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2.『败北』
《异世界迷宫最深部为目标》 · 割内タリサ · 8336 字
从基督口中漏出的魔力在100层的天空蔓延开来。
那足以遮蔽赤光的乌云使我想起了千年前。我震撼于一副身体被塞入了这么多魔力的事实,于是焦急地往下说。
「……和千年前的迷宫计划一样。第一步是抽换我和基督的身体。然后花上漫长的时间治好你身体的病症。」
连提议的内容也很有千年前的影子。
这份陈旧的计划似乎加深了基督的怀疑,不过我还是若无其事地继续解说。
「而且还会加上你跟先祖大人的点子……你的名字也会由我接管。从今往后,『相川涡波・基督・欧亚・瓦尔德・弗茨亚茨・冯・沃克』就是我的名字了。」
「不、不行,行不通的……莱纳……那么胡来的办法是不可能成功的……」
捂住口腔的基督看着我的眼神好似见到了不能信任的疯子。
跟我之前看基督的目光很相似,我有些怀念。
「是很胡来,可这也是你教我的。名字在这个『世界』很重要,必须标写注音尽力嘶吼,这不是你说的吗?我接下来会借由这个有理有据的魔法运用成为基督(你)。」
我知道自己正在胡言乱语。
不过,即使如此。
只要相信,迟早会成为『真货』。
我就亲眼见过达成这种事的人。
先祖大人率先展示过那条血之道路了,所以我才能斩钉截铁地对基督提议,而且绝不会让步。
「你身上的『诅咒』会被我打包带走。名字和身体也不例外,反正我会代替你前往『最深处』的前方。」
凭藉十颗魔石的力量成为『星之理的盗窃者』的基督,他的道路会由集齐十颗魔石的我继续开拓。
也就是说,我会成为『世界之主』,成为『魔之毒』的管理者。
只要得到『魔法』的身体,就能超越命定之理——听起来很美好,可这也代表我会死去,仅会留下灵魂。
预料到我会死亡,基督的面部为之一僵。
「『世界』也会、成长……?」
不,实际上大家早就帮我把他将死了。
听见我的质问,基督一时间无话可说。
但是我不认同。
如此坚信的我,还是收到了基督的反对。
「那股视线就是你最大的坏习惯。你在无意间把『世界』都当作下等存在了。所以你不只想拯救全人类,连舞台都想尽力拯救……直白地说,无论能力有多强,那都不是一个人该做的事情。」
「……英雄大人,你又要妄下决断了吗。你凭什么认为只有你能成长,大家永远不会有改变?莱亲,别为了这种适合与否的无聊话题浪费时间。快进入下个话题吧。」
他与我四目相交,并且失去了更多力量。
基督像是要确认我的可信度般,带着疑惑看向了『裂缝』。
『我的世界』从来都是既严酷又公平的。
「或许是吧。但是,话虽如此,也不代表他会永远选择基督。毕竟……『世界』也会成长和改变。他不会永远是个小孩。经历过这么多战斗,他多少也有学会自主思考吧。比如说,『交易』的正当性是否足够……『交易』的对象究竟会不会信守承诺……多亏了缇亚拉和阳滝为首的恶徒,他们功不可没。」
他的眼神温柔得不可思议。
「让『世界』掌舵的危险性太高了……!他会被缇亚拉那样的坏蛋给利用的!要是诞下阳滝那种异常存在也会很麻烦!这个『世界』还需要一位能守护他的『世界之主』(亲人)!!」
即使『裂缝』内部的无限魔力迎面扑来,他还是以关照孩子的眼神为她操心。
「就算是拖延,大家也能在那段时间思考对策……并且,所谓的『大家一起』也包含了世界(你)。世界(你)想为这个世界(世界)的故事写下怎样的结局?我想听听世界期望的『最后一页』。」
你一早就剔除的选项,当真荒唐到连存在都不可能吗?
听见我的抱怨,基督露出了确有其事的痛苦表情,不再回嘴。
不只是战斗,我甚至从大家那里借来了交流的言语,将其联系在一起——
「…………!!」
请求切换话题的诺瓦露用力握着手上的四颗魔石。
不好意思,我不但要依靠『人类』,还会拼命依赖『世界』。
绝非常人所为。基督并没有发疯,他很理智且认真地在担心世界,而这便是症结所在。
我的忠告总算能传进他耳里了。
他打死也不接受伙伴死亡的未来,严肃地瞪视我。然而,身为胜者的我强硬地回答了他。
「连做不到的事情都想达成的你,这一生都会在痛苦中渡过……所以你才不适合『世界之主』。」
是想找出不同的答案吧,他转着眼珠苦思冥想。但是他才刚开始思考,身后的伙伴就恼火地开口了。
「……你有听见吗?综上所述,世界(你)将决定接下来的一切。『诅咒』的归属者,以及『世界之主』的人选……请妳立刻做出决定。基督和我们,哪一方更能让世界(妳)安心?」
「但是,这个『世界』不还是克服了缇亚拉和阳滝吗……何况我也不会把选择权都交给她。以那些宝贵的经验为参考相互扶持,难道你连这种提案都要驳回吗?」
很有主人的风格,但我依然得将死他。
难道不是因为滥用『未来视』使得你只能看见『最后一页』吗?
此时此刻,我们能就近感受那之中的存在。
坦白说,把『世界』看作敌人已经是老掉牙的想法了。就连作为开端的『与世界的交易』也很陈腐。
「————!!千、千万不可以……!那种事情我才不允许!努力到今天的莱纳,必须获得『幸福』!!」
真抱歉,『我的世界』并非如此。
「我说过了吧。能日复一日的助人,就是我的『幸福』。坦白说,跟至今的骑士生活相差不大。」
我不那么认为。
现在的我就连『与世界的对话』都办得到。如果与世界(你)合作,就能做出更好流向、就能选择崭新的道路。
每一次『咏唱』,都会使我的心底涌现一股力量。
「就、就算是这样,你自己0;莱纳1;就适合……?因为助人是生命的意义?光靠这些理由,就想抵达100层的前方……不可能!你绝对做不到!」
「我说的适合并非单指我自己。兄长与格连先生他们也是。顺带一提,帕林库洛也要付出跟他的罪孽等重的劳力。就像我现在依靠着『理的盗窃者』一样,我会尽力依赖大家……你也看到大家的联系多广阔了吧?如果是和『大家一起』,就连你那荒诞的力量都能跨越。」
「…………!? 」
因为『狭隘』和缓的关系吗。
难道不是因为『狭隘』而窄化了『紫线』的可能性吗?
「你也不用担心【挚爱之人的死亡】。那东西和不知变通又很扭曲的你不相衬……如果持有者是我,就是能助我找到『唯一的命运之人』的『祝福』了。我会感激地用它来寻找伴侣的。」
即使一直有魔力从嘴里钻出,他还是强忍着挤出声音。
我看着空中的『裂缝』回答了基督。
『世界』也非常惊讶,她一直在加重那道视线。
「就、就算……真的转移给了你,而你也能利用它好了!那也只是在拖延!莱纳迟早会被【挚爱之人的死亡】伤得生不如死!所以才该由我在这里清偿代价!【世界之理】就是这样决定的,如果获得了不相衬的力量,就得支付相应的『代价』!!」
「…………!」
都差不多要认栽了,他还是颤抖着继续挣扎。
也是我最想抱怨的地方。
「你真的觉得很荒谬吗?你或许是铁了心那么想的,不过『世界』才是最终的裁断人。」
被『世界』摧残过无数次的基督——不,恐怕所有『理的盗窃者』都不会相信这种道路。
以100层的战斗结果为例,我骄傲地说服了他。
我的提议对象不只基督,就连世界(你)也是。
「怎么会不大!说到底,『诅咒』就不可能随意转移给他人!那太荒唐了,是我一早就剔除的选项!那样的『未来』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任何地方!!」
在分出胜负后问这种问题的确很卑鄙。基督察觉了我的目的,不甘示弱地对『裂缝』强调道。
『世界』是童稚且残酷的,也是不讲道理的。因为人生太过痛苦,他们才会在一开始就把『世界』当成麻烦的存在——
无论是多作弊的魔法和技能,其价值都会被持有人左右。如果使用者的心肠太软,自然发挥不出多少威力——甚至还会起反效果,『理的盗窃者』为我演示过许多次了。
我不断邀请『裂缝』加入谈话,基督则对此感到震惊。
不服输的基督散发出斗志。
「……是、是我!『世界』选择的、观看的、同在的,一直都是我!在特等席看遍了我的各种英姿!你一直都是『我的世界』啊!!」
然后我又对因败北哑口无言的基督展开单方面的解说。
「这、我……」
依照事前的计划,其中一颗魔石的去处是诺瓦露的体内。
「诺瓦露……真的可以吗?」
我向她确认。
下个阶段的事,连我都还在犹豫。
如果只想『拯救世界』,目前的提案就足够了。但是若想『拯救基督的世界』,第二个提案就是不可或缺的。
而且不只是我,那个提案连诺瓦露的性命都——
「都什么时候了。我就是听说自己也能去才会提供协助的啊。」
诺瓦露狠狠瞪着我,谢绝了一切敷衍的话术。
然后,拔高音量说出自己的愿望。
「往后的道路……我也要去。能去的话为什么不去!我的愿望是超越英雄大人和缇亚拉大人,成为真正的『圣人』!所以我要跑到更前面!跑到英雄大人和缇亚拉大人都没抵达过!世上的任何人都没抵达过的地方!!」
诺瓦露以呐喊宣告了同行的意愿。
也就是说,她也会把身体转让给别人,成为『魔法』,前往『最深处』的前方。
她的双眼充满希望,而且干劲十足。
没有一丝阴霾。
跟前不久还是敌人的基督完全相反。
目光并不空洞,也没有不情愿。
第一次与诺瓦露相遇时,她是个性质更接近基督的阴郁少女。但是,她变强了。最重要的是,变积极了。
基督也有同样的感想吧。
诺瓦露比刚才的自己耀眼太多了,得眯着眼睛才能直视她。
正确理解了至今出现过许多次的「适合」是什么意思,基督确认般呼唤她的名字。
100层的魔力之流向倏然一变,开始绕着诺瓦露旋转。
以惊人的气势吸取四周魔力的两团重力结晶疾驰而出。
在听见诺瓦露说出『魔力』后,你便自然而然地偏爱起了她,对她送出了魔力。
就连基督自己都将予以承认。
每一条流向都收束进了诺瓦露的《Gravity・Greed》。
持续吐出魔力的他为了夺回魔力的流向而举起单手。
诺瓦露对他的不干脆感到愤怒,重新凝聚起战意。
正因为有海莉小姐这个前例,才不能贸然使用鲜血和魔石进行复活,最好还是摸索其他手段——基督放着这些意见不说,捂着嘴巴磕磕绊绊地走了过来。
但是四周的魔力选择了诺瓦露的《Gravity・Greed》,为了帮助她而靠近她。
「《revan》的操纵肯定也是我更厉害……如果是我,一定能比拉丝缇亚拉小姐和缇亚拉大人……!比她们更能拯救世界!而且迟早会超越英雄涡波……我是怀着这种确信来到这里的!」
「咯……《revan》又……!」
她要是想下死手就能做得到。
诺瓦露望向天空,将握着四颗魔石的手放在地上。
「魔力的性质改变了,你自己不都说过了吗!是地上的大家为这些魔力注入了愿望!想要拯救你的想法……你就在这些心愿的重量下溃败吧!涡波喔喔喔喔!!」
世界0;你1;也是。
和世界(你)一起将他们的差异看进眼里。
最能体会这点的,应该是正在与诺瓦露争锋的基督吧。
他不知所措地站着,开始自言自语。
——世界0;你1;正在特等席观赏那两人的演出。
发觉『终谭祭』送来的魔力又被夺走,基督与诺瓦露展开对抗。
他们在同时释放出混合了复数魔力的星属性魔法。
她很同情身世相同且结局凄凉的拉丝缇亚拉,几乎把她当作家人看待。
战斗的性质与刚才一样——但是力量关系却截然不同。
「我一定要赢!!在这一次,在最后的最后!是我会赢啊啊啊啊啊啊!涡波喔喔喔喔喔喔喔——!」
他现在会帮助我们,是因为想让自己『安心』——
她发挥出了只能这么解释的先天才能。
魔力不带有意志。
其威势未见衰退,继续往前突进——在此之前,它偏离了正轨。
就算沦落至此,基督还是极力想拯救我们两人的性命。
『终谭祭』开幕以来,世界0;你1;的视线就经常离开基督。
被仇敌看得有些不自在的诺瓦露继续说明理由。
不过,这不是因为他不不想承认败北。他只是不愿意我和诺瓦露为了他自己和拉丝缇亚拉牺牲。
视线与流向的数次变化0;偏移1;,在此刻会聚到她身上了。
他应该有很多话想说。
「因为是……家人……」
在《Gravity・Greed》的冲突占上风的是呼唤『魔力』的诺瓦露。
伴随着施术者的嘶吼,诺瓦露的《Gravity Greed》吞噬了基督的魔法。
包含连接自地上的《Revan》和《Line》。
基督他,又一次被逼到不得不帮助他人了。
「把『魔之毒・・・』收进一个容器管理才是最『理想的』!而这必须由天选之人执行!——《Gravity・Greed》!」
死者苏生没有简单到仅是转移容器就能达成。
基督应该很震撼吧。
「诺瓦露也……?」
在基督眼前奋战的诺瓦露使他感受到了希望,看见了全新的可能性。
《Revan》和《Line》的主导权被夺走的基督,浮现出与诺瓦露的笑容相反的表情。
——打出生起,她就以星属性见长了。
「真是庞大且危险的『魔力・・』呢。但是,我并非孤身一人——共鸣魔法・・・・《Gravity・Greed》。」
「为、为什么……!? 」
我要见证这场争夺战。
他的温柔表情透漏着这个信息。
希望你冷静地再审视一遍。
并且,诺瓦露完美地掌控了无止境攀升的重力。
可是他那走投无路的表情还透漏着另一个信息。
听见诺瓦露的补充,神情复杂的基督依旧没有放弃反驳。
但是诺瓦露以胜者的姿态网开一面。
这就是基督。无论世界0;你1;给予喜爱的『主人公』多少优待,他俩的差距都昭然若揭了。
能说的话都被夺走的他想用暴力阻止诺瓦露。
此外,他大概也感觉到那是从出生就与自己不相配的才能。
「……我死也不会把身体让给英雄大人,不过拉丝缇亚拉・弗茨亚茨大人倒是无所谓。她是和我血脉相连的『魔石人类』(家人),是类似于妹妹的存在。」
「就跟你说别误会了……!这也是我的延命手段啦!我只是为了活下去而决定利用你的一切罢了……!!」
她露出的笑容,仿佛在说自己比千年前威名远播的魔法使与『理的盗窃者』都更擅长操控星属性魔法。
吞噬一切的魔力结晶从虚弱的涡波身边飞过,然后在远方以爆炸般的效果解放了魔力与重力。
「我、我输了……?在正面的冲突……输给了诺瓦露……?」
无论面对何种状况,无论扛着多少劣势,他应该都不认为自己会输给诺瓦露。下意识将诺瓦露看扁的傲慢,无疑加深了他的震撼。
与之相对,诺瓦露却被那份傲慢逗得喜不自胜。
她抱着西娅,满足地夸耀这场战斗的结果。
「哈啊、哈啊、哈啊……看吧。我是不是比你还会操纵星魔法……?你说啊,英雄大人。即使如此,你还想再打一场吗……?呵呵呵………」
不过她也筋疲力尽了。
立刻予以追击就能轻松击倒她,但基督没有那种打算。
准确地说是举手举到一半便停止了——他将目光移到正在注视他们战斗的我和『世界』身上。
是喜欢耍帅的基督特有的犹豫没错。
被放了一马却坚决不认输,他无法在我们面前做出此等不要脸的行径。
另外,诺瓦露能在疲劳状态榨出魔力的可能性应该也在他的考量当中。
更别说这个流向已经在『世界』中成形了。
流向倒往诺瓦露的胜利,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
我把心一横,对基督告知了这个事实。
「我们要比你适合,『世界』是这么判断的……快点承认吧。拜托了。请让我们……对你伸出援手。」
实际说出来是很重要的。
何况我们也不是想赢过涡波,只是想让他『安心』而已。
半举着左手的基督以抖动的眼神凝视我。
他或正在以凡人想像不了的速度思考吧。并且,他得出的答案全都是自己已经走投无路了。
就算想战斗,可女儿诺斯菲正在保护诺瓦露的身体。
让一滴滴的眼泪掉入浅滩,像个孩子一样大哭大叫。
我在那样的他面前收起了双剑。
因为如此吗,基督忽然转过头看着诺瓦露和西娅。
基督此刻的表情与感情很接近我所熟知的他。
并非在说『魔之毒』排空了。也不是说他从『神之力』解放出来了。而是他卸下了包含『狭隘』在内的各种重担,重新取回了精神的余裕。
「………。…………啊啊。诺瓦露,妳赢了……」
「恩,我知道。诺瓦露会监督我别走上歪路。然后,海——」
堵住口鼻试图封锁在内的一切都跑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基督……」
只能不停惨叫。
他哭泣,哭到筋疲力尽。
不知为何,我似乎一眼就能看穿基督内心的想法。
然后,基督松开了抓着地面的手。
『世界』对这率直地感谢回以有点羞涩的目光。
「啊……啊啊……」
在回答的期间,眼泪依旧流个不停。
但是和基督交情不深的诺瓦露似乎不大相信眼前的景象。她对基督的评价比所有人都高,因而认为基督还有办法战斗——就连这样的她,也在基督那无力的神情下相信了。
她对诺瓦露挺有好感的。虽然既毒舌又愚笨,但诺瓦露的确是『圣人』。
「海因先生他们会照看你……不,大家会肩搭着肩一起前进。这就是莱纳想到的另一种未来……」
在『圣人』诺瓦露面前,基督不甘地碎念着。
手臂与肩膀不再紧绷,脖子和头部也停止颤抖。
基督允许了自己的弱化。
现在的我拥有暗、地、木、风、血、水、月七个。
也就是说他舍弃了强大的自己,并且原谅了弱小的自己。
看来他比起我更担心她们。真是本性难移啊,我只好愕然地以苦笑回应他。
哀痛。
而且现在的基督应该也能明白我心中的想法。
他只为身体保留了必要的魔力,慢慢接受了败北的事实。
死气白赖的挣扎到最后,基督发现了这个事实,终于连碎念声听不清了。
他弯起手指抓挠浅滩,将胸中的一切吐露出来。
我们呼唤了彼此的名字。
而且我的双剑还寄宿着大家的真整的『魔法』。
确认完这些,我也对他开了口。
诺瓦露有光、火、无三个。
相对的,基督则是——
看见基督梨花带雨的面庞,我觉得毒素是真的排干净了。
「莱纳……」
外泄至100层的浓厚魔力越积越多,诺瓦露则使用《revan》将其一一夺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看、看见了吗?有听见他说了什么吗?」
基督想与拉丝缇亚拉见面——但是赢了的话,拉丝缇亚拉反而会越走越远。
不过,他体内的力量与魔力也跟着眼泪排出体外了。
只有自己的那一个孤身一人。
「缇亚拉大人……我按照『契约』超越你了。我达成了妳没有达成的任务……不、不对,妳这种邪神!我、我我我早就无所畏惧了!我现在比妳更适合『圣人』这个称呼!比任何人都更适任『圣人』的!就是我诺瓦露!真正的『神圣之祈祷』的继承者,不是英雄大人也不是拉丝缇亚拉大人,而是我!是我诺瓦露!!谢谢你的帮忙昂昂昂昂,『世界』小姐姐姐姐姐!!」(注一)
在这种状态下,父亲又要如何获胜呢。
左手与膝盖都碰到了地板。
击败并拯救基督,少女完成了这项连缇亚拉都没有实现的任务,而且她接下来还打算拯救『世界』——
不知从何时起,她也切实认知到了『裂缝』,并且对『世界』表达了最大的感谢。
他认输了。
基督没有做出任何反抗。
他慢慢抬起脸,回答眼前的少女期盼的那句话。
往下,往下,往下。
「啊啊,是诺瓦露赢了……是我输了……」
诺瓦露细细品味着自己的胜利果实。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每一颗魔石都在支援持有者。
他丧失了与现实『矛盾』仍能战斗下去的力量。
不过,他也苦着脸笑了。
在呜咽声的陪同下,他缓缓收起了举到一半的左手。
是一位能为了拯救世界牺牲自己的『魔石人类』。
力量的差距也反映在『理的盗窃者』魔石的占有数。
所以,他只能痛哭。
然后,她露出很适合她的笑容,开始炫耀自己的功绩。
不透过语言,也能理解彼此。
「不是我想的。是『大家一起』认真活完一生,才在刚刚抵达的全新道路。我们无谋的程度远远超乎你的想像喔。」
即使心意相通也该好好说出口,我想基督也学会这个道理了吧。
我以基督曾经的口吻回答了全新的道路。(注二)
但是,我们的对话不会持续太久。
听见我说出『大家一起』,基督便接受了一切。
「好像,是这样呢……是吗……」
多亏如此,基督不会继续赘言了。
要说是多亏了谁,那就是我和诺瓦露。西娅和海莉小姐。当然,还有格连先生和法夫纳等人,以及『理的盗窃者』全员——
他的脑海应该浮现了许多张脸吧。
所以,接下来只需要点头认可,细细品味就好。
「是这样的话……我能接受。那样也好……」
然后,基督将视线从我身上移开。
流着豆大的泪珠,对挚爱的『唯一的命运之人』报告。
「『拉丝缇亚拉』……吵架好像……结束了呢……」
其实我还想讲解有关『下个迷宫计划』的细部事项。
不过,我果然没办法插入两位主人的对谈。况且从基督的表情来看,他也决定相信并托付下个世代的我和诺瓦露了。
基督很高兴地对『唯一的命运之人』报告,然后就像诺瓦露那时一样——
「是我输给了大家……这的确是场『决斗』。与妳的决斗……」
他承认自己败给了拉丝缇亚拉。
接着,基督慢慢阖上双眼。
「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呼呼。」
以迷宫100层的失败为起点,回顾、『想起』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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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一:不知道没有说世界的性别。暂且将其当作女性,比较可爱
基督的哭脸安分得像是睡着了,我知道他这是在缅怀过去。
涌出的泪水激增。他继续上扬嘴角,从喉咙发出声音。
或许是多亏了泪水吧,他的笑声不再空虚。
而我,则在一旁看着他的反省。
注二:原文为『基督』回答而非莱纳回答,不确定是笔误还是刻意这样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