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5.真正的『咏唱』
《异世界迷宫最深部为目标》 · 割内タリサ · 8130 字
我对拉丝缇亚拉诵出了「惹人怜爱」。
心脏随之砰跳,肌肤感到酥麻,汗毛也在到竖。
好羞耻。而且好恐怖。
非得戴着面具才敢和拉丝缇亚拉对视的理由就是这个。
毫无疑问,拉丝缇亚拉很中意那张面具。
我害怕在摘下面具后,她就不会对我说出「惹人怜爱了」。
但我还是挺起胸膛。
怀着自信写下这段『咏唱』的后续。
在拉古涅的扶助下,将自己的人生丢向那片彷若乌云的黑雾。
刚才的第一节只是起头。
所谓的『咏唱』,是今日之前的一切与今日之后的所有。
「拉丝缇亚拉……妳还在听吗……?妳喜爱的『宛如主人公的表皮』底下的『本质』是如此丢脸、懦弱、无力……但是,这就是真正的我。」
很恰巧的是,和拉丝缇亚拉的『最后一页』一样,我开始对『唯一的命运之人』喃喃自语。并且,这也是两个月前的后续。
「可是,我相信这样的自己。配合妳所说的「惹人怜爱」……相信了自己。所以,我的『真正的魔法』——」
我祈祷它会在未来成为真货,一再重复「相信」。
然后,真正的『魔法』,
要和妳一起
——
在说出口前,我摇了摇头。
脑海出现了她将死之时的愿望。
「我的真正的『魔法』要和『
大家一起
』
使用
。卷起妳说的『真正的丝线』,倚靠与同伴的羁绊,将『最后之敌』(last boss)击败的是……大家的真正的『魔法』。」
我接受了她在最后拜托我相信的一切。
「……谢谢你始终支撑着我们。但是,救世之器总算抵达了100层,并且被选中了。获选者的名字是骑士莱纳・赫勒比勒夏因——不只他一个。诺瓦露也是,我也是。与莱纳相联系的『理的盗窃者』也不例外。大家都是迷宫的探索者,也是『最深处』的抵达者。」
然而,在100层与我对峙的诺伊否决了我悠哉的思考和回忆。
其中最有代表性的当属自动的死者『魔石化』吧。
对帮过的人讨要报酬,我觉得是非常不『主人公』的行为。我想要像游戏和漫画的『主人公』那样,说出「不用道谢」、「别放在心上」这样的话。
最终的共鸣肯定是前所未有的巨大、广阔、遥远、深沉、浓烈。
『众魂的储藏室』在这。
不需要帕林库洛那种把血与肉填进大地深处的粗暴伎俩。
羞耻感疯狂飙涨,但是我不会停止『咏唱』。
『术式』在这。
在前面维持魔法的莱纳与诺瓦露的侧脸神情复杂,还有点羞红。
浅滩的内部就够了。
我跪在地上,对膨发的■■■之雾重新『告白』了一次。
尤其是强大灵魂的净化,多次的过滤和细微的调整是不可或缺的。
『想起收束』的形式有很多种,千年前的道具掉落和怪物掉落都是其中之一。也有以10层为单位,追想千年前的伟人并将其集合起来的形式。
配合著『覆写』的呐喊,黑雾逐渐变得和云朵一样稠密,闪着淡淡的紫光开始摇曳。
接下来只需要将那些离别之诗编写为『咏唱』,将它们联系下去就好。
我触摸着那个特殊的召唤『术式』,对自己的迷宫夸赞道。
因为我输给了大家的羁绊才能相信。
然后,下一个规则是「残存的灵魂会被吸到『最深处』」。
在坦承这个事实,『祝梦的湖面』也应声掉落的瞬间,我从黑雾的深处感受到了视线。
从一开始,『理的盗窃者』便齐聚一堂,在别离之际为我吟诵了诗词。
这段『咏唱』也不是一个人。我会依靠大家。
我的助人一直是种利益交换。
我如此请求。
而我也对那个反应『安心』了。
会传达过去。
「到底在说些、什么……事到如今又提到什么迷宫,我肯定会把它『化为无物』吧!? ——《BlackShift・OverWrite》!」
『魔法阵』在这。
现在,『理的盗窃者』透过『裂缝』回应了我的交易。
要继续伸长、联系、增加,发誓绝对要把前面的两位也卷进来。
和莱纳等地上的伙伴一样,地下的『理的盗窃者』也在担心我。
和『赫勒比勒夏因』的教导一样,我可以欣喜地编织出来。
只要在这里呼唤,肯定就会收到回应。
然而,我和莱纳・『赫勒比勒夏因』不一样。
千年前的伙伴们的脸庞浮现于内心。
瑟缩在远方的她,宛如被■之浓雾托起的黑色太阳。她牢牢看着我,焦虑地履行了发言,以魔法苛责我。
有时,这个循环作业会出现魔力溢出和沉淀的状况。
我将鲜血注入遍布脚底的精美『术式』,敲起了名为『最深处』表面的大门。
之所以帮助大家,是因为我想要「变轻松」这样的回报。
继世界0;她1;之后,我又对迷宫喊出了「你」。
以『魔石化』为起点,经历『灵魂吸收』再接受『净化』,『魔之毒』的循环便开始了……
我想效仿法夫纳等人的轮唱,永无止境地歌唱下去。
然后,迷宫给予我的回应是复杂且大量的『术式』。
它是在迷宫的众规则中都格外杰出的『术式』。
「拉丝缇亚拉……按照约定,我会依赖大家喔。但是,也不能一昧依赖他人。我0;BOKU1;必须是大家当中的一分子。过往的自己也是0;BOKU1;……『始祖涡波』创造的迷宫0;你1;,最后也要和我们一起——」
所有人都做得到。
『理的盗窃者』(大家)会给予我更胜莱纳的帮助……我一直都很清楚。其实只是我对自己做的事情没有自信,才会绕这么久的远路而已。
可以像演奏般轻易地写出十节、二十节,多少节都可以。
「我希望『
理的盗窃者
』也能来拯救我。」
『想起收束』便是为此而存在的。
在宣告迷宫的创作者现已归来后,我对他表达了至今为止的感谢。
不只很逊,还特别羞耻的台词。
这个浅滩可是『最深处』的表面。
无力握拳,魔力尽失。然而,我还是拚了老命将这只鲜血淋漓的手臂压入浅滩。
「…………!」
这个迷宫有着「在这里死去就会成为魔石」的规则。
……其实,我很清楚。
我要画出闪耀的白虹色,追上搞错了这条道路的拉古涅与先走一步的拉丝缇亚拉。
为此,我对拄在地面的左手灌注力量。
「此时此刻,我能果断地说……迷宫是成功的。透过『想起收束』,我拯救了千年前的『理的盗窃者』。这是值得骄傲的事情,绝不该将其『化为无物』。毫无疑问,我帮上了『理的盗窃者』……所以,相对的。大家,拜托了。虽然这句台词真的很逊,却是我此生最大的愿望……」
「我输给了妳。故作神气地向妳发起挑战,却还是输掉了决斗。是妳将我所厌恶的自己击败了……!谢谢妳……我爱妳……!妳的恶劣兴趣我一样不在乎,我真的爱死妳那样的个性了……!!」
只要直接触碰它,扭动『咏唱』这根钥匙与之建立起连线就好。
而且共鸣的颜色绝对不会是宛如背负了星球的沉重黑色。
前所未有的强烈视线
集结成束
,
非常
『
安心
』。
不接受可不行。因为——
黑紫色的乌云。
那是我研发出的最凶恶的次元魔法《BlackShift・OverWrite》没错。
诺伊和我一样精于模仿。
在那个最凶恶的魔法面前,我依然能『安心』地继续行动。
最先想起来的是迷宫的10层。
在那座炎之山丘,『火之理的盗窃者』阿尔缇是这么咏唱的。
我回忆着与玛莉亚的战斗,将其说出了口。
「――
啊啊
,『
我之血肉
,
炽烈灼燃
』……『
以血为油
,
以身作薪
;
熊熊燃烧
,
无止无尽
』
――」
我一直以为这是离别的『咏唱』。
但是,这其实不是「永别」。是为了在将来的某天「再见」而留下的约定。
这是连莱纳也无法咏唱的,我们『理的盗窃者』的『咏唱』。我要联系这些约定之诗,写下后续,然后不断前进。
「――是矣,无妨。何哉?『所谓人者,非唯躯骸。倘此胸鼓动尚在,则心中灯火不灭』……『焚烧灵魂之火,炼狱镇座之处』。若此火不熄,我将奋战,直至永劫――」
此刻,我灵魂中的灯火也在熊熊燃烧。
因为在『忘却』的尽头,我终于能将真心话传达给喜欢的人了。
——所以,就和阿尔缇一样。
如此确信后,烈焰腾空飞起。
在我身前维持《王■落土》和《Revan》的莱纳与诺瓦露的前方,浅滩升起了一条小火柱,将逼近的一部分■用那份『不灭之炎』烧毁了。
那些火焰一边照耀四周,一边凝聚在一起——
慢慢有了人形
。
「这、这个火焰……!? 消除它!快点消除它!!」
诺伊发出指示,增加了用来灭火的暗云。
咏唱完毕后,浅滩的黑泥开始交缠融合。
在闪耀如黄金的天空流转的城堡的顶点。
树木的高度与宽度与儿童相当,枝桠上开着许多白花。
可是次要效果已经崭露了头角。『化为无物』的暗云放晴了些许。
但是,「只要一点点就好」。我一直在追寻这束渺小的希望。
现在,我的灵魂也找到了必须回去的家乡。
虽然对慌张的诺伊有些抱歉,可是好戏才正要上场。
花朵在飘摇。
因为在『不信』的尽头,我终于能打心底相信自己了。
——是啊,也和缇达一样。
——现在的我能像诺斯菲一样相信所爱的家人。
这份为了和青梅竹马再会而留下的约定,我绝对会实现给大家看。
在这个暗晦的浅滩。
并且,迷宫还深不见底。
「——行路多舛,而今终系。『所谓人者,非唯独行。倘心头己信尚存,则无惧世人背弃』。『至诚之绊紧系灵魂』,倘此绊不绝,我等暗秽,终抵明灯——」
在我继承了挚友的剑之后,『地之理的盗窃者』诺文是这么咏唱的。
诺伊被100层的现象惊得说不出话。
在不久前,迷宫的20层才宛如总结般告诉了我。
在剑与剑飞舞的剧场船上。
在我帮助姐弟回到家乡后,『木之理的盗窃者』艾德与『风之理的盗窃者』缇缇是这么咏唱的。
两首后续的诗词,同时浮现于脑海。
并非土块,而是透明的水晶
在诺伊哑口无言的期间,我要继续下一段『咏唱』。
因为舒爽的翠绿之风从我们的背后吹了过来。
在思念的故乡的大地上。
我在千年前打造的这座迷宫的价值绝不是这个。
诺伊说得没错,这是不可能的。
我继续回忆着那阵清风与友爱的诗词。
因为在『误解』的尽头,我终于能选择衷心期望的道路了。
「——『此身血肉,徒具人形,未曾降世』『诞生之梦逐而不及,往赴九泉更为奢望』……及至今日,终于得生。『所谓人者,必能以生命降诞之光,一扫不生不死之暗……『至爱之声响彻魂灵,倘此声不绝,则我生不灭,直至永远——」
火与暗的续篇,是迷宫的30层告诉我的。
在败北的我回首过往后,『暗之理的盗窃者』缇达是这么咏唱的。
——和诺文一样的剑,就在我心里。
而后又变成巨大的手掌,把那些试图侵蚀莱纳结界的黑紫色乌云拍走了。在完成这件任务后,那些黑泥也慢慢有了人类的模样。
将重要的返乡之路告诉我的,是迷宫的40和50层。
我想趁势再种下另外两棵树。
是真货还是被造物。是假货还是真货——
只有她是特别的,我真的受到她太多帮助了。不过,在我和她像个父女般相拥后,『光之理的盗窃者』诺斯菲是这么咏唱的。
她也隐约察觉此时发生了什么,微微摆了摆头。
因为在『魅惑』的尽头,我和爱上我的所爱之人相遇了。
它先是变成了泥之巨盾。
现在,我的灵魂响起了挚爱之人们的声音。
因此,眼前的浅滩迅速钻出了两颗树木。
「——『往昔之梦,亡者已失』『以剑为躯,以鞘作殻,堕为尸体,于世彷徨』……及至今日,方得止足。『所谓人者,非唯使命。倘心中光芒可寻,则生命之息不绝』……『慈照灵魂之光,所求唯此一束』,倘此光不失,我之人生,便可得偿—— 」
因此,眼前的浅滩隆起了一根柱状物。
必要的诗词,都能轻易想起。
「…………!这、这不可能……!」
水晶之剑如树木般生长茁壮。
现在,我的灵魂迎来了破晓,得以相信相系的灵魂。
我又添写了一节。这样就差不多有六节、七节了吧。
因为在『依存』与『自失』的尽头,我终于能回顾漫长的旅行了。
从现在起,她所看见的一切都是近乎幻象的什么。
——像艾德和缇缇那样,看见了回家的道路。
仿佛承接自那对姐弟,将家人之爱教会我的是迷宫的60层。
「——『影即不信,疑者为影』『身隐薄暮难辨其踪,躯藏夜雾不见其迹』——」
现在,一道光照进了我的灵魂。
我连魔法的构筑都尚未开始,这还是第一人的轮唱。
那些黑泥像是有生命般蠕动、爬行,渐渐附着到莱纳的结界上。
我回忆着才记住的他的遗言,将其说出了口。
「——『于此千百一十一年间,二人流离出走而遗生』⋯⋯『时而彷徨、时而别离,迷失路途,分道扬镳』⋯⋯终至今日,了无迷茫。只因二人共相悟觉⋯⋯『所谓人者,非为幻梦之囚虏,而心中故乡方为生涯不渝之所向』!『迎纳灵魂之归宿,是为静待归来之居所』,若彼尚在,则无论孰时,归欤之情可偿——」
她焦急地想把守护着火焰的莱纳的结界击溃。
因此,极光配合著吹拂的翠风从背后照来。
为了反转和那座城堡的顶点相反的100层而和扩张的黑紫色乌云角力。
诺伊被接踵而至的『咏唱』及现象震惊到说不出话了。
是有什么印象吗,还是有什么阴影。
她以不同于以往的情感怒吼道。
「不会让你如意……!你、你真的要
用在那种事情上
吗!? 那个魔法的用途肯定不是这个吧!你的魔法是让大家『幸福』的魔法!你是为此活到现在的不是吗!? 是为此努力到现在的不是吗!? 那么你就是在践踏!!比我更恶劣的践踏!!」
用途说不定真的是错误的。
我此刻追逐的『魔法』和「拯救世界」毫无瓜葛。
作用范围很小,只对这里有效。
作用时间很短,是永恒的相反。
只在这场战斗生效,会在刹那间消失的渺小奇迹。
会打破下人类的禁忌,亵渎各式各样的定理。
的确是错误的——
——但是也没有错。
我的人生就是这样的。
无法『化为无物』。
然后,我也不希望诺伊误解。
正因为搞错了,我才相信它会成为最棒的魔法(人生)。
而且我也完全不觉得魔法(人生)会就这样草草落幕。
我们的真正的『魔法』会超越诺伊的想像。
■■■■■■■■■■■■■■■■——
从冰层感受到的灵魂好温暖,好怀念——而且与我联系着。
因此,我进入了100层。
在■的污染下,我毅然决然地闭上了眼。
然后,诺伊和我和拉古涅——
我依循这宛如孩童的杂乱情绪,将真心话说出了口。
「覆、覆覆覆覆覆写吧!——《OverWrite》!你不是最强的次元魔法吗!? 到底在磨蹭什么!? 他的魔法应该用来拯救世界!可别和我一样失手了!!对死者祈祷这种没意义的事情,绝对不能让他得逞——!!」
被《default》拖进黑紫乌云深处的诺伊往前倾倒。
因为在『死去』与『逃避』的尽头,我终于能原谅获救的自己了。
将面对死者的方式告诉我的,是迷宫的80层。
在相比此处更遥远,连次元都能加以超越的夹缝。
我人生的第二节,本来应该『无法存在于世界』。
在地底救赎了彼此后,『血之理的盗窃者』法夫纳是这么咏唱的。
状似骑士的『血之人偶』手持水晶之剑,仿佛诺文・阿雷亚斯再世般将诺伊拚命拓展的《BlackShift・OverWrite》的黑紫乌云切落了一部分。
我的视野也总算被■之雾霭掩埋了。
没有不安,主动投入了■■■的怀抱。
——终于能作为哥哥,和妹妹共鸣了。
「不、不要继续让我失望了!!『异邦人』相川涡波,你是『主人公』!接下来更会成为『神明』!是比任何人都强大、贤明、威风!可以为世间的一切带来幸福的『神明』啊!!——《BlackShift・OverWrite》!!」
她的否定是对的,这些『魔法』构筑前的『咏唱』只是普通的参拜。
因为在『静止』的尽头,我终于抓到能摆脱永远的崭新未来了。
每当我阅读大家的『最后一页』,都会很高兴,很怀念,很想哭。
在那个星空闪耀的美丽小溪,我听见了与100层很相衬的诗词。
「——『这是与
世界
共存至今的物语』——」
「…………」
紧接着,与那首诗一同。
她继续将意图将弱小的自己(BOKU)覆写的《BlackShift・OverWrite》扩大。
心理阴影被挖出来的她也想将我全盘否定。
长有翅膀的『血之人偶』在白翠之树前顺风展翅。他想依靠那阵有如缇缇的风,将黑紫乌云推回去。
那里面真的很暗。
所以,我想要回报。诺伊听见我这句真心的期望,露出恐惧与绝望的表情,惶恐地呐喊了出来。
宛如仰望夜空的视野。
现在,我的灵魂也和众多可以患难与共的人同在了。
在坟前祈祷没有用。不如说,那甚至是种屈辱。
我创造的最糟糕的魔法
站不起来的我,除了翻页什么都办不到,所以我要对联系起来的一切开口。
那是诺伊的真心话吗。还是说,她在重述自己过去受到的『诅咒』。
现在,死者的声音我的灵魂震动,是他们拯救了我。
引发了八人份的奇迹,却依然不够——
还能看见星辰般的荧光。
因此,被光芒照得碧波粼粼的浅滩生出了两只『血之人偶』。
「——『孤者幻梦,未曾入眼』『漫漫光阴心惧胆裂,刺骨寒风冻血及躯』——然,暖阳已至。『所谓人者,岂有孤生永世之理;既心系于君,则与君厮守便为真理』『万载时日度秒如年,只求一友与魂相伴』,倘此人不逝,我等幻梦,亘古长续』——」
「——『幼龙贪念 日久难消』……『偿罪之欲延烧之时,凶邪之念断灭之刻』……经年累月,终于澈悟。『所谓人者,无人有权予其宽恕,赦罪之人仅为自己』……『逝者之声由魂震奏』,若此声不灭,刀山火海,欣然赴往——」
在眼皮的背面,我怀着信赖说出下一段『咏唱』。
但是,将墓中的真相告诉我的是迷宫的70层。
能从漆黑之中感受到光明。
「大家……抱歉,在你们休息时打扰你们。明明大家的故事,好不容易才漂亮地结束了……真的很抱歉……但是,请让我再阅读一次大家的『最后一页』。因为有些话,我没能在『最后一页』说出口……这次我一定会好好说出口的……——」
在与奢求的平等对手一决高下后,『水之理的盗窃者』是这么咏唱的。
——我要好好感谢法夫纳和赛尔德拉。他们今天若是没来,就不会有现在的我。
「大家都离开后……其实
我很寂寞
。我好希望大家活下来,在下场『冒险』帮助我…!实际上,真正渴望帮助的是我啊!!可是我不敢说出口,只会说谎逞能和逃跑,真的很抱歉!我就是这么弱小!比大家还弱小!!……但、但是,我努力过了!即使如此我也努力过了,所以——!!」
「——『亡灵求道,两生两世』『幼时虚相,璀璨炳焕;隽心铭骨,久思难忘』。可叹,终未相遇。『所谓人者,切莫俟人予己救赎,渡己之人惟己无他』『万千众魂终为赤血所系』,若此血不绝,我等即神,渡己及人——」
在相比此处更深的最下层。
■■■,连思绪都逐渐被乌云包围。
然而,诺伊认真用出的《BlackShift・OverWrite》还是太惊人了,两人的力量也减缓不了它扩张的速度。
再这样下去,物理和精神都会被■■■涂成一片漆黑吧。
但是我的眼下并非完全的漆黑,它比100层更明亮。
——从小就被父母灌输这种观念。
因此,我拄着的浅滩结起了冰霜。
她以不像她的慌乱表情和声音,试图阻止我继续『咏唱』。
在尽情剿灭彼此的可憎之处后,『无之理的盗窃者』赛尔德拉是这么咏唱的。
对败者求援没有用。要消化他们,并引以为豪。
在这个自作自受的状况下,黑紫色的乌云前所未见的浓烈、深邃、黑暗。
跑到更加遥远的地方——她好像并不相信。
它在拉古涅与大家的协力下改变,并且被我宣告出来了。
然后,我缓缓地睁开眼睛。
眼前是远比眼皮底下黑暗的100层——本该如此。
「…………!!」
不同于刚才。
炫目的鲜红烈焰在我眼前炙烈燃烧。
冲天的火柱仿佛要将■■■切成两半。
然后,有一个人正伫立于火柱当中。就在跪下的莱纳和诺瓦露之间。
代替为了争取时间而元气大损的那两人,红发飘扬的少女面对诺伊,用火焰挡下了逼近的黑紫色乌云。
少女以缠满全身的『咒符』当作衣物,脚踝以下则皆为火焰。
熊熊燃烧的是『不灭之炎』——可少女却为莱纳和诺瓦露披上了『守护之炎』,然后缓缓转过头呼唤我的名字。
「涡波大人……总有一天终于到来了呢。并且,那个总有一天还会持续下去。无论何时,无论何地,都不会结束。」
说出这句话的少女是,在10层分别的『火之理的盗窃者』阿尔缇。
她优雅地答谢了我。
只是,她在抬起头的瞬间便舍弃了那份优雅。她露出别离之际的孤傲表情,祈祷自己的半身获得『幸福』。
「不过,玛莉亚的事情就另当别论了,涡波。完事之后别忘了好好宠她一顿。」
阿尔缇笑着从我制造的《BlackShift・OverWrite》守护了我。
可是,与我的寒暄使她不得不把背部朝向诺伊。
盯上了掉以轻心的阿尔缇的破绽,宛如漂浮于火柱深处的黑色太阳的诺伊,毫不留情地令宛如蝗灾的《BlackShift・OverWrite》之乌云从四面八方袭来。
不过我睁开的眼睛不只看见了阿尔缇一人。
因此,为了守护一马当先的阿尔缇,从我身旁跳出去的是——
『咏唱』还未结束,伙伴的数量恐怕迟早会超过九人吧。
被我想起,然后收束出来的有九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