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2話『最深處』
《異世界迷宮最深部爲目標》 · 割內タリサ · 1.5萬 字
一步就好。
我當即理解了這句話的意思。
首先是由高濃度『魔之毒』所造成的暈眩。
再來是淤積的水穿過衣服碰到了皮膚,接着又透入肌肉並紮根於靈魂的表層,隨後便開始侵蝕靈魂。
這些淤積的水,其真面目是靈魂的集合體。
猶如在無意間將螞蟻踩碎的人類一樣,它正打算用那龐大的質量吞沒觸碰到的矮小靈魂。
光是一滴水,就比成長至今的我的靈魂更巨大,也更深邃——我從那裏面感受到了另一個新的『世界』。
那是和『原世界』或『異世界』同樣規模的全新『世界』。
更叫人恐懼的是,我可以從那個新『世界』之中的水感受到其他的新『世界』。不只如此,那個新世界之中的水裏面的世界之中的水同樣有世界——如同
多重構造的人偶
一樣,我持續觀測着新世界。
這個行爲帶有強制性,我無法憑藉自己的意念阻止知覺的擴大——因此,那個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也有世界。那個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也有世界。
不只如此,那個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也有世界。到這裏也還沒完,那個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也有世界。那個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也有世界。那個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也有世界。那個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也有世界。那個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也有世界。那個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的水裏面的世界裏面的水很潔白,非常潔白潔白潔白。潔白潔白潔白潔白潔白——
「…………!喝噁……」
大腦變得一片空白。
久違的感受擾亂了我的神智。
好龐大的資訊量。
受益於狀態的『賢能』,我現在擁有高度的資訊處理能力。而且能依據狀況使用《
魔力變換
》來隨意增加『沒有質量的輔助用大腦』。然而,從腳邊纏上來的水中所蘊含的資訊量卻令我雙膝一軟。
我抬起臉龐。
一眼望去,只看得見無垠無邊的寬闊水池。
不,以王座的背面爲起點,水池的底部有越來越深的趨勢。
因此,從這裏開始就不以水池,而是改用黑色大海來稱呼吧。
水位明明只到腳踝,結構卻很複雜,比整整一百層的迷宮還更深邃且廣闊。但是我有使用《DistanceMute》以及『過去視』閱讀別人的人生的經驗,因此還承受得住。體驗過陽滝的痛苦和緹亞拉的執念可能也是原因之一吧,我甚至有一些用來分析的餘力。
「我能看見完全相同的『最深處』喔。我想,絕大半的人都會看到一樣的東西。」
「我最初的印象是連接至盡頭的夜間海洋,我想渦波你看到的也是差不多的景色吧。不僅四處都是極度危險的深淵,還會有銳利的目光猛盯着自己看——我將這個稱呼爲『最深處』。」
「就連諾伊也只能走三步?」
「和以前來的時候,模樣有些不同?……不過本質沒有改變。古奈爾,絕對不準跑到我前面。整個靈魂都會被海浪給帶走喔。」
她沒有在自己家東躲西藏,架子也擺得還算有模有樣。
多虧了諾伊做出來的道路和燈具,他們來得很早。
即使如此,也不過是大海。
「…………!?」
儘管外表是長大的拉古涅・卡伊庫歐拉,不過她已經憑直覺認出諾伊的身分了吧。
我從諾伊的「可以干涉」一言聽出來了。
水面如同熒幕一樣,映照出了盛大祭典的景象。
能看見『
天上之七騎士
』等聯合國的熟面孔,這讓古奈爾意識到那是地上的『終譚祭』。
是在剛纔與瑪莉亞的太陽惡戰的時候,重新下定了決心嗎。
「……作爲參考,千年前的緹亞拉・芙茨亞茨有走到更深的地方喔。我覺得應該有走到五步左右吧?因爲是隔着結界看的,所以不是很精確。」
在我如此堅定覺悟後不久,諾伊的身後傳來了一陣充滿朝氣的宏亮聲音。
她和我身旁的諾伊是初次見面。
賽爾德拉則一邊警戒着四周,一邊護着她前進。
儘管我知道這是無限的『魔之毒』與靈魂的貯藏室,不過它似乎還潛藏着這樣的危險性啊。
「您、您是……莫非……哈哈!」
「……妳、妳不用這麼拘謹。」
「我不建議目前就勉強自己進入『最深處』……在我還站得起來的時候,極限也就到三步爲止。在第四步的時候我就感覺自己不再是自己了,所以只好將腳給縮回來。」
若是要踏出第二步,至少也得等到身體從血肉之軀成爲魔法之身再來嘗試。
是古奈爾的聲音。
「畢竟,這裏就已經足夠了,沒必要前往更深的地方。古奈爾小姐應該會理解我吧,我製作的王座周邊有用《Defaul》細心地調整過,是特殊品。就算只到這裏,我也可以充分地干涉我的世界的所有靈魂了。至少在出生的控制上是完美的……以前是。」
在這之後,便以跪在地上的姿勢玩起了水池的水。
這個『最深處的跟前』的水面,其功用就等同於擬似的《Dimension》,甚至還能以擬似的《Defaul》無視距離——只要有伸手的意思,恐怕就夠得着吧。
她凝視着我剛纔站過的王座後側,哈哈地發出了乾笑聲。
從後面看着我這副模樣的諾伊,隔着結界開始爲我補充分析。
「緹亞拉也挑戰過嗎。記得她是有說過曾來過這裏一次……該怎麼說呢,真不愧是她啊。」
然而,古奈爾卻在看見我們之後當即僵在了原地。
「這、這裏就是『最深處』?怎麼有種在人羣裏擠來擠去的感覺啊。咱最煩這種事情了。」
「古奈爾小姐,這裏還不是『最深處』喔。」
不過,這個比喻並不正確。
這次是在『終譚祭』之中,慌忙的神官們在大聖堂裏面東奔西走的畫面。
「不,我認爲走了一步還能若無其事的你更加厲害呢……不是會有無窮無盡的人生狠狠撞上自己的感受嗎?你真的沒問題?」
「咻咿咿……」
水的表層畫面似乎會隨着諾伊的意念改變。
那只是別無深意的一句說明。
但是,率先向他們搭話的卻不是我,而是靠在王座扶手上的諾伊。
剛纔我將100層看作是眼球的水晶體,而王座周圍的水面則可以想做是視網膜。
看見我佇立在第一步的位置沉思,諾伊鐵青了臉。
我個人是很想稍微走個三步的距離試試水溫……不過諾伊卻以嚴峻的神情搖了搖頭,表示這可不是能懷着輕率的心情嘗試的東西。
我回過頭,看見她把一邊賽爾德拉當成盾牌推到前方一邊朝這邊走來。
爲了迎接通過了第99層的《Connection》前來的部下,我抬起腳從王座的背面原路返回。
接着,諾伊又攪拌了一次水面,於是水面又映照出了其他的景象。
真是完美的土下座。
簡而言之,就是規模很大的同化型天然陷阱。
只是踏進去一步,寒冷——沉重、疼痛、惡臭、寬廣、吵鬧、陳舊、刺癢、痛苦、漆黑等繁多而大量的情報就全都從腳邊爬入了大腦
不必多說,其難度不會單純的比一步要高上五倍。
激起漣漪的水面搖擺不定,倒映出的景象是100層——非也,而是感覺有些遙遠的景色。
若是爲了活下去,無論是『元老院』還是小丑她都肯做。我驚訝的是諾伊竟然有心力去奉陪古奈爾那浮誇的舉止。
「所以,我抵達『最深處』的傳聞其實是謊言。再怎麼說,這個場所充其量也只是『最深處』的表層而已。不,正確來說算是跟前?我始終都在『最深處的跟前』一個人消沉着……不可能走到更前面的地方了……我只是個一蹶不振的丟臉失敗者……」
「在傳承裏面,這邊或許是『最深處』沒錯,可是那種敘述是錯誤的。呃,雖然把它這樣推廣出去的人就是我。」
每次觸碰,水都會消除我與靈魂的界線,試圖使我融入其中。
我並不意外古奈爾有膽量在這邊故作滑稽。
「原來如此……」
古奈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趴在了石板道路上。
她如此說着,然後將掌心上的水重新攪回池中。
只要在外部製作出輔助腦,或是同時使用多個類似『並列思考』的思考系技能,我就可以半自動地處理第一步。由於『狹隘』而導致腦子塞滿了『拉斯緹亞拉』的狀況可比這個辛苦多了。
我相信她的謹慎。
——這裏正是『聯繫世間衆魂之場域』。
只不過,連那個超越了陽滝的『魔法緹亞拉』也只有五步。
理解這點的人好像也不只有我,從古奈爾的身後走來的斐勒盧託丟出了疑問。
「這些奇妙的水掌管着我們的誕生與死亡……?換句話說,水不只聯繫的死者的靈魂,連地上的生者也概莫能外嗎?」
然而回答他的並非諾伊,而是與他一同走來的使徒迪普拉庫拉。
「斐勒盧託唷,正是如此……不過,這裏只是表面而已。這個水池是魂之集合的表面,吾等是如此解釋的。」
「只、只是表面嗎……所有靈魂的表面……」
斐勒盧託雖然對這個答案感到困擾,卻也興味盎然地在環顧四周。然後,興致比他還要高昂的古奈爾雀躍地將話題接了下去。
「表面?嗯?……哎、咱也覺得表面程度就很剛好了!話說回來,咱自己比較在意的是,就結果而言、是不是坐上那邊就能成爲人類的支配者啊?大致上是這種疑問啦。嘿嘿嘿,哎呀呀,咱絕對沒有心懷什麼鬼胎喔。」
對她這個過於直白的低俗問題,最後一人給出了反應。
走在一行人最後端的使徒希絲,自信滿滿地將答案一一說出。
「是喔,古奈爾!只要坐上去就是人類的支配者!不,纔不只人類,是包含了怪物等所有生物在內的真正支配者!更進一步地說,就連場地與概念也不例外!總之,感覺上就是與世間一切皆有聯繫的王座,妳這麼思考就可以了!」
看來我的部下都依照『計劃』到齊了。
在我確認完這點後,諾伊開使總結交流的重點。
「沒錯。坐在那邊,就等於站到了萬物之上。然而那份力量的『代價』,是必須負責『魔之毒』的循環作業。正如大家所見,如果無人管控這些無窮無盡的濁水,它們就會源源不絕地流向遠方。倘若不去處理,就會直接成爲地上的暗雲。而且循環是種精細且困難的作業,不只範圍很廣,還得長時間維持……都這麼累人了,可是隻要稍微出一些差錯,地表就會被強大的怪物給塞滿,嬰兒會變成魔人,人類會逐步走向滅亡……靠普通的神經是做不來這個工作的。至少也得擁有《Dimension》,否則就做不到。」
諾伊指着王座,笑着說如果有本事坐上去就儘管試試。
古奈爾對此感到害怕,又將目光移回了腳下的水。
「循、循環作業……咱有聽說過。要描述的話,腳邊從剛纔開始就能感受到相當猛烈、而且不太對勁的波浪……浪潮目前也還在變強。」
「古奈爾小姐,這個王座是標誌。我建議妳不要太過靠近這邊。這些污濁的水對賽爾德拉以外的人很危險。」
聽見這個忠告,古奈爾一邊拉着賽爾德拉的衣襬,一邊和他一同後退。古奈爾還沒有將
盾牌
放開的念頭,這或許代表她還沒有打心底將諾伊看作夥伴。
面對那樣的古奈爾,諾伊嘆了口氣。
可能是認爲自己把該說的忠告都說了吧。
說不定諾伊不僅沒有在剛剛的與瑪莉亞的戰鬥中重新下定決心,反而可能離極限又更近了一步。
不過,她在做完說明之後又幹笑着將臉龐轉向了部下們。
諾伊以疲憊的眼神看着王座的背後。
對這句慰問,希絲飛快地做出了反應。
收到諾伊請求的我邁出腳步。
我超越了緹亞拉,也超越了陽滝。因此,我是隻身一人。
這就是,我一直當作目標的100層。
要開始討論正事了。
道路的兩端排列着高挑的燭臺……除此之外就沒有特別注目的東西了。
不僅是『計劃』的協力者,更是能把握迷宮全貌的前任『次元之理的盜竊者』的諾伊。
本來是不需要這麼多的,但是我爲求萬全而收集到了十個。
我從踏在地板上的雙腳感受着漣漪。
儘管很和緩,然而那是塞入了上億靈魂的水。
七這個數字令我的腦中閃過了『
天上之七騎士
』這個字眼。但是我立刻甩了甩頭。瑪莉亞就睡在那邊的牀上,連莉帕也在在場。這一切都和緹亞拉的『預言』無關。
「諾、諾——不對,主人!是我!在這次把渦波帶來這裏的人是我使徒希絲!雖然的確出了許多狀況,可是我有努力過了!」
然後,那個時候來臨了。
守護這條防衛線的主要成員,就是在場的七人。
「來吧,請你坐上去。渦波……不,新任的『世界之主』啊。」
我知道,她已經將一切都交託給流向了。
會在第99層擔任最後的守門人的『無之理的盜竊者』賽爾德拉。
最後是掌管着整個聯合國,而且還支配着『元老院』的古奈爾。
「但是,已經不用爲這種事操心了。因爲渦波會代替我前往『最深處』……儘管有些晚了,希絲,還有迪普拉庫拉。你們很出色地將渦波帶來這裏了,我很開心喔。」
「那麼,就儘早開始儀式吧。順帶一提,這不僅是『世界之主』的交接儀式,渦波他還有着更進一步的後續要做。獲得足以前往我所放棄的深淵的力量,這個儀式也有這層用意在。」
隨着凱旋遊行結束,大家都聚到了這裏見證交接過程。
我做出回答,並且坐了下去。
「啊啊、諾伊。就由我接下了。從現在起,我就是『世界之主』。」
不僅如此,還超越了當初的『計劃』,連阿爾緹都在。
這之後,已經——
「各種疑難雜症都堆積在這個100層……只要走到王座的更後方,就多少可以從根本來處理那些問題……原本,『世界之主』的工作並不是在這種表層地段玩水。而是應該向着這些污濁海浪的源頭;向着這個王座的更深處;向着真正的『最深處』前行。本該是這樣的……」
「嗯嗯,我知道。我一直都看在眼裏喔,最忠實地履行着使徒職責的人,應該就是希絲吧……當然了,迪普拉庫拉也很努力。堅忍不拔的你的戰鬥,我也都有好好看在眼裏。」
然後,位於燭火之路盡頭,與第99層相連的《Connection》就是玄關,也是『計劃』的最終防衛線。
雖然在途中出了不少亂子,不過我都『調整』完畢了。
由石板構成的道路鋪成一條直線,而左右則漂浮着和這裏不搭調的傢俱。
最後則是阿爾緹。
於是我將意識投注到了體內的容器上面。
「萬分抱歉,吾之主……我等使徒之中竟有一人不在此地,屬下對此感到羞愧不堪。」
站到石造的巨大王座面前——並且在最後,眺望着唯有此處方能看見的景色。
首先是自己的魔石。再來是形狀相同的拉古涅。
這裏便是我今後的家。
黑色的水池與黑色的天空。
陽滝與緹亞拉。接着是緹達、諾文、艾德、緹緹、諾斯菲。
「勒迦希的事很遺憾,不過這沒有任何問題。我原本就不要求他交出成果,我寄予厚望的對象始終都是你們喔。」
受到勒迦希背叛的她變得無法繼續信任剩下的兩位使徒。
我就是爲了這個瞬間才捨棄一切,並且訂立了『計劃』。
其中心地帶的王座所能看見的景色。
縱使比剛纔的黑色大海要稀薄,卻仍然會侵蝕我的肉體,連同魂之容器一同予以扭曲。
統領上方的騎士與神官的『芙茨亞茨大聖堂管理者』斐勒盧託。
她會在這裏接連公開100層的情報,是因爲她對聚集於此處的我們抱有信任——多半不是這樣吧。
對『世界之主』諾伊而言的正事。
相對的,迪普拉庫拉的表情卻一直很苦澀。
雖然是張凹凸不平的粗糙石椅,但是存在於這個場所的事實具有相當大的意義。
專精於各種領域的七人齊聚一堂。
是隻身一人抵達這裏的啊。
身爲她的忠實下屬,同時也掌控着地面雷梵教的『使徒』希絲與迪普拉庫拉。
雖然不太流暢,她依然爲我們進行着說明。
「以前……對你們來說是遠古的故事。我在過去,也曾經和
老夥伴們
來到這裏過。然後很不巧的,能夠勝任『世界之主』的人選,就只有身負次元屬性適應性的我一個……呃呃,如果是陽滝和緹亞拉的話,即使不用《Dimension》,或許也能靠其他胡來的方式完成任務啦……不過基本上,『世界之主』是隻有次元魔法使可以擔任的職務。」
負責管理——不,負責再構築出堆疊於上方的迷宮的『血之理的盜竊者』之代行者涅夏。
和想像的一樣,它坐起來並不舒服。
千年前,諾伊最期待的人就是勒迦希。
連藏身處都不肯告訴下屬的諾伊的謊言令我愕然——只不過,我清楚現在的自己更在諾伊之上,因此無法對使徒等人的交流插嘴。
我憑藉着相當充分的廣闊容器與循環能力,將水波里的所有『魔之毒』吸收,並且把傳達而來的情報全都接了下來。
被誇獎的希絲非常得意,整張臉都充滿了笑意。
和王座的深處相比,這裏非常輕鬆。
每一滴水都很淡薄、清澈、狹小、寧靜,恰到好處得令人心情舒適。
我現在的身體相當適應這些水。
內心也顯得無比從容。
或者該說是可以調適心情才準確,接着我從衣襬那邊垂下了幾根『絲線』。
在水面製作出並非漣漪的,人工波紋。
在作業的途中,我想起了千年前的陽滝。
每當我前往他國『冒險』時,她都會待在城堡的庭院等待我歸來。在那裏伸出無數的『白線』,操縱着『異世界』的各種流向——在庭院創造出巨大的白色漩渦,將歸來的緹亞拉給嚇了一大跳。
我正在100層的王座中心製作與那相同的東西。
腳邊的水池受到我的『絲線』干涉,行動漸漸起了變化。
不是單方向的漣漪,兩旁也慢慢起了波瀾。接着,水池在不知不覺間混入紫色,形成了巨大的黑紫色漩渦。
流速並不快。
非常輕柔,非常緩慢。並排在這裏的部下們應該有覺得比剛纔易於站立吧。
碰到這陣波浪,一直在靜觀情況的迪普拉庫拉開始發出嗚咽聲。
其他人儘管睜大了眼睛卻默不作聲,只有忍耐不住的他泛着淚光開口說話。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就是這樣。因爲辦不到這種事,我等纔會在千年前去往地上。這是和吾主……不,是超越吾主的美麗漩渦啊!渦波的身心果然抵達了……!在那場『最後一戰』的時間點就抵達了……!!」
他一邊傾訴一邊下跪,並且抖動着身體開始祈禱。
那是和在地上崇拜我的『魔石人類』們完全一樣的姿勢。
身旁的諾伊敲了敲顫抖着的迪普拉庫拉的肩膀。
雖然她也有些發抖,卻還是搖着頭給出激勵之詞。
「人、人口的穩定……?」
因此,我可以在遠方同時實行與當時完全相同的救濟。
「所謂的『前方』,即是『最深處』的前方。是歷任的『世界之主』皆不曾踏足的領域。祂將步行於無道之途……主人立下了這個誓言。」
不需要用上龐大的魔力來驅使遠距離魔法,就能隨心所欲地將必要的謠言散播出去。
「渦波——」
然而,現在的我——
只不過,有些人或許會覺得這個『絲線』的誘導令人不快,而且難以接受吧。
「因爲那繼承一切之人成爲了世界的拯救者。吾等將其稱爲神明。」
「新任世界之主的名諱爲『渦波』。是由相異之世界召喚而來的『異邦人』少年」
步驟和在『血陸』拯救『血之人偶』與『血之魔獸』時幾乎一樣。
盲信着我的迪普拉庫拉低垂頭顱,等待下一句話。
「於是,相異的世界將會開始。成就此事之人,正是吾等的主人——」
「迪普拉庫拉,我很能體會你的心情。這份『安心』,正是我們一直謀求的東西……但是,請先執行『計劃』。首先要照着『計劃』說出宣言纔行。在這裏的話,我們就能比任何人都接近『世界』,而他也會給予最多關注——現在馬上和希絲一起祈禱。」
「……。……我知道了,吾主。」
「兄長『渦波』纔是超越了陽滝、超越了緹亞拉、超越了歷任『世界之主』的完全的容器——」
希絲的聲音沉靜且渾厚。
自己被強加了『世界之主』的想法,會對這種事感到不安的人應該也很多。
但是,我現在想給她看的並非循環能力。
首先是這個100層。
「祂會成爲『讓所有人變得幸福的魔法』……!還會作爲『魔法』永遠留存在吾等的世界,並永遠守護我們……!」
當然,這不只是對眼前的賽爾德拉等人所做的宣告。
他們開始推進儀式了。
「那正是從遙遠的從前開始,就受到所有人的期盼、希望、崇敬的『奇蹟』。是全人類幻想至今的『夢』本身……」
「「——就在此刻,『世界之主』回到了迷宮的100層」。」
「『
魔之法
』會超越一切的理!會超越次元成爲這個世界上最神聖的法!因爲神是神!」
「會違抗神明教誨的人偶,多半也不會誕生了吧。吾等使徒的使命,也將就此終結。」
他們交替出聲,輪流編織着祝詞。
「正是,已經沒有了……!吾等使徒的悲願,在此刻實現了!——然而,還不夠!還有下一個!縱使數到第一百頁,依舊會有下一個故事!只因神明將後續恩賜給了吾等使徒!祂說新任的『世界之主』將會向『前方』進發!!」
而希絲也同樣作爲一名使徒,跟着來到諾伊身旁。
我現在處於只要『絲線』還垂落於水面,就能將《DistanceMute》不間斷地聯繫至所有靈魂的狀態。
接連道出宣言的兩名使徒,彷彿正站在舞臺上。
最後是與水面相連的地上的靈魂們。
如此一來,我就不用像賽爾德拉的『第八十之試煉』時那樣不停『詠唱』了。
迪普拉庫拉則像是在高聲歌詠。
我攤開左手的書本,驅使所有的魔法與技能。
我明白她想說什麼。
「因此,『渦波』會成爲『魔法』!成爲『魔法』本身!祂選擇去抵達真正的『魔法』!」
但是,希絲卻帶着些許的迷惘,向我這邊重複了已經沒有必要說出口的名字。
在消除了法夫納與賽爾德拉的『留戀』之後,我救濟靈魂的步驟又變得更加簡練了。
迪普拉庫拉一邊抹去淚水一邊點頭領命,幹勁十足地接下了使徒的最後一份工作。
大量的『絲線』從衣服的袖口垂落而下。
「於是,全新的世界將會誕生。成就此事之人,正是吾等的主人——」
——方法任我挑選,
流向
也全憑我意。
「在那之後……在那個『前方』,有『拉斯緹亞拉』在。」
「「——將吾等使徒的祝福,獻予全新的『世界之主』!」」
在聯合國實施的復興作業,只要待在這裏我就可以同時在各地實現。
不是像神官那樣將詩歌默背出來,他們更像是熟悉劇本的演員在演對手戲。
「因爲祂成爲了繼承所有『理的盜竊者』靈魂的存在。吾等將其稱爲『星之理的盜竊者』。」
「『渦波』之名將會被祂捨棄,肉軀的枷鎖同樣會遭祂丟棄。那個靈魂想必不會成爲石頭,而是會成爲『
魔之法
』吧。」
像是歌頌一樣完成宣言之後,迪普拉庫拉跪了下來。
目前,我作爲魔之毒儲藏室的餘力相當充足。
爲了方便讓希絲看見,坐在王座上的我微微舉起了右手。
接着、就像是要歌頌坐在王座上的我一樣,希絲與迪普拉庫拉開始齊聲誦讀。
她的聲音很溫柔。不過,那也是夾雜了離別之意的命令。
——他們的宣言,是說給這個『異世界』的一切聽的。
現在最關鍵的,是這個水面包含了《Dimension》和《Default》的力量,沒有距離的概念。
不僅能把儲存的『魔之毒』用來《
魔力變換
》,也可以將其轉用爲魔法。
——而是
諾伊的後續
。
對於早她一步做出答覆的我,希絲好像已經找不到該說的話了。
「——《Reading・Shift》《
次元決戰演算
『
先譚
』》《
次元決戰演算
『
前日譚
』》。希絲,請妳好好看着。」
淤積的水——『魔之毒』順着『絲線』徑直進入我體內。
他解除祈禱的姿勢,站到了諾伊身旁。
「……真的讓妳久等了呢,希絲。還有,抱歉在這裏的是我而不是陽滝。但是,我發誓一定會拯救世界。妳已經不會被他人利用或是欺騙了,就連焦急的必要也沒有了……來看看這個吧,我希望妳能『安心』。一開始我會先這樣子把多餘的『魔之毒』花費掉。如果不讓地上的社會與人口穩定下來,我想就無法順利地進行循環了吧」
直接將啓示贈與神官和信徒也是種可行的手段。
「就連沉積於星球底部的『魔之毒』,恐怕都會被這片大陸上最深沉的容器吞噬殆盡吧。因此,黑暗不會再度流入這塊土地。」
「這個被創造出來的『理想』之容器,恐怕會將所有『魔之毒』都循環乾淨吧。因此,那雙手不會再度挑揀應當獲救之人。」
然後,水面映照出了地上的某個山村的景象。
接着是滿溢而出的那些視線。
與此同時,那個山村
不久以後
的景色,也如重疊般地映照了出來。
那個稍遠的未來,是山村的每個靈魂都朝着淡淡的『幸福』前進的未來。
我坐在100層的王座上,製作出宛如遵循着那個未來一樣的
流向
。
『調整』。
比如說,疾病與傷痕會好得更快。
長年的努力更容易收到回報,微不足道的願望得以實現。
這個水流會通往無比微小『幸福』。
還不能夠掀起巨大的波瀾。
大致上來說,複數靈魂之間的願望往往會起衝突。因此要仔細做出不會讓波浪們相撞的緩和流向。
然而,假如途中……
假如存在着對命運感到絕望,不堪挫折而死亡的靈魂,那我想要在最後讓他做一場『夢』。
爲了不讓靈魂留下『留戀』,我想要在最後『執筆』寫出一瞬的救贖給他。
就憑這個拯救了比任何人都不幸的法夫納,甚至拯救了比任何人都邪惡的賽爾德拉的魔法——
………
如果拉古涅在場,肯定會說「可疑得要死」吧。
但是,被拉古涅殺死後,我領悟了。
可以像這樣去斷定他人『幸福』的人,只有我們而已。
因爲我和拉古涅是被那麼做出來的。
除了把自己的『表相』當作鏡子映照出他人的『幸福』之外,什麼事情都做不到。
因爲我和拉古涅的靈魂,是在這種願望下被製造出來的。
面對如此沉重的言語,也只能點頭了。
然後,在坐下的我面前,諾伊緩緩地轉過頭。
使徒們也聽出了主人的意思,以平等的態度對待諾伊。
初次相遇時我就察覺到了,她一旦興奮起來就會對四周不聞不顧,只會一個勁地訴說自己想說的事情。
「拜託您,前往我所無法抵達的地方……請您走向那個『前方』。您的『僅此唯一的命運之人』應該也在那……想必只有那個未來會是『讓所有人都能幸福的世界』吧。」
「那、那個就是……」
「沒錯……正是如此。我在聽了剛纔那些話後確信了。吾等的新一任主人,纔是吾等所需要的神明」
於是希絲一臉擔心地喚出了她的名字。
但是,我已經做不到了。
「——都清楚了嗎?就和聽到的一樣,祂即是神。」
像是要劃分界線一樣,諾伊以敬稱來稱呼自己生下的『使徒』們。
「啊啊,神明大人……這個時刻終於來臨了……」
諾伊講述着自己對於神的看法。
而諾伊則忽視了希絲的的關心,繼續說明。
「主、主——利伯羅爾大人?」
「拜託您按照『計劃』捨棄肉體,並且前往更高位的次元。化爲魔法,化爲象徵,化爲神明……然後,前往『前方』——」
他們甚至開始將我稱呼爲主人。
然後,曾經是『世界之主』的諾伊,就像是一名信徒般跪在了迪普拉庫拉的身邊。
「膽敢阻撓我等神明大人的傢伙,全都罪無可赦。沒錯吧?使徒迪普拉庫拉
先生
,使徒希絲
小姐
。」
「這果然是僅有渦波能夠辦到的事情。此外,也是我絕對辦不到的事情——所謂的神就是這樣,若不是『被造物』就無法成爲神啊。」
她暫時閉上了嘴。
於是我將儀式推進到下一個階段。
基於『代價』的援助魔力化爲浪潮自身後洶湧而來。我使用『絲線』汲取積水,立刻將其轉換爲地上的『幸福』。接着,那些『幸福』成爲了『代價』,新的浪潮又再度由後方推來——如此重複。
這便是前任『世界之主』,也是前任『次元之理的盜竊者』,是我有可能抵達的其中一種未來……
只要受到一點刺激,那個靈魂或許就會當場哭出來。
這也是很重要的儀式。而且,也是『代價』。
她已經不再稱諾伊爲主人了。
「身爲那個相川陽滝的『被造物』的相川渦波,天生就帶有『月』之性質——換成這邊的講法,就是『月之理的盜竊者』。你那可怕的妹妹利用了那份性質,擺弄了你的靈魂無數次,令你體驗過所有靈魂的形狀。你曾經將所有的屬性都學會過,這點恐怕相當關鍵吧。除此之外,你還被固定成了『次元之理的盜竊者』這個最適合擔任『世界之主』的靈魂。正因如此,你現在以『星之理的盜竊者』自居纔會如此自然……!啊啊,和我們根本天差地別……!總算是來了啊……!真的和『契約』一樣……終於啊!真正的『世界之主』終於現身了!和我們完全不一樣!你纔是,不對,您纔是——」
諾伊見到我的樣子,焦急地編織出後續的
祝詞
。
無比感動的表情上滿是淚水,將一切交託給我的少女開始了祈禱與許願。
不過,我又想起了別人時常會對我注視的方向產生「不知道在看哪邊」的想法。的確如此,諾伊並沒有被我看在眼裏,我看的是其他地方——但是我已不將此事掛在心上,並且維持着這個狀態繼續聽諾伊說話。
她看起來很安心,似乎下一秒就會睡着。
說完之後,趴在水池的諾伊爬回了原本的位置。
——至今爲止的一切都會成爲『代價』,使得我接下來要完成的『魔法渦波』更上一層樓。
她對着更後方的人們,嚴肅地開口道。
除去浮誇的交接儀式吸引了
視線
的注意之外,四周將我當作『世界之主』對待的行爲也令我更加惹眼了。這個作業真的很細緻入微。
彷彿那個行爲纔是『世界之主』的交接之證明。
時隔數百年的全力傾吐,應該讓她相當疲憊了。
我知道這也是儀式的一部分。
「——您纔是所有人類『理想』中的『
世界之主
』啊。」
渾身都是裂痕。
「……是啊。」
我不想幹擾爲了完成『計劃』而努力的諾伊,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沒錯。他就是吾等未來的路標。比起神明大人,這種形容應該對你們更好吧?身爲千年的血與歷史之結晶的祂,是未來的路標,也是『世界之主』,而祂甚至還會抵達真正的『魔法』。對你們而言,這是最美好的『理想』結局……沒錯吧?賽爾德拉,涅夏小姐,古奈爾小姐,斐勒盧託先生」
她依偎着王座的扶手,閉上雙眼開始休息。
諾伊突然發出了興奮的聲音。
在世界救濟的範例作業中。
諾伊藏在心底的真心話,在此刻被她吐露出口。
「啊啊,神明大人……!是啊,就是那樣!快點做好構築『魔法渦波』的準備吧!」
聽見諾伊這麼說,大家都僵硬地——緩緩點了點頭。
就這樣,除了使徒之外,地上的代表者們也認可我是『世界之主』了。
「全新的主人與我締結了『契約』,立誓會成爲世界的基石。我相信他的諾言」
「那就是我的後續……一直以來我所缺少的就是那面『鏡子』……所以,即便不停地不停地不停地去實現人們提出的願望,我卻依然被他們憎恨着……!」
在做了一個深呼吸之後環顧四周。
深受感動的人不是希絲,是諾伊。
「啊啊,我也相信。祂正是我們人類經由各式各樣的『代價』,不惜超越次元也想搶到手,並且終於在此時獲得的『理想』之神。祂不僅是不會被任何傢伙奪走的人類共通財產,也是爲了在這片黑色海洋前行的的路標——」
這個作業正是轉移至下一個儀式的信號。
換作是以前的我,恐怕會拚死否認吧。
現在,諾伊爲我揭示了『理想』。正可謂是我的靈魂映照出了『諾伊所認爲的真正幸福』。
她平靜地將我不太願意回想起來的事情說出。
不過正因如此,我知道她所說的都是肺腑之言。
「啊啊,我會前往……無論發生什麼,『計劃』都不會改變。不對,由於我跨越了『第百十之試煉』,『計劃』變得更加完美了。我的魔法會讓所有靈魂獲得『幸福』。我一開始就是這麼期望的。和湖凪一起,和陽滝一起……和緹亞拉一起,和『拉斯緹亞拉』一起……我一直都將那裏當作目標啊……這個世界哪有什麼『詛咒』。 真正的『魔法』是會讓大家變得『幸福』的魔法,我比所有人都堅信這個道理。」
我回應了諾伊的期待,打開一直拿在左手的書本,開始翻頁。
接着,詠唱出寫在那裏的文字。
「——『罪孽的命運將逆遊而上』『直至回溯到盡頭之虛影』——」
拓展出去。
將力所能及的範圍,進一步延展出去。
不僅限於100層。
不僅限於迷宮。
不僅限於地上。
不僅限於那些現在。
不僅限於過去。
不僅限於未來。
還得要拓展得更加寬廣。
若是不充分,那就去補足。
這個魔法就是爲了這個目的而存在的。
我就是爲了這個才活過來的。
這就是我人生的意義、價值、任務。
——以及使命。
因此,我從最一開始時就能夠行使這個魔法。
「——次元魔法《Dimension》。」
《Dimension》。
我覺得和平時沒兩樣。
「——『縱使此世終焉來兮亦無譭棄之意』——」
是我初次回想起『咒術』這種存在,一心想要改變命運的時候。
——將所有的《Dimension》統合爲一。
因爲我和賽爾德拉一樣懷有罪惡感。
即使如此,我的思緒依舊只屬於『僅此唯一的命運之人』。
歸根究柢,他爲什麼會受病痛侵擾呢。
沒錯。
《
次元決戰演算
『
再譚
』》。
無論是惡人還是善人,只要自己感興趣就會亮着雙眼緊跟不放。
我要守護這個
孩子
。
因爲名爲人口的免疫力太稀少,所以毒素永遠都無法代謝完。
她應該也不是對我這邊的『世界之主』交接儀式沒有一丁點興趣吧。
她閱讀的速度和我以及陽滝一樣,不怎麼快。她很珍惜故事,會在細細咀嚼、仔細品嚐之後,才翻到下一頁。
一點一點地循環『魔之毒』,讓他慢慢取回健康的身體。
隨着我持續『詠唱』,
視線
也強烈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我或許從當時就有預感了吧,自己總有一天會像這樣來到這裏,並且不得不觸犯各種禁忌。
我將作爲起點的魔法之名說出了口。
《
次元決戰演算
『
先譚
』》。
不過,那些事情其實怎樣都好。
《Dimension・
決戰演算
》。
不過是魔法構築的第一階段而已。
純粹,且溫柔。正因如此,這個孩子才令人不安。
和以前照顧陽滝的時候,沒太大區別。
就是這種『詛咒』。
『拉斯緹亞拉』閱讀故事的方法很優秀。
《
次元決戰演算
『
前日譚
』》。
她將瑪莉亞故事的餘韻視若珍寶。
《Dimension・
多重展開
》。
由於我踏入了『裂縫』之中,所以能確信了。
一直以來都因爲過分巨大而令人心生畏懼的視線,現在我卻覺得很溫和。
到今天爲止我都是不假思索地在同時展開,但是有現在必要收束得更整齊。
如果想要睡覺,就爲他唱搖籃曲。
重要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在抵達『前方』時會明瞭的東西里面,我可以尋獲珍視之人的身影。
因此,要先進行第二階段——
如果喫得太飽,就幫他揉揉後背。
只是,她將瑪莉亞不久前的吶喊看得更重。
「——因此,『請讓我來拯救大家』『拉斯緹亞拉』——」
《Dimension・
曲戰演算
》。
不知怎地,我首先脫口說出了「償還」這個字眼。
或是超越時間,或是期望死者復生,甚至改造了靈魂以僞造『幸福』。
仔細一想,這個
視線
實質上只是個溫柔的孩子。
因爲他現在被病痛弄得很虛弱,所以必須給他好好蓋上棉被。
仔細一想,我曾經在類似的場所道出這個『詠唱』過。
我眼球所映照出的景象,是睡在搖椅的瑪莉亞和坐在她身旁的莉帕。
要說有何疑問的話,那就是若將這個『異世界』視爲幼童,他又是在何時、被何人所產下的呢。
雖然我之前把問題說得很嚴重,講解也很艱澀,可到頭來我該做的事情相當單純。
爲了教導他諸多道理,偶爾也得不惜扮黑臉斥責他一頓吧。
因爲名爲『幸福』的體溫過低,所以症狀纔會無止境地惡化。
這個孩子需要許多的照料。
只要完成『世界之主』的任務並抵達『前方』,說不定就能解答這些疑惑。
她在從10層掉落至100層的途中受到了瑪莉亞的厲聲斥責,出於打擊而垂下了腦袋——不過『拉斯緹亞拉』還是開心地露着微笑,懷抱諸多的感情與感想反芻着瑪莉亞的責罵,並且不停撫摸她。
六十六層的內側。
他會以純真的心情,對努力的人給予無條件的支持。
因爲他還很幼小,所以必須快點來個人摸摸他的頭纔行。
然後,由於我終於在此刻完成了『世界之主』的交接儀式,並且開始了『魔法渦波』的構築,『並列思考』出現了一抹餘白。
以及在兩人身後照料着兩人的『拉斯緹亞拉』。
把『使之化爲無物』的《BlackShift・Overwrite》組合起來是最終階段的事,所以距離完成還要花很多時間。
這正是『魔法渦波』的中心,以及根基。
其實我很清楚。
只不過,在空出來的同時,『並列思考』也不由自主地注視起了她。
又是爲什麼被棄之不顧呢。
全是與我無關的事情。
也就是說,這是養育,也是看護。
『拉斯緹亞拉』一直在溫柔地撫着瑪莉亞的額頭。
我甚至覺得這個坦率的孩子會比陽滝好照顧得多。
還是根基。
這便是新任的『世界之主』的第一個任務。
我以《Dimension》將思考拓展到了盡頭。
和法夫納一樣不停向經書乞求着原諒。
我總是在打破人類的禁忌。
爲了成爲容納所有領域的過去與未來,並且超越距離以及時間這些概念的存在。
「——『我立誓償還一切罪過』——」
說她是享受故事的天才也不爲過。
所以她可以帶着明亮的笑容,快樂地觀賞各種情節。
我很喜歡她這一點。
啊啊,很喜歡。
我就只是很喜歡。
因爲我非常非常非常非常喜歡。
即便發生了許多事,但是說到底,就只是因爲喜歡這個理由啊。
「『所以,我希望妳允許我前進』『拉斯緹亞拉』。」
「『所以,我希望妳與我相會』『拉斯緹亞拉』。」
「『所以,我希望妳活下去』『拉斯緹亞拉』。」
縱使清楚這都是幻覺,我還是目不轉睛地看着她詠唱。
因爲這就是我的人生。
因爲這就是最後的『詠唱』。
『拉斯緹亞拉』『拉斯緹亞拉』『拉斯緹亞拉』,我就這麼一邊翻頁,一邊持續詠唱。
不停地朗誦。
不停地凝視。
看不見其他事物也無所謂。
「——『我的幸福,已經只剩一個了』——」
其他一切都不需要。
我效仿着緹亞拉,同樣以跨越生死的魔法爲目標。
可以實現所有願望的、傳說中的100層。
「——『我想要和妳在一起』『拉斯緹亞拉』——」
這個誓言的『詠唱』不停迴盪於這個空間。
許下了這個願望。
抵達了這個場所的我,
我對100層的訴求,只有這一個。
『魔法渦波』的構築開始了。
逐漸灌滿了猶如湖面的迷宮100層。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