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0話 沒意義
《異世界迷宮最深部爲目標》 · 割內タリサ · 1.2萬 字
對神的第二次挑戰。
我認清了其中的意義,然後往前走去。
緩緩地跨出第一步、第兩步、第三步——然後宛如攻其不備般,在第四步用力蹬了一腳。
我不再保留實力了。先用千錘百煉的『體術』使他無法預判我的動作,再疾馳過去高舉毒之鉤爪——然而,彷彿在反制我的奇襲一般,聲音響起了。
「【星之理】唷。開始旋轉,使其『反轉』吧——」
能聽得見。接着,近在眼前的渦波輕揮了一下『半魔法之手』。
就只是這樣而已——
「————!?」
衝擊撞上了我的腹部。
哪裏是不可目視,這是連認知都做不到的突然襲擊。而且威力還沉重到堪比足以挖穿山脈的巨型鐵樁。
渦波的身影變得模糊,視野也被染成漆黑色。
我是在懸浮於半空時發現自己被擊中的。
而當我又發覺那是「『未來』的我使出的全力一擊」時,我已經往後飛了近百公尺。
於是我立即拍動背部的翅膀,利用『龍之風』遏止勢頭與控制姿勢,然後着陸。
「…………!!」
本打着縮短間隔的算盤,卻被他在轉瞬間拉開了距離。
我立刻抬頭尋找渦波這位目標,然而他並不在前面。
本該存在於前方百來公尺的渦波與神之座都消失了。相對的,在斜右方約十公尺處,渦波正孤零零地站在那邊。
除此之外,還能看見往沉睡的斯諾爬去的諾伊——就在左邊的天空,
呈現出上下顛倒的模樣
。
空間產生了巨大的偏差。
相川・渦波早已不是『次元之理的盜竊者』,他成爲了『星之理的盜竊者』。所以,『第零之試煉』自然無從開啓。將所有的理集於一身,已然躍升了一個次元的存在,可說是踏入了世界執筆者的領域。
是不比渦波遜色的邪惡且犯規的特性。
這便是我的基本戰術。
或許是出於他的溫柔吧。他不願承認戰鬥並沒有意義。
看左上方的諾伊行動這般緩慢,很可能除了方位以外連時間都扭曲了。
「不要把至今爲止的我化爲『無物』……!我會讓你得逞嗎!!多虧我吞下了他們……!多虧他們!!惡龍將會吞下神明、殺死神明、成爲神明啊啊啊啊啊!!」
但是,我的『HP』沒有減少。
然而這早已不是生物能有的行動,我的視野在迴避結束後變得一片鮮紅。
如此聲明的賽爾德拉・庫因菲利翁開啓了挑戰。
並非是在戰鬥中不敢大意這樣的正經理由。『狹隘』讓他的視線始終對着虛空,而他則淡然地朗讀出我拚盡全力的戰鬥。
嚴格來說是儘管有減少,不過卻在瞬間增加了相等的『最大HP』和『HP』。
的確是很犯規的能力。
真是美妙。
因此,100層在書的外面。
在拿我和法夫納實驗過後得到進化的魔法《次元決戰演算『再譚』》,將會『改編』我的人生。
「——再給我一次就好。
當然了,不是所有龍人都這麼犯規。這是因爲我是『惡龍』——渦波也清楚這點,所以困擾地皺了皺眉頭。
「無所謂。再多喫一些吧。將那神乎其技的一切——」
放着性格上不願害人的諾伊不管,我僅僅瞪視着渦波。
他以平靜的口吻朗誦道。
我跟上了十根『紫線』的動作,將它們盡數躲開了。
很久很久以前的『龍討伐』故事早就迎來了『最後一頁』。
不用說,我的攻擊應該又會被魔法給反彈——不,是被『反轉』吧。
你完成了所有故事,終於將普通的『幸福』拿到手了。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書本已經闔上了。
因此,你早已不是『惡龍』,而是隨處可見的一位『魔人』。
要想躲開不可迴避的攻擊,除了要有『力量』、『體力』、『魔力』之外,還要兼具超常的『速度』和『賢能』。因此,我一直在可將鋼鐵溶解的『龍人』的體內對繼承自格連的『黑線』進行
改惡
。它進化成了內含『蟲之翅』、『龍之鱗』、『龍之血』的一種應當稱爲特殊魔法合金0;magicmetal1;的另類物質。
即使流着淚,受着苦,他還是想拯救0;吞噬1;相川・渦波。
並且,更改了手法。
這便是將喫下的一切轉化爲力量的『龍人』之特性。
如果拿異世界的遊戲指標來說明,我剛纔就是被『反轉』後的自身的『力量』給擊中了。
不過,他有着些許誤會——」
「——已經結束了喔,賽爾德拉。
要是被這些『紫線』給囚困住,我恐怕就玩完了吧。
『龍化』時特有的血霧持續從裂開的皮膚出噴出,並且不停修補着傷口。
能看見我『狀態』的渦波,想必可以清楚地確認我這能力有多犯規吧。
活用我至今爲止的所有鍛鍊,懷着擊殺渦波的意志展開狂奔。
渦波現在正不眠不休地構築着前所未有的魔法,其狀態有所衰弱。
它們比原先要花費0.1秒才能傳導訊號的神經更加快速、堅韌、萬用。藉由這些不只會對腦部的電流刺激有所反應,就連面向靈魂與世界的魔法性刺激都能產生反應的神經——
彷彿時間靜止了似的,他在即興間『執筆』創作的故事就此完結——並且反映到了現實0;我們1;的世界。
既是故事的幕後,亦是封底的後續。
他的身體是既非『人類』亦非『魔法』的『半魔法』,要說他是世界上最不安定的存在也並非不行。
不過我打一開始就知道渦波的基本戰術是不可迴避的封印。
在未滿零點一秒的時間內,他就全部讀完了。
再進一步說,就是瞬間性、支配性、次元性。
只不過,我還是流着淚,再一次。
因此,在和格連的魔石『親和』的過程中,我一直在驅使技能『藥師』、『調和』、『鍊金』。
由於超越極限的動作所帶來的負擔,眼球以及身體各處的血管和肌肉恐怕都斷裂了吧。不過,這不成問題。
搞不好他還會回朔到千年前掌控住故鄉的村落,讓我吞掉大家的事實都給『化爲無物』。
『星之理的盜竊者』渦波所牽引的紫色絲線,是不可迴避的——」
渦波沒有把目光投注在書頁上。
他做好了若是能擊敗抵達神域的男人,就算要扮演成『惡龍』也在所不惜的覺悟。
渦波的腳邊竄出了十根『紫線』,並且沿着黑色水面急速伸長。
他恐怕會使這場戰鬥『化爲無物』。
【星之理】的能力是未知的,不過從剛纔實際接下的感受來看,有可能連確立的事實都會遭到回溯,將反彈失敗的過去改寫爲反彈有成功實行。
是翻頁的聲音。
甚至連動機都會『化爲無物』。
神之筆像是在繪畫紫色絲線一般,將剛纔朗誦的故事再現了出來。
不過我這邊的能力同樣犯規,倒也沒什麼臉面抱怨。
那位不安定的渦波所使出的魔法,全部都堪稱神技。
故而,他的力量就和文字一樣,是絕對的。
那是封印系魔法的極致。
儘管被自身的招式所傷,不過我會獲得在那之上的『最大HP』。
會使我的挑戰『化爲無物』。
「嘎啊啊啊啊啊——!!!!」
那些嶄新的『黑線』猶如真菌一般在我的體內蔓延開來,對筋絡與神經提供輔助。
那十根『紫線』的動作猶如錯覺劃一般扭曲,好似凍結了時間一般快速。生活在三次元的生物終究是迴避不了的——
嘩啦一聲。
「————!」
渦波他靜靜地看着我閃躲攻擊……然後放棄用『紫線』接觸我。
雖然我沒辦法確切地認知到自己的迴避動作,不過對於超越了時間的渦波來說我的動作與姿態想必很噁心吧。他的表情還算有點驚訝。
「那是……陽滝的『沒有質量的神經』………的改惡?」
因爲是和妹妹陽滝相似的能力,所以他似乎願意稍微看向這邊了。
渦波很單純地在擔憂胡來的我。
「啊啊,是改惡纔對吧。是粗糙透頂且負擔極重的『失敗作品』。不過,反正我……馬上就會習慣……所以很抱歉,請讓我再把它改惡到更方便我使用吧……」
「不可以,賽爾德拉。『適應』已經幾乎都化爲『無物』——」
渦波一臉痛苦地搖了搖頭。
明明是神卻是個溫柔的傢伙啊。
會把我的疼痛當作自己的疼痛。
會把我的痛苦當作自己的痛苦。
會把我的艱辛當作自己的艱辛。
正因如此,我纔要加快自殘的速度,直至連渦波都會不禁提高音量的地步。
『黑線』不分邊界地延伸至體內的每個角落。
——在胃袋與我『同在』的格連和我繼續『親和』了下去。
那傢伙推着我的後背,我則擺好架式。
像是肉食動物一樣,把四隻腳貼在地上。
震動喉嚨,露出獠牙,吐出血霧,凝視獵物。
我早就明白了。
相比起耍帥似的以雙腳站立,這種姿勢更能活用我的真正力量。
他驅使沒有拿書的另一支手,用前臂的側面漂亮地吸收了所有衝擊。
發不出嗤笑。
你推薦給我的(夾雜在借來的書本里面的)小說、遊戲、漫畫的最後之敵(最終BOSS)全都很帥氣很有趣,還會上演一場激烈又快樂的戰鬥,然而這一點也不好玩。
我讓緊貼地面的四隻腳用力一蹬,證明有在說話的只有我一人。
在做好隨時都能踐踏地面的準備後,我拍動了黑色的翅膀。
我想他恐怕是運用了複數個次元魔法吧。即使我知道那是渦波的拿手絕活,可是這狀況與體驗還是叫人噁心。
他應該是在說『未來』的「被過度的體內實驗搞到自滅的我」吧。
我回到了起點0;start1;。
那些只會放縱人的全自動回答沒有傳進我耳裏。
然後,把手伸到前面。
不管怎樣,我都覺得那個忠告滿貼近『現在』的。
快描繪出想像之中的『真正的最強』,然後在體內不停實驗啊。
這雙手沒有劍與魔法,連架式都沒擺好。
那荒唐的一擊會徑直打中渦波。
簡直不知所謂。
「我們會拖着『詛咒』,往前進。」
我此刻可是快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無聊了啊。
我用這陣『黑風』持續吹拂我的後背,並且讓四隻腳緊緊貼住地面。
創造出推動後背的『龍之風』,並且開始震動。並非是出於恐懼心的顫抖,而是憑自身的意志震動至極限,隨後那陣風便染上了黑色。
加速。
爲什麼。
只是擦過都能將其粉碎。
就這水平,還遠遠不夠殺死神明。
與這雙沾滿了殺意的手一同,我說出這一句話。
「——死吧。」
只是靠近就能帶來死亡。
不知爲何,我和渦波處於一種相隔十多公尺且面面相望的狀態。
我要乘着『黑風』,展開奔馳——不對,我會消失。
於是我帶着別來礙事的念頭回應道。
包含無止境地拓展『最大HP』在內,我這些行爲全都危險到連神明都會提出忠告……吵死人了。快閉嘴。
在想像的途中,他給我潑了桶冷水。
唯有移動的『速度』是武器。
只要用這隻手觸碰,就能把任何事物都給摧毀乃至於消滅。
「…………!?」
「這還真是,會讓想認真戰鬥的人都變成蠢蛋啊……!!無聊透頂!竟敢用這種無聊的方式戰鬥!!」
「不要混合它們,賽爾德拉。爲何要用過於強大的力量重複自滅?從苦於強大力量的『理的盜竊者』們學到教訓的你,爲什麼要……?」
我還想要加速到更快。
——『黑風』呼嘯而過。
是在何時呢。
然後,就這麼搬着渦波那浮空的身體前行。
不過,渦波卻極爲理所當然地承受住了那不可防禦的攻擊。
運用體內的『格連・沃克的魔石』所生成的光是接觸就能切斷靈魂的魔法振動也蘊含在那陣風之中。
在沒有入口也沒有神之座的100層中間的淺溪上。
加速加速再加速,接着我便用拳頭將渦波的身體打飛出去了。
——這兩種兇惡的振動,在此時跨越了世界之牆,逐漸融合在了一起。
還不夠。
只有我一個人形單影隻地站着。
然後,視線的前方是從容不迫地翻著書本的渦波。
還遠遠不只如此,
在不知不覺間
,被我的拳頭捉住的渦波也不翼而飛了。
我打算讓『黑風』破壞渦波的立足點與其他一切,於是更賣力地拍動着翅膀。
我與水面呈平行飛去。
以魔之暴風達成的瞬間移動。
我要飛到作爲目標的神之座——後方的
真正『最深處』
,也就是那片黑色的海洋。
剛纔,我筆直地,朝着王座飛了過來。
加速、加速、加速,然後去超越次元啊。
「『詛咒』就是『詛咒』。沒有會順遂得多喔。你也來,把沒有『詛咒』的新世界——」
結果呢,在我抵達的瞬間,王座就不見了。連黑色的海洋都消失了。
那個所有靈魂的歸宿,只要踏進一步精神便會壞死,踏進兩步靈魂便會與之融合,踏進三步就會抵達永遠的安息。
不要畏懼失敗。繼續混合。無論發生什麼,只要有這具犯規的身體——
此外我還給那陣黑風添加了藉由『高放射性廢棄物』所製作的光是觸碰就能斬斷生命連鎖的不祥振動。
真是可怕的反應速度與『體術』。可是我也知道這招會被輕鬆擋下。
更讓人難以置信的是,我根本沒在飛行,我的腳就踏在地板上。
我抱怨了幾句。
目光沒有移開片刻,始終注視着地平線的神之座。
分明就不可能。
是何種原因呢。
我要把渦波打入那片海洋,把他沉入底下的深淵,在他衰弱至極限後一口吞了他。
「我已經不會『逃避』了……大家成爲了『理的盜竊者』,這絕對不是一件『不幸』的事。就連痛苦的『詛咒』,也沒有一個是毫無價值的……」
訂下這個目標的我持續飛翔着,總算來到了神之座的後方——但是,不在。
愉快不起來。
實在很無聊。
不過,這我也早就清楚了。
即使無趣至極,我也要哭着繼續嘗試。
「…………賽爾德拉,
不要詠唱
。」
可是,在我嘗試之前。
再次預見未來的渦波又厲聲制止了我。
從剛纔開始就只會講以後的事。那種地方真是無聊死了。
假如你想這麼玩,我這邊也只好再把無聊的程度給加重幾級了。
「——『啜飲入喉的重罪之血』『吞嚥入腹的暗罪之種』——」
無屬性的『詠唱』會讓事物逐漸喪失新鮮感。
簡單點說,就是人生會變得無聊。
儘管這真的是最糟的『代價』,不過我還是強行支付了出去。
還要更多。
不要對食物挑三揀四。
不要再嫌東嫌西了。
如果不多喫點東西,讓自已更加茁壯的話,就無法與渦波戰鬥。
「——『反嘔而出的璀璨靈魂啊』!!」
『詠唱』響起。
我在『裂縫』的眼前全力唸誦,有如掠奪一般徵收魔力。
加速加速加速加速加速加速。
在被粉碎成最小單位之後,還猶如被消化一樣溶解了。接着,那些在溶解之後產生的能量又開始和周邊的無屬性魔力合而爲一。
我高高飛起。
——咀嚼者爲振動0;聲音1;。
『這裏是……緹緹?我和緹緹有在66層戰鬥過呢……哈哈哈,和賽爾德拉真像。』
無論是左右,是前後,還是上下,都沒有任何東西。
即使被這些振動所包繞,渦波的魔法之聲還是能清晰地傳過來。
石板地與檯燈等物品早已消失,腳邊也沒有溪流。
我把充當雷管的『黑風』引爆,接連射擊那些魔法的彈丸。
不過是粗暴地把空間打碎而已,那之中不包含一絲溫情。
也就是,無——本應如此,但是就連那個無都在被振動所貪食着。
兩邊都是不再需要空氣與重力的生物。
我不只到死也笑不出來,甚至無法發出嗤笑了。不但不快樂,也愉悅不起來。
「啊啊,無聊透頂……真的是無聊死了……這場戰鬥無聊得要命。這個領域也很無趣。規則好無聊。人生好無聊。無聊,無聊,無聊。『無聊』啊!!『無趣至極』『無趣至極』『無趣至極』『無聊死了』啊啊啊啊!!『無聊透頂』『無聊透頂』『無聊透頂』『無聊透頂』啊啊啊!!『無聊得讓人想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相對的,快給我拿過來。夠了吧,快點給我全部拿過來。
想當然爾,每一顆子彈都具備破壞靈魂與生命的力量。
受到助長的振動愈發強大,不停重複尋找獵物與咀嚼的行爲——無限地擴張下去。
然而,渦波不停踢擊空無一物的虛空,輕易地閃躲着那些子彈。
僅僅依靠振動0;聲音1;。
在這個新的100層——不,是100層的裏側嗎。
在內部的中心,從重力中解放出來的我與渦波在空中飄浮。
至於原因,則是我的目標並非渦波,而在於那深處。
搞不好就連距離都沒有意義。
波浪聲不見了,微光也不見了。
彷彿被野獸啃咬似的,世界的碎片逐漸被振動瓦解到更加細小的地步。
更何況,在被振動給粉碎之後,那些碎片全被貪食掉了。
算不上多俐落的分解。
沒有自由,也沒有開放感。只有會讓心情變得『糟糕透頂』的邪惡空間與法則。
就連名爲空無一物的慰藉都沒有。
這個惡循環還在加速——加速、加速、加速。
然後是,這個100層的空間和法則。
儘管連命中這個現象是否能成立都很難講,但我還是持續以魔法進行攻擊。
不是魔法的緣故。
——這慾壑難填的交易,使無屬性的魔力持續灌入100層的空間。
「不對,很無聊。你所撰寫的故事……接下來還會無聊到讓人想死的地步。」
分明就是個雜魚夏比的混合種,卻憑着小孩的氣勢裝成『翼人種』,還很莫名地以『支配之王』自稱。是個明明沒有多強,卻很愛打腫臉充胖子的笨蛋女人。明明被委託了一切的傳說『龍人種』,無時無刻不在她身邊露出刻意爲之的冷笑——念及此處,我的殺意飛快上漲,並且停止了沉浸在感傷之中。
因此,渦波若無其事地訴說着溫吞的感想。
大約上千顆。在同時擴散爲了放射狀。
或者該說雖然有時能操控《newdragoon・ardor》的彈丸擊中渦波,可是都會穿透過去。
不是我很像緹緹,而是那傢伙想要變得和我相近。
爲了支付更多『代價』,我繼續『詠唱』。
我怒吼道,給100層的空間震出了裂痕。
『現在』比『過去』重要多了。
在那些黑線的痕跡裏,我留下了大量球狀魔力。
我懷着使之繼續惡化的念頭展開飛翔。
不過,他的感想是錯誤的。
明明什麼都沒有了纔對,但是如同臨死悲鳴的振動0;聲音1;卻一直在迴盪。
依從不知滿足的慾望吞食「空無一物」,之後又將「空無一物」吐出來。
「渦波,和之前一樣。如你所見,我的『龍之咆嘯』能轟炸到的地方不容半桶水的魔法存在。無聊的『預知』和『過去視』,以及無趣至極的『改編』也都不允許。會永遠鳴響下去的無之波動0;力量1;,將會否決相川渦波的所有無聊『執筆』。」
我完全不覺得能打中他。
只是『詠唱』就讓世界產生了裂縫。
這樣就好。
即使如此我還是拍着翅膀,第一次由我方來拉開與渦波的距離。
這是相當原始的未來視反制法。
就像碎裂的玻璃一樣,變得四分五裂。
還要更多。
他很理所當然地跨越了我用振動0;聲音1;做出的邪惡迴盪聲,想要與我進行噁心的溝通。
飛翔的軌跡像『黑線』一樣筆直。
「——無所謂。就這樣繼續下去。破壞破壞破壞,給我把它咬成可以隨口吞噬的粉末吧——」
別說是立足點了,這空間連上下都沒有。
而且藉由我的改造,它們還擁有能將萬物的領域境界線破壞掉的『術式』以及一記隱藏的
暗招
。
「——魔法《newdragoon・ardor》。」
名爲無限抵銷的一力降十會。
我的無屬性魔力無邊無際地膨脹着,而破壞又會催生破壞,暴食會帶來暴食。這最糟的循環用不了多久就會把空間本身給破壞掉。
不過,比起這強硬的戰鬥方式,渦波似乎更介意我用「無聊」來評價他的故事,於是他小聲嘟囔了句『纔不無聊喔』,並且露出了像是在說自己0;渦波1;的故事是「和拉斯緹亞拉的戀愛喜劇神作」一樣的表情。
是這個邪惡的空間本身。
在這空無一物的空間裏,彷彿有堵牆被《newdragoon・ardor》所擊中,其裂縫也在持續擴大。
而在無比遙遠的後方,捲起了幾朵朝橫向拓展的高達數十公里的的蘑菇雲。
隨後,世界晃動。
不是地震也不是空震,是該稱爲界震的震動。
當爆裂的強風平息之後,空間開出了幾個讓人以爲是黑洞的洞穴。
渦波面露難色。
他那搖擺不定的眼球轉向了開出洞口的區域。
看來如今的渦波也不太希望這種事件發生。
換句話說,不管渦波有多無敵,他所生存的空間都不會是無敵的。
再這樣下去的話——渦波露出瞭如此思索的表情,爲了修補逐漸崩毀的空間而伸出沒有拿書的手。
啪啦一聲。
在書頁翻動的同時,他用另一隻手——
觸碰空間
。
像是錯覺劃一般,將次元魔法練至登峯造極的渦波僅用了半響便碰到了洞穴。
渦波所觸摸的地方宛然被逆轉了時間一樣開始復原。
洞穴變回裂痕,裂痕變回牆壁,牆壁變回虛無的空間。
他在反手之間幹出了叫人冷汗直流的事情。
只不過——
「————!?」
驚慌失色的渦波查看着自己的手。
我相信只要這樣不停實驗與進化就遲早能觸及到,並且前往下一步——
不過,是因爲他對於不能翻閱戀人(拉斯緹亞拉)的書本抱有排斥感嗎。
又或者是不願依靠親閨女(諾斯菲)的不死呢。
不過,那個惹人煩的翻頁聲沒有響起。
我自身成爲了被電磁感應加快的子彈,如雷霆般猛地飛出,最後在空中對渦波使出右迴旋踢。
「…………」
我從誕生的那刻就收到了請託。
彷彿在說真正的褻瀆現在纔開始,我無視他的忠告進入下一步。
在我前往下一步之前,遠方的渦波插嘴道。
然而,位於攻擊中央的渦波他——
那是條相當龐大的右手。
翻書的動作有所減少,想必是因爲他沒那麼從容了吧。
希望你可以繼承我,然後讓它進化成這副模樣。
接觸到
隱藏暗招
的『半魔法之手』突然溶解了起來。
看見終於有像樣的攻擊對他奏效,我對胃裏的靈魂呼喊道,隨之露出虛僞的笑臉。
那是我曾經使用過的魔之細菌0;病毒1;兵器。不過這次會奏效的理由應該不是「渦波沒有看着『未來』」,而是「太着重於『過去』和『未來』,反而忽略了『現在』」纔對吧……
下跟踢的衝擊穿過渦波的身體,讓四周的空間如瓦片般碎裂開來——這還遠不足以突破渦波的防禦力,他的HP似乎沒有一點減少。
真正的雷霆也在我釋放踢擊時一同從旁奔出。
那是會讓人不知該劃分爲青還是綠的混合色。
而在飛翔的途中,雙翅產生了類似磁場的魔法力場,爲我提供加速。
也只能怒吼了。
這次我筆直地飛向了渦波。
「這種水平的玩意兒……!死去的靈魂們、一起積蓄下來的智慧……!這種水平的東西有可能是科學嗎!真正的科學!其本質要更不一樣,要更加龐大!還用得着說嗎!科學這兩個字,光靠我一個人是
成就不了的
!!」
我先是把配備了新力量的手當作鉤爪刺出,再打出另一隻手的掌根,隨後追上去使出前踢與膝撞——如果這些全都會被他輕易化解,那麼——
我舉起了右手。
『賽爾德拉,這真的很危險。使對面的兵器與魔法融合的每一種『未來』都『相當糟糕』。濫用科學的力量就只是在褻瀆先人而已。每一位科學家都期望着讓所有人獲得『幸福』的使用方式。』
總之他的修復很匆忙,這讓我認爲他說不定有受到傷害。
那是可以硬生生把空間扭曲掉的衝鋒。
把吞下的一切都轉化爲養分,用各種技能在體內增加能量的我,再度展開了飛翔。
緊接着我又用體內實驗模擬並再現出這兩個月我所嗜好的書籍中的力量。
也是會讓見者陷入不安的熒光色。
我還有可以辦到的事情。
剛纔那招是否有造成傷害呢。
你曾問我說「想對誰使用?」,而這就是答案。
那是順着世界的法則爬行,會帶來概念性感染的兵器。
渦波用恢復如初的那一隻手輕描淡寫地擋下了踢擊。
這點威力的攻擊就算打中也八成會被某種魔法逆轉時間。沒有意義。
千年前我從渦波身上學到異世界知識後與緹緹共同研發的《魔彈》,其原理與這招相似。但是,從魔法的槍管射出的子彈有點不同。
悠然自得,毫髮無損。
讀了異世界的書,讓我知曉了。
力道上的不足,還要勝過速度上的不足。
「庫哈哈……你有在看嗎,格連……」
原本我是希望由你使用這招的。
要更強勁、更沉重、更快速。
該稱爲『龍息』0;Dragon breath1;的那些魔之衝擊席捲了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這條手,是利用『龍人』的高體溫融合了體內的『格連・沃克的魔石』與『高放射性廢棄物』,再借由引起化學與魔法的連鎖反應不停進行次世代核融合與毒調和的右手。
就照這氣勢打下去。
和基於原先的完善算式引發的核融合相比,這無疑是一種改惡,增加的風險要比產生的力量更多。不過,無所謂。管它什麼核能失控還是蟲毒,我全都可以吞進肚子消化掉,最後轉換爲養分——必須要將它轉換成養分。
它的外部覆蓋着堅固的鱗片,內部又有代替神經的『黑線』——不只如此,還開始發出黯淡的光輝。
要更加圓融地把肚子深處產生的能量運用到技能『體術』上。
……很好。要再接再厲。
渦波保持沉默,靜靜凝視着融化中的左手。
「科學?你說剛剛那些?這種水平的?一個兩個都在擅自下定論啊。」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比如說,緹緹的《重崩色的非風劍》的簡併——我效仿陽滝在體內引起魔的重力崩壞0;黑洞1;,接着爲雙腳賦予這份力量。
不久後,他的手臂像是被倒轉了時間一樣開始恢復原樣。
我在以前的『凝固』上又附加了『增殖』、『中毒』、『暴走』、『崩壞』、『壞死』等概念,以此侵蝕渦波的手臂。
然而太慢了。
將目前爲止的一切都附加上『龍之咆嘯』。
聽了故鄉的傳言,讓我知曉了。
使
相變的『魔之毒』
沉重到可以確實地破壞掉時間與空間的概念。再來是
使它可以和『魔之毒』相互抵銷
,以此讓這它更加銳利迅捷。
單手持書,佇立於此。
「…………」
我扭轉身體,用左腳的根部往渦波的頭部劈下。
由於狀況特殊,他是直接對我的大腦發話的,而這感受很令人作嘔——可是比起這些,他那句「褻瀆」先人的批評更讓我不快,於是我強壓下嘔意立即回嘴。
可是他又用單手擋住了。
每當我多殺掉一個人,就會多揹負一點。
「渦波……科學不只是書籍的積累。不只是鮮血的聯繫。不只是細胞的複製。不只是精神0;心靈1;的繼承。將大家的一切,於此刻——」
我開口發誓,要前往還未有人踏足的領域——
「——《dimension》。」
在我發完誓之前。
他先一步詠唱出了魔法。
只有一句話。
而且還是基礎中的基礎魔法《dimension》。
但是渦波的魔法宣言,與我們的早就不在一個次元了。
到剛纔爲止渦波雖然偶爾會看向我,但是他也沒有落下『魔法渦波』的構築作業,他不過是在閒暇時間應付我而已。可是在此刻,他徹底中斷了那個作業一剎那,爲了迎擊我而規矩地用出了尋常的魔法。
當然,那不會是尋常的魔法。
那是神的魔法。
《dimension》原本是用於掌握空間的魔法。
可倘若由如今恍如天神的渦波使用,蘊含的意義可就大不相同了。
渦波確實地看着我,尋常地使用了基礎中的基礎魔法《dimension》。
就是這樣的一件事罷了。
我至今爲止的一切,都開始走向終結了。
「…………!」
動彈不得的我陷入驚愕之中。
身體好僵硬。我和我的能量就像暫停的影像0;電影1;一樣靜止不動了。
『我要在那之前先把你流放到其他次元。你大可『安心』,因爲我會徹底支配這個裏側並『執筆』的。就是你之前在『血陸』提議的
殺死法夫納的方式
呢。你就先去度過無限的時光,稍微等個一下吧。我之後一定會來迎接你的——』
我聽得出他是想配合我,可他的『人言』過於拙劣,而且還一直對着『過去』不停道歉。
無法與祂戰鬥。
『你超越了『計劃』……不,是再這樣下去就能超越。你的確是無可爭議的『最強』。可惜你那弒神的利刃停在了我的咽喉前方。所以,抱歉……』
而且這次還不是基礎魔法。而是他的絕技,他自傲的魔法,他的神隨,『過去視』的魔法《次元決戰演算『前日譚』》。
首先是一根『紫線』刺入我的皮膚,聯繫上了靈魂。
在神明宣告出魔法名的那一瞬間。
使無數的『紫線』從黑色斗篷的袖口中爬出。
——然後,「對神發起挑戰」的一頁頓時沒了意義,而我的意識也在遠去。
即使算上至今爲止的一切,都還遠遠不夠。
「庫、嗚、啊啊——」
『不要哭。賽爾德拉,請去收看溫柔的『夢』之延續吧——《次元決戰演算『前日譚』》。』
如果是用陽滝的『靜止』來停止時間,我應該多少是可以移動身體的。
世界的概念。
恐怕是運用了其他的多種『理』和『術式』,引導出了「賽爾德拉絕對動不了」的結果。
像蟲繭一樣溫柔地包覆我的身體,如同安撫嬰孩的搖籃一般的大量『紫線』的力量,或許讓我喪失的抵抗能力吧。
隨後,神明舉起手臂。
而我就被封印在那裏面。
『賽爾德拉,你很強。抱歉……』
必須立刻把這些絲線給切斷。
然而,神明無比殘酷地使出了新的魔法。
——啪的一聲。
若是讓他用出魔法,那麼一切都會順應祂的意志。
宛如海生軟體動物的觸手一般,遊過這個黑暗的空間,羣聚到我的身體。
渦波終於看着我說話了。
充其量也就是『人類』很努力地在『神明』面前掙扎而已,渦波在靜止的空間內對認清了這個事實的我溫柔地開導道。
然後,我不得不認清一件事實。
聯繫有多少,我的內心就會遭到多少擺弄。
不只視神經與大腦,更深處的鮮血和靈魂也沒能倖免於難。
方纔那以靈魂爲燃料的覺悟彷彿成了『無物』一樣遭到掠奪,飛快地萎縮了下去。
——
就只有不同次元的神了
。
由於我拜見了神,祈禱總算傳達給了祂,並且。
唯一能行動的——
然後,我會連指頭動不了——就說明這不是能量與矢量的問題。
宛如執筆者對撰寫故事感到厭煩,於是率性地將書本蓋上似的雜亂無章。
五感也都飛走了。
無盡的『紫線』編織爲蟲繭,將我裹入其中。
我的意識被祂帶往超越次元的遙遠場所。
被迫獲得『幸福』。
不,不只是視野而已。
在空間的法則。
還有理本身都靜止的狀況下。
就連目前的戰果也不例外。
因爲讓渦波超越次元的主因,正是我那以失敗告終的『第八十之試煉』。
不過,神就是這樣的存在。
我的視野就像是斷電的熒幕一樣飛走了。
無數的『紫線』在我的皮膚上紮根,然後接二連三地侵入進來。
不過如此,我的意識就有了天翻地覆的改變。
覺悟和鬥志感覺都被丟到了其他次元。
再這樣下去,我會連同這顆繭被丟到其他次元,然後——
會擅自用過去式說話,在自己的時間軸道歉的——
我有這種預感。
——這便是超越了次元,成爲『星之理的盜竊者』的渦波的力量。
——充滿強制性與支配性的,終極潑冷水。
只能如此神化他那壓倒性的力量。
是更超次元的問題。
噗噌一聲。
我本來就很清楚。
我這『實現不了的留戀』將會以犯規的方式被實現,『無之理的盜竊者』的人生也將要終結。
若是讓他瞥見一眼,低位次元的一切就都會終結。
正可謂是神之繭。
不停不停遠去。
這是爲剛纔的戰鬥做出定論的決斷。
在萬物皆被靜止的空間當中,唯有神可以自由地。
戲曲草草收場。
以這段聽覺0;聲音1;的情報爲分界點,我的意識完全中斷了。
接着,我會看見那些。在我獲得普通的『幸福』之前,那個溫柔的『夢』之延續永遠不會結束。
這世界上最卑劣的『天國』之旅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