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8.第零之试炼『一切的开端』
《异世界迷宫最深部为目标》 · 割内タリサ · 9509 字
唐突登场的使徒将诺伊的注意力尽数引走了。
她慌张地向天空增派乌云,与魔法《SION》进行对抗。
但是她没有轻易压倒对方。也不知是相克的缘故,还是诺伊的魔力快到极限了,黑与白一时间都奈何不了对方。
诺伊抬头瞪向新出现的棘手敌人,在认出他们后带着些许疑惑唤出他们的名字。
「咕、呜呜……!这个魔法是,西斯和……迪普拉库拉?」
在说出本该是自己部下的两人的名字后,《SION》和《BlackShift・OverWrite》均被对方抵销了。
与此同时,天上的两位使徒终于站上了100层的浅滩。
两人的姿态无比神圣,魔力的性质也与往前有天壤之别。
他们的存在感堪比真正的天使,但诺伊惊讶的应该是迪普拉库拉的新模样。
年纪与我相近的使徒迪普拉库拉以中性的青年之姿浮夸地行了一礼。
「万分抱歉,诺伊大人。但是那种样貌的我无论付出多少努力都・算・不・上・一・号・人・物。既然如此,我也只能将其舍弃了。」
「你把我给你的姿态……丢、丢丢丢掉了?」
「是的。请容我直说,比起对孩子漠不关心的血亲之理想,能和最棒的朋友谈笑风生的姿态更合我意……啊啊,如此而已!就只是这么理所当然的事情……!!」
看起来像恬静的青年,讲起话来却处处不留情。他的态度就像进入叛逆期的逃家少年。
出言不逊的迪普拉库拉望向了我。
「绝对会帮助你」、「不会让你『化为无物』」、「还要与你一起聊到天亮」——他的眼神透漏着满满的友爱。
然后,在变成不良少年的使徒身旁,往反方向成长的西斯以平和的语气对诺伊说道。
「诺伊大人……不,诺伊母亲大人。这世上的一切都有其价值。认为万物皆贱于自己的想法只是种傲慢。这是我在地上学到的。母亲大人还住在地上时想必也清楚这个道理。可是在地下0;这种地方1;的久居……导致您的重要经验0;事物1;都扭曲了。」
她称呼诺伊为母亲。
被接连现身的敌人用力量和话语戏耍,诺伊困惑到了不明所以的地步。
缇达对那种轻狂很有感触,遂与他站在了一起。
「…………!」
是『过去』还是『现在』根本无关紧要。
阿尔缇和玛莉亚谱出开头,接着交棒给诺文与莉帕,然后继续无止境地联系下去。由大家联系给大家——
「恩,阳滝姐。要全力帮助西斯姐喔。如果是为了『朋友』,就不能有半点保留。」
「妳敢保证吗?坦白说,就算马上作为宿敌展开厮杀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欸——」
「啊啊,是我。知性与中庸的使徒迪普拉库拉,你很惊讶吗?」
「谢罪?早就无所谓了。我千年前不就说过了吗,只要这张脸恢复就原谅你。你忘了?」
「阳、阳滝……!? 连缇亚拉都在!……可、可是,这样正好!快把力量借给我!再像千年前那样,拜托了!!」
「啊啊,没错。我也一样。就只是,不想失去重要的朋友而已啊……!」
「好啊,我愿意。西斯,和妳并肩作战的确很轻松。但是——」
在不知不觉间,『暗之理的盗窃者』来到了我的背后。
「当然!我敢相信,也肯原谅!因为那段煎熬的日子绝不是没有意义的!也绝对没有搞错!我终于在千年后搞清这些了!!」
「很惊讶。但是比起这个,老夫还有其他必须和你说的话。如今的老夫终于能实现并非虚有其表的谢罪了。」
大概是因为她们认为100层这个舞台的主角是『理的盗窃者』的羁绊而非拥有作弊力量的自己吧。
就连结怨颇深的这两人的对话,我也只需静静聆听,不必作为斡旋者打圆场。
说实话,她们两个至今为止都打得很绑手绑脚。
烦躁感大概也是前所未有的强吧。因为对方是自己创造的使徒,她终于以不合她性格的强势口吻发话了。
「背叛带来的损失就先别管了吧。现在的老夫只想设法留住朋友。若是为了涡波,老夫连主上诺伊大人都能背叛……!!」
她们要拿出真本事了。
我目送他们远去,心想这真是个自由的战场。
「阳滝姐。不是并肩作战很轻松,而是操纵起来很轻松吧?……是吧,西斯姐。真的可以吗?我们狠狠玩弄过妳喔?妳真的敢相信我们吗?妳真的肯原谅我们吗?」
她立刻下定决心,请求阳滝的协助。
同时,100层的战场也早就失去了战场的紧张感。
缇亚拉和我们兄妹一样,对西斯的这种个性束手无策。
坦率地诉说愿望的西斯,其内心没有分毫虚假。
「啊……太较真了吧。刚才不是还狠狠嘲讽了诺伊几句吗?千年前那个死脑筋的无聊老头我不太喜欢……之所以过来找你,也是因为我觉得可以和现在的你打成一片。就不能轻松点吗?」
在弗茨亚茨女子组之后,志趣相投的这两人也奔赴了战场。
西斯真诚地反驳了诺伊。然而母亲的回应却是残酷的否决,以及富有攻击性的乌云。附近的迪普拉库拉连忙想用《Sion》予以抵销——寒气魔法《Freeze》也在同时出现在那附近。
身在同一个朋友圈的我知道他们是为了朋友下定决心的。
妹妹虽然面露喜色,却也感慨地叹了一口气。
不只阳滝,连缇亚拉都被她的言语所震慑了
「错了!你们只是一无所知罢了!在勒迦希背叛的那一刻,我的期盼就碎成粉末了!你们的任务早在千年前就结束了啊!!」
「我们是『朋友』啊!!不是一直都是『朋友』吗!就是因为妳们难得都在100层,我才没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啊!拜托了,阳滝,缇亚拉!不要再夺走我的『朋友』了!!」
多亏斯诺击碎了天空,地上与地下的分别也消失了。
阳滝对她的个性有一些想法。不过在阳滝说出口前,横插进来的缇亚拉就将其爆料出来了。
「没忘。可是治好你的并非老夫。到头来,我还是无法对千年前的你们赎罪。」
每个人都很想离开前线和自己的至交寒暄几句。
迪普拉库拉不想辜负缇达的良苦用心,于是便将谨言慎行的自我丢弃,像个不知反省的青年一般笑着回道。
她对西斯展示千年来的因果寻求确认。
「是吧?背叛不完全是坏事。它可以是一种对主人的劝谏和帮助。当然,因为背叛而失去的事物也是很多的。」
使之化为可能的正是『真正的丝线』。
那颗洁白的纯粹心灵让阳滝有点愕然。我的妹妹对于纯真是相当没辙的。
不过这也没什么不行。
「哈、哈哈哈……有道理……现在或许会很合得来。汝为何会想对主人掀起反旗,如今的老夫懂得不能再懂了!」
缇达露出恢复如初的脸庞,用对待伙伴的态度和曾经的仇敌接触。
她望着两位好友,眼眶都渗出了几滴眼泪。
站在后方的迪普拉库拉以和蔼的眼神见证了千年前的弗茨亚茨女子组的友情。舍弃了与那种眼神相衬的老人之姿的他一直在注视我——此刻,他又看见了我后面的另一个男人。
「出发了!」——在西斯的率领下,加入了阳滝与缇亚拉的三人小队往诺伊走去。
「…………!」
「……哈啊。西斯,妳依旧是那个既单纯又容易被左右的正义伙伴呢。强迫不愿思考的人思考完全是在白费力气喔。当时的我就是这样的。」
可是,就那程度还唬不住西斯。
因此,『水之理的盗窃者』与『神圣之理的盗窃者』这对恶人组合也终于下定了决心。
阳滝可能只觉得自己随便地给了个建议,但西斯的态度却和冷静的妹妹南辕北辙。意外被千年前的挚友守护,西斯她先是惊讶,再来是喜悦与困惑,而在最后——
「汝是……那张脸,是缇达.兰斯吗?」
即使身后站着的是以「背叛」为代名词的骑士缇达,我也能安心地欢迎他。
「闭、闭嘴……!不过是我的创造物,少在那自以为是了!凌驾于我这个创造者的新答案,根本就不是你们能找到的!」
「缇亚拉,接下来要全力应战喔。为了『朋友』的话,根本没有挑选手段的必要。」
「不对,找得到!请您想起我们的起点,诺伊母亲大人!当时的妳之所以把使徒送到地上,不就是期盼我们找到凌驾于您的新答案吗!」
怀着那份果断与纯真,她坦然地回应道。
不过,若是为了西斯就能使出全力。
因为丝线全都联系上了啊。
青年样貌的迪普拉库拉行事莽撞,相当好战。
身为知己的阳滝为了守护西斯而来到她身边,用《Freeze》的『静止』帮助迪普拉库拉抵挡攻击。
仿佛要证明我的想法,一位年轻女性发出了能将这股寂静的氛围切开的声音。
「涡波大人!!顺便还有缇亚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
我顺着声音望向明亮的天空。
一位金发双马尾的少女从洒着阳光的天空落下。
她是『天上之七骑士』的一员,我的骑士莱纳的姐姐,芙兰琉莱.赫勒比勒夏因。
看见没长翅膀也没使出魔法的她跳下来,在身旁用《AwraithWinds》守护我的缇亚慌了神。
「那、那个笨蛋!这样能安全着陆吗!? 」
就算有用魔法强化身体也得掂量掂量高度。
考虑到100层天花板的特殊性,坠落的距离也会比看上去更长吧。
我想起了对她公主抱的回忆。
她似乎还希望我这么做,而我也有意回应她——只是缇亚先采取了行动。
身为朋友的她果断地伸出『魔力四肢化』的右手,并且使之变成网状。
缇亚温柔地用那只手接住了坠落的芙兰,然后将她拉到身边。
被比自己娇小的朋友公主抱后,芙兰琉莱兴高采烈地在缇亚耳边赞赏道:「接得好哇!」
这位粗神经的朋友让缇亚有些生气。
「笨蛋芙兰!这很危险欸!而且妳是不是把后面的人都抛下了啊!? 不是有很多骑士跟着妳吗!」
「不要担心,他们就快到了!比起这点小事,那个吸血蝙蝠公主逃进裂开的地面了………、…………!这是什么情形!? 占满视野的光与暗,搅成一坨的火和风!不断被切开的云朵和望不到底的血色神木!? 」
「先冷静!那位公主大人真的来到这里了吗!? 」
缇亚想确认芙兰琉莱追逐的公主到底在哪。
我立刻明白她们所说的是『吸血种』古奈尔。
然后以宏亮的声音做出结论。
不,不是融合。我认为联系更准确。
——下一句话本来是『就为了帮助我这种不争气的劲敌』。
可是,古奈尔在这场『终谭祭』听到了许多青涩的告白。
唯一的遗憾是牵上那根线的人是露洁和艾尔,不是我。
现在的他要是把收集来的魔力射出去绝对会很不妙。但是——
「哼哼……果然不用急着追上去。雷迪安特君和芙兰琉莱君还是去研究一下少女心吧。吾之劲敌的麻烦男性心理也是。」
我知道艾尔才刚痊愈,不久前还在地上乱来过。
「恩……的确很挤。下个出来的应该是总长和斐勒卢托大人……要一口气运送所有人是不可能的吧。」
虽然对眼前的这两人很抱歉,但我还是率先向她低声询问了。
「但、但是,赛拉前辈……那道门好像很难走欸欸……而且还很挤……」
弄清100层状况的他快步走去与交谈中的芙兰琉莱和赛拉小姐汇合。
「尽管有点对不起希达尔克家嫡子的身分……但现在就坦率地依靠你们吧!你们肯定能做得比我更好!地上的一切呀,全都连接至地下吧!!——共鸣魔法《Magicarrow——」
如此宣言后,艾尔闭上双眼集中精神。
我在自暴自弃时对她做了很过分的事。艾尔对我的劝告,也就是那句「——对倾慕自己的人提议『没有自己的世界』,你可得快点负起这个责任啊」依旧犹言在耳。
『咱早就知道您是这样的人了,所以咱并不介意。就是因为从相遇后您就一直没变,咱才会逃个不停……不想再与心爱的涡波大人见面。』
他们是赛拉.雷迪安特和艾尔米拉德.希达尔克。
和芙兰琉莱相反,乖乖从《Connection.Dark Swamp》的黑沼出来的是化为狼之『魔人』的美女和狮之『魔人』的美男。
两人像是潜了一段时间的水一样喘着气。然后,身为上司的赛拉对擅自偷跑的芙兰琉莱叮嘱道。
赛拉对大病初愈的艾尔提出了无理的要求。
如果古奈尔来到100层,纵使变成稀疏到近乎透明的血雾也必定会待在我身边。
艾尔对我的反应有些惊讶,随后他又满足地向我颔首并背过身。
他加强对白虹色魔力的控制,然后慢慢转交给前方的缇亚。
始终活在『过去』的古奈尔被一根细丝——被『真正的丝线』连接到了『现在』。
被叫到的缇亚也清楚自己的任务,同意了那种要求。
『不过,咱也没有糊涂到连新的流向都看不出来。现在的上策是守护涡波大人,尽量成为大家的一分子……嘿嘿嘿,咱永远都是强者的伙伴喔。』
「艾尔。谢谢你过来——」
古奈尔生气地对我表示「没必要」,并且以包含了愕然与豁达的声音将囤积许久的复杂情感尽数托出。
缇亚当即与与附近的伙伴商讨起合作事宜。
『是的…咱们不需要独自变强。所以,请允许咱也像大家那样竭尽全力……会长,这是咱最后的愿望了。』
回应我的是和我一样细微的声音。
她是想顺水推舟,将淡下来的情感抹除吧。毫无疑问,『化为无物』是最合理、最安全,且能收获最大利益的成熟手段。
古奈尔找到了与我相同的答案,希望能在相同道路的一旁前进。
「收集的负责人是艾尔米拉德,集中并射出的角色就让我来当吧。作为耍任性的惩罚,防御的风壁就交给芙兰维持好了?」
『啊啊……你这个人真的是……』
不过他靠的不是魔法或直觉,而是对少女心的理解。这位连我的心理都能精准掌握的男人的确非常可靠。
「哈哈。大家应该很难马上赶来吧……不过也没关系。因为『地上』与『地下』都被『联系』在一起了。要从现在开始收集也不是不行。收集那些探索者的——以『最深处』为目标的意志!!」
看到粗神经的她们在这种状况闲聊,艾尔露出了可靠的笑容。
算了,这也没什么——光凭自己是办不到所有事的。如果有坚强的伙伴,放心依靠他们就好——
做完一次深呼吸后,他看见了跪在地上的我。准确来说,他还看见了我身旁的薄膜状红色血雾。
相比之下,和赛拉同时抵达的艾尔似乎对芙兰琉莱兴致缺缺,一边调节呼吸一边冷静地观察状况。
「……那个,我可以道歉吗?」
敞开的天空多出了一股新的魔力流向。浓度不比100层的魔力逊色,颜色更是五彩斑斓。然而,魔力收集得越多,状态本就欠佳的艾尔就越是踉跄。
她也因此暂时想起了曾经的那份感情——
我对她微微点头,红色血雾便在我的周围形成了一张防御薄膜。
为了避免被人听见,『吸血种』古奈尔在我耳边呢喃。
艾尔好像察觉古奈尔的状况了。
但是我已经不需要贬低自己了。我要对得到朋友帮助的自己感到骄傲,向艾尔点头致意。
「……妳在吗?」
然后,新的伙伴也在此时抵达了。
四周没有她的身影,但我有某种确信。
那颗心的『过去』与『现在』合而为一了。
「哈啊、哈啊、哈啊……!芙兰!就算要追也太心急了!就不能好好使用莉帕做的门吗!」
不过,面对这三位女性的艾尔有点苦恼。和贵族子弟的矜持无关,单纯是他作为男人想要逞个强耍耍帅吧。然而他又立刻看着我叹息道:「这样可就不酷了呢」。
「那就好。希达尔克卿,请你依靠气势持续收集魔力,直到无法动弹为止。就算耗尽筋力也无须担心之后的事。这里还有缇亚大人她们在。身为骑士的我会成为手足与墙壁,誓死捍卫值得您托付的她们。」
『……是。我在。』
连接到艾尔米拉德.希达尔克身上的一切,于此刻联系到缇亚身上了。
魔法的炮口不是艾尔的手臂,而是『魔力四肢化』的右手。
缇亚先将魔力右手变成巨弓的形状,再把白虹色的魔力压缩成一根箭矢。
不过她没有急于射出魔法。
得先用心精炼每一滴魔力,等瞄准好后不遗余力地射出去。
那张巨弓传出了这样的意志。
接着,缇亚用左手缓缓拉开弓弦。
《AwraithWinds》已经完全交给芙兰了。缇亚全身都没有防备,但是她相信赛拉无论如何都会守护自己。连古奈尔都有在暗中给予帮助——
所以缇亚才能一心一意地准备魔法,并且朗诵出魔法的全名。
「——魔法《Magicarrow.白虹收束》!!」
魔法发动了。
巨弓所释放的刺眼光芒是令人怀念的光线0;雷射1;。
缇亚的弓箭系魔法我见识过许多,但这一发无论大小还是强度都远胜从前。
在团队的分工合作下,一边碾碎诺伊的乌云一边向前驰骤的光线要比艾尔在地上射出的那发更完美、更美丽。
因此,白虹光线轻松跨过了《default》创造的次元之海——
角度有些许弯曲。
《Magicarrow》本应能画出漂亮的直线,现在却以梦幻的白虹画出柔和的曲线,散发出无数道塞塞魔法的光彩。
那是通往「最深处的世界之主」这种遥不可及之幻想的彩虹桥。
诺伊大概也是这么想的。
《Magicarrow》不会被《default》扭曲。
都是那两个没有好好教育小孩的笨蛋骑士家长的错。除此之外,一脸事不关己的邪魔歪道缇亚拉也难辞其咎。更不可原谅的是身为其中一位教育者的自己。最后,她对我的怒视说明我同样有过错。
拉古涅认为是时候加快脚步了。然后,像是在说100层的战斗「不怎么重要」般,背对战场不再观看战斗
「综上所述,之后要多加小心喔!坏心眼的大小姐要是乱耍帅的话,那边的可疑分子就会耍个更夸张的帅!……那么,再见了!我也要作为一个『人类』活到最后!!」
跑向刚才当作背景的惨烈战场,为了寻找自己能办到的事情。
能够真心为我着想,说明她也终于喜欢上自己了吧——
与我拥有相同『矛盾』的拉古涅往前踏出一步,然后缓缓转了过来。
她接受了自家骑士的忠告,对无比喜爱的拉古涅回了一声「嗯!」。我从左手传来的振动了解到了。
啊啊,我一直都知道。
然而,无论她将目光转向哪都有人在。地上与迷宫,乃至一直隐居的100层都不能当作逃亡的场所——要说唯一的选择,就是『最深处』的可怕深海了。
拉古涅是真的很喜欢主人吧。而在看见她的坚毅颔首后,拉古涅咬住了下唇。
与诺伊的战斗应该不会草草结束,但是天平的确在慢慢清向我方。在后面观察战斗走势的我——身旁的拉古涅终于开口了。
那样的拉古涅真的很有骑士风范。
明明不敢相信却又想试着相信。
…………
那样的她要求我们在内心添加新的『咏唱』。
拉古涅在她心中的地位,相当于莱纳在我心中的地位。
现在的拉古涅比100层的任何人都理解流向。
不,就算被扭曲也会自动矫正回来,总之绝对会抵达。那个魔法蕴含着这样的意志。于是,诺伊赶忙将十来条『魔兽之臂』重叠在眼前,打算抵御这发攻击。
事实上,拉古涅光是看了一眼就抽不开视线了。
「——才・不・是・什・么『永远幸福生活的梦』,请你们马上对彼此的内心发誓『要永远幸福生活下去,绝・对・要』。」
有责任的都是四周的环境。
她以惯例的台词评价了这场战斗的流向。
与她相反,100层的大家都将目光笔直地投向了她。
对于信任骑士的忠告,她。
笨蛋骑士家长说的应该是海因先生和帕林库洛吧,我可以从她身为秘密弟子的经历简单得出这个答案。至于下一句的女儿——
她面朝更重要的我们,看起来有些呆愣。
和拉古涅一样,在被诺瓦露拿出『持有物』后她就在了。
那是肯定的,实际年龄四岁的小孩哪里会有错。
「碰、碰到了……?没有被扭曲吗……?可是、这种程度的魔法应该……应该,但、但是现在……!现在却……啊!!」
直盯着我的拉古涅微微将目光移开。
然而,我方不仅有十位『理的盗窃者』,更有来自上方的增援,因此终于研发出了可以碰到她的魔法。
以激烈的Boss战为背景,拉古涅散漫地抱怨道。
《Magicarrow.白虹收束》没有击碎她那由『魔兽之腕』组成的铁壁,可是身体被攻击碰・到的事实还是加剧了她的焦躁,令她不禁自语。
「涡波大哥哥,你应该明白吧?这个可疑的奇迹是这场『终谭祭』限定的。为了回应世人的信赖而在最后绽放一次光辉的流星——大概就像这种东西吧……我也不能光顾着欣赏了,得快点行动起来。」
然后,她率先出发了。
「……哈哈哈。连赛拉前辈和芙兰都来了。『大家一起』真的很厉害呢。啊啊,超可疑。」
既然大家都在,她就不可能缺席。
紧紧地。
但是我依然没有对她投以目光。
然而,她看起来非常开心。。
「大小姐……」
但是拉古涅还是忍住了上前宠溺她的冲动,继续代那两位教职骑士授课。
前『世界之主』不绝对也不无敌,确信能「拯救」她的我方因此士气大振。
感受到力量的是拄在地面的左手。
纵使失去了『狭隘』,我还是拥有只消看她一眼就会被她吸住眼球的自信。
——就坐在跪着的我身旁。大概是体育坐吧。
「到头来,那两个笨蛋骑士家长还是没有好好骂过人……不想被女儿讨厌的他们每次都把黑脸推给我来当,所以。」
「大・小・姐,请妳珍惜生命……作为朋友,我不想听见妳说什么在死后也可以『幸福』。请答应我,妳会乖乖变成老婆婆,还要『幸福』地活到寿终正寝。妳已经不是缇亚拉大人的代替品,也不是某种仪式的道具了……妳只是一位平凡的『人类』喔。」
她看着我的身旁,作为朋友温柔地提出建议。
诺伊继续别开视线,全身不由得僵硬起来。
她本能地想对这个事实视而不见。
我明白。
「你・们・两・个都给我好好反省。想观赏与少年少女相符的美丽『梦境』是无所谓……但也要适可而止。说什么虚无飘渺才漂亮,转瞬即逝才帅气……唉,虽然身为『梦境』化身的我没资格说这些。但也正因如此,我才得亲口跟你们讲。」
因为她的灵魂之习性在叫她『逃避』。
她透过我对曾经的主人留下叮嘱。
左手被用力握住,使我意识到了『她』的存在。
并且以那种形似花蕾的型态承受白虹的光线。
我们一起被拉古涅训斥了。和生前不同的是,与我面对面的她没有释放出任何杀意和憎恶感。
照射时间只有数秒。
最讨厌却也最喜欢的心情。
「暗自认定无法实现的『梦』是远远不够的。请你们了结那种梦境的后续,重新设立个有建设性的目标……就算不美丽也可以。就算肮脏且丑陋也可以。就算被卷入『不幸』也可以。即使如此也要走完这一生的誓言——」
用背对我的方式藏住表情的拉古涅做出了最后的告别。
她本应还有很多话想说。
前『世界之主』诺伊的力量可以用无敌来形容。
终于连拉古涅都对自己(我)伸出援手了。
走到一半时,她稍微把脸撇向一旁。
面带一丝笑意,差・点・就・要・走・向・路・旁・的・小・道。但是拉古涅马上回到原本的路线,有些难为情地奔向战场并低语。
「所以,里埃尔大人。请你见证属于我的道路……」
拉古涅在最后见到的似乎是故乡的青梅竹马里埃尔.卡伊库欧拉。
在他的守候下,拉古涅前去与『天上之七骑士』的前辈赛拉汇合。
我静静目送另一个我的背影——怎・么・可・能・办・得・到。
因为我没有在拉古涅刚才瞥视的地方看见里埃尔。
我看到了另一个人。
不是西多亚村的那个早逝的男孩。
虽然年纪差不多,但她是个女生。茶色的头发落在肩头,服装也大不相同。材料不是布匹,而是化学纤维。她穿着不大可能出现在异世界的现代连身裙。
「……湖凪同学。」
我看见的青梅竹马不是里埃尔,是『水濑湖凪』。
他活力十足地对拉古涅挥手道谢。
我想她在不远的地方默默听完了我和拉古涅的交谈。
她的态度很友善,仿佛在对那段说教道谢。
然后,青梅竹马她。
缓缓将脸转了过来——
「…………!!」
我下意识扭过了头。
「——好・久・不・见,涡波君!你又在哭了喔!你从以前就是个爱哭鬼呢!」
如果她的面容充满憎恨我就能安心了。
是谎言还是真实。是魔法还是真货。
一切灵魂的储藏室,亦即『最深处』的确就在100层。
纺织、编写、统整。
相信那句话的我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的恐惧扫除。
如果她一股脑倾吐怨言我就能释怀了。
湖凪同学笑了。
一个『答案』就这么诞生了。
这些交杂在白虹当中的赤光,可以说是参拜的魔法。
与她的对话将会是『最后一页』,也会是我人生的『对答案』。
因为『真正的丝线』将那一切都联系起来了——
——相信『魔法』吧,涡波。
我正在使用想起并收束而来的『术式』。
那张脸依然那么可爱动人,让人觉得她未来会成为演员。
有资格为漫长的第三节画下句点的人,只有她一个。
使人听见振动的魔法从未离去。
那会是个痛苦到让人想逃走的可怕答案吧。但是——
我和回过头的湖凪同学四目相对。
千年来都铁不下心选择的『答案』,如今的我终于能选择了。
那是打从葬礼结束后我就时刻潜伏在心底的死者之声。
像是在『祝福』般看着我们两人。
比千年前更早的往事浮出脑海。
我观察着她的表情。
在『原世界』经历的第一个『魔法』的失败。湖凪同学就是被那个失败造成的第一个牺牲者。
振动沿着我拄在地上的手传了上来。
但是,她没有。
那究竟是诅呪还是祝福。
她的声音清爽而动听,却是我最深的恐惧。
——内心被我的『魔法』玩弄,在最后死于非命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