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2.缇亚拉所约定的赫勒比勒夏因
《异世界迷宫最深部为目标》 · 割内タリサ · 9544 字
「如果那一刻来临了——」
以此为前言,我回想着曾听过的话。
「——希望姐姐活出最真实的自己。」
时常发牢骚的弟弟莱纳・赫勒比勒夏因,在『终谭祭』开始前留下了这句话。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再要求我「像个骑士」、「像个贵族」、「像个下任当家」的呢。
弟弟的表情,在不知不觉间变得和已故的哥哥一样柔和了。
而且不只表情,连说出口的话也是。
小时候,在我询问有关『真正的骑士』的问题时,海因兄长好像也说过类似的话。
「——妳能踏上妳自己的道路就再好不过了。」
哥哥与弟弟。
总感觉两位家人的身影重叠了。
或许,是从那时开始的。
我是在那时,发现弟弟已经不在身后的。
小时候的我一直在追逐人称『至高骑士』的哥哥。而弟弟又总是会追在我的身后,所以我也下意识地认为我们姐弟会走上相同的骑士之路。
在一同继承兄长的『天上之七骑士』时,我甚至觉得我们姐弟到死都会是一样的。
可是,我错了。
我们的道路是在何时分开的呢。这连想都不用想,是从遇见涡波大人时开始的。
在迷宫被他拯救后开始的。
那一天,道路产生了分歧——可是,即便姐弟的道路分开,肯定也会像这个『终谭祭』一样在某处相连,而且往后也会延续下去——望着远方的弟弟在说出这句的同时隐去了身影。
现在,我正作为『天上之七骑士』,在『终谭祭』担任迷宫的门卫。
「——缇亚!!不管妳想说什么,我都不会放任何人过去主人那里!我已经决定会在这边守护他了!!」
不如说净是些好事。
我都知道。不过,还是有件事我很不以为然。
两人的剑之轨迹都和白色流星一样美丽。那脱离人类的速度与动作甚至不逊于以往的『舞斗大会』,观众全不舍得将目光从他们的交锋从别开。
比那个还不妙的是。
骑士、神官、『魔石人类』们像是要空出中央似的,站在平时用于仪式的神殿的边角。
因此我连忙跑了起来。
——这样我不就跟小配角没两样了吗。
我拥有许多因为怀疑信赖之人而无法补救的痛苦经验。
实在是好嫉妒。但是,我不会再缺席了。
包含骑士朋友在内,身旁的所有人都像是中了魔法一样开心。大家都在宣扬涡波大人将会成为身为连合国悲愿的『最深处』的抵达者。莱文教的一些信徒还会到处吹嘘他是新的神明。
站在离那两人稍远的讲台上的使徒希丝使用了神圣魔法。
以我听到的来看,缇亚是想邀请希丝一起去涡波大人身边,然而过程似乎并不顺利。换句话说,两人不只没有闹翻,『帮助涡波大人』这个目的也是一致的。可是方针上的一些差异却引起了争吵,还把爷爷给卷了进去——嗯,这也不是很重要。
『——妳能踏上你自己的道路就再好不过了』。
没有剩余戏份,只能在舞台两侧干瞪眼的演员。
紧接着,天空响起了使人站不稳的大振动。
我不觉得这是坏事。
那是我信赖的家人的话语。
并且一直自顾自地不满着。
拨开人潮,穿过弗茨亚茨大圣堂的桥梁。
爷爷的风之魔法,仿佛舞台的特效般呼啸着。
对旗下的骑士给出命令后,一个人展开疾驰。
在境内的庭院与楼梯前行,踩出咚咚的脚步声进入室内。
这真的很不妙。因为——
那是学院的老友,斯诺・沃克的声音。
另一方是我的剑术师傅,芬里尔・阿雷亚斯的骑士之剑。
配合著不停闪过的念头,我提高了奔跑的速度。
毫无疑问,此时在各地上演的热烈戏剧,都在朝涡波先生这个最终目标前进。然而那个流向却没有我的一席之地。
『舞斗大会』的决赛后。
好焦躁,好嫉妒缇亚和斯诺。
与此同时,北边窜起了一道直指天际的耀眼光柱,大地也随之晃动。
「和『理的盗窃者』无关!只要还活着,人就会烦恼,也会产生误解和后悔!妳也不例外——!!」
支援的对象是芬里尔爷爷,缇亚她孤立无援。
在邪念浮出脑海时,待命于瓦尔德国迷宫前方的我收到了联络。上头命令我逮捕出现在大圣堂的前使徒缇亚・阿雷亚斯。
就算不收到联络,我也知道震源是大圣堂的缇亚。
不满的情绪快要溢出来了。
「…………!各位,要打起精神在现场待命喔!只有我去巡逻的话,就能快速检查完现况!」
编写出故事的字句,全都留在了魔与铁的白刃刻下的痕迹里。
人海形成了一座赶工加造的圆形决斗场。
不过,她们在争论的议题还是太费解了。
塞满内部的魔法之风抚过全身向后流去。
连进了房间都没人发觉的我,在神殿的入口聆听那些话。
「涡波没有命令妳守护他吧!妳真正期望自己保护的究竟是什么!? 」
我对涡波大人抵达『最深处』一事没有异议。对于成为莱文教新『神』的话题,我也只觉得「真不愧是涡波大人!」。把这么棒的流向搞糟的人,无疑会是个粗俗又不懂察言观色的家伙吧。
当然,作为骑士,我现在应该协助使徒大人与爷爷,将失控的缇亚制伏。上头也有下达这种命令。我这名从学院毕业,成为大人的骑士理应要遵守那个命令——
我不想再迷惘了。
发生了这么多异常,就算是我也多少能察觉『终谭祭』的内情。
这样一来,斯诺和涡波大人——
朋友,只有一个人——却像故事的主角一样,斗志昂扬地挑战着师傅他们。
一眼就看得出来。毕竟,缇亚与希丝大人在战斗的时候,还不忘对彼此道出戏剧性的台词
对我来说还有其他更要命的事。
「妳、妳想说我搞错了愿望吗……!? 不可能!我又不是『理的盗窃者』!是比他们更高级的使徒喔!? 」
斯诺的『龙之咆啸』给热闹的连合国泼了桶冷水——不,是淋了一把热油,嘈杂声开始蔓延。
在穿越街道的途中,我和仰望天空的人们擦肩而过。
刚才的斯诺给我的感受,这里的缇亚也不遑多让。
整个大陆都在庆祝祭典,复兴不久的连合国掀起了狂喜的热潮。
然后,我信赖的朋友,正在我眼前奋战。
『——希望姐姐活出最真实的自己』。
十一区十字路口的『告白』前。
再这样下去,我不就会——
无法参与涡波大人的私事什么的,我绝对——
一方是我的朋友,缇亚・阿雷亚斯的魔力之剑。
从旭日高挂的蓝天传来的,是有关『真正的英雄』的一段话。那不但坐实了『终谭祭』的违和感,也说明了涡波大人的现状——可是对我而言,那段话不是很重要。
在圆形的中央,我熟识的脸孔们正在持剑互斗。
总感觉很笃定「芙兰琉莱・赫勒比勒夏因当不上『真正的骑士』」的家人的两句话。
力量的关系一目了然。
『南北连合』也有不少。
我真的不想要再举棋不定徒留『后悔』了——
「——『天路垂临』『续道碧霄』——」
于是我开始『咏唱』。
然后以期待的眼神看着苦战中的朋友,在心底声援剑圣与使徒把朋友逼得更窘迫些。
——反正都要上舞台,那肯定是越像主角越好。
我是『芙兰琉莱・赫勒比勒夏因』,无论何时都以涡波大人身边的女主角为目标。
斯诺和缇亚竟然比我还有女主角气质,真是太奸诈了。
所以只好请她等到我粉墨登场的那一刻了。三个人围殴缇亚的话就太像反派了,我打算公平地二打二。在神殿围观的群众们肯定也觉得这样更有看头吧。说不定在用《dimension》观察的涡波大人的想法应该也我相同。为了那位比谁都坦诚且温柔的大人,现在要稍微改变流向——!!
在我悠哉地计算时机时,缇亚的魔法义足也恰好被芬里尔爷爷的剑砍中,差点发出呻吟声。
「可恶!可恶……!」
在单膝跪地的缇亚面前,芬里尔爷爷谨慎地加强了神殿的风。看来他不觉得这样就能取胜。不过,站在后方的希丝大人似乎对胜利坚信不移。
我在舞台的角落看着缇亚继续被逼入绝境。
「……缇亚,妳是赢不了的。因为『最深处』主人一直都在赐予我们加护。成为『神』的主人的力量是绝对的,这场战斗的剧本早就写完了。」
「哈啊、哈啊……如果我就这么输掉,涡波的力量就确实是绝对的吧……绝对到往后不再需要他人的帮助。」
「正是如此。所以,妳还是放弃吧。」
「但是,那个往后的未来没有涡波。希丝,妳真的能接受那种未来吗?……我不行喔。」
「他、他是不会消失的。天上的主人会未来永远守护我们的世界。而我和缇亚则要推广莱文教以帮助他。他只有给我们准备这样的未来啊……」
「只有准备这个,就不能迎接其他未来吗?和涡波与拉丝缇亚拉一起『冒险』过的我,从来没有听过这种事呢。」
「……再怎么耍嘴皮子,胜负都不会与『计划』相悖。芬里尔・阿雷亚斯,把缇亚那条修复到一半的腿砍了。义手也要。完事之后,我再用魔法了结一切。」
宛如乘上充满神殿的强风一般,飞往中央的决斗场。
斗嘴的两位朋友。
「这次不太一样呢,爷爷——因为我非常了解缇亚。因此,这次的我没有搞不清状况,只是决心相信这位率直的友人才会站在这里。」
为了让曲目从『少女缇亚对剑圣发起的挑战』变更为『骑士芙兰琉莱驾到』,我得尽量表现出有如主角的一面。
「……果然闯进来了吗……那么,我能当作妳和她是一伙的吧?」
「妳在说什么呢。我刚才要是不来帮妳,妳就要一个人输掉了欸。」
缇亚对我的主张表现出了超乎我想像的惊讶。她应该也是第一次听见别人要求她在背后释放魔法吧。在弱弱地说了声谢谢后,露出与我相似的笑容的她开口说。
在摆出仿佛要强调『剑术』师出同门的姿势后,还批评说我才是该跑在后头的人。
「我记得妳是,真正的『赫勒比勒夏因』的后裔……?妳应该是主人的伙伴才是,到底在干什么?古奈尔不是有下达指令吗。倘若妳也是『天上之七骑士』,就请好好履行守护主人这一崇高的使命。这可是妳从千年前便拥有的职责喔?」
身为骑士的芬里尔爷爷没有拒绝。
我以滑行的动作闯入了两名剑士之间。随后我又往地板踢了一脚,用双手抱住跪地的缇亚,和芬里尔爷爷拉出了大约十步的距离。
希丝大人下达了冷酷的命令。
「领命——」
我对希丝大人回说,自己作为骑士是不合格的。
坦白说,这场『终谭祭』的流向很好。非常好。不过,若论及顺从这个流向好不好,那就得打上问号了。
这个时机超完美的增援让希丝大人备感震惊——芬里尔爷爷则冷静地开口询问。
她叫我作为信仰莱文教的骑士做好工作。
站稳脚跟的缇亚苦笑着制止了干劲满满的我。
芬里尔爷爷以露出牙齿的笑容回应了我这轻挑的言词。
我小心翼翼地将救下的缇亚放到地面,为了吸引目光而从腰间抽出骑士的配剑并摆好战架。
假装自己在绝妙的时间点抵达的一句话。
一直在等待时机的我抢先采取了行动。
「……蛤,等一下。妳是不是有说自己搞不太清状况?怎么看都是妳要跟在后头吧。」
那是哥哥很拿手的风之魔法。我用上了弟弟传授的变化与『咏唱』,吹起阵阵狂风。
「当然。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坐视朋友的危机不管。即便要以尊敬的老师为敌。」
我和年纪有差距的爷爷有不少相似点,可以多少猜出他的想法。
但是,就连那种常识。
在有如舞台角落的神殿入口,我用力踏了下大理石地板。
我和菲尔尔爷爷这类人最看重的,果然还是自己能不能当上主角吧。总之就是自信心爆棚。也因此,我们都相信自己更适合引领走势,还会为此登上舞台——
像是在诉说对他的敬意一般,模仿着憧憬的他。
实际上,在最喜欢的戏剧面前产生的「如果是我就会这样做!」的欲望才是起因,不过现在先别管这些。
「…………、……哈。」
不过,「千年前——」吗。
「别鬼扯。妳才不会为那种理由行动。妳从来都是还没搞清状况就想哗众取宠的家伙——」
「所以,缇亚。请妳安心地追上我的背影。我们一起去帮助涡波大人吧。」
「……哈哈。芙兰,妳来得太晚了啦。还差一点我就都处理完了。」
于是,他挥出了剑圣之剑——在此之前。
「………!!」
我飒爽地登上舞台,救下了走投无路的缇亚。
「——呼呜。勉强赶上了呢。」
我不甘示弱地嚷嚷道「我就是不知道,有意见吗」。
缇亚对心怀此想的我们有一点误解,在我的怀里坦率地高兴着。
她对赶来驰援的我露出微笑,和平时一样不服气说道。
「对喔,使徒大人。我是涡波大人的伙伴,也是会保护尊贵主人的赫勒比勒夏因的骑士……但除此之外,我还是『芙兰琉莱』・赫勒比勒夏因。会乖乖执行上头指示的正经骑士,我可是连一次都没当过呢。就算再也当不上『真正的骑士』,我也要守护我真正想守护的事物——请相信缇亚的话吧。」
可是希丝大人并不容许这种轻快的气氛,不满地责怪着我的乱入。
我知道自己很任性,而且我还会把神殿的流向全都夺走。
「——什!? 」
这并非谎言。也没有恶意。我觉得一切都是正义的。
他朝着疼爱如闺女的缇亚跑去。
「嗯嗯,的确不太清楚呢……不过,只要马上赶往涡波大人身边,然后当面询问他不就清楚了吗!既然都是以『帮助涡波大人』为目标的伙伴,那么知不知晓详情都是一样的!……况且,就算一马当先的我出了什么差错,妳也会在后面豪不顾忌地轰出魔法吧!? 那就没有问题了!ですわ!!」
在闲聊的期间,她的魔力义足也修复如初的。就连义手也用『魔力物质化』变成了与我的手臂和剑相似的模样。
「哈哈。这可不行,先锋的位置我是不会让出去的……所以说,芙兰。我们都要当先锋。两个人一起去涡波身边。」
「——《wind・风疾走》。」
连合国引此为傲的剑圣好像早就有发现我,而且在一开始就看穿了我的想法。爷爷的台词简明扼要,真是帮大忙了。他代表大圣堂问了我的意向,这让围观的群众都没有太慌张。
无论理由是什么,他都很高兴能和成长后的两位徒弟认真打一场。
选择公主抱的原因,应该是我下意识想到了可能正看着我的涡波大人吧。
他架起利剑,似乎是用这个动作将我认定为新的挑战者了。
对我也是没有一点作用的。
真是抱歉,那样的正论对赫勒比勒夏因家的七女芙兰琉莱・赫勒比勒夏因是没有用的。
「好吧,只到中途的话我就勉强接受。不过还请妳别忘记,我会是最先帮上涡波大人的人。」
刚汇合的我们讨论不出像样的计划,却还是像平时一样站在一起。
希丝大人露出完全不相信我们的表情,大声吼道。
「妳、妳刚才说,要帮助主人!? 连怎么帮都不知道的角色,不要在这口出狂言!现在可是我在帮助主人喔!? 在名为拯救世界的伟业中,我希丝作出的贡献比谁都多!千年以来,不曾改变!!」
她反驳了我。可是比起她的反驳,「拯救世界的伟业」这个词我要在意多了。
体温在上升,我将这个舞台的空气吸满鼻腔。
期盼芙兰琉莱・赫勒比勒夏因今天的活跃会名留青史,并且在未来被改编成戏剧的我,说出了这句台词。
「缇亚……在帮上涡波大人之后,我们要一起拯救世界喔。我们肯定能办到。」
「…………!? 都、都说了!!现在是我在拯救世界!!」
和我不在一个频道的希丝大人烦躁了起来。
真是抱歉。可是较晚上台的我就是无法跟上话题。所以呢,至少要为了将来的戏剧化说点有主角范的台词。
「好的希丝大人……所以,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呢。」
「一样!? 才不是!妳们想去妨碍主人,而我在想办法阻止妳们!根本就是相反的!!」
「是一样的喔。因为我们也和希丝大人一样深爱着涡波大人。」
「……爱他?哈、哈啊!? 」
纯真的西斯大人始终认真地聆听着我的发言。
就连我这跳跃式的发言都会先深思一番,再以否定的方式奉陪我。
「这是不行的!主人的爱是『她』的所有物!可以给主人带来『幸福』的,就只有『仅此唯一的命运之人』!!」
「唯一……?不对!那是错的,希丝大人!爱与『幸福』都是更自由的东西!从来都没有必须在一棵树上吊死的规则!就是因为不看到最后不知道谁会结为连理,恋爱故事才会令人心痒难耐!快乐结局也远不只有一种面貌,所以永远能在男女老幼中掀起潮流!起码我现在还没放弃追求涡波大人!所以,希丝大人!我要奉劝妳尽快跑到他的身边!!」
「不、不对!正解永远都只有一个!说什么自由——」
因为熟知我的个性而静静听到最后的缇亚,终究还是对得意忘形的我表达了不满。
「剑也是!不是一个!要两个人一起挥舞!!」
即使做到尽善尽美,不遂人愿的事还是占据多数,这便是所谓的现实——缇亚曾这么说过。
化为狂风扑面而来的凶恶魔法。
「妳这人,从刚才就很莫名其妙欸!? 不听别人说话,只顾着阐述自己的正义……那种行为太差劲了!从千年前就是了!所以我才不要!!我最讨厌妳了!!」
拥有我一辈子追不上的犯规力量——的朋友。然后,我应该会毫不客气地利用这位朋友,骄傲地踏上通往未来的路吧。
收到那种苛刻命令的老骑士被规格外的神圣魔法加持,浑身都充满了不同凡响的活力。
「芙兰,一击决胜负!——《wind》!妳也让风吹起来!从正面击溃对方的逆风!!」
爷爷表露出和我一样的好胜性格,握剑走向前方。
「芙兰……我说妳啊……」
对于将自身的狂暴之风与缇亚的柔和之风结合一事,我不会有所踌躇。
将架式、步幅、魔法协调一致,一起前进。
两名徒弟的剑,令师傅很是欣慰。
我加入了刚才那场犹如『舞斗大会』再现的战斗,使得剑与剑的交锋更加激烈了。我方变成了两人的组合——芬里尔爷爷却只用一把剑便将所有招式弹开了。
缇亚学着爷爷,在背后使出不擅长的风属性魔法。
虽然不知道正式名称,不过是很适合爷爷的『逆风魔法』。他想作为骑士守护希丝大人这位主君的意志传了过来。
然而缇亚却在即兴间用出了『逆风的魔法』。仿佛接受过专业指导的威力,以及试图引导我使出风魔法的柔软性。
「归根究柢!您不觉得命令二字和涡波大人一点也不相衬吗!? 那位涡波大人会下达的命令,怎么想都只有「出于体贴而疏远女孩子」一种!为何您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呢,我此刻的心情就像是看见了协调性极差的戏曲!啊啊,为什么!? 到底为什么!她偏偏没有在紧要关头陪在他身边呢!? 希丝大人该不会是,会在暗处默默守护心上人的类型吧……恕我无理,那太过时了!只要服从男士就会一帆风顺的故事才不存在,曾待在缇亚体内的妳不会不知道吧!!」
「喔,希丝大人……已经谈好了对吧?我自然不会念及徒弟的情分而手下留情。毕竟我这人,就是有着不想输给年轻人的个性……!」
「没错!缇亚,妳想明白了呢!!」
希丝大人或许想起了什么回忆,肩膀颤动得很厉害。
「真不好意思,就算会被希丝大人讨厌,我们也会过去帮助涡波大人的!!」
「不对!拯救世界的是我!从来都是我!!」
我擅自认定自己也能成为希丝大人最棒的朋友,有如踏让舞台般一边前进一边高兴地开口。
她和爷爷一样露出牙齿笑了笑,在指示我的同时向前走。
「…………!缇亚,为什么……!? 有了前卫还要用那种没效率的战法……」
并且,她终于意识到无法与我正常交流,开始将那份庞大且神圣的魔力转换为魔法。
效率最高的作法,不一定能带来最完美的结局。
闪耀于舞台的三把剑,都是『阿雷亚斯之剑』。
她和从前的缇亚很像。
「嘿——」
那恐怕是初见,也是初次的魔法构筑。
而我也终于明白缇亚那句「想带希丝过去」是什么意思了。
虽然用「不要」「谈不拢」「莫名其妙」等词否定我,不过某些地方却是可以相通的。
站在一起的我与缇亚各自朝左右挥出耀眼的剑闪,芬里尔爷爷则用一把剑接连挡下这两击。
「因为我们都很爱慕涡波大人!——恩恩,我们果然是一样的呢,希丝大人!从今以后也要好好相处喔!!」
所以西斯大人才会真诚听完这些话,并且郑重地予以回应。
但是,并非如此。
三把剑在决斗场中央你来我往,妆点舞台的剑之交响曲不绝于耳。
神殿的风也配合他的步伐脉动着。
压倒性的魔法天分……
就像贵族,就像赫勒比勒夏因,就像我自己。
可是,我什么都没说错。
不过,没有完全相同的剑法。
我想她应该是觉得这种分工是最有效率的吧。而且她还认为自己被小看了,声音透着些许怒意。
「才不一样!就算是我,也没有你那么任性!……啊啊烦死了,『赫勒比勒夏因』!看似听得进劝,实则上都当耳边风!症状比千年前还严重了吗!? 」
「世界也会由我们拯救的,您不必担心!!」
甚至像是在考察我们的「守护彼此的『剑术』」有几斤几两。
啊啊,真的是……
我们与爷爷在同时动身,决斗场的间隔一下就被弥平了。
「——《wind》!好的!此外,剑——」
「芬里尔・阿雷亚斯!!别看她是徒弟就放水了,尽快结束战斗!即便身体会超越极限并因此崩溃!!也要立刻让那个小姑娘闭嘴!!」
神圣魔法的施术对象,是站在我们中间的老骑士。
两个『逆风魔法』率先展开冲突。观众们险些被狂躁的暴风吹飞,三把『阿雷亚斯之剑』随即碰到了彼此。
最后是身旁有点生气,但是更加惊愕的缇亚的声音。
她疑惑于我们没有按照『剑士』与『魔法使』等名目分配工作。
身为剑术导师的爷爷,是如假包换的「阿雷亚斯流『剑术』的极致」。然而,缇亚用「以『魔力四肢化』制成的剑」,配合她的我用「与那名珍奇的朋友一同挥舞过的剑」——
距离为十步。
她指着我,说出了有些怀念的台词。
原本就开心地看着我与希丝大人争论的芬里尔爷爷,在听见希丝大人要求自己竭尽全力后,反而露出了更开怀的笑容。
身旁的缇亚应该也从风中感觉到了吧。
「就说了,帮助主人的是我!才不是你!!」
——唯有这场决斗的胜者有权前往『最深处』守护涡波大人的感受也传了过来。
看着这场战斗,希丝大人下意识开口道。
「想明白的人是妳才对!老是在耍任性的家伙,少得意了!!」
实际上,即使等级与力量都高于对手,也会因为时运不佳而落败。
所以,我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既然这样,把浪漫的顺位放在效率之前才有赚头吧……
至少这种作法不会让芙兰琉莱・赫勒比勒夏因『后悔』!
就跟我最喜欢的戏剧与故事一样!比起效率,果然还是浪漫更能带来美妙的结局!因为我是如此相信的!所以,今天我也要活出自我,将想到的台词率性地咏唱出来——!
「所以,希丝大人!我才会说您太过时了!只有千年前的故事才会看重效率!尽管效率不太理想,却能让观众想要声援大家,这才是『现在』流行的剧情!换句话说,这个『守护重视之人后背』的策略,才是能将『未来』的胜利收入囊中的最强战术!!ですわぁあああ!!」
像是在敲打『世界』一样,我挥着剑如此声张。
就连缇亚也出声附和了我。
「虽然不了解芙兰说的流行!可是我已经决定不再逃避了!!使徒(妳)也好剑圣(爷爷)也罢,我都要从正面超越!!如果有所不足,就算借助朋友的力量!也要把你们打到心服口服,然后『大家一起』过去!绝对要——!!」
在近处接下剑击与那句话的爷爷咕了一声。
虽然不知道那是呻吟还是笑声。
不过他确实有发出声音。
伴随那道声音,爷爷随意地挥出「位于顶点的阿雷亚斯流『剑术」。
爷爷那破空斩来的骑士之剑正欲将我的手腕切断。
「——共鸣魔法《AwraithWinds——」
即兴命名的『逆风魔法』。迎面撞上那阵强风的爷爷,就像门外汉一样砍到了空气。
然而,靠着极为精湛的『剑术』,爷爷像是抹除了挥空的事实似的,以失去重心的姿势重新送上一计理想的攻击。
剑刃这次的目标是缇亚的手腕,可是——
「——二重奏风》!!」
我赋予了它完整的名称,将它发动。
怒号的缇亚将剑圣骑士的剑打飞了。
只见那把剑高高飞起,将绘有神殿纹样的天花板当作剑鞘刺入。
「……库。咖哈,哈哈哈——」
我们这融合了《AwraithWinds・二重奏风》的『守护重视之人后背』的一击,以排山倒海之势杀向了爷爷手中的剑。
「缇亚!就是现在!!」
可破绽百出的爷爷却只顾着笑。
我们的《AwraithWinds・二重奏风》又将爷爷的剑吹离了正轨。
好几个地方翻译到怀疑人生,明明都看得懂,意思都很具体,但就是翻不好
挥空的剑仿佛遭到了爷爷的抛弃,依然维持着毫无防备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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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之魔法再度扰乱了剑的轨迹,我们两人都没被爷爷的剑碰到。然后,他像是遗忘了任务一样,以毫无意义的站姿静止了片刻。
剑圣想必还留有余力,尚且能依靠拔尖的『剑术』重整旗鼓并继续缠斗吧。因为是徒弟,所以我很清楚。
胜负已定。
看来爷爷他不是在哀号,而是在笑。
理由或许是「比较中意哪方的『剑术』呢」或是「这样就算赢了也会显得我是反派」之类的,与剑无关的想法。不过,『现在』的确要分出胜负了。
紧接着,我们的《AwraithWinds・二重奏风》,卷起了仿佛能从纵向切开爷爷的『逆风魔法』的飓风——并且完全改变了神殿的风之流向。
「爷爷,我们会超越你!不是一个人!而是以我们的剑超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