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 守護者路線12(學園編3上)
《異世界迷宮最深部爲目標》 · 割內タリサ · 1.1萬 字
※ 至今爲止的總結
「艾德把渦波TS+洗腦,企圖把他變成自己的姐姐,被拉古涅竊取結果、把渦波變成自己的媽媽逃到了『原本的世界』,而在那裏等待着她的是喝醉的陽瀧。不知爲何,陽瀧並非展開《冬之異世界》而是展開了『學園世界』,所有人都被困住了,所以拉古涅試圖逃脫。而打破這個開玩笑似的世界的關鍵,是要讓『理的盜竊者』們回想起真正的自己(by緹婭拉)」
•登場角色,前篇「拉古涅、陽瀧、渦波、諾斯菲」、後篇「渦波、拉斯緹亞拉、帕林庫隆、拉古涅、陽瀧」
•標題「大概是聖誕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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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學園世界』,時間的流動方式有些特殊,在這個世界之內,連曆法的運行都是按照術者的想法在走,因此,女兒節的次日是白色情人節,心情還留在夏日祭的時候、馬上萬聖節就到了。
除了特別節慶之外的日子都予以壓縮,只留下快樂的日子高速運轉,月份與年份都不會累積。強制性地、不斷地享受各種快樂的特殊節日,是針對迷失其中之人的『留戀』所做的攻擊。
在這奇妙的時空之中。
彷彿纔剛過去不久的聖誕節,又再一次的重演了。
我壟罩在青灰色天空的降雪下,踩着白色的道路通學,抵達校舍的時候,無論往哪邊望去都是一片聖誕景色,或是在商討要贈送的禮物、或是在找尋一起度過聖夜的對象,誰都對非日常的來訪感到雀躍不已。
潔白的雪花落在緋紅的臉頰上,融成雪水滑落而下。
在這個聖誕夜。
時間是、放學過後已經有好一陣子。
場所是、距離學校步行大約要二十分鐘的相川家。
相川家的戶口成員沒有住在宿舍,而是住在一間自稱中產階級、高檔的獨棟獨戶透天裏。我對相川家原本包持的印象,要不就是上流階級、要不就是清寒階級,所以有些意外。
之所以會住在獨棟透天的理由,我想是因爲家庭成員不知爲何並非只有相川兄妹,還加入了諾斯菲這個第三人的關係。
在擁有潔白外牆的獨棟透天中,如今住着三人的美人姐妹。雙親正在海外出差(和那個諾文家的狀況相同),由於沒有可以守護她們的大人,身邊的人都很擔心的樣子(我倒是比較擔心入侵這個家的人)。
隔絕溫度的雙層窗戶內部,是個暖氣和加溼器充分運作的寬闊空間。
傢俱相當的多。中央面向着電視放着暖爐桌,四周並排着收納衣服和生活用品的櫃子,在更深入的地方是個小型廚房,房間角落放着一盆小孩子高度的聖誕樹,旁邊則是依些包裝好的箱子,應該是聖誕禮物。
如今我――我是拉古涅•卡伊庫歐拉!是個隨處可見的國中二年級生!――從偷窺着的角度觀察着她們的樣子。
在租來的狹小房屋裏。不過,由於只有我和渦波媽媽兩人居住,已經足夠寬廣了。暖房器具因爲有電費的問題而不怎麼能用,所以肩披着同一件毛毯將彼此包裹起來,就成了世界上最溫暖的地方。我們母女在這個狀況下一同歡慶聖誕。
「有喔。陽瀧姐姐我不會騙妳的。」
眼前的陽瀧突然踩着輕快的節奏踏步。
正好現在,在這個家庭裏――
絕對不該是姐姐,必須要是媽媽啊。
看到她那宛如偶像系的編舞動作,渦波終於忍不住開口提問。
陽瀧以熟練的姿態,像哪裏來的導演似的下達指示,精巧地操弄着渦波的思考。儘管頭上冒出了問號,渦波還是全盤遵從了指示,像是在拍攝紀念照一樣。
「……是說,還真是厲害啊,這個。」
「――那麼現在,是等待已久的聖誕禮物交換時間了呢。」
「跳、跳舞?諾斯菲?」
「歡迎回來,姐姐。那麼、擺一下這個姿勢。」
不過現在,我想坦然的給予她祝福。
「嗯,今天的話什麼都可以唷。」
換言之,兩位姐姐各需要準備兩份禮物。共計要四份。
好像也不是……有點可疑啊……
「其實、除了那裏的聖誕禮物……之外、我還另外準備了姐姐大人們的生日禮物……無論如何,都想交給妳們……」
「啊――那、姐姐……妳還準備了另外一份嗎?」
做到這種程度都被發現的話,就只能捨棄這個手段了。我改把注意力集中到耳機上。這個竊聽器不只能接受雷射訊號,還能從雙層窗戶的震動讀取情報(比用魔法還竊聽還要方便!),使我得以繼續窺探內部的狀況。
「這是……」渦波喃喃低語,諾斯菲被她凝視到都害羞了起來。
「不過啊諾斯菲,只是穿着而已、還不太夠吧?至少我覺得還有很多不足之處。」
無論何時、相川姐妹之間的關係都是平等的,這樣的感覺透過耳機傳給了我。
「要我來說的話、比較像是懲罰遊戲……」
穿上和想像中一樣短的裙子,渦波的臉頰染上一抹紅。
「難得的聖誕節,讓空氣變得凝重就不好了。讓我們放得更開一些吧,沒錯,這也是爲了諾斯菲喔。」
我不得不感到羨慕。
我有自覺自己的行爲存在諸多狀況,然而在此之上,如今我又回想起了更多事情。
發出宣言的是二女陽瀧。
她馬上向諾斯菲確認,然後得到「我、我想要看!」這個充滿期待的眼神。不久前才說過的那句「什麼都可以唷」堵在面前,讓渦波無法拒絕。於是她一邊看一邊模仿,一次就跳出了完美的舞步。
「嘿、不錯呢!姐姐大人,請一定要試穿看看!!」
「雖然是三姐妹、但偶爾也是會分開的呢。這種事也是沒辦法的……所以、我們不是說好了嗎?諾斯菲的生日一定要聚集再一起,辦上一場盛大的慶祝,不是嗎?」
「這孩子真是,太過較真了――」
「不,我只替妳們兩人各準備了一份。」
相川家空蕩蕩的前庭停車處,只種植了一顆孤零零的樹木,我爬上樹木粗壯的枝幹,透過雙筒望遠鏡觀察豔麗黑髮閃耀動人的渦波,嘴上低語着。
「啊……唔哇、呵、呵呵、抱歉、呵哈哈――」
和我當時的聖誕節相比,這個家過得相當奢華。
「啊、是的,就是這樣。那就好像、作夢一般……不小心就忘記了,真的很抱歉……」
理所當然的,在『學園世界』變成弱氣清純系妹妹的諾斯菲對此充滿了顧慮,然而、眼前的兩位姐姐把寵愛妹妹當成了自己的人生價值,不會允許諾斯菲的顧慮。
「耶?啊、唔,這樣嗎?」
並且、眼前被我當做敵人的陽瀧,正公然作出一些親密行爲,彷彿要取代我在那個溫暖家中的位置。
「我回來了,陽瀧、諾斯菲。雖然知道只是在玩哏,還是有點讓人害羞啊,這個。」
相對的、陽瀧持續搖頭。
從第三者的角度來看,我也覺得是懲罰遊戲。
渦波從聖誕樹處走向諾斯菲,在她的頭上來回撫摸。陽瀧鑽進暖爐桌之中,靠到諾斯菲的身上,伸入暖爐桌內的腳大概也正反覆戳着諾斯菲。
之後,就一直沉眠在衣櫃之中。
那是前次聖誕節的記憶。
能夠毫不害羞地說出這種話來,這正是我的媽媽。
我知道渦波的生日恰好就在聖誕節(另外、陽瀧的多半也在這一天前後),而到最後一刻才知道這個事實的諾斯菲,一定也會和我一樣,匆匆忙忙的準備追加的禮物。
「咦?還不夠什麼的、我絕對沒……」
氣息和魔力都切斷了。
相川家的兩名姐姐,對於妹妹的寵愛真的毫無極限。
諾斯菲的反應,好像在說事實上並非如此。
「咦、欸?有說過這種話……?」
如此道歉之後,兩位姐姐一起發出了「真是的」,向諾斯菲又是撫摸又是搓揉的,讓她發出「呵呵呵」的笑聲。
對我個人而言,我對諾斯菲抱持着好意,所以會到最後才讓她恢復本來的記憶。在我如此下定決心之時,家中的對話仍在繼續推進。
年紀最小的諾斯菲受到了百般疼愛。
「不是說好了嗎?因爲我和姐姐的生日與聖誕節重疊了,所以在這一天要連同諾斯菲的生日一起,三個人一起慶祝不是嗎?」
「咦?諾斯菲,妳還準備了生日禮物嗎?」
「相當不錯的餘興呢。只不過,這反而是又多給了她一份聖誕禮物呢。」
「是聖誕服呢。和緹緹還有艾德出去購物的時候,一時衝動買下來的。不過一回到家就馬上冷靜了下來……」
和我在寒冷的室外凍到發抖的現在完全不同。
在渦波對此願望做出答覆之前,陽瀧興致高昂地站了起來。
「真不愧是姐姐大人!天才!這樣的話、我再把歌曲補上,請配合着音樂、照着剛纔的舞步來跳。」
…………
「看到諾斯菲開心而展露的微笑,就是我想要的生日禮物。」
她踩着赤腳趴咚趴咚地走向附近的衣櫃,從裏頭拿出似乎是全新的衣服,回到兩位姐姐的面前。
聽到這句話的長女渦波做出反應,緩步走向聖誕樹的位置。
「別在意別在意,妳就當作餘興節目來看就好。」
雖說像這樣子的間諜•祕密行動在『原來的世界』已經做慣了,然而一旦在這邊的世界嘗過普通人生活的滋味後,忌妒與冰冷的感情便會大幅增強。
「歌、歌曲!? 」
「而且說起來、我會有生日……?」
不是穿着制服,而是穿着成套的室內私服。
「媽媽……」
當諾斯菲想回答自己已經覺得十分充足的時候,在戲劇社鍛煉出快速更衣技術的渦波,從隔壁房間回來了。
「是,接下來,請照這樣的感覺跳一段舞蹈。」
得知這項是時候,陽瀧帶着些許的困惑轉向姐姐渦波。
「欸!? 可是、今天明明是姐姐大人們的生日……」
「是、是嗎。這樣的話……」
「對、很棒唷,很棒的感覺呢。啊、表情也很棒。」
就這樣,交換禮物的行動結束之後,只有諾斯菲得到的禮物數特別少。這並不是誰做了什麼壞事,然而――
陽瀧對長女的再登場做出歡迎,不給渦波思考的空檔,便將她引導到房間中最空曠的空間。
在她的眼前,三女諾斯菲忐忑地舉起了手。
太美妙了。尤其是後者。
接着、在充分給予她來自兩名姐姐的關愛之後,陽瀧指向日曆、發出斥責。
那個個性最糟糕的諾斯菲,居然會表現得這麼弱勢……
看着她的離開的背影,陽瀧臉上的苦笑又更濃了。
「那、那個……」
在這之中,互爲家人的三人氣氛融洽的談笑着。
「那就來選吧。我挑了一個很好的禮物,敬請期待唷。」
渦波面對着聖誕服心生動搖。然而,在看到眼前諾斯菲的臉後,幾經猶豫後說出了「就穿穿看」,往隔壁房間走去。
「……已經決定好了要有不是嗎。」
渦波停下腳步,和陽瀧一起望了過去。接着諾斯菲從懷中取出一個包裝得相當漂亮的小包裹。
即使如此也還是不加以反駁便收下聖誕服,兩人不禁對長女的溫柔報以苦笑。
在渦波慈母般的溫柔包覆之下,諾斯菲緩緩的從暖爐桌中走出。
「雖然是這樣,但今天大家分配到的禮物果然還是很不均等呢。諾斯菲,對我們有任何希望的話就請說出來吧,要是能夠完成妳的願望,就公平得多了。」
首先光裝飾的程度就不同了。纏繞在聖誕樹上的裝飾燈時常閃耀着,房間的前面及門板上也都點綴着紙製的飾品,暖爐桌上擺着音樂盒反覆演奏出聖誕歌曲。
「啊啊,沒錯。諾斯菲太講禮貌了唷。」
氛圍和我的聖誕節相當相似。正因如此、才更覺得像在傳達「妳那邊的聖誕節、和我這裏的是不一樣的」這種話――在這時候,我彷彿感受到陽瀧向我的所在之處瞥了一眼。
再加上她還有戲劇社王牌這樣的設定,動作起來相當的流暢。
「唔……我對躲藏還蠻有自信的,但好像很普通的被發現了。」
隨着陽瀧的笑意加深,開始變得有些不懷好意。
「爲了諾斯菲……」
不知不覺間,陽瀧將智慧型手機接上房間裏的音響,喇叭開始奏出輕快的樂音。
渦波連忙配合上音樂開始跳舞。
陽瀧回到暖爐桌內,把渦波的樣子當作配菜,將似乎裝着碳酸果汁的紅酒杯放到嘴邊。
「跳的真好,我就知道、如果是姐姐的話一定能做到。」
「太、太完美了!真心不愧是……!不愧是、無比美妙的渦波姐姐大人……!!」
渦波被兩人的讚美(?)與掌聲所困,無法停下舞步。
― ―就這樣經過數分鐘。
渦波的臉頰變得紅潤,完整的跳完了一首曲子。
正當我覺得終於要結束了的時候,諾斯菲就像是一直在等待曲子結束的這一刻,迅速的拿出自己的手機。
「非、非常抱歉,渦波姐姐大人。可以的話、這個也麻煩您跳一下……」
接着、放出某段偶像歌曲的影片。
誠然剛纔陽瀧跳的舞蹈,是出於陽瀧自身的喜好,而諾斯菲所追求的是其他曲目。理解到這一點的渦波,自言自語地複誦了「爲了諾斯菲……當然可以!」後,將影片晚整看完、記了下來。
第二曲目很快地開始了,渦波爲了諾斯菲而跳出舞蹈。
看着眼前異常的狀況,就連在許多地方上缺乏常識的我,也不禁流露出困惑的聲音。
變成舞會了……真的可以嗎?
到底在幹啥啊、這姐妹仨……
躲在樹枝上的我忍不住後退了一些。
於是,當第二曲目結束的時候,舞會理所當然的沒有就此結束,反而還更加速了。
變得興奮的諾斯菲「可以的話、這個也……!」喊出了安可。緊接着在第三曲目結束時也「在死之前我希望之少能看到這個一次……!」「這是我一輩子的心願!這首最適合渦波姐姐大人的歌曲也……!」等,不斷反覆――而渦波也「爲、爲了諾斯菲的話……」不斷點頭。
「姐姐大人!因爲害羞而滿臉通紅的樣子、也好棒呀!呼呼、舞蹈也――呼呼呼呼,舞蹈也超、級、美、麗ー↑!呼呼、不愧是――!我的姐姐大人真不愧――――!姐、姐姐大人,不試着連歌一起唱嗎!? 我知道妳也很會唱歌唷!因爲我是隻小姐姐大人的一切的可愛的妹妹唷!」
我冷靜的吐了一口氣,繼續窺看屋內的情況。於是乎,結束自宅內迷你演唱會的姐妹們,開始進行最初預定的規劃。
不知不覺間,爲了準備長期抗戰而全力以赴,還披上了棉質羽織,結合上她本來就相當激昂的語調,情緒逐漸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不,狠嗯有喔事啊。
最後不知爲何,諾斯菲開始在家中揮舞起螢光棒。陽瀧則像個攝影師,拿起手機錄製影片。
在意識到我的窺視這個前提上,持續進行這樣奇妙的聖誕節?
「呵呵、之後再和阿爾緹一起復習吧……可以對艾德那傢伙炫耀到死了!」
這場禮物交換會,彷彿是要將我最重要的回憶給覆蓋過去。
操作着手機的諾斯菲看起來無比幸福。在那邊的世界所看不到的笑容,在這個世界被引導出來了,並且被這個世界的現代機器保存了下來。
除了徹底崩壞之外,已經找不到其他說法了。
「呵呵呵。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對這種美味的水上癮了,最近每天晚上都會喝呢。」
「沒事的唷,沒事。以妳爲對手的話、這種程度是剛剛好的限制……梅耶事哦!」
「果然、注意到我了嗎?」
現在、超過界限了。
果然啊,諾斯菲就是諾斯菲。
「…………っ!? 」
當這些想法閃過腦海之時――
「我也同意呢。」
「拉古涅,稍微換個地方吧。」
※ 詞窮了,總之諾斯菲換上了全套的御宅藝戰袍
仔細一看,走在前方的陽瀧手裏,拿着一隻閃着鋁金屬光澤的酒罐。
臉色變得脹紅的不只是渦波,諾斯菲也是。她的臉色過分的紅潤,好像鼻血就要流出來了似的。
雖然心中滿是混亂,但並不表示我之前的怒氣與戰意已經消散了。
那是和渦波媽媽送給我的禮物相同。
不過,只有一點和我回憶中的樣子不同,那就是陽瀧發脾氣的對象不是我而是渦波。
「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
陽瀧啊、妳幹了不能幹的事了啊。
真是萬全的準備,也就是說、至今爲止的鬧劇,恐怕全都是爲了引誘我現身的陷阱。回想起來,不像陽瀧會做的挑釁確實太多了。
嗚哇,跟媽媽好像……
這個黑髮的女人,一副要拿着酒杯醉到天亮的樣子――
發生在屋內的情節,使我更加的無言了。
「好呀好呀好呀!嗚呼呼ー↑!!」
「我沒有醉。證據就是、妳看,這個『學園世界』一直都很完美。就算是有社交障礙的人、在這裏也不會發生溝通失敗的狀況,任誰都可以持續體驗理想中的、最棒的幸福……然而、這都是靠我將神經散佈出去、努力工作的得到的成果呢……唉。」
只有一次而已,我的腦海中浮現出媽媽對着抱怨時的醜態。
來到這個世界後,渦波無法拒絕他人的性格明顯更惡化了。
諾斯菲給予渦波最嗨的應援,在曲目終了之後、她的眼神中依然閃耀着光輝,並從衣櫃裏取出新的服裝。
平常的話只會用裝可愛的方式來咳嗽,但和我兩人獨處時就會變成這樣――
我懷着「要打就來啊」的衝動跳下樹幹,腳底纔剛踩上樹木旁的停車空地時,恰好走到屋外的陽瀧在此守株待兔。
「什麼……?什麼時候……!? 」
就可以和包含渦波在內的家人一起,開心地度過聖誕派對吧?
「接下來也穿穿看這一件吧!喔喔!不愧是姐姐大人!多麼適合啊!!」
「唔喔、耶?酒臭味!」
太天真了。
我和屋內的陽瀧四目相交。
那麼、她的目的會是什麼呢?莫非是爲了超越我那時的聖誕節?
― ―於是,過了三十分鐘。
我一直被迫在屋外窺視渦波的舞蹈。屋外非常寒冷,相對的屋內卻無比溫暖,畢竟渦波在對於服務客人這件事上、專業到了宛若詛咒的程度。
陽瀧向窗外的我送去一個眼神,然後用鼻息哼着歌。
三姐妹集合再一起拍了張照片。
這樣我就――
更進一步來說、我也是。
是能在寒夜中帶給我幫助的溫暖。是充滿我和媽媽之間的回憶的物品,我不是用眼睛、而是用肌膚確認了這點。
陽瀧收到的編織物、和我收到的連指手套相當相似。接着陽瀧送出了比我所送的更加華貴的花冠。
不、不是在說渦波媽媽。說的是我真正的媽媽……
我無法拒絕。
這女人過去也曾經因爲被激出了對抗心態,而準備了大量的手工絨毛娃娃。很可能是在宣示『和那時的聖誕節相比,這裏的更爲快樂,我會一直在妳之上』,並且藉以在我的心中植入劣等感與敗北感。既然如此、這裏就――
一邊說着,陽瀧又將酒罐湊上了嘴巴,在步道上搖搖晃晃地蛇行着。
我可不是那種一被挑撥就會興奮起來的笨蛋。
「那、最後陽瀧姐姐大人也一起來吧!這邊這邊!紀念照!笑一個!欸嘿嘿!」
「陽瀧ちゃん謝謝妳!檔案化!永久保存!獨佔!只屬於我的渦波姐姐大人收藏品又更豐富了!」
放着兀自警戒的我不管,陽瀧推開大門向外走去。
「姐、姐、大、人!好棒!最棒――!」
「咕唔、咕啊啊啊、吼吼吼……!!」
「咦、咦?妳現在還在喝嗎?在準備要和我做出了結的時候!」
莫非時間被跳過了?
聽到她的說明,我瞬間向屋內看了一眼,屋裏頭的燈光已經熄滅了。
意思是、要我帶上這些離開,忘掉這一切?
陽瀧一邊問我「身體不會冷嗎?」,又咕嚕咕嚕地灌下更多的酒(變空的酒罐消失於虛空中的同時、就會有新的酒換出來),所以她大概只是普通的打了個噴嚏……如果這個人是會打噴嚏的生物的話。
「我察覺到妳有能力抵抗《冬之異世界》,算算也差不多時間來解決這件事了。與無關緹婭拉,就妳和我一對一。」
「諾斯菲,剛纔的舞蹈影片已經傳給你了,等等麻煩確認一下。」
不就是酒嗎?但不過就一瓶而已,這三個身體對異常抗性很高的人、在紀念日一起分享。只不過這種程度、諾斯菲會――
「――那麼、姐姐和諾斯菲,差不多真的該來交換禮物了吧?」
考慮到這一步,我更加仔細的觀察屋內的情形。
由於她那什麼都能夠魔法的技能,讓先前那句「什麼都可以」化爲現實,也是事態惡化的原因之一。
「好、好了啦,妳連腳步都踩不穩了!」
眼睛和肌膚感受到的是冬天,鼻子感受到的則是截然不同之物。
從遠方窺視着她們的樣子,我不禁心想。要是諾斯菲在這邊的世界像這樣普通的被養大,就會成長爲眼前的樣子吧?
對她彷彿是在迎接我的回答,我不得不感到驚訝。
相當的溫暖。
「別喝了?爲什麼呃?」
察覺到了視線。
現在還打了個噴嚏不是嗎。
「不、妳很明顯已經喝醉了吧?沒什麼事發生也喝個不停,那根本是中毒了吧,醫生是這麼說的喔。」
從周遭的環境來判斷,夜色似乎也更深了一分。
「嘿、嘿欸……呼。不過,這種程度的挑釁,就想讓我上鉤?」
那是在模仿我當時所哼的歌,我無法忍住不咬牙切齒。到了這番程度,我也只能撤回前言,怒氣不斷增加。
「那個……不要繼續喝了比較好喔?」
最終總是由她帶給渦波最大的困擾,這實在很有她的樣子。
就算說是要揮去稍早前的陰鬱氣氛,但變得這麼熱烈也未免太奇怪了吧……
不過看到她這副模樣,也讓我稍微安心了些。
就算我一直在陽瀧的掌握之中,我也要跟在她的後頭,設法在她的背後捅上一刀――
語畢,三姐妹開始互相贈送放在聖誕樹旁的禮物。諾斯菲把原本準備的禮物、適合兩人的洋裝送了出去,渦波給兩人的禮物則是――連指手套。
而且更重要的是,她發自內心對此感到快樂。
雖然說是敵人,但我還是忍不住說了出口。
本來應該只有穿着冬季制服而已,卻在不知不覺間披上了粗呢大衣、圍巾和連指手套。
「和緹婭拉大人的約定什麼的、我已經不想管了!我現在就要把妳給幹掉!就在今天、在這裏!」
欸、欸欸……
然後,陽瀧露出了彷彿在炫耀勝利的表情。
「怎麼說呢、這值得嗎?可以這麼說嗎?這種東西完全無法滿足呢,就算構築了完美無缺的理想聖誕節,也沒有能在撕破那張薄紗之後、對我喊出『最差勁了!』『陽瀧姐、這什麼最糟糕的聖誕啊!? 』『さすひたさすひたー!』的人,好生寂寞呢……哈、哈哈哈……真是的,要不是能讓哥哥換上角色扮演的服裝跳舞,這種事情誰幹得下去啊!」
「嗄啊?嗄啊?嗄啊?我完全沒有醉唷?」
該不會,放在那裏的碳酸果汁、其實是香檳……?
聽到從身後傳來的抱怨,陽瀧將她通紅的臉向後轉、笑着表示。
「啊、剛纔的怪異舉止,果然是因爲酒的關係呢。既然如此,果然絕對要停止比較好,妳該戒酒了喔、戒酒。」
「我ー才ー不ー要ー戒ー不喝的話就幹不下去了唷,只有緹婭拉一個對手的吵架還算得上有趣……但因爲最近有個變態可一份子的插手,很多地方都白費了啊。」
「嗯?那個可疑分子,說的是帕林庫隆さん嗎?」
「對,就是那傢伙。緹婭拉她啊、最近都在跟帕林庫隆•勒迦希爭鬥……啊ー啊、真ー是ー的ー全都多虧了妳前陣子那漂亮的一手唷?多虧於此、緹婭拉她……唉唉唉唉……」
有了可疑分子=帕林庫隆這個共同認知後,陽瀧持續叨叨絮絮的抱怨着。
看來即使是超越者,也有許多屬於超越者的煩惱呢。
現在在這個『學園世界』的幕後,緹婭拉大人和陽瀧的鬥爭正逐步擴散中,我無意中得知了這項事實。而她們之間的鬥爭,帕林庫隆さん正在企圖從旁干涉的樣子,而他的干預,似乎正在令緹婭拉和陽瀧的壓力逐漸累積……
不愧是帕林。
面對擁有神級魔力量的對手,還敢做出如此恐怖的事情。
而且我也無法想像,面對「獲勝的可能性完全爲零的對手」,帕林庫隆さん所選擇的戰術會是……
肯定超級讓人煩躁的吧……
我多少對陽瀧產生些許的同情,於是又看了一眼她充滿醉意的側臉。
鬱積了相當多的怨氣的樣子。
不過,當選擇了我當作抱怨對象這件事,意味着她仍然保持着自己的樣子。沒有向最愛的家人抱怨,而是向總有一天要互相殘殺的對手展開心房,使我對她稍微產生了些共感。
我們並肩前進着(在後方留下了濃烈的酒臭)。
然後,我們離開相川家已經有相當一段距離時,見到了一片恰到好處的空地。那是堤防外的的一片河牀,彷彿某人刻意準備好的(都市化程度驟降到不自然的程度)。
我們在那裏望向彼此,決鬥的氣氛逐漸增強。
作爲強者所擁有的餘裕,陽瀧將先手權讓給了我。
「那、接下來和我的勝負,照妳喜歡的方法來就行了。從血腥的互相殘殺到幼稚的遊戲都好,選擇妳擅長的領域也無所謂,賭約的標的也很自由,一切規則都請妳逕行決定。」
「……妳在打什麼算盤?對我也太有利了。」
還有時間,先收集情報就好。
雖然想要討伐,卻完全不覺得自己能贏。
只不過捨棄了我最喜歡的劍之後,我也沒其他拿的出手的了。
在睡臥都與病魔比鄰的日常起居中,我一直做着掃除的工作。身爲大宅的侍女,完全無法有睡眠的空檔,即使在待遇改善之後,時間也都泡在騎士鍛鍊中了,像發了瘋似的不斷揮舞着劍。
然而、氣氛有些變了。
「這樣就可以了吧。」
果然,這個人好可怕。
腳步虛浮、渾身酒臭……
另外、我的人生經驗中對遊戲的認知相當貧乏。
互相殘殺?以這個對手?
所以、無法原諒。
前面的厄介宅諾斯菲有夠好笑,然後後半段的醉漢語看得頭好痛。
我看到的這些垃圾,陽瀧肯定也看到了,她「啪」的打了個響指,污染河牀的垃圾變全都不見了。
「嗯……?啊,懂了懂了,原來如此,就是所謂的草相撲呢……欸、認真的?」
把兩顆雜草的莖部交叉,抓着兩頭拉扯的那個。規則是草莖先斷掉的一方就輸了,我從來沒輸過……我覺得是這樣。
在那樣的小時後,玩遊戲的記憶是……
「反正妳也不是依賴腦海中記憶的生命體,倒不如說、靈魂空蕩蕩的。對手的本體是心靈的『表皮人格面具』的話,我的《冬之異世界》是將神經接上大腦,所以相性不是很好。所以啊――」
生長在河牀上的雜草映入我的眼簾。
因爲壓力過頭而讓說話方式變得很奇怪,讓我感到有些羞恥。
隨便說些什麼都好,幼稚的遊戲也好。
「像這一類人,最好的應對方式是把敗北感植入其心中,在徹底烙上爲止不斷的不斷的折服心靈、讓靈魂產生根本上的質變――這是我的經驗談。」
不、辦不到吧。
而且在河牀上能做的事情也很有限。
跟渦波很像。
在這個寬闊的河牀被逼入死角的我,拼命思考過後的結果。
陽瀧往我拿着的草莖瞥了一眼。
「欸,真的可以嗎?」
以驚人的氣勢接受了我的提案。
以此爲前提,她明確地做出宣告,表示將要殺死我的心靈、而非肉體。
利用我擅長的『魔力物質化』,很容易就能在這個遊戲中動手腳。
不過這不是爲了勝利的作弊,而是招待貴賓的作弊。
不知不覺間,河牀各處的空瓶增加了。
沒錯,這就是千年物語的幕後操盤手、吞噬世界的侵略者相川陽瀧認真起來的樣子。(視線遊移)
這讓我重新認識到眼前的對手。這份過於龐大、連天空甚至星星都能夠包覆的魔力,獨自一人對抗這樣的對手實在太過愚昧了。
「咳、嗯。不管怎樣,我的勝利是無可動搖的。連接着勝利的絲線始終都我在我的掌心。而妳的命運、自出生至死亡都只有不斷敗北……好,就這個了。」
因爲這聲突然的巨響,我喫了一驚、向後跳了一步,而陽瀧開始低頭探查附近的草叢,以示承認。
「我是說過……不知爲何,我原以爲會是電子遊戲一類的,比方說格鬥遊戲,妳感覺就很擅長的樣子。」
看見我的行爲,陽瀧難得表示出了疑惑。
「……這是在做什麼呢?」
對此、我所選擇的戰術是――
我緊握着選好的草莖,爲了不輸給陽瀧而認真的做出宣示。
「我有自己、勝利之線操之在我自己的手中!來吧、認真的決一勝負吧!」
在不衛生的家畜用小屋裏。
陽瀧的臉上浮現了邪惡的笑容。
「就算能夠適應,因爲出生的世界不同、在面對機器時肯定還是會慢妳一步!鏘鏘鏘那種對陽瀧さん有利、一點也不公正的東西我絕對不會選擇!被人說是幼稚的『遊戲』也好,我纔不會上當!!」
時間又加速了……藉由酒驚的推動?
作爲擴展人脈規劃的一環,和某人一起用草莖互相拉扯,我有這樣的記憶……感覺好像有。其他玩過的遊戲,大概就一個人在路旁滾着石頭玩而已吧。
「但是……我所知道的遊戲……」
在這恐怖的眼神與魔力面前,我冷汗直流。
既然沒打算取我的性命,那就先用擅長的劍來試試看?
「沒關係啊啊!反正不管怎樣、我都不可能會輸喔喔喔!羊農醬從一出生就是超天ー才的蘇ー帕ー無敵的少女呀呀呀呀!」
「拉古涅•卡伊庫歐拉,每次看着妳、我的頭就會開始痛呢,揮舞着既不完全又不相配的【星之理】,根本是無謂的掙扎。但儘管如此,妳從一開始就放棄『掙扎就能迎接幸福的未來』這種事了,即使成功站上了世界的頂端,妳也一定馬上就會後悔。啊啊,簡直跟哥哥一樣的令人惱火……!!」
—
「怎、怎麼做都可以吧,這不是妳剛纔自己說的嗎啊啊……!」
說實話,我打算在決鬥中作弊。
雖然不太懂她的用字遣詞,蛋我能理解她正在說些很恐怖的事情。
「確實、妳說的對……不過啊、草相撲嗎。」
她板着一張臉,身上的酒味又加重了數倍。
什麼樣的遊戲都好那就――
這不僅僅只是場決鬥。
接着、她將臉別到了後方――
「格鬥遊戲就是那個吧,嗶嗶嗶又鏘鏘鏘的那個。」
過度的壓力使我的腦袋膨脹到了極限,於是我拔起了兩根雜草。
是以這個喝醉的女子爲對手、爲了折服心靈的戰鬥。
令人懷念的、自私自利與不講道理與殘酷,混和在了一塊……
在我進行記憶篩洗的作業之時,前方的陽瀧雙手抱胸盯着我看。
陽瀧很訝異我會選擇如此原始的決鬥方式。
我知道她想說什麼。難得有決鬥的機會,不應該要在熱烈的氣氛下、做出命懸一線的表現嗎。至於用草莖互相拉扯這種幼稚的爭奪,早已經厭倦了的樣子。
不過、好像順利的有些過頭了,使我心生懷疑,轉而查探周遭環境。
與其正面對抗,只會迎來無止盡的敗北,以及比死還要恐怖的破滅。
「…………っ!」
從開戰的方向來思考,一開始就出局了。
她能接受我的提案,這點是很開心。
「嗶嗶嗶又鏘鏘鏘的、妳啊……只有在學校的課堂上看過立體影像,家裏則連個普通的顯示器都沒有嗎?既然妳有個能夠迅速適應環境的便利系靈魂,除了最新機器以外的也趕緊去適應吧,太不公平了。」
重新思考吧,比戰鬥更好的其他手段。
接着她清了清喉嚨,挑出了自己的決鬥用草莖。
「啊――!夠――了――啊!真拿妳梅耶辦法啊嗄嗄嗄!」
稍微回想起小時候的事情。
這份扭曲的佔有慾和忌妒心,使我彷彿感覺到從指尖蔓延來了麻痺感。一直麻痺到了喉嚨處,使我無法靈活的開口說話。
「呃、用這個互相拉扯。妳不知道嗎?」
連兩週週末出勤,快鼠掉了。
決鬥開始了。
真不妙。
雖然口中說着很不錯的臺詞,臉色卻異常的紅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