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1话 镜中映出的人生
《异世界迷宫最深部为目标》 · 割内タリサ · 8690 字
在目送过去的自己与赫尔米娜小姐走进『第七魔障研究院』后,翻页声再次传入我耳中。
视野伴随着艳丽的光彩而愈发朦胧,如同透过万花筒在窥探着一般。和刚才观览『联合国』时别无两样,『法尼亚』的每一寸土地都在播放不同时间点的过去。
眼前的赫尔米娜小姐正在施行将『
魔石线
』导入法尼亚街道的工程——可下一秒就转变为法尼亚的民众在庆祝完工的景色。整个法尼亚都在举办将城市信仰从『阿尔特费尔教』转移成『雷梵教』的仪式——可下一秒就转变为一名神官在某间朴质的病房成功施展咒术《LevelUp》的景色。和芙茨亚茨建立起了贸易的往来后,城镇渐渐有了些生气——可一秒就转变为他国旅人在城镇的市场里熙来攘往的景色。
如流水般飞逝的故乡历史令人应接不暇,不过其中的共通点倒是清晰可见。
每一幕场景都必定能在角落看见过去的我,以及我嘴角的笑意。
睽违三年的『返乡』看起来让我相当开心。
我在变完装后又染黑了头发,作为领主赫尔米娜小姐的助手跟随她巡视城镇。
这里有个叫人高兴的误算,那便是我在大陆流浪时累积下来的知识能在各种时机派上用场。
好比说,赫尔米娜小姐曾在锻造场以原研究员的立场尖锐地提出:「只要采用这个新技术就能创造出庞大的利益,我已经检验过许多次了」的意见,而身为助手的我马上以各地的失败经验当作佐证,向她回说:「赫尔米娜小姐,纸上的理论并不一定能适用在所有环节上喔」。
接着大家会一起绞尽脑汁,找出既符合科学又能实际应用的解决方案。
平衡维持得很好,顺利得让人惊讶。
——这比任何事物都更令我感到『幸福』。
与视线高度变得我与相等的赫尔米娜小姐携手合作,和她一起活用为了造福众人而学习的知识与研究成果。毫无疑问,这正是我自幼便憧憬着的时光。
生活中也不只有工作。
我有时会滥用职权将别国的书籍弄到手,再躲到怀念的地下室里静静地阅读。就连那位清洁工女孩也在那边,三年前的三人在那个房间齐聚一堂了。然后,三人累积下来的研究成果与学习成果必将造福这个全新的时代。
若是有凶猛的巨型怪物逼近街镇,我就会悄悄地过去处理。由『魔人化』实验得到的力量,我也有在这段时间内充分地利用着。
真的非常快乐。
因为至今为止的一切苦难结成果实了啊,会快乐是理所当然的啊。假如这份快乐都不算『幸福』的话,我就不知道怎样才算是『幸福』了。
能够与最喜欢的人一同度日的时光,这世界上不可能存在比这还『幸福』的事物。
——透过『次元之理的盗窃者』涡波这面镜子,我细细品味着过往的『幸福』。
我知道她能够默背出『经文』,也知道『碑白教』对涅夏家有着非凡的地位。可是我以为像赫尔米娜小姐这种纯粹的科学家只会抱有最低程度的信仰。
这是『代价』吗。
拿着木制扫帚的清洁工默默地在进行清洁作业,赫尔米娜小姐将手泡在中央的血池之中,用鼻子哼着走音的小调。乍看之下像是疯了,但我清楚那是利用『咒术』来向血漥『执笔』的行为,毕竟我将会在那之后解读血中所『执笔』的知识。
「不对喔,根本没什么好寂寞的。因为呀,聆听我的话语直至今日的妳,也已经等同于我本人了。不、至今为止的所有研究成果全都是我,若是『五阶段千年计划』能在千年后让魔法普及于世——那样的世界也就等同是我自己!我将成为救世之基石,而所有人都会成为我!啊啊,不觉得这非常美妙吗……!?」
受到了使徒迪普拉库拉大人的赞许。
「妳若是终止实验,那么刻印在血中的先祖们的死就全白费了。因此纵使坠入地狱,妳也必须履行涅夏家的职责——父亲大人与母亲大人如此劝导我的声音,一直令我心生畏惧。但如今的我能理解,那不是胁迫、而是关怀啊——那些不绝于耳的亡者之声,
只有同样成为牺牲者才能使之断绝
。唯有坠入地狱,才是生于涅夏家的研究者的救赎,大家一直都是这么教导我的啊!」
随后,一步未动的我再次目睹了景象的切换。
「嗯。赫尔米娜小姐也喜欢你。不过她希冀的『幸福』和你的有些差异……在稍微阅读一些赫尔米娜小姐眼中的故事吧。」
无论是何种话题,赫尔米娜小姐都会以研究做为主轴来回答,对话的龃龉持续增加。无可奈何的清洁工只好做出妥协,转而提问。
他表示涅夏家的末裔是个天才,这份『血之力』对吾等而言是不可或缺之物。
那是清洁工无法看见,只有赫尔米娜小姐能目视的『
亡灵
』。我从『被血污沾染的视野前方,是被赫尔米娜.涅夏牺牲掉的死者们。在那之中,还能发现怀念的家人们的身影——』这段文字得知了。
得到了使徒希丝大人的约定。
直到在未来变成老爷爷和老奶奶为止,我都想要和她一起从事这份工作,想就这么与她白头偕老、长眠在同一座坟中。
『第七魔障研究院』的最底层。
完全是在鸡同鸭讲。
「哎、我已经说了唷?要紧的事情我全都交代完了。」
「……这五年的日子过得着实充实,涅夏家彼此脱节的各项研究,也终于统合成了一根能探及遥远彼岸的粗壮丝线。而这份成果——
——那副姿态,俨然是痴迷于使徒的狂信者。
其目的地,是郁积了法尼亚一切负债的场所。
我一直都没有发现这件事,所以即使和喜欢的人待在一起,也无法观赏同样的世界。
赫尔米娜小姐手上把玩着血池,视线却飘向了远方。
「我也……?快乐地、活到最后……」
赫尔米娜小姐的世界一直都浸没在赤红的血水中,与地狱毫无区别。
「因为到了尾声的关系吗,我说了句不像自己的话呢。居然和法夫纳一样,开始讲解起自己家族的历史了。」
似乎是思考到了什么,清洁工提到了我的名字。
收到了使徒勒迦希大人的请托。
「……我当然也希望你能够抓住『幸福』。如果可以的话,希望妳能以另一个我的身分,快乐地活到最后。」
对终于流露出感情的我做出补充的人,是书的朗诵者。
「是呀,在成为研究的基石后,我就会获得救赎。而那也正是生于涅夏家的研究者的『幸福』啊。」
——『次元之理的盗窃者』涡波翻至下一页。
无论是哪者,有一点我都能清楚地理解到——
清洁工斟酌字句,试图让眼神中充斥着赤红的疯狂而彷徨不定的主人冷静下来。
「赫尔米娜大人,其他也还有许多会进行人体实验的研究者家族,我认为您不必背负那般沉重的罪恶感。」
他表示若想制作人工的『理的盗窃者』,缺少我便不可能办到。
清洁工平时那种疯狂的说话方式,原来是为了能在『研究院』活下去的处事之术啊。借由这段没有我在的赫尔米娜小姐的故事,我才得以确认。
「可是、如果我就是赫尔米娜大人,那么让我来担任『血之理的盗窃者』不也可以吗?您将我放在身边,叫我
故作
癫狂好保全自身,不就是为了这种时候吗。」
那一捧血液应该类似于专业书籍,记载了法尼亚的研究纪录吧。法尼亚至今为止牺牲掉的『魔人』们的总数,都详实地编列在那里面。
「没错,我很高兴喔……许多五年前难以想像的事情如今都实现了,而且全都整合到了一块,实在很难叫人不开心呀……」
见到清洁工露出困惑的表情,仅剩的理智回到了赫尔米娜小姐的瞳孔中。
「呵、呵呵——无论是父亲大人、叔父大人、曾祖父大人、曾曾祖父大人,还是更加古老的先祖们,涅夏家的成员都是优秀却也最为恶劣的科学家……所以我自小就被威胁过无数次。」
赫尔米娜小姐道出沉重的低语,并且挪动视线。
「我已经将涅夏家的研究基础仔细地传授给法夫纳了。他定然会成为世间第一的学者,他是个能将威名留在法尼亚历史中的不世之材。虽然很不甘心,但无论是作为研究者还是政治家,他都已经比我更为优秀了。『与生具来的不同』说的就是这种事吧,只要打好基础,就能随心所欲地前往任何地方。我也是因此才能下定决心,着手进行『理的盗窃者』化的实验。」
从『城镇』转移到『研究院』下方的深处。仿佛坠入奈落之底似地穿透不具实体的建筑,来到了另一个舞台。
她表示我们的生命,必将成为拯救世界的基石。
「您说的对,五年前的确很难想像法尼亚会发展得如此繁华。没想到除了『炎神』大人与『暗神大人』之外,还有那么多神明会现身……甚至连『碑白教』的使徒大人也降临于世……所有事都出乎预料、超乎想像,令人兴奋不已。」
我喜欢富有宗教感的词语,所以自然会认定赫尔米娜小姐是我『仅此唯一的命运之人』。
「假如赫尔米娜大人不在了,我会很寂寞的。要是妳走掉的话,我就是孤身一人了。」
清洁工更加困惑了。但她还是勉强领会了主人的意思,从中理解到主人早已将自己的性命置之身外。
正如『碑白教』第一章第一节所示,『你身在此处,你就是你自己』!
在她视线交会之处,浮现的想必是法尼亚的历任研究者们吧。
房间的卫生在那时还算干净,地板与墙壁都尚未被血糊给染污。
千年后的我在寂寥感的包裹下,继续听着她们的对话。
「——您看起来很愉快呢,赫尔米娜大人,感觉您的心情从没这么好过。」
她们有如老友般欢笑,也像是一对感情融洽的姐妹。
「——我、我喜欢赫尔米娜小姐。」
只是这也说明了我对她们而言并非家人,而是外人。这令我感到有些寂寞。
清洁工似乎被唬住了,所以只能连连点头。
「……他要是得知您打算用自己的身体来进行『理的盗窃者』化的实验,就肯定会制止您的。一个不好、还可能会选择追随您的脚步,他对您的爱就是如此强烈。」
「法夫纳……您对法夫纳,就没有一句想说的话吗?他仍然不知道妳将会死去啊。」
「……确实是呢。那么想的话,或许就不会寂寞了。」
——新历4年的『御神体保管室』。
「……总是折磨着赫尔米娜大人的声音,终于要消失了吗?」
长年追随赫尔米娜小姐的清洁工,肯定清楚自己的主人并没有说谎吧。
「涅夏家积累至今的一切,肯定都是为了传递给那三位使徒大人吧……如此一来,至今所牺牲的人们终于都能安心地沉眠了……完成使命的我,也会和伟大的先祖们一同坠入地狱……」
从她刚才对使徒们展现的狂热痴迷来看,能得知赫尔米娜小姐比起自己的性命,更重视对世界做出的贡献。但是尽管如此,那种理念仍旧难以轻易认同。
「咦?啊、呃……」
我略为有所察觉,这位少女只有在和赫尔米娜小姐两人相处时不会疯言疯语。岂止如此,她甚至还拥有足以胜任赫尔米娜小姐助手的智慧。
赫尔米娜小姐不只能看见,还听得到。她有时会向那群蠢动的亡灵说话、颌首,与它们沟通。
现在我才理解,为什么连『碑白教』的教诲也会被塞入『御神体保管室』的血池。这是因为、即便接触血池的赫尔米娜小姐本身没有那种打算,但只要『执笔』的当下一直想着经文,就会让经文的每一节都刻入血液之中。
真的是很平凡的谈话。
然而这是个误会。
「那可不行……因为『坠入地狱的赫尔米娜‧涅夏』是完成人工型『理的盗窃者』的钥匙。涅夏家全员都得坠入地狱,必须一个不留地根绝掉,这是最重要的『代价』……还有,单纯是因为涅夏家犯下的罪行实在太多了,我不可能被容许悠哉地活在这世界上。我如果没有亲身体会自己这一路上做过的实验……
就没办法让那些声音停下来啊
。」
可以的话,到时若能使用相同的家名就更开心了。我的爱意就是这般强烈——
见到那有如被死者诱惑般的微笑,清洁工说出了像是要挽留她的台词。
还是『诅咒』呢。
「追随我?他的步伐早已踏入比我更前方的境界了,是要怎样追随我呢?」
清洁工挥动着扫帚,如惯例般寒暄道。
「对吧?」
借由这段没有我在的故事,我才终于明白。
赫尔米娜小姐一一细数发生过的杀戮与实验,沿着自己的族谱往回追溯。
千年后的我和涡波也随之阅读、观看那前方的东西——隐隐约约,能见到人形的薄雾漂浮在那。
然而,接获提问的赫尔米娜小姐毫无迷惘地做出回答。
不过她绝没有放弃理解对方,反而还尝试与自己的主人继续沟通。
没有错,妳就是我啊!啊哈、哈哈哈哈——!!」
脸上染上红晕的赫尔米娜小姐,一边翻搅着血池一边说着。
可是赫尔米娜小姐却将双掌并成碗状,目不转睛地望着掬在掌中的鲜血。
「您难道、不喜欢他吗?」
「我最喜欢了喔——毕竟,他的归来替我的使命宣告了终结。以前百般爱护的徒弟在长大后归来的身姿,实在让人兴奋不已。那可是鬼魂的混种喔,是鬼魂的混种啊!是比上位魔人更稀有的『魂之魔人』!是以数万计『魔人』的牺牲作为代价、在数以千计『魔人』被打上失败标签后才诞生的、仅此一位的涅夏家之集大成!那样的他,在积蓄了更胜于我的庞大知识后回来了!当他宣称自己会成为所有『魔人』的希望时,我得到了确信!涅夏家不只联系着缇亚拉大人与使徒大人!在我没看见的地方也联系着众多人民啊!」
赫尔米小姐没有说谎,用的语言也和我们一样。然而她们的交流却很不顺畅,清洁工的反应也愈发迟缓。
就连这时,赫尔米娜小姐也仍面对着涅夏家的亡灵,愉快地向他们报告。
「啊啊、祖先大人……法夫纳真的很优秀。只要有他在,这个世界就完全不需要我了。与弱小的我们不同,强大的他足以成为救世的基石。像他那样聪慧、坚毅的『强者』能成为长生种,我得对这份命运致上最深的感谢……」
「赫尔米娜大人,他绝对会追逐您的背影。即使那条道路
不适合他
,也会
因为爱
而追上去。」
「……欸?明明不适合……为何要?」
赫尔米娜小姐是真心感到不可思议。
清洁工小姐看着她的双眼,不晓得该如何把话接下去——此时、『御神体保管室』唯一的一扇门被人粗暴地推开了。
现身的男人替她做出发言。
「费再多口水也没用,布着裂痕的容器就是那样的东西。」
「……罗、罗密斯大人?」
身穿研究院白衣的男人有着一头深茶色短发。曾经的领主罗密斯.涅夏不再潜伏,出现在赫尔米娜.涅夏的眼前。
行事万分谨慎的罗密斯会选择现身,也就表示那个时刻到了。
我察觉到这个
场面
是『——不愿放弃『奇迹』之力的罗密斯回到法尼亚,为了重回领主之位而向自己的亲人赫尔米娜施以毒手』这一幕,于是阅读着千年前故事的我,面孔逐渐扭曲了起来。
然后,震动声传到了最下层的『御神体保管室』。
并非是实验体的悲鸣,而是源自在各楼层一齐发起的骚动。与三年前『第一次领主交替事件』类似的事件,现在正在此地发生。
赫尔米娜小姐理应也听见了这阵骚动声,但她却若无其事地欢迎起登场的家人。
「欢迎您的归来,罗密斯大人……您似乎靠自己的力量去除了那个背叛的『诅咒』了呢。如此一来,之后就能安心了。罗密斯大人只要和法夫纳一起利用成为『血之理的盗窃者』的我便好,法尼亚的未来将会风调雨顺。」
赫尔米娜小姐对于罗密斯的突然来访丝毫不惊讶。
想成为『真正』的研究者。
赫尔米娜小姐是想要向我传达自己的『幸福』啊。
由于『炎神』的研究在三年前陷入瓶颈,所以将成为『暗神』的缇达引入法尼亚街镇的人,也是赫尔米娜.涅夏。
于是我模仿起赫尔米娜小姐,走到血池附近将手伸了进去。
当我得知赫尔米娜小姐的不人道实验和贪污引发了骚动时,手持火把的『血之人偶』们就将身处法尼亚街道的我包围了。因为错信那些和『北方』里应外合的贵族,所以我三两下就被抓到了。
罗密斯面带苦涩,因为无法沟通而趁早放弃了交谈,将谈话对象换成另一个人。
赫尔米娜小姐的本业是研究者,这我本就清楚。任谁看到她都苦笑着说:「她其实并不满意现状,只想一头钻进实验室」吧。
「妳也和缇达是一个德行,都是受制于脆弱的内心,被命运之线拖在地上跑的木偶……真是丢人。」
然后,蹙着眉头的罗密斯对既是后任亦是前任的领主赫尔米娜.涅夏,告知了之后的预定。
「赫、赫尔米娜大人?您该不会在之前就知道罗密斯大人躲在这栋『第七魔障研究院』里了吧?」
一具『血之人偶』正守候着千年后的我。
霎时间。
『御神体保管室』在一夜间被鲜血染红,我也在这里和面目全非的赫尔米娜小姐重逢了——
所以,我知道那具『血之人偶』就是那位清洁工。
赫尔米娜小姐笑了笑,回忆起第一次的领主篡夺。
千年后的我,看着过往自己那愚蠢的背影,并且认可了他。
然而我明白。
「——欢迎回来。」
「已经准备好领主的交替了。和你们『理的盗窃者』预想的一样,我不得不做好准备……拜妳所赐,状况还说不上完美。」
但是,在这个静止的世界中——
结果我却、明明没有任何人期望,
明明一点都不适合
——我却成为了代行者。
人偶的外貌很恐怖,全身的皮肤都都像是遭到剥除一样。
在『第一次领主交替事件』的尾声与那位『光神』和『圣人』结下交情,成功与芙茨亚茨国协力展开研究,要说谁获得了最多的利益,那还是赫尔米娜.涅夏。
这条路的结局,我比谁都清楚。
这种看法并没有错。然而却没有任何一人能够看透更根本的那份炙热。
为了了解没向我留下话语就死去的赫尔米娜小姐的心情,所以我开始
模仿
『血之理的盗窃者』的举止。
若要说有谁能够识破她隐藏在
表象
之下的偏执与疯狂……恐怕,就只有那个圣人缇亚拉吧。
苦于死者们的呼喊,想要尽早坠入有家人等待着的地狱。
--
不过她身旁还有一个人。
——法尼亚至今为止发生的一切,全都始于赫尔米娜.涅夏的愿望。
『u、我是――■■■■血肉■液体■■■、啃食血液■数数■场的――』
他绝不会做出令我厌恶的事情,也不会强迫我做些什么。
罗密斯也用点头来回应她,并立刻开始推进领主交替的作业。
真没想到,清洁工竟然才是能够沟通的那个人。
浑然不知这正是赫尔米娜小姐自己所期望的结局,一个劲地痛哭着。
——在这之后,赫尔米娜.涅夏的心脏被拔除了。
流动的鲜血与流逝的时间停止了,过往世界的森罗万象全都停止了。
无法一眼看出和其他的『血之人偶』有何区别。
「万分感谢,罗密斯大人。这样就是第二次的领主篡夺了呢。」
因为她的那份愿望,每一个人都被她玩弄在掌心。包含此刻站在这里的罗密斯与清洁工也是,全都被她给利用了。
这项命令让她的动作变得僵硬。
反倒是事先知道罗密斯潜藏在研究院里的清洁工被吓得目瞪口呆。
结果我被挑断了手筋与脚筋,被夺走所有事物,并且在最后抵达了那个房间。
毕竟是追随她多年的人,清洁工自然能够理解。
在这种真相面前,清洁工也只能下定决心。
「——涡波先生,已经可以了。」
「累积起来的木偶们,总有一天会铺成一条连接天顶的道路……罗密斯大人,我就先去地狱等着您了。」
究其根本,委托缇达与罗密斯去五年前的某地区调查『炎神』、并且让他们与『使徒』见面的人,就是赫尔米娜.涅夏。
赫尔米娜小姐那有如戏剧的回答,显然交杂着碑白教的教诲。
一直放映着的过往世界,也在同时间静止了。
只要许下愿望,『次元之理的盗窃者』涡波就会尽全力回应我。
「……我知道这很突然,但是时机已然成熟。那个法夫纳
赫勒比勒夏因的『返乡』将涅夏家的研究给完成了。私通『北方』的贵族若是推举我成为领主,那么赫尔米娜就绝对会被斩首,所以必须在那之前,用每个人都能认同的方式来解决事件……妳能理解『每个人』所代表的意义吗?说穿了,这种结局就是这家伙长年来的心愿啊。」
她希望我将『血之理的盗窃者』的牺牲当作垫脚石,利用她前往更遥远的前方。
「啊、啊啊啊……a啊a啊、啊啊a啊啊啊啊啊——」
藏匿、救援,或者放赫尔米娜小姐逃跑,这些都不是她所期望的。仅剩的活路就是将她变成『血之理的盗窃者』,那同时也是唯一的守护以及救赎。
『——■■我的■液■■、啮■数■■■愉■■■——』
罗密斯也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五年前,出发调查『炎神』时在目的地遇上了『使徒』们。唯一的『青梅竹马』在那时被改造成了『暗神』』这一幕场景,所以释放出了些许敌意。
——『次元之理的盗窃者涡波』停下了翻页的手。
可是,帮助追随多年的主人自杀这种命令,就算是她也无法一口答应。
就这样,一切都在我所不知道的地方结束了。
『御神体保管室』的空气停止了,而声音也因此停止了。
随后将这篇故事的感言说出口。
并非涡波也不是我的第三者,从背后向我搭话。
我一直深信那是寻求救助的呻吟声。
自杀的本人很配合,而且罗密斯也足够冷酷,因此手术无比顺利地完成了。
然而罗密斯仍是不留情面地迫使她下定决心。
赫尔米娜小姐在这时也仍然将手浸泡在血池之中。看着无法目视的某物,听着无法耳闻的声音,和没再讲话的对象交流。
我再也无法相信他人,变得只能够看见『我的世界』。
「之前就知道?没有喔,我并不知道唷?只不过,我相信他终将归来。我和罗密斯大人约好了会『替他看管法尼亚』,所以始终打算将这一切交还给终有一日会克服『诅咒』的真正领主。」
从邪恶领主手中夺回法尼亚的罗密斯大人,对优秀的你有很高的评价——一开始还试图用这种说法劝降我,只不过激动的我对一切都充耳不闻。
可真相却并非如此。
我们是被囚禁在相同的地狱,怀抱着相同悲愿的友人。
「我的手下正在上面行动。在『北方』的协助下,领主交替很快就会结束吧。问题出在人工的『血之理的盗窃者』化。和从零开始制造的『光之理的盗窃者』不同,这边的材料全都不够纯粹……妳也给我来帮忙,失败品。」
倒也不是因为语言问题导致的沟通不良,在场的全都是明白她只是
装作
疯狂的涅夏家成员,所以她能以『狂人手册』外的方式自由说话。
我选择了对赫尔米娜小姐而言最为『不幸』的道路。
「我知道自己的『留恋』了……也清楚自己认为的『幸福』与赫尔米娜小姐设想的幸福有多么南辕北辙了……」
「赫尔米娜小姐……又要请妳……多多……指教了……」
我转过头,看见了静止画面中的过去的清洁工,她的身姿就像在守候着过往的我。
我非常绝望,哭得泣不成声。
「好的……如果这就是赫尔米娜大人的『幸福』。」
清洁工在接受后点了点头。
因为,我现在比谁都更有感触啊——
译:最近几天想到的,似乎还没在这说过
感觉八卷的帕狗之所以会祈求涡波的拯救,跟涡波的镜之性质脱不了干系
而且涡波的经历又跟帕狗有诸多相似处,或许帕狗也从涡波身上看到了理想吧。
然后我自己其实觉得迷深三卷是被严重低估的,其实迷深前三卷也算是各基础优秀的冒险小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