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3.『祝福』
《异世界迷宫最深部为目标》 · 割内タリサ · 8112 字
就这样,是我输了。
不过我并不『后悔』,这或许是因为我一直很『矛盾』吧。
看似是胜利者,实际上是失败者。
即使假冒为神,依然是个被捏造出来的弱者。
表现得像是万能的魔法使,却也是比任何人都不自由的奴隶。
所以我才会在心底的某处期望有人来终结这个『矛盾』——
现在,我感受到了一切伪装剥落的快感。
这样一来,我就——
无法从结局到着阅读书本。
无法同时阅读不同的书本。
不用在乎前一页和下一页,只需要专注于此刻翻到的这一页。
——宛如从漫长的『梦』醒过来的感觉。
我认为自己的人生和『梦』这个字很相配。
因为我遇过的奇妙事件就是这么多。
而且还断断续续的。非常不真实,仿佛朦胧不清的幻象。
这场漫长的『梦』是从何时开始的呢。
妹妹阳滝诞生时?
我的人生的确是在输给她之后开始褪色的。不过要说这是最关键的转捩点吗,我又觉得不太对。
那还在兄妹吵架的范畴。
我们的亲情争夺战,还有遵守『原世界』的现实性准则。
还以为终于能前往房间外头的明朗世界,结果我们马上被赶回了昏暗的游戏房。
「——只要一点就好……真的只要一点就够了,『但愿前方,存在希望』——」
她的死使我的人生重新被绝望覆盖。
最先将游戏当中的寻常魔法学会的或许是阳滝。但是,最先启动
真正的
『
魔法
』的是身为哥哥的我。
年少的我得出了和『异世界』的拉古涅・卡伊库欧拉相同的答案。
那份期望就是一切的起点。
那个连名称都没有的半成品『魔法』,效果是「以失去真正渴求的事物为代价攫取期望的东西」,它借此为我带来了『水濑湖凪』这份希望。
阳滝也好,缇亚拉也罢,『拉丝缇亚拉』也是,大家……
我的人生是由失败堆砌而成的……
谁叫我没有反省就逃跑了呢。总之我又犯下了和湖凪那时一样的错,然后又开启了新一轮人生。
有时我会为了驱散这漆黑的冲动而仰望夜空的月亮。
不过,正如『魔法』的效果所述,我在转眼间失去了湖凪。
并且,最先失败的也是我。
我持续往返于最初的一页与最后的一页。
——就是我啊。
但是现实是很残酷的,我没有轻易学会魔法。
那个魔法迟早连我这种人都能拯救……
我本来是这么相信的
。
我们兄妹俩真的很喜欢游戏。
我们兄妹一直很向往人人平等的,既王道又能扮演角色游玩的世界。
然后,眼窝的热意便会渗出眼球。
所以那之后的发展也和拉古涅一样。
在这里也失败了许多次的记忆历久弥新。
都不在了……
当时的我已经知道阳滝比我还痛苦了。可这不代表我的痛苦会就此消失。
然后,被卷入失败魔法的阳滝和我日复一日地注视着浮现于荧幕的「GAMEOVER」。
——想修改掉。
只是回想湖凪的葬礼,眼窝就会感到灼热。
并且没有一刻不这么想……
难以入眠时,我会眺望窗外的夜景。
每当我眺望这天气恶劣、大厦林立的都会风景,我都会想像自己跳下去的景象。
那时的我因为被双亲舍弃而对人生感到绝望。阳滝也对没有同等存在的孤独人生感到了绝望。
在昏暗的房间玩游戏的时光,紧紧贴在脑随不肯脱落。
可以成为让大家『幸福』的……真正的『
魔法
』啊……
将妹妹当作『代价』,我总算能翻动名为我的人生的书籍,好好反省过错了。
最讽刺的事莫过于这份愿望传进了『原世界』的『裂缝』深处,使得最初的真正『魔法』以不完全的状态成立了。
然而,我还是在重复相同的行为……
真正的『魔法』几乎能和人生划上等号。这样的话,只要想办法改正那个失败的『魔法』……我这失败的人生肯定会重回正轨……
想得越多,就越觉得。
——我与『拉丝缇亚拉』邂逅了。
好哀伤,哀伤得难以忍受……
一切的开端是那个最初的真正『魔法』。
每一天都痛苦得睡不着觉。
那是唯一能触及挚爱的『拉丝缇亚拉』,把受我荼毒的大家救出苦海的道路……我是这么相信的。
好怀念的记忆……或者该说很难忘。
兄妹两人成天坐在只有荧幕会闪烁的房间,以虚无的眼神逃入幻想世界。
我记得我们拚死努力过。
我不知羞耻地想跳下人生这栋高楼。而且我还没有勇气亲自从大厦跳下去,只能拜托妹妹阳滝对我施加『忘却』。把责任推给妹妹,自己迎接新的人生——
成天幻想着剑与魔法的世界,期待与它相见。
接下来的记忆就很鲜明了。
这样的现实狠狠打击了我和妹妹,绝望感也因而加倍——于是我不禁许下愿望。
不知为何,总觉得大雨无时无刻不在捶打窗户。
轻率地按下不能触碰的按钮整整两次,被召唤到千年后的迷宫——
所以,如『梦』似幻的人生是在不久后才开始的。
——『如梦似幻』的舞台转往『异世界』。
——『如梦似幻』的人生开始了。
——归根究柢,我就不该诞生。
如果我没有魔法的才能,那至少。
但是,那句「为什么」的答案我早就知道了。
真正的『魔法』和『如梦似幻』的人生都是我开启的,所以道理其实很简单。
而在最后,我们真的在那间昏暗的房间——
开启了魔法
。
有『主人公』,有『女主角』,会在『冒险』的尽头遭遇『最后之敌』,能听见「就算得和全世界为敌都要拯救女主角!」之类的台词。我总是在玩这类型的游戏。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我经常后悔地哭泣。
是在相川兄妹(两人)染指
魔法
时开始的。
所以我才会醉心于完成『魔法』。
如果能完成『魔法』,要我拿自己当『代价』也无所谓。
渴望救赎却又想牺牲自己确实『矛盾』,但这种事我早习惯了。
此时的我借由『狭隘』创造了「明明在追寻拉丝缇亚拉却又不肯正视她」的矛盾。我对逃避现实可是很有一套的。
所以,我觉得自己的真正『魔法』修补得相当顺利。
阳滝赋予我的强大心灵使其化为了可能。
不对,是加快了进程。
别说世界的尽头了,我的魔法之手如今连那之后的地方都能摸到。
所有『理的盗窃者』的力量都汇聚于我这个容器。
我还在100层继承了『世界之主』,成为了超越次元的存在。
接下来我会成为『魔法』本身,距离被世人误认为『神明』也只差一点——
我终于能杀掉了。
杀掉最讨厌的自己。
内心的某处感受到了这种阴暗的喜悦,但是——
「……做不到……因为我又输了。」
我发着抖睁开眼睛。
模糊的视野充斥着毛骨悚然的红黑色光芒。
宛如氧化的鲜血流过双眼,令人感到生理的厌恶。
更甚者,来自地狱尽头的嗟怨之声也传进了耳朵。
宛如在废弃隧道穿梭的流风般令人恐惧与不安的振动在100层反射。
我下意识低下头,发现『半魔法』已经崩毁了。
准确来说,诺瓦露肩上还有西娅。
——可我还是败北了。
就算『魔法』的贡献和一块路砖相当也没关系。
爬入我体内的黑泥好像也跟着消失了。
从一开始,就充满了谎言、演技、『矛盾』。
由衷相信着它却一点也不相信它。
和『
理的盗窃者
』战斗了那么多次,学习了那么多次……
「啊啊……哈、哈哈。」
我想起了『原世界』幼年期。小学的放学时间。
和其他『
理的盗窃者
』太过相似,本来还在惊讶的我因而失笑。
『魔法』即是人生——但是对我而言,自己的人生就是最信不得的东西。
至于原因——
「总有一天……『大家一起』将石砖铺满……这才是赫尔米娜小姐认为的『魔法』之价值……」
——主动远离了自己真正的『
魔法
』。
膨胀到了我无法掌控的夸张大小。
会遗忘也会背叛。
祈求微小幸福的我所许下的愿望是「只要一点就好……真的只要一点就够了,『但愿前方,存在希望』」才对,然而……
千年前的研究者赫尔米娜小姐说得没错,魔法是让大家『幸福』的东西。
在映着夕阳余晖的教室,我们说过和现在完全一样的话。
那个愿望在不知不觉间膨胀了——
死爱面子又故作邪恶。
致败的因素连一个也没有。
所以在『终谭祭』的仪式结束后,我肯定也会逃避自己人生的第三节吧。我会抗拒爬上人生的『顶点』,宛如跳下大楼般继续
自杀
。
还不甘止步于此……还想走到尽头的尽头……?
我最初的愿望是「一点就好」。
和我遇见的每一位『理的盗窃者』不谋而合。
没有成功的道理。
失心发狂又图谋自杀。
我也一样。
所以,我一直都不相信魔法。
偶尔又由我教导『理的盗窃者』,理解了彼此的心意才对……
并非自行得出答案,只是发觉有人在最开始就告诉我了。
我现在想通了很多道理。
是因为我心里有阴影吧。自己的真正『魔法』曾杀了湖凪,毁了相川家。『魔法』总有一天会拯救自己什么的……
我根本就不可能相信
。
在浑身疮痍的我面前有两个人。
——我输给了
他们
。
「湖凪在最一开始就把一切告诉我了……可是、为什么……抱歉,真的很抱歉……我没有完全相信湖凪的『大家一起』……!不只是重要的青梅竹马的名字,就连妳留给我的东西!我都想『化为无物』……!!」
研发万能的『魔法』,给予全人类『幸福』,连世界都要拯救……
「大家都跑来阻止我了……因为大家都知道凭我一个人是办不到的……就算能做到,也得是和『大家一起』一步一步来……大家老早就知道了……啊、啊啊……是啊。她老早就知道了……——湖凪她。」
是啊。
我流着与记忆中的自己等量的眼泪,再次向她道歉。
因此大家才会在『终谭祭』齐聚一堂。
最喜欢又最讨厌。
魔法就和我们的世界所说的科学一样。是透过长年的继承一点点累积起来的东西。
我即将获得自己『
魔法
』的答案。
碰不到也回不了。
承认了这个重大的错误,始终垄罩于脑海的乌云似乎也散开了。
就连莱纳的身后也都还有他的兄长海因先生与帕林库洛等人。
莱纳和诺瓦露。
我集齐了『理的盗窃者』的魔石,作为故事完结后的『主人公』,抵达了与『神』相当的领域,最后又用『未来视』确立了胜利——我的败因就是这股不适合我的力量。
看到我自暴自弃地想把失败的『魔法』推向更深层的失败——
现在的我能了解理由。
「『魔法』这东西……只存在于游戏。没有人拥有那种方便的东西。我就没有啊……所以……——」
没发现被不相衬的力量摆布会导致败北,连自己最初的愿望都看丢了。
到最后,还犯了和妹妹相同的错误——
换句话说,我又和拉古涅一样了。
身体几乎是由『半死体』组成的,各处都冒出了兽、鸟、鱼等怪物的特征。靠奇美拉的能力长出的手臂被尽述斩断,只有不稳定的脆弱部位还留着。
而我却自顾自地焦躁、害怕,暴走了。
为什么会这样呢……
其实只要一步一步来就好了。
一直以来我都搞错了。
我却对自己的真正『魔法』索求着「让全人类『幸福』的魔法」这种『理想』。
也没有尝试的必要。
就跟上面说的一样。
我集齐了『理的盗窃者』的魔石,作为故事完结后的『主人公』抵达了与『神』相当的领域,最后又用『未来视』确立了胜利。
但是魔法不该由一个人完成。
好孱弱的身姿,和神明差得远了。
从我的失败魔法诞生的希望——不,我最重视的青梅竹马湖凪和我之间的『真正的丝线』,早就将重要的『
魔法
』之答案告诉我了。
然后,我透过『黑线』听见了释怀的振动——
——『啊啊,就是这个理……『影即不信,疑者为影』『身隐薄暮难辨其踪,躯藏夜雾不见其迹』。行路多舛,而今终系。『所谓人者,非唯独行。倘心头己信尚存,则无惧世人背弃』。『至诚之绊紧系灵魂』,倘此绊不绝,我等暗秽,终抵明灯』
『暗之理的盗窃者』缇达・兰斯的『咏唱』化为最后的幻听传入耳中。
与此同时,我冲破了每根楔子的束缚,视野迅速开阔起来。
《迷失之雾与夜之终焉》一消失,我的『诅咒』也随之解除。
我仰赖已久的『狭隘』彻底消失了。
『不信』也完成了任务,使我看见了一直看不见的事物。
会根据观察者内心更改面貌的100层焕然一新。
不祥的红黑色光芒也好,通向深渊的夜之海也罢。
全都反转了。
在清澈的美丽红光下,是散落着银箔的漂亮浅溪。
站在我前的两人也改变了。
不再是妨碍我的敌人——而是来阻止敬爱主人的『真正的骑士』莱纳。以及为了拉丝缇亚拉置生死于度外的『真正的圣人』诺瓦露。
莱纳还有些担心哭成泪人的我。
诺瓦露则愉快地眺望着吞下败仗的我。
不只这两人。
我能清楚地从诺瓦露的灵魂感受到她与地上的露洁的羁绊。西娅和海莉小姐自然也位列其中。
当然了,诺瓦露和莱纳也有联系,并由此和海因先生等人牵上线——那份联系没有中断,连上了他们面前的我——就像『丝线』那样联系着。
终于看见了。
这就是『拉丝缇亚拉』所说的『真正的丝线』。
火速执行的新仪式很安静。
和100层的『理的盗窃者』们的灵魂一样,我也露出了苦笑。
在瞬间灌进去了。
错误不是我的全部,我还做过很多自己也引以为傲的行为。『理的盗窃者』们会对我大发雷霆,正是因为我想把它们『化为无物』。
撇除《Revan》和《Line》的『术式』,获得《半魔法》身体的仪式『术式』也记录在鲜血里头。
我知道。
如此相信的我伸出了左手。
如果是这里,应该能传达到吧。
眼下我的身体羸弱不堪,笨重迟缓。可是头脑不一样。轻盈而明晰,可以清楚地认知『现在』。
自从被拉古涅杀死就没见过这则讯息了。
震撼了我的灵魂的轰鸣,现在就像夜晚的海滨般寂静……
就像在坟墓前双手合十。
正常来说是没办法轻易复写的。服用鲜血和魔石才是正式的作法。不过眼下状况特殊,只是握手就很充分了——不,握手才是和此刻的我们最相衬的方法。
别说『未来视』和『过去视』了,甚至没必要用《Dimention》警戒四周。
我以哭到沙哑的声音,一边自嘲一边继续说。
肯定不是零风险的行为。
大量『术式』的涌入让莱纳面露苦色。
这时,一则重大的『表示』出现了
但我还是相信莱纳持有的『地狱灯火』,毫无保留地将术式托付给他。
毕竟数量就很不寻常。
不需要用『并列思考』计算其他事,也不需要害怕他人的『丝线』。
「…………、…………!」
笑着对前来阻止我的大家道了谢。
不再是虚伪的笑脸了。
地底已经不会传出振动了。
也没有演戏的余力了。
宛如补述祝词般,他配合这场静谧的仪式回应我。
「莱纳……」
「是啊……即便是伪善,那些帮助依旧是『真货』。生为『被造物』,并不代表做过的行为也是虚假的……」
以鲜血及伤口为媒介,我拥有的大量『术式』开始写入莱纳的灵魂。
莱纳不一会儿便领会了我的想法,一边走来一边回答。
那份伪善是我的自豪。。可是,我也以讨厌永远身不由己地帮助他人为由否定了它。
『现在』,我只需要看着自己和自己眼前的人,所以一切都很鲜明易懂。
多亏了『狭隘』和『不信』,我终于能相信了。
相信大家也会选择『祝福』之振动的我献上了祈祷。
「可是,伪善者终究是伪善者……身边的人暂且不说……拯救世界什么的……果然还是……——没有一点干劲。」
「…………」
将捏造的自己转换为原本的魔力予以『退还』。
甚至能找到我触及不了的『大家一起』的未来。
大家制作出的流向肯定会比我的好。
我跪着伸出左手,在战斗时沾上了鲜血正流淌于掌心。
多亏大家粉碎了我的余裕,我才能说出口。
不过,至少声音是好好发出来了。
面前的莱纳在听完我的告白后露出苦笑。
「…………!啊啊,交给我吧。你没能完美驾驭的魔法……只要加上大家就没问题。不对,我们会为你展示更出色的魔法。」
我的败北让100层的真正的『魔法』们迅速失去了力量。体内的『黑线』也在缇达诵出『咏唱』后停止振动了。
「我不觉得那是伪善……先不管那些,被你帮过的大家现在是什么表情呢?」
我一直都不敢相信这东西是真实存在的。
「因为……我不适合啊。由始至终,我都是为了自己而去助人的……不是为了谁。会帮助大家,其实也是……伪善而已。我一直都是满腹算计的人。」
这是魔法的继承。
我做出结论,收起笑容。
他配合我屈膝跪地,抓住了我伸出的左手。
我说道。
「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照顾……不过,我不会战斗了。不会努力了……」
「把手……」
我的身体虚弱得像是骨头被抽出了体外。还站不大起来,动作也和病人一样迟缓。
「大家……也帮帮莱纳吧。我已经,没关系了……」
不过,我现在终于。
【技能『???』已解除】
和『最深处的誓约者』不同的第二个技能『???』,现在解除了。
我很高兴能以个人意志解除它,然后我怀着祝福之心将『表示』移往技能栏。
【技能】
固有技能:最深处的誓约者
???:???
作为宣告故事尾声的技能,要是还叫作『???』就太没劲了。
说起来我最近老是给那些罕见的强大魔法取些朴素的名字,像是什么《BlackShift・Overwrite》还有《Torsion・field》之类的。
所以我想给这个技能取一个比较讲究的名字。
和莱纳的提议一样,名字是很重要的。
我想起了曾教过莱纳的道理,转动大脑激发想像力。
然后,结合我所经历的故事,写上标音,快乐并浮夸地——
「——『
祝梦的湖面
』。谢谢你这些年的照顾。不过,我不再需要『理想』了。制造你的阳滝也找到了对手……所以,已经不需要了……」
『祝梦的湖面』是我在失去湖凪之后被阳滝安上的概念面具。
对于取回记忆的我而言,是被妹妹恣意玩弄脑袋、随便改造灵魂的创伤之象征。
为什么在与阳滝分别后我还戴着它呢。
——因为我不想让他人看见我的
本性
。
我认为会有人喜欢我这种渣滓,也是因为这个技能为我漆上了「宛如『主人公』」的表象。
所以我绝不能在『拉丝缇亚拉』面前摘下……
只要我还活着,就会因为不能脱下面具而感到煎熬。
但是,透过这场『终谭祭』,这个想法起了一点变化。
她的着陆并没有失败,她只是连正常着陆的心力都没有。
听我说出「没有干劲」的她会是何种心情,会想做些什么,我都能率先察觉。
因此,留下来的是『月』。
将照过来的光线反射出去才能显现于世界,这就是我的本质。
然后,就在我不再是『次元』也不再是『星』的瞬间——
她的动作比我更缓慢,更无力,更疲倦。
字面意义上瞬间出现的她,用《Default》仿佛喷射般缩短了距离,然后伸出缠上《Distance Mute》的手臂。
所以,我想尽可能温柔地迎接她——迎接前任『世界之主』,诺伊・爱莉・利伯罗尔。
明明白白地写着『月』。
解除这个技能,也就是背叛了她的『理想』。
认知到这点,我解除了最后的技能。
可是,在听见她那悲哀的怨声时,我早就完成了行动。
这和『契约』的中断有点相似。
进一步说,连『次元』都不是了。
为了确认,我把自己的名称栏『表示』了出来。
瘫在水面的她湿透了全身,像是受了寒般颤抖不止。
战斗落幕,正在过继『术式』的我——的背后。
——然而,我闪过了。
我依然有种照镜子的感觉。
说着说着,身体也渐渐脱了力。
身体很缓慢,全然看不出往前的『速度』。
毕竟诺伊借来使用的外表正是曾与我厮杀过的拉古涅・卡伊库欧拉的成人之姿。
「欢迎回来……诺伊。」
并且在五公尺外双脚着地——不,她倒在地上滚了几圈。
就像看着镜中的自己。
我可以轻易地理解她。
因为解除『梦祝的湖面』使我脸上的阴霾消失了吗。还是因为我已经从『狭隘』等等的枷锁当中解放了呢。
她的现身很突然,应该是用《connection》进行了瞬间移动。
「那样子的神明大人,
我才不想看见
——《Distance Mute》」
可我又觉得今天前来阻止我的大家有多努力,我就能有多喜欢自己。
「所以……你可以休息了……当然,你也已经是我的一部分了。像依靠『最深处的誓约者』那样依靠你的日子迟早会到来。但是在那天之前,你就好好休息吧……」
和大家累积了多少回忆,我就能抱持多少自信。
身为各个方面的前辈,诺伊几乎是我『未来』的写照。
不用看诺伊的表情也知道,她对我这宛如看穿未来的行动大为震惊。
我和诺伊四目相对。
她接着利用由魔法达成的高速跳跃从我和莱纳中间穿过。
已经不是『星』了。
可视野却是前所未有的开阔。
身上吸了一堆水的她趴着望向这里。
是这个100层的支配者同志——本来是的。
「…………!!」
那副连永恒都能加以征服的雄姿,不过是妹妹阳滝期望的『理想』,绝非我的本质。
诺伊咬着嘴唇流泪,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将全人类的『幸福』一肩扛起的英姿,不过是我描绘出的『理想』,绝非我的本质。
我们两人,甚至没办法随兴地站在100层。
即使我的动作很缓慢,仍有撞开莱纳以护他周全的余力。
【零之守护者】月之理的盗窃者
在这里向世界0;你1;阐明面具的力量,就等于舍弃了妳对我这「宛如『主人公』」的表象产生的偏爱。
那是透过次元魔法使的作弊魔法达成的完美奇袭。
我厌恶自己到想杀掉的程度。
我们是抵达『世界之主』的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