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6话 誓言
《异世界迷宫最深部为目标》 · 割内タリサ · 1.3万 字
『连接』无法设置在正濒临崩塌的宅邸。因为障碍物过多『Default』也没法使用。我只能自己跑了。
以最大速度冲过大厅的我立刻在宅邸的中心发动魔法。
「──『维度・多重展开』!!」
我将『维度』集中于宅邸之内,专心寻找莱纳的身影。
不计损耗的魔力消费很快就带来了成果。莱纳如今正躺在储藏室的地上。雷纳尔多为了不让他着凉还特意将自己的外套盖在莱纳身上。
只是、因为宅邸的崩塌,现在周围的物品随时都可能砸落在莱纳身上。
我一边与摇晃不已的地面苦战一边全力奔跑,抵达了储藏室。一冲进房间我就喊道:
「莱纳!快醒醒!!」
我将充当毛毯作用的外套掀起来,狂拍莱纳的脸。因为现在情况紧急所以我没法控制力道。这波狂拍差不多赶得上殴打了。
脸都被我拍红的莱纳一边揉脸一边挺起了上半身。
「好、好痛!?基、基督⋯⋯?那这里究竟是⋯⋯?」
「不好意思现在没时间解释了!雷纳尔多先生的情况很危险!赶紧跟我回去救他,然后一鼓作气逃回地上!!」
将要点告知莱纳之后,我牵着他的手将他拉了起来。
「⋯⋯啊、啊啊。可恶、是这样吗。我又麻烦别人帮助自己了吗、真难看」
莱纳虽然不清楚事情的详细经过,但他唯独对这一点抱有确信。
不过他至少也知道现在没有时间让自己在这里懊悔,所以没有抵触很爽快地就遵从了我的指示。
「雷纳尔多先生现在正在前廊战斗!我们先往那边赶!!」
我带着莱纳按照原路返回。
但是随着宅邸崩塌得越来越严重,现在连天花板和墙壁都已经走形。走廊到处都是淤塞的瓦砾,无可奈何之下我只好用『维度』找出最短的路线前进。
我一边跑一边把握宅邸内的状况。
接二连三的抵消将周围环境的受害程度抑制在了最小。
贝丝是为了获得胜利而绞尽了自己所有的魔力,雷纳尔多是为了同归于尽而绞尽了自己所有的生命力。
即使回应着贝丝的话,雷纳尔多构筑杀招的动作也不曾停止。
与贝丝那一欲将敌人燃尽的魔力相比,雷纳尔多的魔力则是为了将敌我一同葬送。
「──『勖兮奋哉、吼哮不绝之焰』!『焦土踏破、疾驰无息之魂』!」
贝丝她已经察觉到了。
爷爷──雷纳尔多・沃尔斯。
「没错!我身上的血很浓!而且就因为这份血的错,让我变得孤身一人!大家全都被战争夺走了!因为这所谓『沃尔斯』的使命的缘故、我所有的亲人、全都──!!」
其次、两人挥动武器的腕力不同。
「只剩下我一个人留了下来!这实在太让人寂寞了啊!但是我的愤怒要比心中的寂寞更甚!我憎恨将大家从我身边夺走的所有一切、所以我才成为了骑士,拼命地杀啊杀、杀掉了无数的敌人!结果又如何、到头来身边的人却又背叛了我弃我而去了啊!他们全都从我身边逃走了!结果我还是变得孤身一人──、──最后孤独地死去!!对这种人生,我除了愤怒之外还能有别的感受吗──!!」
就像濒临消失的迷宫怪物一样,他的身体开始散作发光的粒子。
通过这场战斗,她或多或少已经意识到面前的人是谁了。
已经分辨不出所有者的地与火属性的魔力充斥于整个空间。
以让人联想到硝化甘油爆炸一样的剧烈加速,两人同时奔驰而出。
「你说与我流着相同的血!?一派胡言!继承了这个血的人,除我之外如今这世上再没有第二个!因为继承了那个沃尔斯的血的、只有我而已啊──!!」
浮现在两人手臂上的血管全部都绷紧到几乎进裂的程度。
这是因为炽烈的魔力将他们的身体能力抬升到了极限的缘故吧。并且魔力的余热化作火焰盘绕在两人的全身。就像『炎之剑』一样,两人将自己的身体化作了刀刃,榨出全部的底力,将力量强化到极限。
但结果却并非颉颃。胜败在一瞬间便被决出。
他们就是这样的痛苦、就是这样的难受⋯⋯⋯
所以她才在倾诉啊。正因是来自孙女的倾诉,身为祖父的雷纳尔多才必须给予回应。
不需要『表示』,我就明白。
这个名字便是宣告这场战斗进入尾声的信号。
「是啊,这老朽也知道。不,这算是在死后才终于有机会得知的。这一切都是老朽的错⋯⋯!」
他一脸淡然地,只为了结束这一切而行动。就算对手是自己的孙女,他也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
「既然流着相同的血那也是理所当然的啊⋯⋯」
接在之后的突进比野兽要迅捷、比炮弹更凶悍。
尽管二人的表情形成了鲜明的对照,但他们都到了不大喊就连呼吸都做不到的地步。
这是当然的啊。已经很显然了。
明明距离我们赶回前廊还需要一点时间,但是一场毫不留情的极限厮杀却在我眼中上演──
结果便是贝丝的剑被大斧击碎。
然而纺出的魔力在质上却截然不同。
只因为两者的魔力在质上存在差别。
「什──、你为什么会使用与我相同的魔法──!?」
注意到这异常的情况之后,贝丝提出了疑问:
两人的身体开始闪耀赤红色的光。
而这个事实──加剧了我心中的焦躁。
「啊啊,这老朽也知道的──!」
「不过现在『这里』有团长大人在!应当承受我心中愤怒的对象总算来到了面前!我终于可以燃尽自身、从这座『地狱』里消失了!难道不对吗!?让背叛了我们的团长大人负起责任,难道是这么不能容许的事吗!?我没有做错!绝对没有!团长大人有赎罪的义务!所以!快从我面前让开!爷爷────!!!!」
才一口气的功夫,火焰属性与地属性的大魔法便纵横交错,缠绕着火焰的剑与斧更是被挥舞得激烈无比。
首先、两人奔驰的脚力不同。
雷纳尔多的最大HP开始削减、削减、再削减,这全部都转化为了浓郁的魔力。
所谓宅邸内的状况,说白了就是现在发生在前廊的贝丝和雷纳尔多的战斗。
即使只有余波,前廊也已经快承受不住了。
虽然贝丝的魔力的确倾注了全力,但与以生命为薪柴燃烧而成的雷纳尔多的魔力相比还是逊色一筹。
──大量的火花在沃尔斯家的前廊进发。
贝丝和雷纳尔多的攻击都是近乎冲撞的全力袈裟斩。
「这可不行!这份使命老朽不能让给其他人、就算是小子也不行!作为雷纳尔多・沃尔斯,唯有这份使命必须由老朽自己来完成──!」
在一击必杀的狂风骤雨之中,两个人都向对方大喊着。
并且理所当然地、两人以同样的咏唱释放出同样的魔法──
武器相撞咬合在一起、彼此的火焰也侵蚀起对方的身体。
「是啊,这老朽已经知道了。身上继承着老朽的血的人,最为浓厚的并非老朽的儿子们,而是作为孙女的你啊。正因如此,在一千年后,才只有老朽和你两个人留在了这个宅邸里啊⋯⋯!」
同样做出要在一瞬间结束一切的宣言的两人一出手便狠辣至极。
最后、缠绕在两人身上的热量不同。
与表情苦涩的贝丝相比,雷纳尔多的语气十分平淡。
雷纳尔多和贝丝都是留名史上的猛将,两人的级别都达到了常人望尘莫及的领域,在现在的地上可谓是货真价实的怪物──他们所有的攻击,都具有将整栋宅邸击垮的威力。然而前廊现在之所以还能维持原型,是因为相同属性且力道相仿的攻击常常遭到彼此的抵消。每一击之间产生的熔岩每每在空中雾散。
尽管痛苦不堪,但贝丝呐喊的气势却没有减弱。
两人那如火如荼的激战终于接近了极点。
「──『Full Blazing』!!」
「──『勖兮奋哉、吼哮不绝之焰』!『焦土踏破、疾驰无息之魂』!」
敌人的这份从容更进一步地刺激到了贝丝。
即使被四散的碎片刺伤,雷纳尔多也没有一丝动摇,他将大斧扣入贝丝的肩膀。
两人都拉开距离,开始构筑自己最信赖的魔法。
说实话,对蕴藏在两人这番对答背后的故事,我并不能予以准确的理解。或许千年前的始祖涡波能够理解贝丝的愤怒,但现在的我只能浅薄地意识到有些隐情是只有知晓千年前往事的两人才明白的而已⋯⋯⋯
「──『Full Blazing』!!」
魔法也好时机也罢全都相同。
斧刃顺势直抵心脏,毫无疑问是致命伤。
力量自贝丝的身体流失。但即使如此,雷纳尔多的势头也丝毫不减。
雷纳尔多携着贝丝的身体一起继续向前突进,直接撞破了前廊的墙壁,飞奔到了庭院中去。接着又顶着整堵墙向前奔驰了几十米远,这才终于止住了势头。
在雷纳尔多家的庭院中央,两人的战斗迎来了终结。
濒死之际,贝丝口中吐着鲜血,以颤抖的嗓音问道:
「爷、爷⋯⋯、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
「抱歉了啊、贝丝。让你一个人孤独地死去。这次就让老朽陪你一起上路吧。虽然有点太迟了就是」
「啊、啊啊A⋯⋯、A啊啊a啊AAAA⋯⋯!」
战败的贝丝双眼盈满了泪水。
而雷纳尔多只能在身旁守候。
等待两人的只剩下消失的命运──
「老朽一直都不敢触及你的心事⋯⋯⋯因为老朽早就知道,不管做什么,都没办法化解你心中的愤恨,所以就只能在一旁看着而已⋯⋯」
「啊a啊、啊a啊啊啊、A啊啊啊AAAAAAA゛A゛────!!!!」
对这样的结局,贝丝一定无法接受吧。她心中一定充满了不甘和悔恨吧。
贝丝像孩子一样放声哭泣,伴随着她的恸哭,她的身体也逐渐转化成了光之粒子。
贝丝的身体越来越淡薄,消失已是近在咫尺。
抱着她的残躯,雷纳尔多也闭上了双眼。对自己化作光芒消失这件事,他没有任何的抵触。
「这样就好,你没有必要原谅吾等⋯⋯」
祖父与孙女的战斗结束了。
真的是一场瞬间就结束的战斗。明明曾在一起经历了一段漫长到近乎永远的时间,两人的最后却是如此短暂。
莱纳和雷纳尔多都知道回复魔法已经于事无补。
对这样的终结我不清楚该用什么词来形容才恰当。只是,这是一种比死还要可怕的结末,我不由这样想。
「消、消失了⋯⋯?不对、这是死了吗⋯⋯?」
怎么能就这样满足呢。
不仅是罗德,莱纳和我又何尝不是雷纳尔多的牵挂呢。就算是两个刚见面没多久的毛头小子,他也愿意给予关怀。
在房子里也一样不曾有时刻停留。
「你听好。老朽已经满足了。心中的牵挂已经没──⋯⋯不,还有一个吗。现在在『这里』,还有一个跟老朽的孙女一样的少女,抱着与她一样的烦恼,孤独地留在这个地方。⋯⋯是啊,她现在仍然孤独地留在『这里』」
「小子⋯⋯、不,『涡波』。一切如你所见。老朽终于也要消失了。果然,过去这东西还是无法改变啊⋯⋯⋯话虽如此,老朽也相当满足了。能够和自己的孙女一起迎接第二次的结局,足够了」
他们两人原本就是经由魔石获得再生的存在。而现在他们就连魔石都没有留下,化作了纷繁的粒子。
我不禁回想起了最近的光景,想起了海莉的姿态。
明明昨天我们还在一起洽谈。明明约定好要一起回到地上⋯⋯、结果我却失去了他。正因为我对魔法和迷宫姑且算是有所了解,所以我才明白。──他已经回不来了。
笑着说自己满足了──就算你这么说,难道我就能坦然接受了吗,不可能啊。就算你这么说,难道我就可以表示就算是这种结局也无所谓了吗,不可能啊。
不能停下脚步。
看到我们从房子里现身,雷纳尔多露出安心的表情。
就以那样的会话收尾?
结果却要以这样的结局迎来死别?
接着,轮廓已经模糊不清的雷纳尔多扭了扭头、眯细眼睛、向我们道别。
你们两人是家人啊。
「啊、啊啊、啊a啊啊⋯⋯、怎么能这样⋯⋯」
但是,之所以说了一半就改口。肯定是为了减轻我的负担。
尽管我伸出手试图抓住仅剩的些许光粒,但它们却像水流一样从我的手边淌走。看到这一幕,我明白了自己无力阻止他们的消失。
空握伸出的双手,我将疑问纺成话语。
隔了一拍之后,他留下「逃到地上吧」的遗言。
更多、更多的。
「雷纳尔多先生!!」
没有『魔石』仅仅只有光粒。
一直到那遥远深邃的天空尽头──成为了点缀漆黑天空的星。
话音刚落,雷纳尔多和贝丝两人的身体就彻底化作了光之粒子。
却还是不够。还是没能赶上。
特地挑选了以我能想到的最短的路径──明明如此。
我鼓舞自己道。
「事到如今,只有那丫头还是老朽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模糊。
「──涡波。你不要管她,赶快逃回地上去吧」
「A啊、啊啊、可恶⋯⋯⋯又是这样⋯⋯」
领会了他的厚意,更加深了我对他的消失感到的悲痛。
如果技能『最深部之誓约者』还是技能『???』的话,搞不好它现在又要开始暴走了。袭向我的窒息感就是如此强烈。
我不禁咬牙,对这样的结局,我也一样无法接受。
与帕林库洛一同贯穿了彼此的心脏之后,那名少女迎接死亡时露出的表情。
即使是在自己生命的最后一刻,雷纳尔多还是这样比起自己,更关心别人的事。
到这时,我和莱纳才总算回到了前廊。
虽然雷纳尔多的遗言只说了一半便改口,但其实不用他说完我也明白的。无论何时,雷纳尔多都在担心别人。「她仍然孤身一人」、这指的想必就是罗德。
「那、么⋯⋯、别了⋯⋯」
就算事情演变到这一步,雷纳尔多仍然温柔地向我笑道。
就算不使用技能,哪怕经历了这种程度的离别,我也一样可以继续前进的。
我意识到自己又一次丧失了重要的人,不由感到双腿无力,尽管差点跪倒,但我还是勉强忍耐住了。
离别的时刻到来,雷纳尔多将最后的话语留给我。
接着我们在宅邸倒塌的前一刻冲到房外,抵达了被飞溅的火星引燃的庭院,跑到濒临消失的两人身旁。
「不许哭、不许绝望⋯⋯!不许驻足不前⋯⋯!赶快朝地上前进⋯⋯!!」
但是我的表情与他正相反。我实在无法接受自己眼前的光景,整张脸都是扭曲的。
这一路我都是全力跑过来的。
你们还应该有更多、更多、更多的话要说才对啊。
在摆出了有些困扰的表情之后,他隔了一拍继续道:
虽然思绪混乱,但为了接受现实,我重新开始确认现状。
方才还留在这里的魂就这样远去。
将怅然心伤的我留在原地,莱纳上前打算对两人发动回复魔法。但却被雷纳尔多摇头拒绝了。莱纳默默地点了点头,停下了脚步。
但是我坚持着站稳,并先前迈出了一步。
光粒纷纷扬扬地升入空中。
明明没有多少时间了,雷纳尔多却欲言又止。
他肯定是想说:罗德就拜托你了、的。
我已经跟以前不同了。
必须尽快逃走。
我得带上莱纳,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地上才行。
快点──、快点朝地上进发。
现在我能做的只有迅速行动而已。况且雷纳尔多也留下了让我「快逃」的遗言。为了实现这一点,我得尽快逃到地上,然后把艾德带来──接着说服罗德,再想办法跟诺斯菲谈谈,然后──然后⋯⋯──
「──根・本・不・对・吧⋯⋯!」
不等我想完,嘴里便蹦出了这么一句否定的话语。
一旦做出了否定,之后就停不下来了。我狠狠地用双手砸向自己重新稳住的双膝。
「我是蠢货吗!还没明白吗!那样做根本就不对啊!一味地逃跑有什么意义!我应该做的根本就不是逃跑啊!!」
难道我没听到贝丝刚才的嘶喊吗?难道我没有在她的嘶喊中听到自己的名字吗!听到她那些话,难道我还打算摆出一无所知的样子一了百了吗──!?
在五十层从诺斯菲面前逃走,在御殿又从罗德身边逃走!从千年前北方的人民的叱责中逃走、从贝丝的面前逃走、一路逃啊逃逃啊逃就知道逃!
──结果如何!
结・果・就・是・这・样・啊!如果我没有从贝丝面前逃走的话,雷纳尔多还会以这样的方式迎来结局吗!?
只消一猜就知道,千年前的我肯定也逃走了。
肯定也是像这样抛弃『这里』不管一逃了之。
过去了一千年,我难道还要再来一遍吗。
与『过去』做一样的事能改变得了什么。什么都改变不了,只会失去更多罢了,看到刚才的那一幕我不是已经明白了吗。
我越是逃越是逃,留下的债就越会被推卸给别人偿还!要我闭上嘴乖乖看着就好,不可能的吧!?从海莉的死中,难道我什么教训都没学到吗!?
什么叫──「现在的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让『佩艾希亚』变回原来的样子,让大家回到平稳的世界中去」──啊。
唯个头的一。全是扯淡。这种话不过是给我的怠慢找借口而已。
没错,我终于察觉到了。
重要的是『数值表现不出的数值』
让艾德和罗德相见,然后就觉得自己做完了应该做的事,把剩下的问题推给别人处理,这样真的能解决问题吗?
与在地上的时候相比,状态中的素质数值下降,战斗方面的才能与技能都减少了。
「就是这样啊、就算逃掉了也什么都没有解决不是吗⋯⋯!以・前肯定也・什・么・都・没・有・解・决⋯⋯!所以,『这里』才会这样⋯⋯!!」
从对自己不利的事中逃走,只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好──这种想法实在是太幼稚了。
所以我才想要从这里逃走。
力量14.01 体力15.54 技巧20.77 速度25.87 贤能20.79 魔力45.23 素质6.21
所以就觉得这里的一切都跟自己没关系了、这可能吗?
「活在千年前的人是我、来到『这里』的人也是我!在『这里』与雷纳尔多先生、与贝丝、与罗德、与诺斯菲相遇的也不是别人就是我自己!既然如此,应当接受『这里』的『试练』的人也是我,不该是别的任何人!!」
对他们来说,我有没有千年前的记忆又能怎样。他们一直都在全力向我倾诉不是吗⋯⋯结果我却摆出事不关己的样子来。
级别25
啊啊,简直就是个小孩子啊。我还有什么资格说别人呢。
在雷纳尔多成为我凌乱感情的牺牲者之后,自己总算醒悟了。
但是如果你从不讲理的现实中逃走,那么只会掉落到更加痛苦的现实中去。
无论是『这里』的人还是贝丝,都只追逐着我,都只诅咒着我不是吗。
所以就没办法与守护者战斗?才怪了。这所谓的『表示』,说到底也只是过去的我打造的指标罢了。如果『表示』能够万能到决定个人所有的价值的话,那我现在哪里还会变成这样。
但是我早就明白的。无论是在原来的世界还是异世界都一样。不管哪个世界,都是这样充斥着不讲理的事。
名字:相川涡波 HP 340/353 MP 623/1165-200 职业:探索者
我攥紧手中的魔力粒子发誓。
虽然很抱歉,不过你再等一下。
我对此再清楚不过。
感应3.56 指挥0.89 后卫技术1.01
──「我没有千年前的记忆」
编织1.15 诈术1.34 锻冶1.00 神铁锻冶0.56
「基、基督⋯⋯?」
既非『素质』也非『技能』的武器,现在我已经具备了。
一开始雷纳尔多拜托的就是我。
我立即将提炼出的魔力解放,并扩展到整个『佩艾希亚』当中。对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来说,最必要的就是信息。
既然这样,那我一开始就要把自己最强的魔法──不对,我要在战・斗・开・始・之・前就使用自己最强的魔法!
那样不堪的模样,我可不要再有第二次。
事到如此我已经没有顾忌。
说到底,我竟然还想把这个问题带到地上去,这不是给同伴们添麻烦吗?
后天技能:体术1.56 次元魔术5.33+0.40 魔法战斗0.79
「状态」
「还・来・得・及。不,我要亲自挽回。还远远没有结束⋯⋯!请您看好了,雷纳尔多先生。虽然过去无法改变,但我一定会改变未来给您看。我想、这肯定才是我真正的使命──!!」
愿望也好自己也好同伴也好重要的人也好──,岂能就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丧失!!
──「把艾德带过来」
「状态、技能、『表示』──⋯⋯」
这原本就是一场没有规矩和礼法的战斗,是熊孩子打架、而且对手还是比我更强的两个熊孩子。
「被托付了罗德的事的人是我・自・己・啊⋯⋯!艾德才是跟现在的『这里』毫无关系的人才对不是吗⋯⋯!!」
给我把至今同自己战斗过的守护者们教导自己的东西回想起来⋯⋯⋯
与原本就是活人的海莉不一样,现在尚存一丝可能性。如果是当下这极其特殊的环境的话,说不定做得到。
他没有拜托艾德、拜托了我啊。
看到我开始凝练体内的魔力,莱纳一脸不安地发问道。
看到不停自问自答的我,莱纳终于忍不住发出关切的声音。
确实,要接受自己完全没有印象的罪过的咎责未免过于不讲道理。
「用次元魔术⋯⋯、看东西⋯⋯?看、看什么⋯⋯?」
「等、等一等,基督⋯⋯⋯你在说什么、不对,你打算做什么⋯⋯?」
那些全部都是与我自己相关的事。明明全都是我自己──!
「不是别人(艾德)⋯⋯!这是我非做不可的事啊⋯⋯!应该与这『千年前的佩艾希亚』做一个了断的人是我!是我自己啊!!」
「──『维度』」
将『这里』完全覆盖的阴云──、在漆黑的天空中像星星一般闪烁着的无数魔石──、在和煦却淡薄的光照下燃烧着的国家──、怒号声四起,硝烟密布的战火──、化作废墟的众多房屋──、在废墟旁穿着铠甲来回奔走的骑士们──、遍布各处的火星──、每一颗火星都像红宝石的碎屑一样晶莹美丽──⋯⋯
这只是借口,我不过是想逃回地上罢了。
如此单纯的事实,我一开始应该就明白的才对。即使如此我也想要逃到地上,原因不过是我最初就或多或少地察觉到了『这里』的本质。『这里』不仅仅是清算罗德的罪孽的地方,同时也是清算『始祖涡波』的罪孽的场所。
怎能容许自己再像与帕林库洛战斗时一样轻易屈服!
『技能』
什么会给妹妹的身体增加负担、什么成功率、什么敌人还不在身边、这些借口统统免了。
无论是雷纳尔多还是罗德,他们注视、交谈的对象不都是我吗。
不过现在没有时间跟莱纳解释。恐怕再过不久诺斯菲就会带着罗德赶到这里。我必须在她们抵达之前做完。
我现在就要在这里使用那・个・魔・法。
虽然只是我的猜测,但雷纳尔多和贝丝现在、应・该・还──
先天技能:剑术3.79
「莱纳,给我点准备的时间。接下来我有东西需要使用次元魔术看一看⋯⋯」
将整个世界予以『表示』,随后对『这里』的现状进行解析。
在火花舞动的街道深处──、高耸着的城堡附近,找不到那两人的身影──、她们现在位于距那里稍远的位置──、破壊了通往六十六层的门──、然后两名守护者关系融洽地正向这边赶来──、作为『风之理的盗窃者』的罗德和作为『光之理的盗窃者』的诺斯菲──、再过不久两人就会来到这里──、就像宣示着我们与魔王和勇者为对手根本逃不掉一样、缓缓地向这边移动──
虽然一开始就明白的,不过现在再看的话我们的确是被将军了。
逃跑必经的门被破壊之后,意味着我们被封死在了这个空间之内。
罗德和诺斯菲精心准备的包围网已经织好。要予以突破从物理上来讲等于不可能。
可是如果说无路可走的话,那么只要自己开辟出新的道路就好。
术式本身会由『次元之理的盗窃者』的魔石自行编制。
我要做的就是咏出名字。
「──次元魔术|『次元决战演算『先谭』』」
这是我曾经对帕林库洛使用的次元魔术。
是『在特定空间内进行未来预测』的魔法。
在这个魔法被发动的同时──我知觉中的次元数便增加了一个。
一点点地,我开始观测呈树枝状延伸的未来。
数量无限的世界──开始发芽伸展。浩瀚无垠的思考空间开始被名为未来(可能性)的枝芽填补。这副景象就像一颗大树在成长壮大一样──然而,虽然只是增加了一个可以认知的次元,但这个次元的容量实在是太大──、它那可以无尽延展的可能性填满了我的大脑──以至于几近破裂。魔力也好──、处理也罢──、全都跟──不上──。在一瞬间,脑袋──快要──裂开──!
「如果说我现在的力量还不够的话⋯⋯、那・就──!」
再用别的办法弥补不足就够了。
而且这是一个人・尽・皆・知的手段。
并且我比谁都要精通这个手段。
这是不久前罗德告诉我的。是她让我想起来的。
我不仅是次元魔术的专家,更是咒术的专家──!
可以称得上胜利的胜利根本不存在。
一个是打穿世界制造洞穴的『诅咒』,一个是支配世界的『诅咒』
我大喊着希望自己能够帮助『这里』的大家。
不过咒术『连接』确实钻出了次元之穴──,咒术『维度』掌握了次元之穴的深处──,咒术『正式咏唱』将我不足的魔力强行从穴中摄取──,由此产生的『代价』在技能『最深部的誓约者』的作用下得到推迟──,我固有的次元魔术|『次元决战演算『先谭』』成功发动了──应・该・是・这・样。
但却是对我稍微温柔了一些的世界。是相川涡波和莱纳・赫勒比勒夏因以『支配之王(罗德)』和『光之御旗(诺斯菲)』为对手,并取得了胜利的世界。
只是入手的通往崭新未来的道路与其说是最好、不如说是虚幻缥缈。
凭借膨胀到快要溢出的魔力,我重新将意识集中到魔法|『次元决战演算『先谭』』上。
之后再从这个『咏唱』在世界钻出的洞穴中摄取无限的热量──!
没错。
其中的『代价』就算我现在无法支付,最后也一定会予以清偿。
这次我念出口的不再是『魔法』而是『诅咒』
「你做好觉悟了啊,基督。接下来就要与『这里』做出了断了呢⋯⋯⋯这样的话──」
不过只是一条只容许蹑足前行,而且满是绊脚石,一旦跌倒便会崩溃的脆弱道路罢了。
就这样,『咏唱』在真正的意义上获得了成立,与这份誓言的重量同等的力量开始自体内向上翻涌。
我现在想要的唯有一个。
作为创始者我进行了正式的『咏唱』
「──复・合・咒・术『咏・唱』
莱纳向集中于魔法的我搭话。
尽管它像闪光一般一闪而过,但那份未来的光景确实映入了我的眼中。
『纵此世之终结至来,此誓亦无毁弃之日』──!!」
只要一如既往地将自己现在的心情用话语进行具现──然后耍帅地给它喊出来就好──!
先天技能:剑术3.79
那就是可能性。
我先调整好呼吸,接着对让他担心自己这事致歉。
在『咏唱』结束之后,我再一次喊出了魔法名。
「──咒・术『连接』、──咒・术『维度』!!」
在我对这件事予以正确认可的瞬间,『表示』的技能栏里边追加上了过去的技能『咒术』
一直屏住的呼吸终于再开。
接着,我看到的是充斥在眼前的无限延展的未来──并非如此,而是唯一一种未来。
像化学原液一样浓稠的魔力好似剧毒一样侵蚀着我的身体。这毒没有以我的身体为对象而是打算溶解我的心灵──但这份『代价』却在『最深部之誓约者』的发动下受到了缓解──足以溶解内心的剧痛被后延了。
「基督⋯⋯?」
感应3.56 指挥0.89 后卫技术1.01
听到我的话之后莱纳先是露出了有些悲伤的表情,接着以与我同样的口气坚定地道出自己的决意。
那是不到亿分之一的微小的可能性。
『技能』
魔力和体力都产生了剧烈的消耗。
「──咕、呜a啊!!」
我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并擦掉不知不觉间淌满前额的汗水。
恐怕这算是在事前使用的辅助魔法中级别最高的了吧。虽然算不上完全,但能够在确认了接下来发生的事之后进行战斗什么的,再犯规也得有个限度啊。话是这么说,就算做到这个地步以那两人为对手也大意不得⋯⋯⋯
我理解到自己是找不到完全胜利的未来了。看来凭借现在的我,并不能开拓出一条通往一切都能顺利解决的美好世界的道路。不过这不重要,我不需要掌握一切,自己并没有必要成为全能的神。
浸透世界的『咏唱』的原典──它的正式名字为复合咒术『咏唱』
不管它多么困难,多么微小。
那条道路变作现实的可能性确实存在,并为我所确认。
『于此起誓,种种罪过,吾当清偿』──!
后天技能:体术1.56 次元魔术5.33+0.40 魔法战斗0.79 咒・术5.33
我冷静地观测着让自己的思考达到饱和的『这里(佩艾希亚)』的种种可能性。
「抱歉,已经没事了⋯⋯⋯只是使用了一下辅助魔法而已⋯⋯⋯不过这么一来准备就做好了。随时都能投入战斗──不,这样就・能・赢・了」
编织1.15 诈术1.34 锻冶1.00 神铁锻冶0.56
「是矣!『冀请赐吾予彼等救赎之力』──!!」
看到的是──连碰都碰不到罗德便败北的未来──内心彻底屈服于诺斯菲的未来──尽管抵抗的意志尚存,但却被监禁于地下的未来──莱纳牺牲的未来──四个人同归于尽,佩艾希亚彻底崩壊的未来──北与南的战争像儿戏一样永远持续下去的未来──充斥着鲜血的未来、充斥着鲜血的未来、充斥着鲜血的未来──黑暗的未来──啊啊,无论哪一种未来都悲惨至极。
「哈啊!!哈啊、哈啊、哈啊──!」
「|『次元决战演算『先谭』』────!!!!」
我以习惯的感觉将两者拼合在一起⋯⋯接着再拼成熟悉的台词。
他先看了看我,接着又看向自己的剑。
只要把能告诉我去战斗也可以的可能性给我就足够了──!
对未来的预测很快便重启。
于此同时,盈满整个佩艾希亚的我的次元属性的魔力,就・像・是・沁・染・到・世・界・里・一・样・消・失・了。
不过多亏了乱来我才捕捉到了胜机,我将这件事清楚地传达给莱纳。
他看向的是被刚才逝世的雷纳尔多授予的『Sylph・堕落使徒』。看来莱纳心中对现状也存有诸多思绪。
他握紧那把剑,也开始咏唱。
「骑士莱纳・赫勒比勒夏因,愿意助你实现方才的誓言。
『亦・于此起誓,种种罪过,吾当清偿』『纵此世之终结至来,此誓亦无毁弃之日』──」
他的『咏唱』与我的只有一个字不同。
当然与咒术『咏唱』不同,他的『咏唱』效果很小。──但我能感觉到在他的咏唱结束时,仍然完成了某种『契约』。很明显莱纳也付出了一份绝对无法无视的『代价』
「莱纳⋯⋯」
我的咒术『咏唱』是为了成功使用魔法。但是莱纳的『咏唱』就不是这么回事了,除了能够储备一些魔力之外,基本没什么作用。
他的『咏唱』仅仅是为了许誓。
当我打算开口教训他胡来的行为时,莱纳抢先说道:
「两个人一起互相帮助两个人一起开辟生还的道路,这不是基督之前教我的么?」
这是不久之前我在迷宫跟莱纳说的话──而他只是付诸了实践。
那么我自然无法责备他。
「⋯⋯多谢了」
我只能道谢。
因为我感觉到莱纳的『咏唱』是他将在从・今・往・后・的・战・斗中坚持到最后的证明。要我坚持走完『次元决战演算『先谭』』展示出的狭窄而脆弱的道路的话,可以说没有比这更值得信赖的倚靠了。
「不需要道谢啦。赫勒比勒夏因的骑士就是为了这种时候而存在的⋯⋯」
我面前的同伴表示说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那看来感谢的话语已经可以打住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地拜托你喽。我所信赖的骑士、莱纳・赫勒比勒夏因──」
「哈哈、区区涡波竟敢肆志如此?战胜孤与你两人?哈哈哈哈」
今天、就在『这里』,我要给一切做个了断。
「呋、呋呋,这可真是听到了有趣的话呢。罗德,涡波大人说他要战胜我们两人哦?」
这两人正是千年前『北』与『南』的最强战力。
听到我的话诺斯菲皱了皱眉,罗德则因惊讶而瞪大了双眼。
向莱纳下达了近乎傲慢的命令。
所以我没有在乎两名守护者的嘲笑,将自己的命令继续说完。
不过就算身体在颤抖,也休想让我再退却逃避。
「──骑士莱纳。我命你接下来将诺斯菲彻底压制住,直到我与罗德的谈话(战斗)结束为止。她对我们解决这里的问题来说是严重的障碍」
首先,手中握着光之旗的诺斯菲自南侧现出了身影。接着、
我们既不会后退,也不会绕路而行。
随着这声简短的答覆,莱纳笑着将自己身上颜色黯淡的戒指和手环──亦即已经用完的魔法道具丢弃于地面。最后将『Sylph・堕落使徒』和『阿雷亚斯家的宝剑诺文』拔出,又把其剑鞘也一并丢掉,让自己的负重减到最轻,随后面向了南侧的诺斯菲。
我们要在这里从正面突破五十守护者和六十守护者的阻拦──
手持风之铳剑的罗德从北侧现身。
接下来只要信任、并托付给他就好。
「遵命。我主」
自诞生以来便宿命不凡,在死后缔造的传说依然被歌颂不绝的『支配之王』与『救世之御旗』──
出现在沃尔斯家的庭院的是两名少女。
最后他毫不胆怯地应道:
现在想来,只有从这两人的手中获取胜利,才能让我在真正的意义上从『地下/过去』回到『地上/未来』
接着我也将一直拿在手中的雷纳尔多先前盖在莱纳身上的外套披在身上。
相信如果是莱纳的话,那么就算是接下来那乱来的命令他也能够办得到。
被这两人夹在中间的感觉就像置身于魔力的海啸面前一样。
但是在我的命令说完之前,一道清灵通透的声音便传入了我耳中。
想来也许就是为了这个时刻,我才会一直在这地下迷宫里锻炼他吧。为了这场在潜意识里预料到的终将发生的战斗──
大英雄两人将我们前后包夹。
两人的身上都缠绕着前所未有的魔力,是货真价实的临战态势。本能告诉我她们在此之前的战斗都不过是小打小闹。
面对在场的另外三人,我已经不再有任何顾虑。
我们两人背靠着背。
『维度』已经察觉到了她们的接近。
这用宽松的外套裹住身体的模样,跟过去的我倒是有些相似。以重回被称作始祖的次元魔术使为目的,我将次元属性的浓郁魔力缠绕在身上,转向北侧的罗德。
仅仅是攀登迷宫的阶层并不是真正向地上的归还,那没有任何意义。我不能永远地逃离『过去』,必须要荡清它的阴影才可以。
身体在颤栗。以在地上缔造了不朽传说的千年前的『魔王』和『勇者』为对手,这也是无可厚非的。
但莱纳却以十分欣喜的神色笑了笑,接着以骑士的规范行了一礼。
不管对手是传说中的救世主还是什么都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