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3话 愉望
《异世界迷宫最深部为目标》 · 割内タリサ · 8132 字
翻译:荷兰猪流星
「师、师父……你看得见那个吗……?」
我战战兢兢地向师父确认道。
「哈啊、哈啊、哈啊——哪个!?」
师父正拼命赶着阿尔乌那,听到我的话后喘着粗气环视四周,可是他的视线从『裂隙』上一掠而过,没做出半点反应。
我马上意识到这是白费功夫,于是撤回了前言。
「没事,不好意思……视野有些模糊了……」
「视野模糊了……?该死,是失血过多了吗!必须赶紧找个地方专心治疗一下!」
能看见『裂隙』的似乎只有我,并且源自其中的视线也明显聚焦于我一人。
若问这视线来自于谁,我只能想到一个答案,那就是『世界』。『裂隙』的对面不存在任何生物,空空如也,一望无际,可我却能在视线中感受到明确的意志——它叫我去死。
当下朝我索命的,正是『世界』。
身负重伤的我不敢直面它的要求,本想立刻移开视线,却再次感受到了某种牵·引·力。
「诶——」
我这才察觉到,促使我看向那道『裂隙』的始作俑者正是连在我指尖上的『线』。
它并没有物理意义上的强制力,归根结底不过是勾起我对『裂隙』的注意。
我和师父毕竟骑在同一匹阿尔乌那身上,如果真有某种力量牵引着我的身体,那我肯定会坠落在地,而师父则随阿尔乌那而去。从道理上来说本该如此……可是不知为何,『裂隙』确实在顺着『线』向我靠近。
纵使我们乘着疾驰的阿尔乌那,双方之间的距离仍在逐渐缩短。
「……!!」
这种事完全不合理。
可以认为,这非同寻常的现象背后有着近似于『咒术』和『奇迹』的力量作祟,并且施术者并非人类,而是『世界』。
——是啊。
阳滝姐一直在寻找能『代替』自己喜欢师父的人,并且谋划让那个人『代替』她去死。
我最近就觉得『次元之理的盗窃者』备受使徒们的优待,又能接连拯救其他『理的盗窃者』,自身却不会引发半点『诅咒』,怎么想都不对劲——看来我这种疑虑并非子虚乌有。
他用力握住我的手,宛如在陪护重病的患者。
在我做此答复的一瞬间,来自『裂隙』的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强烈。
「啊·啊……果然如此……」
「啊a……」
换言之,『法尼亚篇』的所有对话事实上都经过了阳滝姐的加工,我说的话极有可能无法正确传达给师父。就比如我们在参观法尼亚的街市时,别人说我们是『恋·人』,这件事就奇怪得很。现在想来,那本该是别的什么词。而我之前甚至没有察觉到她在对话上做了这些手脚。
见我脸色愈发苍白,师父将我紧紧抱住,如此询问道。
「呃、啊a……呜……嗯。」
我痛感自己被她玩弄于股掌之上,哀叹一声,回想起了自己说过的一句话:
胸中激昂的鼓动正是我「喜欢师父」的铁证,而从被师父握紧的手那里传来的同种鼓动也正是师父「喜欢我」的证明。
惊惧之余,我开始喘不过气。
「缇、缇娅拉……!?你没事吧!?还能听见我说的话吗!?」
阳滝姐最先着手开发的『咒术』就是『翻译』。
何其讽刺,我就和不久前的罗密斯一模一样。
不仅性格相仿,就连失败的样子都这么像。
「嗯……」
——对当下状况的合理解释只有一种。
『世界』意图征收的『代价』——是我的命。
事情会发展到这步田地,肯定跟出发前的对话脱不了干系。
我竟那样简单就定下了『契约』。
虽然仍无法确定这『线』有什么能力,但当我偏离剧本之时,它肯定能起到某种修正作用。这次阳滝姐光靠事先的布置就已经摆平了一切,所以没有它出场的机会,不过若是有什么万一——
『火之理的盗窃者』则遭遇灭门惨祸,唯一幸存的母亲还失去了记忆。
这待遇何其美妙,血色立马涌上我惨白的面容,心脏不合时宜地狂跳起来。
「我真的不能失去你!经过与罗密斯的一战,我才察觉自己的心意!原来我希望你一直陪伴在我身边!正因为有你在,我才得以迈出人生路上崭新的一步!你的这份恩情,我还没来得及报答呢!!」
再者说,她还有连在我指尖的『线』这道保险。
此刻我得以确信,我和师父无疑是两情相悦。可我们越是相亲相爱,『裂隙』盯我就盯得越死。
总觉得我不过是个跳梁小丑,一切尽在阳滝姐掌控之中。事到如今,我的死在阳滝姐的剧本里似是既定事项,无法动摇——
随着旅途的推进,两人互生情愫,关系日渐加深,最终在与强敌一番激战后彼此告白,这也太戏剧性了吧?
「哈啊、哈啊、哈啊……」
当然,她所做的不止于言语上的诱导。
「师、师父……?」
还有最关键的,就是和我一起旅行的师父——『相川涡波』这号人物,偏偏是阳滝姐下功夫最多的演出道具。
「『——如果你要我『代替』你,那我照做便是。如果你要我去死,那我去死也无妨。我都会答应你。如果我是一本书,那绝对就是我最后的篇章。』」
「坚持住!别阖眼!求你了,千万别死啊!!」
『裂隙』逼近着我,似要将我吞没。像是在说,既然你们两情相悦,那就立刻给我支付相应的『代价』。
这样的挫败感还是我人生中第一次。
我用力点了点头。
这种宛如被『世界』索命般的情形迫使我回想起了缇达曾谈及的『诅咒』。
我只能含糊其辞,敷衍了事。
既已对条件做出了推测,确认正确与否的办法就简单了。
「我喜欢那样的你!!所以我绝不会让你就这么死掉!!!」
——毫无疑问,一切都是阳滝姐的安排(力量)。
我终于察觉到了『次元之理的盗窃者』的『诅咒』为何。
「『非常感谢,缇娅拉。如果这弗茨亚茨国能『代替』原来的世界成为哥哥的故乡就太好了。而你如果能『代替』我的话——』」
那就是师父身上本应有,却被使徒否定了存在的『诅咒』。
我还沉浸在利用『读书』这个作弊技能推进故事的惬意之中,就被远在其上的作弊技能打了个措手不及。
在动身前往法尼亚之前,他们兄妹二人当然有独处的机会。阳滝姐有充分的时间加深师父『心灵的裂隙』,让他更专注于反映他人『理想』,而那无疑是让我们两情相悦的关键。
「——!那你就千万不要闭上眼睛,缇娅拉!我们要一起活下去!!」
只因是『暗之理的盗窃者』的发小,罗密斯·涅西亚就落得个精神破产的下场。
准确来说,应该是『死』吧,并且恐怕还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死』。
「一路上,你的开朗始终鼓舞着我!无论何时你都那样天真烂漫,笑容满面,朝气蓬勃……所以——!!」
于是乎,这场二人旅行才会如此跌·宕·起·伏。
就比如临行前阳滝姐对我说过的话:
听到我有气无力的回答,师父脸色变得比我还苍白,神情好似走投无路,极力劝我不要放开意识的缰绳:
那么,仰慕『次元之理的盗窃者』并拜他为师的我,命运又会是如何……?
不,那究竟是出于我的意志,还是某种强制力在起作用,到现在也成了一个谜。
「——我·也·一·样。」
在临死之际,一个个谜团才终于得出了解答。只要破解了谜团中的一个,其他的也都如同多米诺骨牌般,相继真相大白——
而我则大大咧咧地表示乐意效劳,跟她一拍即合,达成了『契约』。
光是我现在能认识到的,就有这么多和阳滝姐脱不了干系,加之凭自身能力无法察觉到的部分……光这么一想,我就觉得不寒而栗。
「啊啊……!!」
那一天,阳滝姐主动向我揭示了自身拥有的两个技能,『并列思考』和『收束思考』,它们有着把握未来的能力。如此说来,我九死一生才培育出的『读书』,在阳滝姐那里恐怕有多种替代品。
但是本能告诉我,如果现在放弃思考,那才是死路一条。于是,我开始回想有关『诅咒』的知识。
我和罗密斯真是同类啊。
正因如此,在这种时候,我们才会说出同样的话:
「我、我·不·接·受……!!我还不能死……!!」
狼狈就狼狈吧,我终究无法接受自己的失败。
我冲着『裂隙』大喊,拒绝它对『代价』的索取。
「我岂能死在这里……!我还没有读到最后呢!我想读的内容,连一个都还没读完……!!」
虽已是奄奄一息,我仍用尽全力,攥紧师父的衣角。
所谓没有读完的,指的是『相川涡波』与『相川阳滝』的故事。
这可是我不惜割舍『理的盗窃者』的故事也要一读的书。
明明如此,你却要我在读完之前去死?
绝无可能!作为一个嗜书如命的人,我绝不能接受!故事的进程尚且不到一半!启程前立下的约定自不必说,我甚至还没有回到弗茨亚茨!最让我不能接受的,则是我和阳滝姐在临别之际,仍只是装作表·面·姐·妹的样子笑着同彼此道别!你要我到死,都只能做个表面姐妹……?!如果那流于表面的装模作样便是我留给阳滝姐的最后印象,那想我认命便是痴心妄想!若在这时丧命,方才的告白与儿戏有何相异?!即便真是两情相悦,那这死别也来得太早了些,遗音余韵更是无处可寻!总而言之,故事若是如此发展下去,那根本毫无魅力可言!!……啊啊,是了。简单来说就是这样,这个剧情不行!简直烂透了!无聊至极!我都没眼看!所以——!!
「若这便是最后的篇章,那我绝不认同……!!」
我冲着『裂隙』宣泄自己的不满。
对此,『世界』似是摇了摇头——它再一次擅自开动我的技能『读书』,将这出逃亡戏码的『结局』示予我。
仿佛在安抚一个哭闹的孩子般,宣示说这便是我的结局。
『在逃离怪物追赶的半路上,缇娅拉·弗茨亚茨倒在阴郁的林深处,再也动弹不得。
『咒术』治疗终究未能奏效,腹部所受之重伤不断恶化,血如泉涌。死亡已然注定,接下来只等迎接死神的到来罢了。持续征收的『代价』到底还是耗尽了她的生命力。
然而,正是在临死之际,缇娅拉·弗茨亚茨才得以洞察世界之理。她背靠林中的大树,向着自己的思慕之人,道出了最后的讯息。
「师父,我终于明白了啊……」
在逃亡的尽头,缇娅拉·弗茨亚茨总算察觉到了,自己看作姐姐仰慕的相川阳滝的心·中·意·图。怀着对自身不成熟的悔意,她低喃道:
就算要我死在『主人公』的怀里,你也得再多给我一点铺陈酝酿。
更有甚者,我还反过来向那『裂隙』索取更进一层的力量。
缇娅拉·弗茨亚茨的死极大地影响了相川涡波今后的故事。自此以往,他将怀着对所爱、对缇娅拉·弗茨亚茨的永恒的思念,投身于自己在异世界的真正战斗。』
自己好不容易才觉察到『线』的存在,扫清了对『世界』的恐惧,『技能』也得以完成。
这正是从二人在异世界邂逅之时便注定的命运,亦是两个『异邦人』的故事的起·点。
『嗜书如命的你能够以『女主角』的身份死在『主人公』的怀中。你将成为『异邦人』故事的决定性因素,永远留在两人的记忆当中。尽管死亡本身确是『代价』无误,可你人生的夙愿却也因此实现。所以不要挣扎了,还是老老实实地按照『契约』交出自己的生命吧——』
哪怕你们非要擅自去读,也得给我按照顺序来。跳着读这种让人扫兴的事少给我干。
——这便是相川涡波与缇娅拉·弗茨亚茨二人旅行的结局。
技能『读书』的问题也是同样的道理。
不,在那之前,一上来就被剧透最终结局可以说是最恶心的事了。因为那会将最后篇章的全部魅力毁于一旦。要想杀我,就得像刚才那个女孩子一样,把能超乎我意料之外的什么东西准备好了再来。否则我绝不会为一个无聊的故事献出自己的生命……!!
「缇娅拉!别说话了!还是赶快治疗要紧!」
最需要注意的就是方才身亡的少女作为『魔人』获得的力量。若不先找到堵住伤口的办法,什么都别想谈。
「可恶,怪物把路堵死了……!缇娅拉,我必须采取攻击!动作幅度会大一点,你要撑住!」
「哈啊——!哈啊、哈啊、哈啊……!!」
「师父,阳滝姐就……——拜托、你了……——」
然而,在生死关头,她觉察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唯有自己怀中那本书、唯有赫尔米娜·涅西亚的魔导书、唯有书中记载的已死少女的『血之力』的秘密,才是身为一介凡人的她所能驾驭的『奇迹』。她连忙翻开魔导书,寻找能过打开这困难局面的办法——』
我即兴念出咒术的名字,用手捂住了肚子上的伤口。
紧接着,目前我在有意无意间收集到的所有信息都被整理得条分缕析——
缇娅拉·弗茨亚茨并非是因为出身的桎梏,迫于无奈而不·得·不读书。
「哈啊、哈啊……、——!!」
见我突然开始『咏唱』,师父惊讶地呼唤我的名字。与此同时,我隐约感到在『裂隙』另一侧的存在产生了些许动摇。
他恸哭,并为一切的一切而懊悔。
「『我能接受才怪』……!」
我瞪着有心安抚的温柔的『世界』,拒绝了它的要求。
「啊、啊啊……!啊a啊啊!a啊啊啊a啊啊啊啊啊啊——!!」
要驱使『魔力』和『代价』,将其纳入我的掌控之下。
所谓技能的擅自发动,恐怕是我和阳滝姐一样,因为『升级』导致了神经的增殖,然后这些增殖的神经将我顾及不到的讯息收集起来向大脑做了汇报吧。
『在逃离怪物追赶的半路上,缇娅拉·弗茨亚茨腹部的伤口因为『代价』从中作梗而始终难以恢复。
可即便察觉到也是为时晚矣。见状,相川涡波为了将临来的死神驱离自己的思慕之人,一边施展『咒术』一边喊道:
「……不用担心,师父。——『Blood』。」
你也说了,我的死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尽管我现在就是被师父害得小命即将不保,可还是挤出眼泪,同他道谢。
下次再敢不经允许就乱剧透,看我不把你们千刀万剐!
我在师父怀中着了魔般来回翻动书页。
「嗯……谢谢你,师父……」
启程之前,我曾许愿要给阳滝姐的内心深处探个究竟(读上一读)。
我并不恨『师父』的诅咒。
「啊啊,所以……所·以·吗——」
『世界』言外之意我已了然。
师父误以为我是因失血而不安,于是发出了生的哀求。他抱紧了我渐趋冰冷的身体,发誓一定会救我脱离险境。
若想走入阳滝姐的内心深处,那好戏才刚刚开始上演。
不能再对它们放任自流了。
「缇、缇娅拉……?」
而是为了活在当下的我而写成的内容。如此一来,我终于能对这个技能付诸全面的信赖。
将另外一名『异邦人』托付于他之后,缇娅拉·弗茨亚茨的生命也抵达了终点。
我想给她的内心摸个清楚、读个通透、去碰、去咀嚼、用舌头舔个够,我要一直活下去,直到这些成真为止——无论用怎样的手段,无论要以何人为牺牲!
在对身体内部的神经进行威吓之后,技能『读书』终于折服于我的意志。
虽然这眼泪是假的,可感谢却是真的。
相川涡波先是颤抖着看向自己那被鲜血染红的双手,接着一边摇晃缇娅拉·弗茨亚茨的尸体一边大喊:
「嗯、没错!!你会活下去的!我绝对不会让你死!」
「『我会一直活下去』,『直至见证我所能接受的最后篇章』……!!」
原理我是清楚的。关键在于内侧的『线』,而不是外侧的。
阳滝姐理应持有数倍于我的类似技能,却不见半分被技能牵着鼻子走的样子。的确,她说过「技能会擅自对选项做出分析,将理想的结局示予我」的话,但最重要的是,她一直走在自己所想走的那条路上。既如此,那「技能『读书』又擅自发动啦」什么的到底是我天真的念头。
它在质问我,『这结局不正是你求之不得的吗?』
「明明、明明说了大家要一起活下去的……明明如此……!啊啊、明明如此,却又——!!」
『不可以死』、『不可以死』、『不可以死』,我在心中反复默念这四个字,以保意识不至于断线。
机会难得,我也顺水推舟地假装示弱,将脸埋进师父胸口。
就像我曾对缇达说过的那样。即便真有『诅咒』作祟,关键仍在于个人的意志。不公与不幸在这世上比比皆是,不胜枚举。无论是有『线』也好没有『线』也罢,要怪都怪被『线』摆弄的我自己、太·过·天·真。
呼吸中渗着血味的我强撑着将意识集中到『线』上。
这一次不再是先有结局而后再提供通向既定结局的材料的内容。
难得产生了能够与阳滝姐并驾齐驱的实感,我岂能在这种时候丢了性命。
缇娅拉·弗茨亚茨是出于自身的意志,因·为·喜·欢所以才读书。
在他所施展的『咒术』中承载的心意正可谓是远胜以往。也正因为其前所未有,缇娅拉·弗茨亚茨所受的伤才不得恢复。只因此世之理已然注定,这由『血之力』造就的创伤,无法经相川涡波之手痊愈。于是乎,缇娅拉·弗茨亚茨道出的一字一句,都将成为她的遗言。
结合从师父还有赫尔米娜·涅西亚双方那里得到的知识,绞尽我全部的『魔力』,试图操纵流溢而出的鲜血。
然而已死少女那渗进伤口的血却极为顽强,我一时无法得手。即便施术者早已身亡,她的血却仍死咬着我这个仇敌不放,不断地阻挠伤口的愈合。
即便身死仍活动不休的血——不,不对,正因身死才愈加活跃的血——这似乎是『血之力』最为显着的特征。
我由此意识到,仅凭一息尚存的自己的血,要想与已经身死的少女的血对抗恐怕不够份量。既·然·如·此,那把缺的补上就是。
「——『因我之一切于此起誓』。『我会将这本书一直读下去』,『纵至此世终结亦然』——」
借助『咏唱』补足力量。
至于力量的『代价』,我不仅押上了自己的未来,顺便还把这个『世界』的未来也牵扯进来了。
反正这『代价』也不是马上就付,那就通通拿来做担保,什么价值高来什么。
当然了,欠下的这些债我反正是不打算还。只要有机会我就赖着,最糟也不过是推到别人身上,让别人帮我负担罢了。这才是『诅咒』最精明的用法,我可明白着呢。
我的恶意世界知晓与否,这我不清楚。
但交易总之是成立了。
借助『咏唱』赋予自己的力量,我完成了对体内所有血液的操纵。就连在伤口处作祟的少女的血也不例外。
我令血在伤口处凝固,姑且做好了止血处理。
另一边,我在手掌上聚集了一小杯左右可自由操纵的自己的血。这样就通过『血之力』确保了一个即便身亡也能继续活动的红色球体。
——这下总算有余力顾及周遭了。
我抬起头,寻找师父方才提到的那些怪物。
此时此刻,我们还在森林边的道路上策马狂奔。
一旁的林子里有几只缠绕不祥『魔力』的兽形生物紧追不放。样子倒是和狼挺像的,可它们的速度还有智力却不是狼能比得了的。我记得在弗茨亚茨,它们被称作跃犬,是令人畏惧的可怕怪物,一口能把师父这么大个人全吞进肚子里。
除了它们,还有天上飞的八眼怪鸟,尾随在后透着诡异光芒的雾状怪物等等。一个比一个棘手不说,还都是冲着我来的。
它们纯粹的杀意真真令我感到如芒在背,我连忙离开师父的怀抱,揣着赫尔米娜的书灵巧地转移到师父身后的位置。
此种现象正可谓是『奇迹』。
总有一天会要你好看,我如此放话,再次射出手中的血矢。
——书读到这里就被合上了。
无论你向我索取怎样的『代价』,都休想从我这里拿走一分一毫。
不需要担心我的身体状况了,师父便得以专心赶路。
见我突然变得这么有精神,师父大感惊讶:
「嘻、嘻嘻——」
而在一千年后,它被称作『魔法』。
「赫尔米娜的……?!这、这样啊!说来法尼亚的那种石头就是注入血液制造的!那里面是有操纵血液的办法吗?!哈、哈哈——好嘞!既然这样,那就好办了!!」
怪鸟的翅膀被血矢击穿,就此坠落。确认到攻击起效后,我马上再从伤口处抽取血液准备继续攻击。这基本上就是用生命力为代价施展咒术,但怎么都比死了强。
他又用力握紧了缰绳,用力给阿尔乌纳的小腹来了一脚。这骑术烂的可以,但我们骑的这匹阿尔乌纳毕竟见得多了,身经百战了,能够领会他的意思朝极限加速。
从今往后,我会一直逃下去。
『过去视』魔法、《次元决战演算『前日谭』》,在这一刻宣告了结束。
被丢到空中的血球在咒术的作用下变成了箭矢的形状。
内容就此中断,师父和我、阿尔乌纳和怪物、森林与天空,全都被黑暗吞没。一千年前的时间追溯、名为法尼亚的舞台、主人公、女主角,一切的一切就此消失,故事戛然而止。
「嗯……师父,我们两个一定要平安回到弗茨亚茨。你身后就放心交给我吧。——咒术『Blood Arrow』。」
对我肚子的伤突然愈合感到不解的师父问起了原因。于是我一面强调手中的血球,一面回答道:
我配合着用左手搂住他的腰,同时用右手掷出了凝练而成的血球。
「缇娅拉!抓紧了!我们要开足马力返回弗茨亚茨!!」
这是阳滝姐教我的最强招数。总有一天,直到我能胜过世界(你)的那一天为止,无论多少天、多少个月——纵使是上千年,我会一直逃啊逃、逃啊逃,不停地逃。
我在鬼门关前左右横跳,嘴角在制作血矢的过程中微微上扬。
见我独自解决了伤口的问题,师父顿时觉得充满希望。
「……让你久等啦,师父!赫尔米娜的书真是太厉害了!拜其所赐,我总算脱离危险了。」
血矢贯穿了在身后尾随的雾状怪物,最终没入了更后方的『裂隙』之中——
接着,血矢迎面射向自空中袭来的怪物。
这时候,我将目光从怪物身上转移到了『裂隙』那边。
窃笑一声。
「——到·此·为·止。」
须臾之间,一个世界消失了。
「——想杀我?可没那么容易!」
「缇、缇娅拉?!……你这是、伤口的血凝固了?怎么办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