的東西，那就是對抗之術。

痛苦令我幾欲成狂！恨不得馬上割斷自己的喉嚨！

在此期間，痛苦也在加劇。

混亂補正+1.00

那個空間是人幾乎無法耐受的。我現在能夠進入到這個空間，恐怕完全是因爲我的身體已經近乎於『怪物』了吧。

儘管如此，我卻感覺那是『聲音』。

再這樣下去，『退還』的惡性循環就要開始了。

海莉說讓我使用所有的技能。

我明白自己必須逞強，也明白自己必須變強，可我的內心卻變得脆弱，形將屈服。

那麼就只能用自身的力量來跨越技能『？？？』的惡性循環了。

我必須去找出那個『什麼東西』。

——就在這時。

但是，帕林庫洛已經不會再幫助我了。

那是由絕望的連鎖構建成的通往死亡的單行道。

當下我所能做的，唯有注視這場戰鬥——

「————」

是男人的話就站起來——對現在的我來說，或許這種十分簡單明瞭的理由纔是必要的事物。

它是『我自己的東西』。

呼吸不止困難，甚至達到了窒息的程度。全身的細胞都爲絕望所浸透，試圖阻止我繼續活下去。眩暈與寒氣同時襲來，令雙腿不住的顫抖。明明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傷口，我的身體卻因爲幻痛而彎曲。

「還遠遠沒有結束吧！都裝模作樣到現在了，纔打算棄權嗎！讓『她』看到你這副丟人現眼的樣子真的好嗎！！」

可那個『什麼東西』是什麼呢——，到底是什麼呢——！？

在宛如地獄之海的感情深處，我恢復了那『怪物』般的思考能力。

絕望十分深重，其對身體的影響也在加劇。

就算是負面感情，也是由我的心中誕生出的事物，是許許多多的我就是我自己的證明。

該·下·一·步·了。

正因爲這個世界別無他物，我才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個聲音。

「海因他弟！別來、妨礙我a啊啊啊——！！」

那聲音給我一種咫尺天涯之感。

現在的話，就不會困擾於其過快的轉速。

但我馬上就後悔了。

我感覺整個世界都遠在天邊，近在咫尺的唯有死亡。

許許多多的信息（Piece）漸漸聯結在一起，塑成了一個答案。

啪嗒一聲，我滴下了鼻血。

那已經足以稱之爲反射了，我的『魂』理所當然般地對其產生了反應。

干涉這個『魔法陣』確實是有可能做到的。如果那份千年前的記憶是正確的話，這種『咒術』確實是我自己的東西。這項新技能值得一試。

要使用下一個的技能的話，就只能趁着現在。

「基督！要是魔力不足的話，你·也·去·使·用·『世·界·奉·還·陣』·啊！就像海莉和帕林庫洛那樣！！你能做到的！不對，它原本就是爲·你·而·生·的·『魔·法·陣』·不·是·嗎！？」

「——你休想a啊啊啊啊啊！帕林庫洛！！」

我正要放棄對『世界奉還陣』的利用。

我聽到了帕林庫洛的聲音。

僅是處於那個給人以超越宇宙之感的廣大空間中，我的心靈就遭受了侵蝕。

「站起來，基督！你是男人吧！！」

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

那個空間沒有空氣，所以本不該存在震顫這種東西。

那超越了疼痛，令我的身體開始凍結，進而超越了寒冷，剝奪了我的感覺。

我發動了次元魔法『Dimension』，然後模仿海莉，打算讓身體溶解，從而將魔力注入到『世界奉還陣』當中。我首先想做的是去完全理解『世界奉還陣』的構造。

在令人神志不清的劇痛之中，我再次開始了思考。

撥開那救贖之手的正是我自身。

——那是不被允許的。

由我來使用『世界奉還陣』？

與聖誕祭的最後相同的痛苦復甦了。

但是，呵斥之聲傳來，告訴我那是不可以的：

即便如此，我還是沒有把感情交付給技能『？？？』，而是憑藉自己的內心來處理。

魔劍閃耀起來，用紫色之霧排斥開了黑色液體的侵蝕。

那裏充斥着世界的『真理』、『記憶』與『力量』。

我將視線移向萊納的聲音傳來的方向。可是眼球明明僅轉動了數毫米，就傳來的劇痛就如同眼睛碎裂一般。

我不堪忍受，兩腿一軟，跪倒在地。

儘管無法消除身體上的劇痛，但這句話足以使我獲得逞強的意義了。

二人戰得難解難分。

與我不同，萊納內心堅定，不會輕易屈服於精神攻擊之下。

黑色液體瘋狂躍動，萊納想要憑藉雙劍將其防下，可是帕林庫洛的捨身攻擊卻如同狂風暴雨，使他無法避開附着過來的黑色液體。

但我卻無法介入其中。拜『退還』所賜，我的身體仍痙攣不止。僅僅是活動身體，便令我痛不欲生。

回想一下海莉所說的話。

——不過，這條『道路』當然不會那麼容易。

她既出此言，無疑是懷有某種把握的。在將死之際，她肯定是發現了我所不瞭解的『什麼東西』。

我的意識瀕臨斷絕，感覺他的聲音極其遙遠。

「咕、嗚u、uu嗚嗚——！！」

淨想些難懂的問題，差點連理所當然的事情都給忘了。

「你要發呆到什麼時候，基督啊啊啊！」

她還說過什麼來着？

記得是——

——「你只是去尋找，卻沒有試着呼喚過『她』吧？」

『她』？

她指的是誰，我已經知道了，察覺到了。

可我卻根本無意將聲音傳達給『她』。

因爲知道永遠也傳達不到，所以我向帕林庫洛屈服了。

即使呼喚，也不會得到回應。

不會……

但是——我想要相信。

想要相信那道光——那條於黑暗中開拓出的『道路』。

記得海莉話語的後續是——

——「如果『她』也來到了這邊，就一定會回應你的呼喚。」

——「只要去呼喚就好。」

呼喚……？

我幾乎無法呼吸，胸中的鼓動因那費盡千辛萬苦纔得到的答案、費盡千辛萬苦纔得到的名字而劇烈無比。

畢竟，現在心中翻騰不息的負面感情之中，也混雜着『戀心』這類對他人過度的思念。不止對拉絲緹婭拉的『戀心』，因『？？？』而喪失的對妹妹的『思念』也回來了。因此，我會如鯁在喉也是在所難免。

我懷着那熾熱的思念，紡出了那個令人懷念的名字——

「陽、『陽·滝』——？」

我呼喚出了那個名字。

「——陽滝！！」

——『對·了，這·就·是·正·解。少年，這就是答案了。』

我想起來了。

我並沒有親眼看到始祖渦波死去的一幕。

緹婭拉一直在高聲喊着：

這個填補我心靈飢渴的聲音。

然後，我聽到了回應之聲。

並非去迎接她，而是呼喚了她的名字。

恐怕這就是一直被帕林庫洛隱藏起來的真相吧。

我終於得到了能將縹緲的真相予以確定的『記憶』。

——『在這裏的話，你就能夠得知一切了。將『記憶』汲取上來吧。觀看並非帕林庫洛挑選出的『記憶』，而是少年你想要得知的『記憶』吧。這樣一來你就能抵達真相了。』

體內的力量也所剩無幾。

因爲緹婭拉的手中寄宿着希望。

經過了數度的爭吵，緊接着便上演了一幕幻想性的戰鬥。

像不知何時的事情那樣，我無休無止地探尋、探尋、探尋——不斷地探尋着。

我增強了與『世界奉還陣』的『聯結』，向那個廣闊的世界發起了探尋。

聲音由我體內發出，在『世界奉還陣』中迴響。那微小的聲音恐怕只有在此·處才能聽到，它就是微弱纖細到了如此的地步。

暴走的始祖渦波緊咬着緹婭拉窮追猛打。

劇痛摧殘着我的感覺，意識幾近中斷。

然後我又理解到，海莉她仍活在『世界奉還陣』當中，直到現在也在爲我指明道路——

這個無所謂。

因爲我知道所有的真相就藏在這之後的故事當中。

那個聲音是由何處傳來的——

竭盡全力地呼喚出了那無比重要的名字！

——「——是、誰——？」——

世界應聲扭曲。

隨後，跨越了千年的時間，我終於想起來了。

「——陽滝！！我·也·在·這·裏·啊！我在啊！陽滝——！！」

就跟瑪利亞和帕林庫洛的戰鬥一樣，那是一場天裂地吞的激戰。

戴着假面的男子『始祖渦波』回去了。

只不過，那個聲音不是從我體內傳來的，而是來自『世界奉還陣』的盡頭。

隨着場景的暗轉，時間也加速流逝。

——「——哥、哥——？」——

——啊啊。原來是這樣啊。

這個我知道。

這個狀況正是海莉遺言所示的『道路』的答案。

緹婭拉的主張顛覆了至今爲止的所有前提。

僅此而已，『世界奉還陣』中的世界就不斷震顫起來——那種振動化作某個『聲音』傳回。

之後，我得知了陽瀧存在於此的理由——

仔細想來，就連陽滝迎來死亡的瞬間，我也沒有親眼看過。

啊、啊啊……

因此帕林庫洛纔會對我說渦波和陽滝都已經死了。

毫無疑問，聲音來·自·於·我·的·體·內

——緹婭拉一直堅持着陽滝還活在人世的主張。

意識遠離了帕林庫洛與萊納的戰鬥。

最終，始祖渦波跪倒在地，像個孩子一般失聲痛哭。

大叫道，像是要將聲音傳至世界的每個角落。

這個聲音……

——『讓我們一起去看看，緹婭拉所展示的道路吧』

然後，我理解了海莉的言下之意。

緹婭拉通過成功說服始祖渦波的方式結束了戰鬥。她用這個世界上最溫柔的討伐方式，打敗了『怪物』。

這場戰鬥的發生是在預料之中的。

察覺到了。

席捲大陸的戰爭迎來了終結，曾經存在的登場人物逐漸減少，世界來到了相當於尾聲的階段。

脫離了時間的概念。

因此，我——！

所以，我明白了。

「陽滝！我在這裏！！聽到的話給我回答！！我就在這裏啊！！」

這個溫暖的聲音。

在漆黑的戰場上痛哭的始祖渦波的姿態突然消失，記憶一口氣跳到了這場戰爭結束之後的世界。

亦即『水之理的盜竊者』的魔石。

我一時間也難以相信。

——我聽到的是陽滝的聲音。

最初，始祖渦波並不相信她的說辭。

那個聲音同樣令人懷念。不會有錯，是海莉的聲音。

不會有錯。

就算技能『？？？』馬上發生『退還』也不足爲奇。

我側耳傾聽到了這個聲音。

伴隨着海莉的聲音，記憶的場景也開始轉換。

這個我始終找尋的聲音。

重要的是他們爭吵的內容。

這正是所有碎片嵌合爲一的瞬間。

那是一顆如藍寶石般美麗的青色魔石。

回想起來的確確實實是『我』自己的記憶。

對我說一切都結束了。

一切還沒有結束。

對。

這便是席捲大陸的『北』與『南』之間大戰的結局——傳說的終末。

在這最後的一場戰鬥中根本沒有人死。

在千年前究竟發生了什麼，纔會導致千年後的今天會是這樣一番狀況呢。

答案即將揭曉。

我的內心早已不剩半點從容。

根據傳說，在這之後始祖渦波應該會因緹婭拉的討伐而迎來死亡。

「——師父！已經沒事了！陽滝姐還活着！你已經不用再戰鬥了！！」

理解了。

還沒。

但是——，即便如此，我還是叫喊出聲。

181話 物語迎來終末之後的結局

但是在緹婭拉持續不停地說服下，他的憤怒漸漸緩和。在希望之光的照耀下，漸漸喪失了戰意。

但是，我卻要否定他的說法。

既不是某人的記憶，也不是『血』中的記憶。

因此才許下了願望，我想要知道。

——在那片爲純黑所支配的天空之下。

我再一次踏上了『記憶』的旅途。

這次既不是艾德魔法的作用，也不是帕林庫洛的陷阱，而是憑藉自身力量從『最深部』引出的『記憶』。

在那不留任何生息的死之荒野上，『始祖渦波』與『緹婭拉』迎面而立。

被緹婭拉牽着手，他回到了那座引人懷念的城堡。

我看着構成尾聲的一份『記憶』。

就這樣，渦波與緹婭拉都向對方靠近。

之後，我又聽到了別的聲音。

爲了確認聲音由何處傳來，我集中了所有的注意力。

始祖渦波與緹婭拉迎面而立——我想要知道發生在這之後的故事。

之前『記憶』就在這裏中斷了。

那座在『記憶』中多次出現的讓人感到一絲親切的城堡。不過跟之前不同，這裏滿是灰塵，看來已經有相當長的時間無人使用了。

他們兩人回到了那裏，並且在他們身後還跟着一個人——那是『我不曾在記憶中看過的孩子』。

雖然緹婭拉的樣貌依舊跟兩人分別時相同，但始祖渦波的樣子可就慘得很。爲了抑制基本已經完全『怪物』化的身體，他全身都爲各種魔力鎖和鎖鏈所桎梏。不僅纏着大量上書密密麻麻的魔術式的繃帶，甚至還被施加了魔法的束縛。

正所謂是除了對話之外什麼也做不到的狀態。

再看向作爲第三名在場者的『我不認識的孩子』。

乍一看去，只是一個衣衫襤褸的孩子。但是在那張稚嫩的面孔上，確實有幾許帕林庫洛和西婭的面影。可能這個孩子就是之前提到的使徒『勒伽西』。

那孩子緊緊地跟在渦波身邊，一步不離。從那微微瞪着緹婭拉的視線看來，在場的人物關係大體可以做出推測。

三個人在之前的那座大廳中交談起來。

始祖渦波詳細確認着緹婭拉帶給自己的希望。

「——也就是說，『魂』的抽出成功了嗎……？按照你的說法，那個魔石就是陽滝對嗎？」

「嗯，就是這樣。所以說陽滝姐還沒有死。她還活着。」

緹婭拉如此斷言道。

接着，她將手中閃爍着的青色魔石展示給渦波看。

「話是這麼說，但『水之理的盜竊者』的魔石（魂）仍然處於睡眠狀態。果然是因爲曾一度被師父刺穿心臟的記憶嗎，無論是身體還是魂都接近假死狀態。要讓她醒來也不是那麼容易的呢。」

「假死狀態嗎……不，這就足夠了。真虧你能將事態從那種狀況扭轉到現在這樣啊……」

我也對明明心臟被刺穿卻能以假死狀態了事感到驚訝。

不過，我馬上又想到。

這兩個人稱呼陽滝爲『水之理的盜竊者』。也就是說，陽滝跟現在的帕林庫洛和之前的諾文處於類似的狀態。

陽滝現在陷入了跟心臟被刺穿化爲『完死體（怪物）』的他們相同的狀況。但是，緹婭拉卻成功地在那種狀態下僅將『魔石（魂）』給抽取了出來。

儘管千年前跟現在的狀況不盡相同，但是大體上的認識應該沒有搞錯。

接着，我也明白了帕林庫洛將事實扭曲到了何種地步而感到了憤怒。

「好了啦好了啦！比起說這個更重要的是之後的事啊！」

慎重地進行過意見的交換後，緹婭拉皺了皺眉。

「唔，更高的次元？可是將所有的魔力集中到一個地方，這不是跟西斯姐的目的一樣嗎？」

「但、但是啊，『理的盜竊者』們可是被大陸吞噬了哦……？我覺得再怎麼努力也只能集齊三個而已的說……」

然而——

接着，時間線繼續發展，各種各樣的光景像走馬燈一般閃過。

就這樣，緹婭拉與始祖渦波和解，開始針對『接下來』的事情展開討論。

「我說，渦波哥哥。就這樣，真的算是『結束』了嗎？」

所謂『接下來』，就是指千年後的世界。也就是現在的我們生活着的世界。

聽到這兩人的交談之後，至今爲止確立的諸多事實全部被顛覆了。

始祖渦波口中的理論，那恐怕是異世界的『魔法理論』吧。可能對這個時代的他們來說『理』和『最深部』之類的詞都是普遍認識，但是對我來說就一竅不通了。

「沒錯。所以，要想出讓被大陸吞噬的『魔石』給『想起收束（Drop）』的系統啊。順帶打造出開拓一條通往這個世界的『最深部』的道路。呵呵，終於到了重新啓動那個計劃的時候呢……！」

「是啊，問題都解決了。——接下來，我打算用上一千年的時間，將陽滝的身體淨化到一級爲止。接着，再將我的靈魂送入她的身體內，一邊收集被迷宮『想起收束（Drop）』的『魔力』和『魔石』一邊向『最深部』進發。雖然這樣避免不了自身實力的弱化，但是在預定中緹婭拉也會在千年後進行『再誕』，所以可以放心。」

其中提及的一個個單詞全都是我曾聽過的東西。

願望是『想再一次跟渦波玩耍』。只爲了這個目的。

「首先我們要將其他的『理的盜竊者』們的魔石一一抽取出來。接着再使用這全部的魔石，提升陽滝身體的限界值。」

「誒、誒—？師父，你想自殺嗎……？現在進入陽滝姐的體內什麼的，只會變成『怪物』而已哦？什麼都做不成只會單純地陷入瘋狂當中哦？」

——『誒誒，正如你察覺到的，數年之後，使徒勒伽西背叛，並與渦波戰鬥了。他用狡猾的手段騙過了存活到最後的緹婭拉和阿爾緹兩人，並與渦波決裂』

說到最後，緹婭拉的表達變得有些曖昧。

「一切都『結束』了……」

渦波察覺到孩子的模樣有些奇怪，便詢問出了什麼問題。

看上去計劃是完美無缺的。

這兩個人合力進行的對計劃的修正，光是聽就讓我感到頭疼。畢竟是在千年後被尊爲始祖和聖人的存在。他們的魔法構築能力已經抵達了神的領域。

「幫我一把，緹婭拉。我打算將你想到的抽取『魔石』的術式施加在『迷宮』當中。只要這個『迷宮』完成的話，陽滝肯定能夠復活。」

「要是成功了的話、呢？」

因爲感激，他的臉上甚至落下兩行淚水。

「在接下來的一千年後，我會前往『最深部』拯救陽滝。那樣一來我在異世界的戰鬥就全部結束了。終於能夠迎來幸福的結局（Happy End）了。」

明明是這樣的。

跟聲音明朗的二人相比，這道聲音顯得有些陰沉。

可見她是拼命地揀選着臺詞，但是到頭來還是沒找到合適的說法。陽滝的狀態糟糕到什麼地步由此可見一斑。恐怕比現在的始祖渦波的姿態更糟。

接下來只要朝着Happy End一路狂奔就好。

「我知道。這說到底不過是大致上的方針，接下來要做的就是填補這些漏洞。」

「呵呵。既然是要將陽滝姐帶往最深部的技能，那要起個什麼名字好呢~。」

「嗯？那個計劃是？」

她也露出了至今爲止最美的微笑。

「真的、真的謝謝你……」

「你說驅使，是什麼意思……？」

如果此話當真，那現在的我。

始祖渦波對緹婭拉的偉業表達着感謝。

還有什麼東西不足。只是這樣下去的話還不夠。但是，孩子想到的到底是『什麼』不夠，我並不知道。

——『……我也要到極限了。既然你已經知道了最爲關鍵的陽滝還活着這件事，差不多也已經夠了吧。接下來的事情就壓縮到一瞬間了。』

「謝謝，緹婭拉……真的謝謝你。直到最後你也沒有棄我們於不顧……」

使用被喚爲始祖的力量，他們打算構築出新的魔法和技能。只要他們兩人合力的話，千年後不管會出現怎樣的敵人都能夠將之戰勝吧。

「嗯—，但是問題還有很多不是麼？就算說要收集世界的『魔力』，陽滝姐的『魔石』可還是在休眠當中啊……要把她的身體帶到『最深部』也很困難的說……畢竟她的身體、現在、是那個樣子……」

雖然技術性的東西由緹婭拉來提供，但是計劃的主導者是渦波。看來這兩人在這兩個方面是有適性的問題。就像是恢復了曾經的師徒關係一樣，緹婭拉的雙眼閃着光聆聽渦波的設想。

「沒關係。陽滝的身體由我來驅使。由我帶着她的身體前往世界的『最深部』。」

如果帕林庫洛說的是真的，那便是以漁夫之利的形式。

到這裏我終於確信這段記憶跟千年後是緊密相連的關係了，同時這兩個人的交談也在不斷推進，最後始祖渦波對計劃的概要展開說明。

「嘿嘿~，我的字典裏可沒有放棄兩個字哦！早就說過不是麼！我一定會來到你身邊的！」

儘管他們兩人心中都有所不安，但他們的決心卻讓我感覺到了希望。

我好想阻止信任了勒伽西並將計劃的內容和盤托出的始祖渦波和緹婭拉。但是我做不到。

「我的『再誕』就用我的『神聖魔法』和『鮮血魔法』來實現好了。畢竟我可不能Level Down的說。」

「是的，但是隻能如此了。如果要超越【陽滝已死】這個理，那麼就必須做到這個程度纔行。——果然西斯所說的確實是『治療』，雖然如果成功了的話就是了呢，如果當初成功了的話那就是完美的。事到如今我才明白啊。」

「你有點找回以前的感覺了呢，師父。」

這時傳來了在場的第三人的聲音。

此言一出，我驚得毛髮倒豎。

傳授抽出『魂』的術式，並籌劃使用這個術式讓『相川陽滝』復活的計劃。

儘管身體已經變作『怪物』醜陋不堪，但這份笑容卻像孩子一樣純真。

儘管已經是千年前的話，但是我卻無法完全理解他在說什麼。

看到不停道謝的始祖渦波，緹婭拉撓了撓臉頰。

海莉的聲音變得有些飄忽不定。

「放心吧，緹婭拉。我已經不會再丟下你一個人了。我的身體也會被保存在『最深部』的。如果一切順利，成功抵達了最深部的話，我們三人就能夠再會了。你看，這不是Happy End嗎？」

「在迷宮按照合理的順序將『理的盜竊者』們的魔石逐個收集起來，將之作爲魔力的容器的話就可以避免『怪物』化。然後，在達到最大級別的狀態下抵達『最深部』，之後將我的『魔石』單獨抽取出來。再使用世界上全部的魔力，將陽滝治好。嗯，這個能行。完美。」

「也、也是啊。接下來的事情更重要呢。不能再失敗了。——『接下來』就是讓陽滝甦醒過來了」

孩子只是重複着結束兩字。

「那樣做的話確實有可能……嗚—嗯，就是感覺漏洞還是很多啊……」

如果勒伽西沒有在幕後暗中活躍的話——就是了。

「……那個，也就是說爲了不產生『怪物化』，要把承受魔力的器皿——擴展出足夠的容量是嗎。然後呢？」

當始祖渦波在戰爭終結的遺蹟打造『迷宮』的時候。緹婭拉則在大陸上建構起國家和宗教，爲千年後的計劃打下基礎。一切都是那樣順利。

「是啊，這樣就結束了。能走到這一步，也多虧了你的幫助啊。謝謝你，勒伽西。」

感到害羞的緹婭拉強調說。

「——嗯？怎麼了嗎，勒伽西。」

緹婭拉將自己在意的部分逐個向始祖渦波詢問。

果然，這個孩子——使徒勒伽西背叛了始祖渦波。

「在那之前當然會經過『魔力淨化（Level Down）』了。按照計劃，接下來要讓大陸將陽滝的身體也吞噬，並將級別淨化爲1級。我說的都是在淨化結束之後的事。雖然關於淨化要花費多少年的事情我接下來正要計算就是了……總之，要將『水之理的盜竊者』和『次元之理的盜竊者』的兩個魔石放入陽滝的身體裏。然後在體內有兩顆魔石的狀態下，以正確的順序收集『魔力』進行『變換』」

感覺那孩子在被一種特有的虛無感所苛責。

基本修正了計劃所有的漏洞的始祖渦波回答道：

我——

這是過去。所有的一切早已註定。已經無法改變。

而這孩子此時湧起的這份感情帶來的結局，則由海莉向我說明：

「這樣就『結束』了……」

兩人表示計劃的進展很順利。

「——好了，大體上決定了。緹婭拉，我考慮的計劃是這樣的。」

簡直就像是自己的事情一樣，我也被感化，臉頰有些放鬆。——不，這就是我自己的事情啊。已經毫無疑問了。

與之相對，孩子只是露出了不安的表情反問道：

而看到這樣的他，緹婭拉也無比開心。

孩子以跟自己的外表不相符的聲音確認兩人的談話進度。

「再將世界上所有的『魔力』全部灌注到器量拓展的陽滝的體內。之後再把陽滝帶到『最深部』，將她昇華到超越『怪物』的更高的次元。只要這樣的話，那麼陽滝的病和這個特殊的假死狀態就都可以治好了。理論上來說呢。」

「絕對會讓它成功的。雖然現在問題還有很多，但是隻要花上一定的時間就能解決了。向前進吧，緹婭拉。我相信你。」

與感到滿足的渦波相反，孩子的表情十分不滿。

「話都談妥了？」

「只要把我的『魔石』放進陽滝的身體裏，暫時拿到主導權就好了。當然，期間陽滝的『魔石』也會放進去。『次元與水之理的盜竊者』就誕生了——不，乾脆合起來叫『時空水流的盜竊者』怎麼樣？」

渦波和緹婭拉相視一笑。

擺在前面的障壁很多。說不定又會遭遇失敗。

「……嗯。也是呢，師父。讓我們向前進吧。」

「嗯~，總覺有點害怕呀……特別是我居然不得不親自抽取師父的『魔石』什麼的。」

但是即使如此，他們兩人也決心不放棄，仰首向前。

就這樣，在這程記憶之旅的最後。眼看『迷宮』即將完成計劃就要啓動，渦波卻遭到了勒伽西的背刺。

渦波莞爾一笑。

事實上，持有在千年後被稱爲始祖和聖人的力量的兩個人和解之後，在這個世界上就不存在任何敵手了。

「嗯、嗯—，還是有點不明白……所謂正確的順序，是怎麼回事呢？」

「你忘了嗎？是相當久之前的事了哦？——就是『迷宮』啊。」

「新技能的準備也已經完成了。在兩個『魔石』的力量下打造出的技能可是相當強力的。雖說名字還沒想好就是了。」

他們此時的表情就給人以這種感覺。

就這樣，真正的最後一戰打響，但是被殺了個措手不及的渦波並沒有抵抗之力。

爲了轉移身體而將自己的『魔石0;魂1;』抽出，當時他所有的力量都用在了這上面。

勒伽西的手段實在是狡猾至極。潛伏了很長的時間，做出了萬全的準備，在最好的時機背叛了始祖。

就這樣，始祖渦波被逼之下不得不在不完全的狀況下實行計劃。

『迷宮』的完成只差一步了。只差將『規則（Rule）』施加進去而已了。只要決定好跟『記憶』和『守護者』有關的『規則（Rule）』，再給『迷宮』和『技能』起好名字，這樣就完成了。

然而到頭來這些還沒來得及實現，始祖渦波就因爲受到勒伽西的背刺而被吞沒到『迷宮』之中。

作爲核心的『迷宮』的『規則』就這樣漂亮地被拔除了。

不完全的『迷宮』。不完全的『技能』。不完全的『記憶』。——不完全的『魂』。

這就是諾文會做出「不合他風格」的評價的原因。

也是我失去了記憶的原因。

一切都是勒伽西爲了在千年後再跟我一起玩。

通過在千年後打造出不安定的『重新來過』的狀況。

接着，時間來到了千年後。

不過對現在的我而言是幾周前的事。

終於，時代與時代相聯結。

在黑暗的迴廊中，在自己打造的迷宮中醒來的『渦波（我）』。

簡直就像是第一次迷失在異世界中一樣的渦波，又一次開始『重新來過』。

「什麼啊、這是……」

我聲音顫抖着說道。

明明是自己打造的『迷宮』，我卻像是被拐進來一樣畏懼着。

明明只剩下殘渣，卻堅持將我引導至此，她已經超越極限了。

萊納正在拼命與帕林庫洛交戰，而我正跪倒在後方。

182話 帕林庫洛

這是一個讓人除了發笑之外做不出其他反應的殘酷答案。正因如此，海莉在最後纔會是那樣決然。

我重新確認了作爲自己核心的存在。並且進一步實現了革新。

我語氣平和地回應這道溫柔的聲音。

沒錯。

我露出笑容以示她無需再擔心，並同她告別。

我一直尋求卻從未到手的心之風景終於完成了建構。

無論是千年前的渦波也好，還是沒有價值的自己也罷，不管我到底是誰，我就是我這一點是不會有絲毫改變的。

多虧了海莉，我纔得到了正確的答案——並且現在，我的感性已經接受了這個答案。我終於明白了。

——『別——了——，少年——』

方纔一直在侵蝕我身體的倦怠感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體內的力量源源不斷地上湧。

但是，與她的相逢和別離，都將我的靈魂磨礪得更加堅韌。

在本已遠去的意識回到現實的過程中，我痛感到永別這一事實。

通過對過去的克服，取回了感情。

此胸中高鳴鼓動滿溢摯愛之溫暖。

最後，海莉嫣然一笑。

但是，還是有些許的紕漏。

這是理所當然的。因爲我已經不再孤獨。

我用力站在如同世界之底的深淵大地，在黑暗中長吸一口氣。

正如海莉的遺言所說，這就是——一切。

曾經的我沒能見證自己尊敬的騎士生命凋零的一幕。但是這一次我成功地聆聽了海莉生命的終曲。

我目送着這樣的自己遠去。

已經不是什麼暴走了。我要用自己的意志驅使它。

既然如此，就不可能搞錯。

混亂減少1.00

自暴自棄，幾乎站不穩的自己已經不存在了。

那就是心靈的強度——反抗命運的力量——『數值無法表現的數值』。

我就是『相川渦波』。作爲證明的『魔石（魂）』就在這裏。只要有這份證明，就足以讓我主張自己就是『相川渦波』了吧。

這個技能的本質恐怕是『真正的成長』。

和萊納一樣。

只因有兩個靈魂在共同演奏。

只是『魔石人類』特別容易陷入這種困擾罷了。

但是，那也不對。

自己一直在尋找的妹妹、『陽滝』的所在之處——就是我的身體本身。

搞不懂到底發生了什麼，在半狂亂的狀態下四處逃竄。

「基督！你醒了嗎！！」

因爲她覺得一直糾結於這種問題的自己實在是太愚蠢了。

已經沒有繼續探查『記憶』的必要了。因爲這之後的事情我都記得很清楚。

感到痛苦的人不只有我一個人。

【技能『？？？』發動了】

在海莉給我展示的『道路』上前進，終於集齊了所有的拼圖。

我已經找到了這個技能的真正使命。

但亦是重合之音。

因此我用力點頭回應海莉的話。

——『這樣就結束了』

技能『？？？』已經不再是底細不明的東西了。

——『呵呵。之後的事就交給萊納了呢。現在的他可以說跟我並無不同。接下來……就跟、他、一起……——』

我睜開雙目，拾起掉在地上的劍。

將手置於胸前，我語氣堅定地確認道：

我變強了。此時此刻，我可以懷抱自信喊出來。

如果一味追求力量，那麼人跟『怪物』無異。這就是過去的我所遭遇的重大失敗。

也清楚了這個技能的魔法構造。

聲音斷斷續續。

因此——我要發動自己的技能。

並且，這一次便是——真正的永別。

聽到了這樣的聲音。

因爲過去的我認識到如果單純依靠『魔力』和『魔石』這種東西去強化自己的話，等待在最後的只有死路一條。

「並且這個技能也不是奪取感情的技能！也沒有寄宿什麼『惡意』！！」

我用自己的雙臂抱緊自己的胸口。

「嗯。能趕上真是太好了。真的很感謝你，海莉。」

「她就在這裏啊！我一直都在守護自己最重要的人！！我聽到了！陽滝的聲音，她就在我的體內！！」

在得到了光明，取回了感情的現在，我可以果決地如此斷言。

——『是啊。然後，該道別了。被『世界奉還陣』吞噬的我的殘渣已經所剩無幾。但是，渦波君能在完全消滅之前來到這裏真是太好了。』

她就這樣笑着、消失了。

我也『Level UP』到了更高的階段。

這個技能的本質並不是對感情的廢棄。這是爲了不仰賴『等級』這種浮於表面的東西而特別打造的技能。是爲了讓我不論發生什麼都絕對不會放棄拯救陽滝而打造的技能。

「是啊……謝謝你，海莉。然後——」

「——『陽滝』她就在這裏……！就在我的身體裏……！！一直都在！！」

畢竟，如果單純將『魔石（魂）』作爲理由的話，那麼現在我的體內還有『陽滝』的存在。無論是身體還是『血』，說到底都是屬於『陽滝』的。即使說現在的我是名爲『相川陽滝』的少女，在道理上也講得過去。

膨脹開來的魔力促使我將意識轉向早已備妥的技能『？？？』。

回到了可謂是千年前的情景之重演的戰場『中心』。

在這個世界上生存着的所有人，無時無刻不在逞強着，堅持活下去。

知道了這個答案的我大笑不止。

這個技能的名字就是——！

即使明白自己搞錯了也要強迫自己接受——所謂人活在世就是如此。

「現在這裏一共有兩個魔石！既有我自己的『次元之理的盜竊者』的魔石！又有陽滝的『水之理的盜竊者』的魔石！這兩個同時存在啊！！」

僅是呼吸，就感到充滿了幸福感。

我還是第一次感到空氣是如此清新美味。

——「別了，海莉。」

所有人都會有懷疑自己的存在的時候。看到鏡子中的自己，總是會質疑自己存在的意義和價值。

此時此刻，我的心情，就像獲得了重生一樣振奮。

正因爲我已經瞭解了一切，正因爲找回了千年前的自己，我才能夠發動那個技能。

「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我守望着這一幕。

遍體鱗傷的萊納注意到我的甦醒，呼喚道。

心臟躍動之聲雖是唯一。

帕林庫洛和萊納、還有瑪利亞，大家都不例外——

於是，我取回了意識。

「是啊，爲什麼如此簡單的事情，我卻一直都沒能察覺到呢……！我並不是什麼『魔石人類』……！更沒有什麼都不是之類的胡話！也並非毫無價值！我就是我！直至今日的戰鬥都是有意義的！毫無疑問！並且——」

就算不喚我爲『渦波』而是『基督』，我一樣會回應他。

我站起身以示回應。

因爲『我』就是『我』。

沒錯，也就是說，你稱呼我爲『基督』也沒有什麼不妥。當初我也不應該害怕，直接讓緹亞維持『基督』的叫法就好了。我既是『基督』也是『渦波』，既是『千年前的始祖渦波』也是『相川渦波』——說得極端點，我也是『陽滝』。所以，無論你怎麼叫我都行，隨你喜歡就是。

『始祖渦波』痛感自己內心的脆弱。理解到自己的靈魂容易在命運面前屈服。被比自己還要小的『緹婭拉』所救的他，一定十分後悔，十分不甘吧。

所以，過去的我轉而將目光投向了不同的力量。

儘管心臟依舊劇烈跳動，但已經感覺不到那種撕心裂肺的恐懼。胸中的躍動，正是我作爲一個生命存活的證明。

沒錯，說的就是『我』——

不僅僅是數值上的『Level UP』，而是真正意義上的『升級』。

原先還籠罩在眼前的名爲不安的陰霾終於散去。陷思考於絕望之中的烏雲也被光明驅逐。明明戰場是這樣暗無天日，但我的世界卻變得如此明亮。

而且這也不是僅限於『魔石人類（Jewel Cross）』纔有的問題。

『始祖渦波』確信不成熟的自己總是會因爲某種無法接受的變故而受挫。因此，爲了讓心靈脆弱的自己能夠跨越那樣的挫折，他打造了這個技能。

這並不是什麼惡意。完全相反。它是洋溢着善意的東西。

它不是爲了不讓『渦波』死掉而存在的技能。這個技能『？？？』是爲了不讓『陽滝』死掉而存在的。

儘管是個連名字都沒起好的尚未完成的失敗作——但是它確實是我爲了將陽滝送往最深部而打造的。

並且現在正是給這個名字正式命名的時候。

只有被賦予了名字，魔法和技能才能發揮出它的真正價值。

只有被賦予了名字，心中躍動的思念才能變爲力量，化作言靈作用於世界。

既然如此，我只要按照自己的喜好給它命名便足矣。

——我是『以異世界迷宮的最深部爲目標進發之人』

這份誓言是爲了妹妹而許下之物。

無論是千年前，還是現在，亦或是未來，永遠不變！

因此，如果要給它命名的話——！！

「——現在正是引導我前進之時！！！『最深部之誓約者（The·Covenanter）』——！！」

The·Covenanter。我賦予它許下必將抵達最深部的誓約之人這一名字。

就這樣，歷經千年的歲月終於得到名字的技能實現了昇華。

【技能『最深部之誓約者』發動了】

通·過·對·過·去·的·克·服，取·回·了·感·情。

混亂減少1.00——

曾經因爲這個技能而被隔離的感情一個接一個地復甦。

當然，其中也包含着絕望、孤獨感、焦躁、屈辱、壓力、不快感、恐懼、污染——這種種的負面情感。

他向在自己體內的使徒和守護者確認道。

縱使負面感情填滿內心，我也能將之盡數克服。

這冷氣當中寄宿着『水之理』。亦即【停止世界的流動】之理。

我加入兩人的交鋒中，幫助遭到壓制的萊納。

「沒錯，我恢復過來了！而且還知曉了真相！也知道了你這個人是多麼卑劣地顛倒了是非！什麼『魔石人類』啊！我纔不是呢！你這個大騙子！！」

明明如此，他的戰意卻沒有絲毫的衰減，甚至燃燒的更加旺盛。

「不對，不是這樣。正因爲是這個時候，緹達纔跟我分離了嗎……正·因·爲·是·現·在，才·終·於……」

也不需要再抑制『並列思考』了。現在的我已經不會被這個技能牽着鼻子走了。甚至可以反過來自由地驅使。

帕林庫洛已經是強弩之末。這點也沒有錯。

「謝了，萊納！接下來交給我吧！！」

「……完敗嗎。……這樣你們滿足了嗎。緹達、勒伽西。」

儘管驚訝，不過他還是笑着揮舞黑刃打算挽回局勢。

「——！！這樣啊，原來如此啊！你都知道了啊！哈哈，我還挺有自信能騙過你的來着呢！感覺如何！？我編的故事挺有意思的吧！？渦波小哥！！」

「那麼，在你們滿足之後留在我心中的這個，就是我真正的願望了嗎……哈哈，想不到居然會這麼不甘心啊……啊啊，真是不甘心。不甘心得要死啊……」

接着爲了幫助形勢不妙的萊納，我衝上前。

在這突如其來的事態面前，我和帕林庫洛都掩蓋不了自己的驚訝。我們兩人都在一瞬間愣住了。

我必須回應他這份信賴不可，於是我出劍斬向帕林庫洛。

「上啊，基督——！！」

象徵着人外之物的部件如同霧一般消散，他的身體變回了人形。

質量大增的雙劍開始顛覆戰鬥的局勢。絕對不會被侵染的水晶不斷斬裂黑刃。

——看到了完全出乎我意料的景象，我驚得站在了原地。

沐浴在堪比熱風的戰意之下，我背後湧起一股惡寒。

不管帕林庫洛如何咒怨，他的魔力都不會再運作了。

休想再行修復之事。

被叫到名字後，萊納握在手中的魔石（劍）噗通一聲脈動起來。

這可不是通常的冰結。被冰封住的可不僅僅是物質。

失去了記憶，變成一級迷失在迷宮當中的那一天，我在多種多樣的衝擊之下崩潰了。

「我要贏！怎麼能就這樣輸掉呢——啊、a——！？」

搞不好現在的他就連一個小孩子都打不過。

直到最後一刻爲止，我們的交鋒都膠着不下，我的勝利絕對不是壓倒性的。如果萊納沒有勉強自己絞盡全力的話，我是無法如此完美地制服帕林庫洛的吧。

當然帕林庫洛也不會束手待斃。

不管是對怪物的召喚，還是四肢的修復，就連對液體的操縱和魔法的構築也做不到了，他已經無能爲力了。

以冰劍擊出的一記斜斬正中帕林庫洛的軀體。

「——啊啊，我·不·想·輸。」

看到我的表情，帕林庫洛也不再隱瞞自己說謊的事實。

「我的一切全都凝聚在這一劍上了！——諾文！！」

狀況跟那一天完全不同！

帕林庫洛打算用來強化黑刃的液體開始被『水之理的盜竊者』的冷氣凍結。正因爲我通過『最深部之誓約者』取回了對妹妹的思念，才能夠驅使如此兇惡的冷氣。

「給我把它們全部凍住！——陽滝！！」

但是，這·種·程·度對現在的我而言實在不值一提。

輕盈地、毫無徵兆地、

看着掉落在地的魔石，他驚得張大了嘴。

那一天的我無比孤獨。不願意相信異世界的存在。感到無比的恐懼。不想死之類等等的壓力。

從他的表情中感到了危險，我重新握緊了劍。

萊納驅使的雙劍也被『地之理的盜竊者』的水晶包裹起來。

雖然沒有負傷，但是萊納身上佈滿大量的黑色液體。他堅信我一定能夠甦醒，所以堅持着抵抗敵人的精神魔法。

他也增強黑刃的質量打算對抗。

就跟瑪利亞自抉雙目時，被驅逐出她身體的阿爾緹一樣。

「來得太遲了啊……！基督……！」

但是，那都過去了。我在真正的意義上Level Up了。逞強終於成爲了真正的堅強。

使用不了魔力在這個世界上是致命的。

「——哈？不不，等等，怎麼回事？緹、緹達分離出去了？難道說，是親和崩潰了？在這最糟的時間點上……？」

接着，大地震顫起來。

「哈、哈哈！少年，只依靠自己就恢復過來了嗎！？之前那次我可是施加了數量過百的精神魔法纔好不容易給你拉回來的哦！！」

伴隨着我的奮起，萊納的魔力也膨脹開來。

「哈啊……哈啊……！」

但是我不會容許他這麼做。

被全部解放的技能幫助我戰勝了帕林庫洛的所有精神攻擊。

重回一致的身心賜予了我前所未有的力量。長時間裏一直困擾我的狀況不佳就像是假的一樣，魔力有如泉湧。

看來帕林庫洛似乎沒有想到我能獨力擺脫技能『？？？』的影響。

「沒錯，我變強了！這一次我終於能發自內心地如此吶喊！我已經成長了！所以已經沒有什麼好怕的了！！」

但是帕林庫洛立馬恢復了冷靜。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他一個人接受了這個狀況。

接着，在我收回冰劍之時，帕林庫洛的身體基本都已經被冰結了。

在兩顆『魔石』合力進攻之下，帕林庫洛失去了所有的黑刃。他已經沒有防禦的手段了。即使如此，爲保萬全，我還是全力揮出一劍。

自然的，我的身心也一致了。取回了『感應』之後，重新恢復了與諾文交戰時的實力。

然而——

「——給我凍住吧，帕林庫洛！——『冰結劍』！！」

我也跟帕林庫洛一樣盯着掉在地上的『魔石』。

「抱歉了！不過你可以放心了！我會打倒帕林庫洛的！！」

帕林庫洛似乎放棄了什麼，又像是接受了什麼一樣放緩了全身的力氣。

要質問謎團重重的帕林庫洛，現在可謂千載難逢的機會。

用堅強的心靈，將感情整理妥當。

「事到如今我終於明白了……！我跟你們不一樣！我不光是要戰鬥，我更想贏啊！我想要超越渦波！我想要和真正的渦波戰鬥，然後超越他！是啊，就是這樣！我想要展現出自己不遜於爲那傢伙所憧憬的英雄的一面啊！這就是我的願望！對帕林庫洛來說，戰鬥不是遊戲！我一直都是爲了勝過渦波才戰鬥的啊！！」

斬裂了黑色軀體的蒼色劍刃凍住了敵人的傷口。冷氣直接封住帕林庫洛身體的核心，奪去他行動的自由。

我看過類似的情景。

與此同時，萊納的水晶雙劍也碎裂了。

帕林庫洛力量的源泉，就·這·樣·掉·落·在·地。

正因如此，帕林庫洛的表情陰沉着。

喚出這個名字後，我所持有的『魔石』也砰然脈動。

帕林庫洛率先理解了事態的原委。

緊接着，帕林庫洛那漆黑的身體崩潰。

但是，我卻在惡寒的驅使下，決定了結他。

帕林庫洛重複道。

在我陷入無法行動的狀況期間，萊納一直在跟帕林庫洛單打獨鬥。他現在也在拼命抵擋着帕林庫洛黑刃的襲擊。

我確信了自己的勝利。帕林庫洛也確信了自己的敗北、

我在海莉向我展示的『道路』上直衝猛進，最終獲得了徹底的勝利。這點不會錯。

聽到我的宣言，萊納也意識到戰鬥即將告終了吧。他提煉出自己所有的魔力並灌注到『阿雷亞斯家的寶劍諾文』之中。

確實是場精彩的較量。勝利最後會歸屬何方都不奇怪。

我絲毫不在意黑色液體的襲擊，看着前方筆直前進。只要有『最深部之誓約者』在，精神魔法就無法對我構成威脅。

連同物質之外的、空間與時間，甚至還有魔力都被凍住了。這就是『水之理的盜竊者』的真髓——冰結的極致。

『暗之理的盜竊者』的『魔石』——從不斷咒怨着的帕林庫洛的胸口脫·落·而·出。

另一方面，我累得連呼帶喘。畢竟使出了前所未有的最強的冰結魔法，消耗甚大。

在冷氣的侵蝕之下，黑刃的強度只有減損的餘地，哪裏輪得到什麼強化。自然的，無法抵禦水晶雙劍攻勢的黑刃紛紛破碎。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如此不甘的他。

察覺到自己身體的異常，他笑了：

喫下這一擊的帕林庫洛被大幅逼退。

流動着的液體全部遭到凍結。冷酷得足以將生命的脈動也一併停止的魔力侵蝕着帕林庫洛的身體。

「……哈、哈哈，啥啊這是。已經不是無法修復的程度了。『魔力』根本無法運轉。……無法使用魔力的話，勝算可以說是全無啊。」

如果能確信這不是帕林庫洛的陷阱的話，這東西我是想要立馬回收的。畢竟如果沒有這東西在的話，現在這裏就不存在能與我比肩的力量了。

「沒錯，確實是被你給騙了！你這套謊撒的真是漂亮啊！不過，那也都結束了——！！」

「因爲已經玩夠了所以留戀已經實現了？已經戰鬥的很充分了所以滿足了？是場不錯的戰鬥？站到了同樣的舞臺上所以很高興？勝負並不是一切？比起結果過程更重要？——哈啊？不對吧。所謂戰鬥纔不是這麼回事兒吧……！說到底人爲什麼要戰鬥。不就是因爲有絕對不能退讓的事情纔會戰鬥嗎……！？」

正如他所言，方纔的攻擊中，他已經絞盡了全力。這一擊之後，萊納便到了極限，跟破碎的水晶一同倒地。

我也坦率地爲他的謊言送上讚賞：

儘管帕林庫洛已經無力再戰，但是黑色的地面依舊蠢動着。就像是世界在展現着帕林庫洛心中的不甘一般。

屬性的構成基礎就是『魔力』。魔法的構築也要『魔力』來實現。如果連魔力都被封印的話，那麼身體能力甚至都不如小孩子。

帕林庫洛之所以能跟我爭鋒，全都是因爲這個魔石的存在。也就是說這個魔石可謂是萬惡之源。

「……喂，帕林庫洛。緹達我可就收走了哦。」

這句話就跟勸降書差不多。

聽到我的話，帕林庫洛遲了一拍後點點頭。

「……嗯，好啊，說的也是。無所謂的。隨你喜歡拿走就是了。本來那就是渦波小哥的東西來着。」

說着，帕林庫洛遠離了魔石一步。

對這隻要一顆在手就能得到與一國之力匹敵的魔石，帕林庫洛的態度就像是對待不小心掉在地上的零錢一樣。

我看不出他的真意，有些猶豫。

不能保證這不是他的陷阱。

現在的帕林庫洛既不是『守護者』也不是『使徒』，也失去了作爲『怪物』的力量。因爲冰結的影響，他也使用不了『魔力』，身體本身距離死亡也只有一步之遙。四肢也無法自如地活動。

徹頭徹尾的瀕死——但是即使這樣，這個男人也沒有放棄取勝的意志。

他的眼中依舊閃着光。那是一道無論怎樣也決不放棄的光。

「怎麼了，去撿啊。渦波小哥。」

他一邊拉開距離，一邊催促我去拾起地上的『魔石』。

這副姿態讓我警覺起來。

不能大意。

戰鬥還沒有結束。

如果是帕林庫洛的話，即使局面到了這一步，他依然有逆·轉·之·法。

他這個人在我心中確實塑造出了這樣了不起的形象。

因此，我維持着魔力的運作，在臨戰態勢下，向前邁出了一步。

恐怕是不光身體，連存在本身也很不安定的緣故吧。就像海市蜃樓一樣隨時都可能消失。有一種話語描述不出來的虛幻感。

讓人無法作壁上觀，因爲那就是『我』啊。

等級46

並且爲了掩蓋這副醜陋的軀體，在那外套下面還綁有繃帶。跟阿爾緹那時候類似，是上面書有密密麻麻的小字的繃帶。

帕林庫洛將非常不得了的事情灌輸給了『始祖渦波』。

即使失去了一切，即使變得一無所知，『渦波』這一存在也會永遠追求着『妹妹』。

「嘖！毒的份量不夠嗎——不過算了！『始祖渦波』！雖然你可能什麼都聽不到了，不過你還是給我聽好了！感覺到了沒有，你的妹妹就在離你不遠的地方！你妹妹『陽滝』的身體和魔石就在那裏！！」

「哈哈！去奪回你最重要的東西吧！『始祖渦波』！！」

這應該是不可能發生的，因爲即使魔術式和魔力本身已經在『魔石線』中備妥，但是如果沒有外界魔力的觸發就不會有任何反應。爲了成功干涉魔法陣，那一滴的魔力無論如何都是必要的。但是，『魔石線』就像是回應了帕林庫洛的願望一樣再次發光，並開始劇烈震動。

不祥的魔力從大地的裂縫中噴湧而出。

那是魔力的爆裂。

如同亡靈一般的黑色大外套，瀕臨風化潰散的黑色假面。假面的縫隙下，僅有一隻黑眸熠熠生輝。其身體實在殘缺不堪。失去了一隻眼睛，失去了右臂，失去了左腿，能夠辨識的皮膚也少得可憐。

名字 相.:.:■　..:■　HP.:.:3/12■3　MP2■.:1/2■92

那股魔力將空中的所有魔力全部吸收，並迅速凝縮。就跟之前那些怪物們一樣，魔力正在物質化。

帕林庫洛向我道明瞭被召喚的『人』的真實身份。

——然而，『世界奉還陣』卻開始了脈動。

即使如此，帕林庫洛還是堅持使用那隻血肉模糊的右臂與大地進行物理性的連接。

姓名：相.:.:■　.:■■　HP.:.:3/17■3　MP2■.:1/3■92

呼喚着那最珍惜的人的名字。

「沒錯！我現在確實沒有辦法使用魔力了！『理的盜竊者』的力量和『使徒』的力量也都喪失了！就連身體也在被不斷溶解，戰鬥什麼的根本就做不到！但是啊——、但是，那又如何呢！？『我』還活着不是嗎！？只要這條命還在，我就絕不束手投降！來吧，終於到了最後一回合了哦！渦波小哥！！」

「——A啊■■啊、a啊■■■，——yang、陽■、啊a，■滝陽滝——！！」

我向着魔石衝了過去。

「——這傢伙是被遺棄在『最深部』的『怪物』！『始祖渦波』的軀殼！我想你也知道的，這傢伙的體內可沒有靈魂！因此只會順從鐫刻於身體的本能行動！是貨真價實的『怪物』哦！！」

「爲了戰勝我不惜做到這種地步嗎，帕林庫洛！可惡！你這傢伙果然最差勁了啊！」

因爲就在剛剛，我還在海莉的幫助下看到了千年前的結局。

正因如此，我也理解到能超度這個『怪物』的人非我莫屬。

「你到底作何打算——！？」

其姿態實在是太富有衝擊性了。

「咕！」

但是這一次，魔力物質化的成像是『人形』。

【狀態欄】

由此來看魔石本身並不是陷阱，因而我加強了握劍的力度，用另一隻手拾起了魔石。

但是並不能將『始祖渦波』的屬性正常地『表示』出來。

屬性之外的東西都可以正常地『表示』出來，但是這反而更讓人恐懼。

183話 兄妹

他癲狂地伸出異形的手，一步又一步地接近我。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感在全身遊走。

雖然是人形但毫無疑問那已經稱不上是『人』了。就跟帕林庫洛剛纔一樣，用生物的部件補足了身體的欠缺。

——而這個『怪物』的名字叫『始祖渦波』。

接着，以那些碎片爲骨架，血肉開始增生。血管和肌肉不斷增長，在中心部甚至能看得到正在生成的心臟。從這構造來看，帕林庫洛果然是在召喚『人』。

明明自己的『靈魂』就在面前，他卻更想要、不，只想要得到妹妹的『靈魂』。

他點明被召喚出來的並不是什麼『人』，而是『怪物』的軀殼。

但是，即使如此，『始祖渦波』——不，『相川渦波』依然能夠行動。

他對作爲『世界奉還陣』的載體的『魔石線』進行直接的接觸、干涉、並祈願。

相較於我的行動，帕林庫洛以幾乎要撲倒在地的勢頭大幅後退。

做好交戰的準備，將更進一步的情報『表示』出來。

這是多麼恐怖的光景啊。但也正因爲做出此事的不是別人而是自己，我纔會既感到恐懼又有些同情。

帕林庫洛之流又怎能被他放進眼裏。

這陣突然襲來的崩壞擋住了我的腳步。

但是伴隨着一聲刺耳的金屬音，我的劍被擋了回來。

但是他的危險性遠在這之上。

我明白這是毋庸置疑的事實。

簡直就是自爆。

我在難以落腳的大地上奔馳，並揮劍斬向帕林庫洛。

「哈哈，如果我贏不了『渦波（漢字）』的話，那隻要把『渦波（片假名）』拉出來就好了。讓作爲『怪物』的『始祖渦波』來充當作爲『英雄』的『少年』的對手便是。雖然這本來是我譜寫的計劃的終曲……不過既然到了最後一回合也用不着再保留什麼了！這就是我打造出『世界奉還陣』的真正目的！！」

與此同時，帕林庫洛猛地一把將右手貼近地面。

除了我之外，他根本不會再看任何東西。

跟在千年前的記憶中出現的時候比起來，這種程度的『怪物化』不如說是抑制了不少。但是，這東西毫無疑問確實是千年前的『始祖渦波』。

「是啊，不管用怎樣的手段我都要贏！畢竟我就是這種人啊，真是不好意思啊！！」

亦即帕林庫洛沒能成功驅使自己那已經被封印的魔力。因爲強行運用魔力的反噬，帕林庫洛右臂的皮膚綻裂。他手上無數的血管都被炸開，鮮血四溢。

只是看着面前這具沒有『魂』也要堅持行動的身體，就讓我爲其感到艱辛。

不光是身體內部，就連那個『怪物』的外表也被完全再現了出來。

不如說，被我責罵之後，他看上去還有點開心。明白糾結帕林庫洛的事沒有意義的我轉而看向逼近自己的敵人。

接着大地就像是塊被捏碎的餅乾一樣到處都是龜裂。

我作爲生物的本能在強烈地警告我那絕對不是什麼好東西。不用說，『感應』和『並列思考』也一樣。

力量31.5■ 體力3■.1. : 技巧49..:.:敏捷■0. ■■ 賢能4■.12 魔力12■.44 素質■.0.:

就在我拔劍斬向帕林庫洛之前的一瞬間，一道如同電擊般的閃光迸發。

帕林庫洛嘴上那麼說實際上一點感到抱歉的樣子都沒有。

既有代替皮膚的狀如魚鱗的部位，也有如同觸手一般代替失去的右臂的部位。缺損的左腿部則在不斷地噴出魔力的黑霧。除了『怪物』之外恐怕沒什麼詞可以形容這副姿態了吧。

【狀態欄】

『始祖渦波』——亦即那名假面男子。是以世界爲敵歷經無數大戰依舊存活到最後的傳說中的存在。既是『聖人』又是『始祖』，也是『怪物』。更是『相川渦波』最後迎來的悲慘下場——！

那既是我過去的姿態，也是我將來可能變成的姿態。

逃到了『始祖渦波』身後的他，衝怪物大喊，向其灌輸道：

無需理論的推敲，我的『魂』便產生了直感。

擁有跟我完全相同的相貌的東西從口中吐露出了無法被視作人之聲的怨嗟。

這是一種引人懷念的感覺。所有的神經全都在叫喊着那毫無疑問就是我的身體。

作爲『靈魂』的『次元之理的盜竊者（渦波）』的魔石現在在我這邊。因此現在的我才能夠在借用陽滝身體的情況下以『我』的姿態行動。

也就是說，在我面前的『怪物（渦波）』是沒有核的軀殼。豈止是理性，恐怕就連意識都沒有。

到頭來，帕林庫洛仍然沒有成功用出魔力。他的右臂中就連一滴的魔力也沒有流通。

這個『怪物』如今帶給人一種悲壯感。

「在、在渴求我！？不對，是想要我體內的『魔石（陽滝）』嗎！？」

是在空中漂浮的魔力的碎片保護了帕林庫洛。

只有帕林庫洛沒有任何動搖，他轉而採取進一步的行動。

原本就因爲暴走而扭曲的大地現在變得更加狂躁，因爲無數的地裂而產生衆多的縫隙。這跟帕林庫洛方纔進行的怪物召喚現象很相似。但是規模卻有云泥之差。

當我確認完那串模糊不清的名字時，假面男子的假面如同風化崩潰的沙塵一樣散落而去。

我衝着在一邊不停唆使的帕林庫洛叫道：

這就是在我繼續積攢『魔力』的未來等待着我的結局。當這份現實被擺到自己面前時，我還是不由地繃緊了臉。

噗通一聲，在我體內的『次元之理的盜竊者』的『魔石』脈動起來。

語畢，方纔還如一無所知的幼嬰一般呆滯的『始祖渦波』轉而面向我。那僅剩一隻的黑目中也開始閃着渾濁不堪的光。

那張臉扭曲着，大張着嘴吼道：

接着，跟我一樣的黑髮零落。不過跟我不同，那是一頭長年沒有打理過的黑色長髮。長髮遮蓋之下的面容則跟我一模一樣。儘管雙目無神，面容消瘦，但那確實是我的臉。

我進行了『注視』。

「a、A啊■、啊啊a■■啊啊啊AA——！！」

首先是他那先天技能。

不光是等級過高，更可怕的是他那些技能。

爲了得到比自己失去的『靈魂』更加重要的東西——只要有這份欲求——縱使只剩下一具沒有靈魂的空殼，也還能行動——！

召喚完成了。

「你以爲我會讓你得逞嗎！」

這個『始祖渦波』體內並沒有靈魂。這點不會錯。

儘管聲音本身不應是人能發出的，但根據音質的渾濁和沉重，我還是能聽出其中的悲傷和痛苦。僅僅是聽着，就讓我的內心有種千刀萬剮的痛楚。

先天技能：次元魔法9.23

這個我還能接受。

畢竟我的本質就是次元魔法使。

問題是後天技能。

後天技能：

魔法1.02 咒術5.89 魔力操作4.33集中收束2.45 血術1.01

劍術1.22 槍術1.11 弓術2.01 投擲1.99 體術2.07 斷念1.12

魔法戰鬥6.56 武器戰鬥2.34 觀察眼1.23鼓舞1.14 挑釁1.00

家務2.45 料理1.23 點心製作2.22縫紉1.34 編織1.77

游泳1.04 水中行動0.77 釣魚0.98採集1.33 狩獵1.15

鍊金術1.22 鍛冶3.02 製藥1.22 音樂1.66 琴1.12 煽動1.00

先導1.01 最適行動1.88 詐術2.34話術1.23 欺騙1.34 洗腦1.45

調教1.98 交易2.01 管家2.12 工作1.22 盜竊1.11 續命1.67

暗殺1.23……

——不止這些，還有很多很多。

因爲數量太多，還在戰鬥中的我根本數不過來。

在千年前的戰鬥中得到的這無數的技能，讓『始祖渦波』更加咄咄逼人。

這個『怪物』是我必須要使出全力迎擊的強敵。

緊接着，『始祖渦波』使出了在衆多技能中數值最高的一種。

「啊A——，ci、次元魔法——『捩菖蒲』！！」

即使有諾文的『劍術』，在這個距離下戰鬥也不太妙。

「什——！」

『始祖渦波』的手握住了在我體內的——『魔石』。

但是，距離卻反而縮短了。

就算向後退也只會被新生的次元斷層拉回來罷了。

毫無疑問，因爲這個次元魔法，世界產生了捩轉。跟我不同，『始祖渦波』可以自如地驅使扭曲次元的力量。

一般水準的肯定是行不通的。必須要賭上我的全力纔可以。

「都到這一步了怎麼能就這麼輸掉！更何況對手還是自己！！——『世界冰蛇』！！」

根據其魔法構築來看，這是一種可以無視物質存在的境界的最高等的次元魔法。而他的目的也顯而易見。

『始祖渦波』僅僅依靠一句詠唱，便在世界上打造出一個空間斷層。就像切開一塊蛋糕似的，『始祖渦波』將自己面前的空間切斷，並捩轉。因爲這一扭曲，我們之間的所謂距離之規則也發生了崩壞。

扭曲了空間，那隻手以驚人的速度向我伸來。

漸漸地獲得一絲餘裕後，我開始構築新的魔法。

「啊A、啊啊啊啊啊、yang、long、陽滝陽滝陽滝——！！」

旋即，原本抓在我肩膀上的手臂竟然輕而易舉地伸入了我的體內。

『始祖渦波』沒有傷及陽滝的身體，他那隻『怪物』化的手溫柔地抓住我的肩膀。

「啊■A■啊、啊啊啊——！！」

這可不單單是心臟被攥住的程度。比心臟還要纖細的『魂』被人毫不留情地握緊讓我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幻痛。

透明之花的數量進一步增加着。

我的『劍術』是『劍聖』的破魔之劍。以『怪物』爲對手反倒正中我下懷。

這也表明帕林庫洛的攻擊是徹底超出我的意料的。畢竟現在的帕林庫洛只是一個普通人類。他沒有能夠插手兩個『怪物』之間的互角的能力。稍有不慎他就會命喪黃泉。

『魂』被剝離導致身心的平衡崩壞，身體無法自如地行動。

「咕、嗚、啊啊啊啊啊啊啊！！」

「——De、a、de『行路漸歧（Default）』！！」

明明他的身體和魔力都極其不安定，但是在唸出魔法名的時候卻如此流暢。由此可見這個是深深鐫刻在他身體當中的，一直都在使用的魔法。

「噶啊、啊啊——A、Di——di『幻之紫腕（DistanceMute）』！！」

但是，敵人出劍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

雙方在屬性上有令人絕望的差距。

「啊啊A、D、de、fau、lt——」

現在的帕林庫洛根本沒有防禦的餘地。被捲進劍鬥中的他身軀被斬裂。身負已經連回復都無濟於事的致命傷。

我發出了悲鳴。

我連忙打算用劍制住他這隻手。但是我的劍卻被『始祖渦波』用另一隻手中的魔劍攔下了。

而被捲入崩壞之中的我自然就被拉向了『始祖渦波』的方向。

因此，我呼喚在自己心中的妹妹。

然而魔法的構築卻被從身後襲來的黑刃打斷了。

「唔啊啊啊！陽滝——！！」

不僅是力量，加上空間魔法的幫助，我被強行甩離了『始祖渦波』的手臂。

儘管吐字含混不清，但是我能清楚地理解到這是一種魔法。

一開始雖然有點喫力，但是我漸漸地開始習慣他的速度了。都是多虧了諾文的『劍術』那高深莫測的應變能力。

儘管他對緹達的魔石進行了干涉讓其變成了一把劍，但是並沒有產生親和。之所以能找到機會插手，大概是利用他的技能『觀察眼』了吧。

他是在遵從本能的驅使戰鬥的。

但是我也緊緊握住了『始祖渦波』的手臂以示絕不退讓：

但是就算我想要擺脫近身戰也沒用。

「咕、a——a、i、ike、捩——捩、菖蒲——！」

不管我怎麼做，最後都會被強行拉到近身戰中。

『始祖渦波』將從我體內抽出的『魔石』抱在胸前，逃離了我身邊。

透明之花與冰之巨蟒對撞。

如此確信的我放棄了用言語說服他之類的手段。

跟我的『魔力冰結化』這種仿造品不一樣，是用『魔力物質化』打造的正統的無色魔劍。

接着，透明的魔力綻放，化作了一朵花。

但是我的話並不能傳達給他。

——然而空間卻被捩轉了。

「這個不能讓給『你』——！必須由『我』帶着纔行！！」

是帕林庫洛。

無可奈何之下，我只能將『感應』的力量發揮到最大，通過預測敵人的動作來防禦。現在的『始祖渦波』並沒有理性。要預測出他那遵從本能使出的動作並用『劍術』化解攻擊的話我應該是做得到的。

之所以這股魔力明明是透明的卻被我用綻放一詞來形容，原因在於它捩轉了空間。因爲魔法的作用而扭曲的空間看上去就像是綻放的花朵一般。

明明好不容易纔找到最珍視之人的所在，明明好不容易纔與之心靈相通，殘酷的現實卻又讓我失去了她。明明『陽滝』就在離自己這麼近的地方，但只因爲她稍稍遠離了自己的身體，就讓我有一種她又消失在時間的盡頭的感覺。

我的身體確實動了，也成功地向後跳躍了，距離也確實拉開了。這都是事實。

想要阻止這個『怪物』的話，只有殺掉他一個辦法。就算那是過去的自己——不，正因爲是過去的自己纔好下手！

接着一股無色透明的魔力便開始侵入我的體內。儘管我爲了驅逐敵人的魔力而試圖操縱體內的魔力，但是完全不起作用。我的魔力與敵人相比在質和技量上壓倒性的弱。

——而『水之理的盜竊者（陽滝）』的『魔石』也從我體內被剝離。

如果光靠『感應』不夠的話，那就再加上次元魔法，進一步加強對世界的感知。

『始祖渦波』的魔力是無色的。雖然他自己的魔力是紫色的，但是通過堪稱完美的魔力構築而實現了毫無瑕疵的透明化。

他舉劍向我劈來。

既然基本規格沒得比，那我就將感知能力雙倍強化就是了，不管對手有多強，終究是單純依賴本能揮出的劍，我不可能會輸。

尺寸上有天壤之別，但魔力的密度卻完全相反。

所幸這個魔法不是速度迅捷的類型。但是散佈於四周漸漸逼近的透明花羣還是頗具威脅。魔法之花搖搖擺擺地，但確確實實地一點點接近着。

「啊A、啊啊、陽滝——！」

「等、等等……！不要帶走她……！」

『始祖渦波』釋放出了手掌大小的魔力，我則從手臂中釋放出一條冰之巨蟒。

「A啊、啊啊啊、啊啊a、陽滝陽滝陽滝陽滝、陽滝——！！」

『始祖渦波』高速的劍招被我一一化解。

『始祖渦波』仍在使用產生斷層的次元魔法。這一次的魔法要在他和我之間打造出斷層，併爲了甩開我而將空間拉長。

這也就是說對『始祖渦波』而言，這『怪物』般的劍速不過是稀鬆平常的事。

他回收了我剛纔脫手的緹達的魔石，將之變成了一把黑劍向我發動了攻擊。

即使如此帕林庫洛還是選擇了衝進暴風一般的激戰當中。

『始祖渦波』揮出的魔劍，速度遠超人類的極限。

如果要給這個魔法命名的話——

原因倒也簡單。我設想的所謂極限，說到底也只是『人類的極限』。但是，這早已經不是人與人之間的戰鬥了。現在在我眼前的對手是『怪物』啊。不僅如此，還是究極的『怪物』。

但是帕林庫洛卻笑了，他一如往常地笑着。

在他視線前方的是『始祖渦波』。

兩者方一接觸，冰蛇便遭到捩轉扭曲，一瞬間便破碎、四散開來。面前的場景就像一幅天馬行空、光怪陸離的繪畫。這樣一朵小巧袖珍的花，不但沒有被巨蟒的血盆大口吞噬，反倒將之擊碎了。而那朵透明之花在戰勝了冰蛇之後仍舊毫髮無損地立於原處。

最愛的妹妹在遠離自己。

接着，『始祖渦波』喊出一種新的魔法。

我連忙用『新月琉璃』接下這一劍。他的這一計縱劈帶有驚人的力道和無與倫比的速度。如同山崩一般的衝擊擊破了我的架勢。儘管在『感應』和『劍術』的幫助下勉強挺了過去，但是握在左手的魔石卻脫手了。

但是魔法的構築就白費了。明明光是對付『始祖渦波』就已經很喫力，再加上帕林庫洛，我的計算完全亂套了。

想着一旦被花碰到就糟了，於是我拉開距離。

我要將陽滝的冰之魔力和我的次元魔力結合在一起。編織出最強的魔法。

超越了肉體的疼痛之外的、心靈的劇痛讓我流出大把的冷汗。

我好不容易纔側身避開了他這一劍。

我和他纏繞在身的魔力的密度、身體的構造全都差太多。

「嗚，你這傢伙！帕林庫洛！」

我要使出冰結魔法和次元魔法的真髓同時兼而有之的魔法。

在金屬碰撞聲鏗鏘不斷的劍鬥中，我一點點地推進魔法的構築。

構築出要打倒面前的『怪物』所必要的魔法。

將兩種『理』合二爲一，從而填補我與他之間這足足有兩倍之多的等級差。

「休想！！」

但是我卻追不上去。

『始祖渦波』利用我迎擊帕林庫洛而產生的破綻，伸出了另一隻手。

「不過，我也有對策！『Dimension·決戰演算』！！」

『始祖渦波』的手中握着一把用魔力形成的劍。

超越了瀕死程度的重傷讓帕林庫洛跪倒在地。

「——次元啊，給我凍結吧！共鳴魔法！『Foam·The——』

我喚道。

得到了與自己分別千年的最重要的人的『魂』而感到歡喜不已，這我可以理解。但是，這樣做是不對的。完全搞錯了啊。

正常來說，『水之理的盜竊者』的『魔石』對我這邊的身體來說是必要的。而『始祖渦波（你那邊）』的身體需要的是『次元之理的盜竊者』的魔石。

但是，沒有了『魂』，依靠本能行動的『始祖渦波』並不能做出理性的判斷。他只能遵照本能的驅使，將緊緊抱在胸前的『水之理的盜竊者』的『魔石』置入體內。

爲了不再分離，他小心再小心、珍惜再珍惜地將『魔石』收進體內。

——就這樣，『身體』和『魔石』產生了錯裝。

而變化也立馬顯現出來。

『始祖渦波的身體』得到了『陽滝的靈魂』。

這個式子的答案開始侵蝕現實。

「——A啊——、陽、滝——」

僅僅喚了一聲最重要之人的名字，『始祖渦波』的身體便開始扭曲。不管是空間，連同他的血肉本身，都在扭曲。

『水之理的盜竊者』的魔石開始吸收『始祖渦波』體內的『魔力』。話是這麼說，但是青色魔石仍在睡眠狀態。這是無意識的吸收。

因爲魔力被吸收，『怪物』化的部分也變回了人的模樣。看來侵蝕他身體的毒被淨化了。

當然，產生的變化不光只有這些。

在這個世界，『魂』的優先度比『肉體』更高。

就像我現在的身體一樣，對面的身體也因爲『魂』的影響產生了變化。

而其結果便是——

『始祖渦波』的血肉蠢動着，就連骨骼也開始變化。肌膚的質和顏色，頭髮的質和長度也變化着，漸漸變成了別人。『相川渦波』的模樣漸漸消散。豈止如此，就連性別也改變了。

就這樣，一名少女『再誕』於這個世界。

「——陽、陽滝？」

「更重要的是！我絕對不能再讓陽滝、還有這具陽滝的身體受傷了！」

眼睛瞪着眼睛，鼻子貼着鼻子的我們兩人互相叫囂：

可以說他的人生全都就是爲了這個瞬間，因而他在燃燒生命戰鬥着。

看到我的狀況，帕林庫洛的神情明朗開來：

然而，在這樣的圖式中原本應該是必勝的我，現在卻使不出多少力氣。因爲不眠不休的連戰而積累的疲憊現在找上門來了。魔力和體力已經徹底枯竭。陽滝那部分的才能也被剝離，『劍術』的感覺也產生了錯亂。就算想使用『次元之冬』我也沒辦法操縱冷氣。

跟我與諾文決戰那時比起來實在是天壤之別。

接下來只要去戰鬥、去獲勝便足矣。很簡單的圖式。

在只剩下日輪之白的漆黑世界中，兩把劍無止無休地躍動着。

但是突然感到一陣乏力，我不由地屈身。

級別 2.:

如果我的記憶沒有出錯的話，相川陽滝的靈魂正在休眠狀態。僅僅一顆魔石是無法讓她甦醒的。

「可惡……身體、動不了……！明明陽滝就在面前……！」

『相川渦波』和『帕林庫洛』。唯有這兩人的決鬥。

力量1■.55 體力1.:.1■ 技巧17.1■敏捷20. ■■ 賢能.:7.12 魔力4■..:4 素質■..:0——

因爲『水之理的盜竊者』的魔石被剝離，我的身體喪失了平衡。因爲失去了一個人的素質，我的屬性數值減少了。

爲了迎擊帕林庫洛，我擺好架勢。

雖然魔石被奪走讓人痛心，不過目前的狀況並不算太糟。實力深不可測的『怪物』、也就是『始祖渦波』的退場實在是幫了我一個大忙。

通過將我和陽滝分離，從而破壞身體的平衡，進而將兩者的力量同時封印。如果沒有海莉的幫助，我依舊是內心崩潰的狀態的話，一旦看到沉睡的陽滝，我肯定立馬就會喪失戰意了吧。

「是我！渦波！！」

我將目光拋向帕林庫洛，發現他正神情嚴峻地衝我奔來。

「不，你錯了，會贏的人是我纔對！帕林庫洛！！」

縮小後的體格也符合女孩子應有的小巧。

最爲異常的則是技能欄的變化。

我想，也許這場不堪入目的戰鬥，就是人與人之間的鬥爭在最後所能抵達/獲得的『最深部/真相』吧。

編織1.07 詐術1.34 魔法戰鬥0.73鍛冶0.69

「既然這樣，那我就要全力阻撓你實現自己的願望！我絕對不會讓你贏的！你給我就這樣帶着不甘去死吧！你這傢伙必須要下地獄纔行！！」

被咒布包裹住身體的陽滝就這樣誕生了。

僵持着的我和帕林庫洛雙雙抵近對方的臉。

？？？ ？？？

技能欄

帕林庫洛準備出『世界奉還陣』的真正目的恐怕就是這個。

——『始祖渦波』的軀殼，就這樣變成了『相川陽滝』。

「這也能成爲理由嗎！哈哈，妹控真可怕！」

我的人生，也是爲了這個瞬間而存在的。如果要把生命當做薪柴的話，我也不會有絲毫的猶豫。

烏黑豔麗的黑色長髮，白得病態的肌膚。

全力揮劍的我們身體不時會向前栽倒。

先天技能：劍術4..:9 冰■魔法.:.58+1.10

身體突然間就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先天技能：劍術3.79

接着我也察覺到了身體陷入的危機。

這場劍鬥根本沒有任何藝術性可言，就算撕破嘴也說不上帥氣。

【技能欄】

我和帕林庫洛都一力死戰，榨出每一寸每一毫的力氣揮劍。

這樣一來，就只剩下帕林庫洛一個人需要對付了。

我不可能會看錯她的模樣。

「廢話！既然『始祖渦波』都能夠爲了『陽滝』超負荷地戰鬥！那我肯定也能爲了倒在那裏的『陽滝』超負荷地戰鬥不是嗎！！」

但是，我們仍然是在使用全力戰鬥、嘶吼着的。

不管喊得多麼歇斯底里，我和帕林庫洛都已經精疲力竭，什麼時候倒下都不奇怪。

【狀態欄】

特定欄目的『表示』正在崩潰。

不過我也跟他一樣。

後天技能：體術1.56 次元魔法5.26+0.10 感應3.56

看到這一幕，我也有些安心。

固有技能：最深部之誓約者

姓名：相川■波 HP3■9/3■■ MP.:.:0/■20 職業：探索者

184話 決出勝負

在劍戟的交錯和怒吼的你來我往中，我們必須要堅定意志戰鬥到最後一刻。

「哈哈！不過，那邊跟『水之理』的親和看來是被我成功破除了啊！封住我身體的冰被解開了哦！？『哥哥的身體』中載着『妹妹的靈魂』，『妹妹的身體』裏裝着『哥哥的靈魂』——這樣一來兩個人誰都無法發揮真正的力量了吧！！」

在·那·裏，我和帕林庫洛都賭上了自己絕對無法讓步的東西戰鬥着。

所以理所當然的，陽滝就那樣倒在了地上。

「哈哈哈哈哈哈，不錯！我終於明白了啊，我真正的願望到底是什麼！我想要戰勝渦波啊！因爲一直被勒伽西和緹達他們所謂想盡情玩耍之類的願望矇蔽了雙眼讓我現在才注意到！到了他們的願望已經實現的現在，我終於清楚地明白了！我想贏啊！我只是想要戰勝你啊！！」

連續的激戰加上大部分力量被抽離的影響導致身體迎來極限的臨界點發生了變換，一直積攢的疲勞一下子全都來上門討債。

「哈哈，看來想贏沒那麼容易啊！身體的狀況搞成那樣，真虧你能堅持到現在啊！明明早就應該超越負荷了不是嗎！！」

「——什！？」

後天技能：體術1.56 次元魔法5.26+0.10 感應3.56 並■■考1. ■8 編織1.07 詐術1.34 魔法戰鬥0.73鍛冶0.69

劍和言語的交錯加速。

不過她並沒有意識。

只有我們兩個人決死拼殺。再沒有其他人礙事。

就連握劍都很困難。

恐怕帕林庫洛一直都在追求這個狀況吧。

對照狀況來看，我意識到這三個技能並不是我的才能，而是陽滝的才能。

「不過這不是跟我們約好的一樣嗎！？」

爾虞我詐已經成爲過去式。

固有技能：最深部之誓約者

「哪門子重逢啊！身體跟靈魂完全顛倒了不是嘛！你一開始就打算像這樣騙我是吧！你這傢伙！！」

而且『劍術』的數值也減少了。

作爲將領連日在戰場上馳騁的疲勞應該也不小。與我的連番戰鬥更是讓他反覆遭受重創。他也一樣在勉強驅使着瀕死的身體。緹達的魔石與他分離之後，他所有的能力值也劇烈減少了。精心準備的『世界奉還陣』也不受控制。他還能仰仗的也就只剩下那算不得精湛的劍術了。

——如果要殺死帕林庫洛的話，現在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嘖！我明明把自己能收集起來的『毒』全都灌進去了，結果只用那麼一顆魔石就給全吸收掉了嗎！原本可是想要他維持『怪物』的姿態多肆虐一會兒的啊！」

無論哪一方，揮出的劍份量都輕得驚人。然而狀態同樣糟到了極點的兩人力道卻又剛好能夠互相對抗。

儘管攻勢在濃烈的戰意催發下顯得銳利無比，但很遺憾的是身體的狀況跟不上精神的昂揚。彼此都只是在用稚嫩拙劣的劍攻擊對方而已。簡直就像是兩個小孩子打架一樣難登大雅之堂。

是預期之外的狀況讓『表示』跟不上變化的緣故。

帕林庫洛仍然在笑着。但是跟不久前不一樣，皮笑肉不笑的他眼神無比認真。是因爲他已經用光了所有的策略和計謀了吧。已經沒有任何後手的他只能純粹地拼上全力戰鬥了。

我連忙將自己的狀態欄『表示』出來。

說不定我會順從帕林庫洛展示的『道路』，過上一直照顧沉睡着的陽滝的生活便滿足了。

此處正可謂是世界之底。

「我不是說了你這叫欺詐了嗎！！」

『冰結魔法』和『並列思考』完全消失了。

——相川渦波正處於前所未有的最糟狀態。

帕林庫洛手執緹達的魔石變化而成的黑劍襲來。

「哈哈，我不過是按照約定讓你跟相川陽滝再會罷了！畢竟我是個不會打破約定的男人啊！令人感動的兄妹重逢，感覺如何啊！！」

「你這混蛋……一開始就是這個打算嗎……！」

我也一邊叫喊一邊強行驅使身體發力，揮劍迎擊。

「給我打敗他——！次元魔法『Dimension·決戰演算』！！」

陽滝就倒在距我不遠的地方。只差一點，我就能握住妹妹的手了。

「這樣魔石就一人一個，條件終於公平了！而這最後的戰鬥，我絕對不會輸！！」

在確認狀況的期間，我的雙膝依舊搖晃不止，身體也很難使上力。

？？？ ？？？

但在這一點上對方也是一樣的。

劍與劍交錯。

『表示』將最大HP的減少展示在眼前。

――HP89/26■――

――HP84/■57――

――HP■0/2.:3――

生命正在削減。

但是無所謂。數值還剩200多，足夠了。

無視靈魂的悲鳴，我繼續構築魔法。

將生命當做食糧，我鋪展出自己有史以來密度最高的次元魔法的領域。對這個領域內的一切進行認識和把握。聚集起所有精密處理過的情報，我需要考慮的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戰勝面前的敵人、帕林庫洛。

除此之外什麼都不去想，只是去揮劍就夠了——！

「結束了——！帕林庫洛！！」

『新月琉璃』的青色磷光在黑暗中閃耀。

撕裂這個漆黑的世界，擊碎敵人的黑劍，取勝獲捷，高歌猛進。

我一步一步地前進，帕林庫洛卻被逼得頻頻後退。

「——咕，唔唔！爲什麼，我打不贏嗎！？明明都是解除了與『魔石』的親和的人，條件不應該是一樣的纔對嗎……！！」

看來帕林庫洛不能理解自己爲什麼會居於劣勢。

我跟帕林庫洛也算是老相識了。看在彼此都是老對手的情面上，我就告訴他理由好了。

之所以變成這樣我還能夠構築出自己最強的次元魔法的理由，那就是——

「我跟你可不一樣！我跟『魔石』的親和並沒有解除！用的身體不對所以就無法發揮『次元之理的盜竊者』的力量了？——那不過是你的臆想而已！我可是陽滝的哥哥！比我跟陽滝的身體親和度還高的東西，這個世界上怎麼可能存在！我們兄妹可是全世界、全次元關係最好的兄妹啊！！」

聽到我明快的答案，帕林庫洛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我再一次使用了技能『最深部之誓約者』。

「——！？」

《次元決戰演算『先譚』》完全預測出了帕林庫洛接下來的動作。

已經到極限了。

隨着越來越多的光之粒子在漆黑世界中飛舞，帕林庫洛漸漸消失着。

果然，就算這樣帕林庫洛也不會輕易落敗。纏繞着不祥而濃厚的黑紫色的魔力，帕林庫洛使出了超越極限的反擊。

因而我已經不需再感到焦躁。也沒什麼需要害怕。

我被『？？？』奪去的不僅僅只有負面的感情。

這句至死不棄的話語，就這樣成爲了帕林庫洛最後的臺詞。

這便是這場決鬥因帕林庫洛的敗北而告終的瞬間。

因而，帕林庫洛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埋怨道：

——正如料想地，一股引人懷念、愛惜的感情再度沁染心田。

我不由地嘴角上揚，身體因爲歡喜而顫抖起來。

「哈哈，還不到說永別的時候啊？我還沒有、wo、還沒有放棄、shengfu……！」

也知道了我自己就是陽滝的居所。

跟第一天不同，陽滝現在就在不遠的地方。

如果要用語言去形容的話，數量雖然只增加了一個，但是魔法的意義已經完全改變了。

——結束了。

那是每次使用技能『？？？』的時候，都會被削減的對陽滝的感情。一直都充斥於內心的兄妹愛的體積越發增長。

如果帕林庫洛還想去拾起那把劍的話，就必須要通過我的身旁。

他強行道出的話語十分含糊讓人很難聽清。但是，帕林庫洛直到死爲止都不會放棄的意志確實傳達給我了。

因而我選擇向他道別。用他真正的名字。

一瞬間——，真的只在一瞬之間。

過於沉重的思念，轉變爲焦躁，只會招至自滅。

接着，他就像是在說怎麼能因爲這麼扯淡的理由輸掉一樣，重新振作。

世界被延伸了。在存在於那一剎那之中的世界羣裏，光完全停止了運動。

作爲『次元之理的盜竊者』的我，本能地理解到這一點。現在的我還不能自如地操縱『次元之理』，僅僅感知到四個次元就已經是極限了。

在原本只有縱·橫·高的三次元空間中，又添加了一道時間軸。僅僅如此，就讓我能看到的世界延伸開來，時間感也產生了徹頭徹尾的轉變。

已經連聲帶都開始被溶解了。

「——誒？」

在幾乎是奈落之底的黑暗世界中抬頭望向天空，太陽的白光顯得有些刺眼，方一眯細眼睛，黑劍便刺入遠處扭曲的大地。

握着『阿雷亞斯家的寶劍諾文』和『Rokh·Bringer』倒在地上的萊納。以及我最珍愛的正在睡眠狀態中的妹妹陽滝。

這份情感讓『渦波』和『陽滝』產生親和，轉變爲抵達『次元之理』的『力量』——！

「我打倒他了……是我贏了……我戰勝帕林庫洛了……！」

而他的雙手也快要消失了。

要想空手闖過我的阻攔難度有如登天，跟劍之間的距離又太遠。

話說到一半的他，終於停止了爬動。

「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失去了魔石的帕林庫洛身體開始溶解。跟海莉和士兵們一樣，他的肉體被轉化爲白色的魔力粒子。即使這樣帕林庫洛也沒有擺出打算停止『世界奉還陣』的樣子。看來他那自己也停止不了的說辭並不是謊言。

一切的一切都。

到了這一步，帕林庫洛的劍閃竟然還能變得更加銳利。

因而帕林庫洛就像芋蟲一樣爬着向這邊接近過來。不，準確來說他的目標是落在遠處的緹達的黑劍吧。

——我·能·夠·認·知·的·次·元·的·數·量·增·加·了·一·個。

「wo、ha——nen——……」

這個力量很近似於『預知』。

騎士帕林庫洛——毫無疑問，是我最強的敵人，不過、

要的是感情的返還而不是廢棄。

他就像是物語中處於劣勢時的英雄（主人公）一樣，榨出了更多的底力。

畢竟『世界奉還陣』還在發動當中。大地的扭曲還在加劇，差不多到了連在地上行走都做不到的程度了。

現在我能使用的最強的魔法是『Dimension·決戰演算』——我要將它昇華到更高的境界——！

曾幾何時，在聖誕祭那天夜裏，只剩下帕林庫洛一個人成爲了勝利者。但是，在這場戰爭的黑暗中，最後留下來的卻是我。只有我還站着。

他跟我一樣，意志堅定無比。

抵達新的領域之後，經由次元魔法把握到的世界的樣貌也發生了變化。

我開始移動。

但是嚴格來講並不是那樣。次元魔法的真髓應該是別的什麼東西。

「『最深部、之誓約者』啊啊啊啊——！！把我對陽滝的感情，全都還來！！」

憑藉這點，我能夠實現對『次元之理』的掌握。

但是現在的情況已經變了。

「就算是這樣，我也不會輸！直到最後一刻爲止，我都絕不放棄！我要贏！要贏啊啊啊啊啊——！！」

「得趕緊帶上陽滝和萊納……離開這裏纔行……」

我立馬抑制住興奮感，看向四周。

帕林庫洛就連一點骨灰也不剩地被『世界奉還陣』吞噬了。

佈局已經準備妥當。接下來只要我也使出超越自己能力界限的魔法就可以了。

就像是被火葬一般，留下一股白煙，他的身體完全消失。

我和帕林庫洛的目光都追隨着那把劍而去。

我相信如果是帕林庫洛的話，是不會就這樣落敗的，帶着這份信賴，我最後一步棋也下好了。

迷失於迷宮之中的第一天，我受這份感情的影響而焦躁不已。

「我要到陽滝的身邊去！給我把『道路』連通！次元魔法！——《次元決戰演算『先譚』（Dimension·Gradient Realize）》！！」

我看向遠處的兩人。

——但是他的反擊也在我預料之中。

「haimei……haimeiyoufangqi。wo，hai、mei贏……wo、haiyao，haiyao、aa——、Aaa——」

而我則將劍橫舉，以示絕對不會放行。帕林庫洛則眯着眼睛看着我手中的劍。

但是還不是沉醉在成就感之中的時候。

結果一切都如同既定的命運一般，兩把劍交錯——

他還沒有放棄戰鬥。

不管他怎樣掙扎，也只能前進一點點罷了。

但是，這近似於『預知』的極限——作爲顛覆目前膠着戰況的力量卻很足夠了。

「帕林庫洛，這樣你滿足了嗎？」

是我贏得了最後的勝利。

被喚到名字的帕林庫洛轉而看向我。

就像是找到了『什麼東西』一樣，他雙目圓睜——然後笑了。

事到如今我才意識到。這個技能那過於合理的情感處理源於『始祖渦波』的後悔。爲了不再重複同樣的錯誤，爲了不再給緹婭拉添麻煩，他決定在抵達最深部之前，適當減輕對陽滝的感情。

帕林庫洛失去了雙腿，用手支撐着身體。

已經沒剩多少血肉了。只有骨頭和內臟的他，連人形都沒法維持。終於，他連眼睛、鼻子、嘴巴也喪失，再也無法發聲。

魔法構築本身並沒有改變，依舊是『Dimension·決戰演算』。只是拓廣知覺範圍，讓感知更銳利的魔法——但是，我確實讓它昇華到了更高的次元。

就算戰意尚在，但現實卻無比殘酷。

那也是自然的。畢竟在那一天，在那個時間點，陽滝的存在離我太遙遠了。

血肉、皮膚不斷遭到溶解的帕林庫洛跪倒在地嘆怨道：

一段無比漫長的戰鬥，終於迎來了結局。

「……沒有取勝的話是不可能感到滿足的啊。還不夠啊。……是了，遠遠不夠啊。」

接着，帕林庫洛的劍一如我所『預知』到軌跡襲來，而我的劍也配合着揮出。

「永別了，帕林庫洛……」

他發自內心地感到了不甘。

「可惡啊……！都到了這一步還是贏不了嗎……！已經拼上了帕林庫洛這個男人的一切了啊？已經用盡全力了啊……即使如此，即使如此我也贏不了嗎……」

「啊啊,可惡……」

我沒有放鬆警惕，用劍指向他詢問道。畢竟帕林庫洛還沒有放棄戰鬥。

感覺到胃液在上翻。

但是突然間身體喪失了平衡感，我雙手杵在地面跪倒了。

一如往常的。引人憎惡、引人不快地，像個敵人一樣地，笑了。

只有帕林庫洛的黑劍被挑飛，在白色的日輪中舞動。

令人感到諷刺的是，在身體內的魔石只剩下『次元之理的盜竊者』這一個之後，我的次元魔法反而得到了特化加強。去除了與冰結屬性的魔力相關的一切之後，我對次元屬性的理解變得更深了。

他何時消失都不奇怪。

「哈哈，纔沒有啊……感到滿足的只有我體內的同居人罷了。」

看來是因爲敵人被打倒後解除了緊張感。積累至今的負債一口氣襲來。身體因爲疲勞而開始痙攣。

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在於一直寄宿在體內的兩個『魂』被剝離了一個。

無法維持平衡。

不光是平衡感。內心的、身體的——靈魂的平衡全都亂七八糟了。

「咕、嗚，只差一點了……明明只差一點了……」

需要回收的不光是他們兩人。可能的話在遠處的緹達的魔石也要回收。

必須要全部收回作爲勝利者的報酬纔行。

不然的話，堅持戰鬥到最後的意義何在。

同伴們、瑪利亞、海莉、萊納賭上性命戰鬥的意義何在——！

但是，不管我怎麼想，身體就是動不了。

因爲帕林庫洛實在是太難對付，真的是用光了所有的力氣。

但是我還是強行驅使痙攣着的身體試圖站起來。最後好不容易忍耐住疼痛起身。

明明我已經連行走都很困難了，但『世界奉還陣』還在變本加厲地扭曲着大陸。

簡直就像是神在用手揉搓黏土一樣，地形一會兒作山一會兒成谷。

這早已超過了地震的級別。是神話等級的大災難。

映於眼中的景色左搖右擺，就像個節拍器一樣。

儘管我在拼命鞭策雙腿，但是還是沒有能正常行走的自信。

要保持意識都已經是一種奢望。

儘管附近的怪物們已經被我和萊納一起排除了，但是遠處仍然傳來了兇暴的大型怪物的吼聲。必須要儘快逃到安全的地方纔行——明明是這樣，但是我又一次跌倒在地。

顴骨撞在地上，一陣頭暈目眩。

不光戰場處於黑暗之底，就連我的意識也要墜落到黑暗的底層去了。

就這樣，我只能束手無策地緩緩沉入溫暖而渾濁的泥沼中。

一胳膊一肘地在黑色的大地上匍匐。

驅動身體的燃料終於迎來了見底的瞬間。

還有不得不去致歉的人。

在越發朦朧的意識中，我就連自己在想什麼都不知道了。

思考渾濁不堪。但是爲了不失去意識，我狠抓手邊的塵土。

我回想起還在等我回去的同伴們的面容。

終於，我就連眼球也轉不了了。

還有不得不去拯救的人。

我跟剛纔的帕林庫洛一樣在地面上爬行起來。

我還有不得不做的事情。

但是，沒能理解到是誰的聲音，我便徹底失去了意識——

殘酷的是，就連意識也終於無法維持。

深邃、深邃，我下沉着、

——我贏了……所以，要趕快回到同伴們的身邊纔行……

是啊……要快、點……回去……才、行……——

最後總覺得聽到了什麼人的聲音。

所以，我要回去啊……

「——，——，————。——」

只剩下對同伴們的思念還在腦中。

——我還要去跟瑪利亞道歉，跟她說「讓你擔心了真是對不起」啊……

——…………

——雖然繞了個相當的遠路，但是總算感覺到自己向前進了……

然而，很快我就連匍匐也做不到了。

拉絲緹亞拉、緹亞、瑪利亞、斯諾、莉帕、塞拉——大家的面容一個接一個地浮現在腦海中。

這一次終於能帶着自信說一切順利了……

自然而然地闔上雙目。視野被黑暗沁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