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0.第百二十之试炼『绊』
《异世界迷宫最深部为目标》 · 割内タリサ · 9297 字
在罗密斯下达战帖后,神色惊慌的涡波换上了严肃的表情。
该做的事情不会因为对手不同而改变,他大概是如此坚定了意志吧。
「帕林库洛、罗密斯、勒迦希……我怨恨过,并且战胜过的敌人……打起来反而顺手得多。」
他不甘示弱地瞪着眼前的敌人,仿佛在说他们很好解决。
在基督视线的终点,罗密斯脚边的浅滩卷起了漩涡。
漩涡不只是在吸取海水,还把靠过来的海水都染成了黑色。
至今为止的一切明显都是『咏唱』的一部分。
于是,罗密斯笑了。
「『打架?抱歉,我不喜欢那种野蛮行径。我们要做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把我们支付的所有『不信』都转换成正当的报酬。也就是说,我们只会释放——『暗之理的盗窃者』缇达・兰斯的真正魔法』」
在他坦然地做出宣告时,他脚边的漩涡突然变大了。
黑渍也在变浓。宛如黑暗吞噬了周遭的红光好进行自我繁殖。再来是光有水还不够似的,连四周的空气之流向也被改变了。
和海水一样,越靠近漩涡中心的空气就越是黯淡,眼前的风景就像黑雾在无休止地吸收一切。
然后,他以正当的手续编织出『咏唱』。
「——『世界0;你1;背信于我』——」
沉默的基督行动了起来。
他应该和我一样有某种预感。
再不插手,就会被缇达他们赌上了人生的『魔法』打个正着。
那个魔法不会比任何『理的盗窃者』逊色。
因此,我也不服输地展开行动。
《DistanceMute・Exorcis》造成的剥皮之痛尚未消退,身体还不能正常运作——但是,承受的痛苦更胜于我的那个灵魂,帮我撑起了动弹不得的身体。
坦白说,肉体被贯穿的痛楚没什么大不了的。《DistanceMute・Exorcis》的剧痛也算不上什么。
「…………」
一方面也是为了贯彻自己一开始许诺的前锋之责任吧。兄长身上散发着绝不后退的意志。
他的冰剑漂亮地与我方的八把魔剑相撞。
——要往前。
想再用双剑给他来一记横砍。
他想就这么全力砍过来。
原本就握在手上的双剑虽未消失,却在一息之间失去六条『魂之腕』与剑。
「——啊、啊啊!」
此刻,我们的身后有正欲施放危险魔法的后卫。毫无疑问,基督不会再用『演技』挥出那种半吊子的斩击了。
我跪着向他道谢。然后,对鼎力相助的兄长表示,接下来我一个人也没问题。
这次,基督的八条手都握着发光的冰剑。
穿过那张后背,是我们相信的黑泥之异形。
「谢谢您……这些年的照顾。兄长……我已经……」
不要惧怕别离。一个人如果站不稳,就两个人一起走向前方。
虽然踉跄,但海因兄长助我站到了基督面前。
联系逐渐断绝的丧失感,让我的内心与身体失去了力量。
兄长借用罗密斯的台词,作为骑士举起了双剑。
齐心协力,点燃身体与灵魂的斗志。
然而,他们也利用这段空档朗诵出了下一段『咏唱』。
剑的比试就快结束了。
以我方的弱点为目标,碰到就会完蛋的浓郁紫光之魔法。
基督的实力要远在我之上。
基督他的后跳真是帮了大忙。
看似势均力敌,实际上我已被魔法《DistanceMute・Exorcis》击中。
将兄长的逝去当作『代价』,『暗之理的盗窃者』的人生将要咏唱完毕。
「——啧!」
「『——不会让你过去的。也算为了证明我与帕林库洛的信赖』」
这就是兄弟最后一次共事了。我回忆着兄长健在的过往,变得想和他一同为招式命名——
基督的魔力沿着剑蔓延上来,连我方的『魂之腕』都受到了侵蚀。
那意味着兄长会从我的体内消失。
仅靠我的双剑,光是弹开冰剑都得全力以赴——不,我没有全部弹开。有一把冰剑插进了肩膀——《DistanceMute・Exorcis》在我体内发动了。
剧痛再度爆发。『魂之腕』宛如被吹散的雾气,确实地失去了形体。
而我方自然没有足够的手迎击。
目前我还能暂停片刻。只要取回身体的控制权并跳到旁边,兄长就不会消失。可是,我很清楚。(译:原文是清空路旁,还挺不知所谓的)(M:大概是「退到一旁把路让出来」之类的意思吧)
就算四肢很难跟上,还是能用视觉追上他的动作。
海因兄长要消失了。
好想立刻放声大哭。
榨取灵魂,将自己的手与『魂之腕』挥出。
表情冷峻的基督则沉默地挥舞着『魔兽之腕』。
有意再战的我将疼痛的身体往前倾,试图对声色惊慌的基督挥出残存的双剑。
基督跑过这样的我们身边,冲向后方的帕林库洛。
「……——《DistanceMute・Exorcis》。」
在用同一个喉咙说完话后,眼球擅自转了起来。
但是基督没有放缓脚步,用八条手臂连续释放富有魄力的攻击。
我与『魂之腕』默契十足地挥出了八道闪光。
我会失去好不容易才重逢的家人。
超越剥皮之痛的剜肉之痛。
「——『若万物终将染上漆黑』——」
并且,『魂之腕』握着的血之剑、暗之剑、木之剑、风之剑也都消失了。
看见这样的我们,基督一边咋舌一边前进,小声唤出魔法。
可是,身体已经动弹不得了。
「休想过去,基督……!『没错,这也是我们兄弟的证明!——赫勒比勒夏因流共鸣剑术『旋风』!!』」
兄长回应了帕林库洛的信赖,那我也要回应兄长的信赖,与他一同前进。
只要挨上一刀,我和兄长的连结就会像不久前的西娅那样被切断。
双眼的前方,是抛下我们展开狂奔的基督的异样后背。
在此之前,我——
这份痛楚在灵魂的深处扎根,身体不禁陷入僵直。
「——『我将背叛己身直至永劫』——魔法・・《迷失之雾与夜之终焉》0;Mistrust・Splitlands1;」
「『是啊,已经没问题了……我并不担心,『真正的骑士』莱纳。与我有过联系的你,肯定还会再度连系上我。我们的灵魂会联系到任何地方。我的朋友们亦是如此——』」
他发动了真正的『魔法』。
黑泥人偶这段时间一直在制造漩涡,吸取100层浅滩的水源和附近的空气。他将那些黑泥与雾气集中在双手,凝缩并加固成两把枪。
那双黑枪的枪尖立刻以迅雷之势刺向基督。
可是基督一个侧身就轻松将其躲过,动作完全没有因此停滞——岂止如此,甚至在擦身而过的瞬间便从侧面斩断了枪身。
黑色的双枪很柔软。更准确地说是硬度与『枪术』的水平都远远不及基督。
然而,就像在说这种事情用不着提醒般,失去了双枪的罗密斯不退反进。
他的动作就像小孩的前扑一样稚嫩,一眼就能看透。握有黑泥人偶主导权的罗密斯没有战斗的天分。不过——
「————!」
基督倒抽一口气。
没有放缓动作,也没有调低警戒。
不是以毫厘之差闪躲罗密斯的突刺,而是闪到足够安全的位置——然后像刚才那样,在错身之时把黑泥人偶的躯体砍成数百个泥状肉片。
由始至终只用冰剑进攻。
能看出基督选择随时能融化的冰剑是为了根除接触的可能性。
并且,那种铁了心不接触黑泥的方针八成是正解。
被砍成上百份的黑泥在半空中变成针刺。
我要是没看错,那并非寻常的缝针,是注射器的针头。那些针刺就像无论如何都要入侵涡波体内的意志之化身,宛如喙部尖锐的飞鸟般同时飞向涡波。
是与先前的双枪不可同日而语的攻击。
只可惜,基督的身体如幻影般摇摆,仅此便让飞来的黑针打了水飘。没有动用任何魔法,只靠身法就避开了每一根针。
——但是后方的我没有避开,有一根针扎进了大腿。
应对完奇袭的基督还是没有放松警戒。
在和基督对话的途中,罗密斯似乎听见了某人的振动(声音)。
不过,前提是涡波的状态万无一失。
「『……精彩,光神大人。不过,『魔法』即人生。吾友在法尼亚的夜晚被当作『黑色倒吊男』畏惧的时光也不例外。当时的传说是——』」
「解除不了的『异常状态』先搁着,『最深处的誓约者』!超出负荷的部分就用『并列思考』割下来!然后给大脑搞个新的人格,全都丢给他承受!根据需求,把相信的事物连同心灵替换掉也无所谓!——现在的我有数不尽的对策!如果还是不够,就用侵蚀『理』的魔法强行扭曲它!先反转缇达的『不信』,再使之『静止』!用二重之理掩埋黑暗吧!!——《过密次元的真冬・镜化》!!」
比如说,对行为的正当性失去信心,仿佛被『恐惧』侵蚀。
「这、这是强化……?这种东西?」
在不知不觉间,从基督体内泄漏出来的魔力染上了『暗之理的盗窃者』的黑暗。明显是被某种精神干涉给缠上了。
仅在一瞬之间,水之浅滩便化为冰霜,如镜面般闪亮。甚至连无形的黑雾也都被做成了紫色的冰之花。
基督似乎发现把『不信』传染给自己的正是那里面的魔石。
「『这个魔法的精神干涉,自然是『不信』。与缇达的人生相同,『不信』的对象是自己……患者会对自己的行为产生质疑,信念也会从根干开始腐朽』」
与基督交战的可不只有我们,勒迦希他们以交替的对白如此昭告。
听见魔法真正的成立条件,基督的表情变得很凶险。
「『你说呢……?缇达,这样够好吗……?我们的『证明』已经完成了……就连你的脸,我现在都看得一清二楚……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别说法尼亚了……坦白说……——就算是世界……——』」
不顾冰花的破碎,将遗言留在100层——不,是将遗言留给世界,将遗言浸透世界。
被告知这些威胁的基督露出了无畏的笑容。
这同样是正解吧。
认同那个看法的仍是冰冻的紫之花。
它为这个红光朗朗的空间创造出了一个黑暗地带。罗密斯将黑雾的一部分变成人嘴说道。
「啊啊。交过手的我是明白的……真正的『魔法』都是无法回避的终极魔法。然而,那样的真正『魔法』也只剩这个了……只要跨越这个……!就不会再出现了!抹除这最后的垂死挣扎吧!——《BlackShift・Overwrite》!!」
「哈啊、哈啊、哈啊……!全部治好,也全部冻住了……才对,为什么还……!? 」
好可怕的魔法。这么一来《迷失之雾与夜之终点》就完全『静止』了。
「『正是。换言之,号令雾气或黑暗围绕你,并非魔法《迷失之雾与夜之终焉》的唯一效果・・・・』」
但是,基督的脸依旧很冷峻——
四散的黑针开始融化、气化,变成黑雾。
以基督为中心,寒气漩涡开始肆虐周遭。
在花朵碎裂之际,声音也断绝了。
回答这份疑问的是紫色的冰之花们。
他以锐利的眼神看着四散的黑泥,仿佛它们下一秒就会如野兽般扑过来。
魔法的密度堪称今日之最,身体也冒出了紫黑色的烟雾。
他化用既有的魔法和力量,创造出了新的魔法。
不过那份模糊与广泛,恐怕真的能对任何心态造成影响。
那边的皮肤布满了赛尔德拉与格连留下的『黑线』,至今仍在脉动。
我心里早就有底了,基督只有在走投无路时才会展现出他的毅力。
听见旁人二字,基督立刻低下头观察自己的胸口。
比如说,举手投足间都会招来不信,仿佛被『麻痺』侵蚀。
和实现『留恋』的『理的盗窃者』一样,他想把最后的时间用在比世界及战斗更重要的事情上。
他修正语言,重新讲述『魔法』的价值所在。
现在与基督交战的可不只有罗密斯,使徒勒迦希以声音如此昭告。
因为是最后,所以他想把积存回来的海量魔力一举用尽吗。
他现在使用的《BlackShift・Overwrite》是不完全且不充分的——了解这点的基督接着怒吼道。
它们一边回答,一边发出清脆的声响逐个碎裂。
「『很麻烦对吧?生前的我也吃尽了苦头。而这个棘手之处正是『暗之理的盗窃者』的人生与强大…………没错,这份『不信』是他的力量。因此,我认为这个魔法是一种精神强化,而不是精神攻击』」
「会在暗处把迷失者吊起来的怪异。根据传闻,是碰面即死的杀人鬼。」
罗密斯的振动0;声音1;逐渐微弱了起来。
「『除掉术者也没用。这个『魔法』的强处就在于个体之间的传染与扩大。就像传染病一样,『不信』会殃及重视的人们……就算痊愈,自己曾传染过的旁人也会把疾病重新送回来』」
仪式的中断和其他状况,使他的身体堆满了异常与负债(damage)。
比如说,无法相信自己眼中的光明,仿佛被『黑暗』侵蚀。
在各种意义上都无法去除的棘手魔法,让基督只好咬着下唇解除所有技能。
侵蚀自己的『不信』还是没消失。
魔法《过密次元的真冬・镜化》冻结了地上的黑泥,为它们刷上了自身的紫色。
基督抢在罗密斯之前说出了后续。
「『没错。此刻的你会依赖他人的『理』,不就是因为『不信』吗?『暗之理的盗窃者』的『诅咒』会把真正重要的事物告诉我们……——『祝福』?……我明白了。看在法尼亚之睿智的面子上,我要重新定义它。——我们『暗之理的盗窃者』的真正『魔法』是会引导我们发觉重要事物的『祝福』』」
他想用更加凶恶的浓烟来覆盖对手的浓雾,使其『化为无物』。那个《BlackShift・Overwrite》大概也是无法回避的终极魔法吧。
如上述所言,真正的『魔法』有办法让一切的根干腐朽。
在众多精神干涉之中,概念也格外模糊、广泛。
他弄碎仅存的紫色冰花,以此发出嘶哑的声音。
「说得没错,罗密斯・涅夏。诞生于此世的奇迹、血术、咒术、魔法。全都是『人类』赠与『人类』的强化、声援,更是『祝福』。哈哈,是不是和我说的一样?」
看见基督的窘态,长了嘴巴的紫色冰之花笑了。
飘舞的冰屑在空中融化,变成魔力粒子飞上高空。
「『而且,如今的你克服了『诅咒』,对青梅竹马付出了真心,甚至抵达了『魔法』。你终于找到真正重视的灵魂了啊——』『——是的,勒迦希大人。我由衷地感谢您。您信守『契约』,为我取来了最后的机会。不枉此前的辛劳,今日我总算将了这位可憎死敌0;涡波1;一军……不过……我认为之后的事,还是交给身为吾等末裔的少年少女吧……』」
星辰之河流向了100层的赤光天空。
把死敌基督晾在河流的源头,罗密斯等人先行离去了。
将其见证到最后的是我和基督——以及第三个人。
在方才化为无数针刺散射时插进我大腿的黑泥,再度缠人地留了下来并开口道。
「有看见吧,海因的弟弟。不对,『真正的骑士』莱纳赫勒比勒夏因……这个场景・・・・。」
只为了让他们使用真正的『魔法』就召唤并利用了『暗之理的盗窃者』与使徒等人的男人——帕林库洛・勒迦希示意我不要沉浸在感慨之中。
「吾等的先祖留下的东西,就由你联系下去。不是哥哥海因,而是由身为弟弟的你。」
「……我知道。」
用不着提醒,在你开口之前我就在振作了。
休息得很充分。
剥皮之痛也缓解并习惯了。
对着缓缓起身的我,帕林库洛继续扇动道。
「所有条件都齐全了——这样就没有灵魂是你不知晓的了。背上那个责任联系一切吧。继续前进。不要停下。是你的话就能做到。不,这大概是只有认真对待人生的『人类』能办到的事吧?」
「你这家伙……扇风点火和推卸责任的本事可真不是盖的。要是你没死成,我就在这杀了你。」
对着杀害兄长的仇敌,我怨恨地说道。
不过,这之中没有杀意。
就和曾经的基督与拉丝缇亚拉等人一样,我也早就克服了仇恨。
留下来的只有紧密到无可救药的深厚缘分。
我拉着与帕林库洛的因缘,走向罗密斯转交给我的残局。
「哈哈,莱纳。你也该明白了吧,是长辈们好心把表现机会让给了你。我们也和先走一步的先祖他们一样。因为和涡波小哥有过许多往事……才想在最后让给你。因为这个流向似乎更好。」
一般人肯定会被无数的异常状态给压得站都站不稳。
收获比丧失感更丰富。
此刻,我的血液被写入了新的魔法。
拜此所赐,走起来毫不费力,尽头的涡波也清晰可见。
「说的在理。路都铺帮你好了,你一定要赢喔,莱纳……毫不虚假的『真正的英雄』……就让我们在最后见识一下吧……」
属性各异的领域魔法交合为一体又在同时展开。
那与刚刚听见的罗密斯和勒迦希的遗言很相似。
比起惊世骇俗的魔法,比起撼动人心的言语。
我的身体也冒出黑雾了。
帕林库洛想以自己的风格创造联系。
我要把自己的想法如实传达出去。
「你现在继承了使徒勒迦希与法尼亚累积下来的所有『术式』。把我们的遗志打包带走吧。作为使用费,120层以后的『试炼』就交给你啰?相信那个更好的流向……不,请你相信『真正的丝线・・・・・』,放我们先行离去吧……海因,你觉得这样够好吗……?」
『暗之理的盗窃者』的『祝福』会让当事人发掘真正重要的事物。
我和基督都超越了极限,没有力气做表面功夫了。
「啊啊,会超越我们,然后走得更远……毕竟是我们自豪的……学生们哪……——」
——他钻入了被方才的冰剑之突刺撕开的伤口
迷宫100层的最终之战,俨然成了洋相百出的乱战。
这个感受和还在就学的我为了习得魔法而服用魔石时一样。
黑泥彻底流入了伤口。
他已经失去了所有余裕,一点小动作都会让他站不稳。
两人一同消失的『证明』更能给基督的内心掀起巨浪。
他用黑泥堵住伤口,又把疮疤当作口腔说出最后的一句话。
眼看就要落泪的基督重新转向我这边。
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陆续有人退出舞台,此时还站在100层的只有我和基督。因此,我像是要发起决斗般对他喊道。
我像是受了这个『祝福』的激励般回答了基督。
外伤就不说了,一再使用『半魔法化』和『半死体化』这种自虐技能,也给他的灵魂带来了莫大的负担。基督的微弱喘息声不曾断绝,肩膀也在上下浮动。
我判断不了真假。帕林库洛的发言似乎在暗示他能一个人打倒基督。可是他在说出更好的流向后,便运作起喋喋不休的泥巴爬进了我体内。
基督的《DistanceMute・Exorcis》使两人消失了。
「……基督,一决胜负吧。」
即将在我体内消失的灵魂绞尽了力量做出回应。
基督指着那个问题。
被叫到的基督在罗密斯消失的地点仰望天空。
「莱纳。连你的身体都……」
「『嗯,我的朋友……先行离去是我们的职责,也是对先祖的礼数。况且,我的弟弟正是……赫勒比勒夏因中最棒的……』『真正的骑士』阿……」
与『理的盗窃者』的战斗,即将迎来终结。
然而,我和基督依旧在拚死挣扎,持续从灵魂压榨出魔法。
我认同了许多事物,也接受了基督的提醒。
二人的对话也就此中断。
逝者留下的道路,就在眼前。
不过我的情况其实也差不多。
战斗时间一延再延,导致这里囤积了各种魔法的残渣。
然而,帕林库洛牺牲了等同自身魔石与鲜血的身体,只为把一切托付给我。
以心,交心。
冰剑割开的伤口是愈合了,但是多次的灵魂重叠与强化造成了极大的消耗。疲劳之余,还有个棘手的遗留问题。
他们只是先走一步。
两人以交替的对白,为最后的道别画下句点。
和在死后充满100层的魔法《众生赤光之歌》一样,魔法《迷失之雾与夜之终焉》也在死后留下来感染了我。
可谓破烂不堪。
他像是打心底羡慕升空的魔力粒子般痴痴地看着。
——的确是有机会单独击败基督的『术式』。
这个领域魔法的压迫感很强,只是想在100层呼吸都很痛苦。
感受到失去重要事物,内心被撕出大洞的心情——我却立刻开始前进。
「『他会的……因为我们托付的……少年与少女……——』」
同时,也为了不输给那对千年前的青梅竹马而怀着牢固的羁绊呼喊伙伴。
「我只是比起自己更相信他人0;大家1;罢了。亡故的兄长和海莉小姐,杀掉他们的帕林库洛……与帕林库洛相互联系的『暗之理的盗窃者』一行人……最重要的是,我相信站在我眼前的你。因此,我该做的事情没有改变……我会帮助你。我们该做的事,一直都只有这件。」
「啊啊……他也把我感染了,我连自己的力量以及胜利都不再相信……不过,什么都没改变。原因则是,骑士莱纳赫勒比勒夏因和主人一样,本来就不对自己抱有期待……但是,这不是因为我讨厌自己;不是因为我憎恨自己;不是因为我想杀掉自己。」
坦白说,100层已经变成混沌的化身了。
好难形容的感受。
实践我曾经学过的道理。
我的发言很矛盾,而且漏洞百出。不过我也觉得这句话最能如实呈现我们此刻的心情。然后,这份感受——
「喂,是这样没错吧?大家都是・・・・——」
这个场景——我顺从帕林库洛的建言,轻声呼喊。
大家的感受肯定也和我一样。
所以,我相信自己也能像罗密斯・涅夏一样完成代行的任务。
「如果大家也抱持着相同的心情……请务必将力量借给我。我就是为此来到这里的……」
肩上疮疤,其内部的鲜血似乎在我说完后脉动了起来。
配合这阵旋律,我将刚才听见的『咏唱』重复了一遍。
「——『世界0;你1;背信于我』——」
我不晓得编织出这段『咏唱』的男人们的人生。也无从得知。
但是我能借由咏唱人生,感受到与他们的联系。
「——『若万物终将染上漆黑』『我将背叛己身直至永劫』——」
不是和某人一起。
『人』联系给『人』的真正的血脉。
活在这世上的『人』(我)可以联系到任何地方。
坚信『赫勒比勒夏因』的真正价值,我说出最后的宣言。
「——魔法・・《迷失之雾与夜之终焉》。」
与罗密斯相同,我的脚边也卷起了漩涡。
黑泥攀上身体,将手上的两把剑覆盖。形状虽有不同,可是在本质上这对黑色双剑和他的双枪没有区别。
就在魔法完成的那一刻,100层的某处发出了振动0;声音1;。
「——世界0;你1;将我弃于脑后——」
「提、缇达……?………」
——『缇达,我来助你。我会声援你喔,直到千年后都在照顾我的你』
一个接着一个,真正的『魔法』将会联系下去。
那是听起来极为孤傲,却又非常寂寥的少女的振动0;声音1;——
分析和拟定策略的速度真的很快。
「——『烈火虚言铸就此生』『吾之所爱是为何人』——」
可是我能感觉到体内的血液在脉动,并且联系上了什么人。
《迷失之雾与夜之终焉》对此毫无还手之力——但我还是相信着大家,继续向前进。
我好像听见幻听了。
——『罗密斯……相信他们,托付给他们吧。托付给千年后的少年少女们。』
「ミスト・ラスト(最后の心の雾は)スプ(ピ)リットランズ(ランズの魂と晴らす)」
就这样,从『暗之理的盗窃者』交接给下一人。
重新遇见《迷失之雾与夜之终焉》,基督惊愕地发出咬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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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阻断视觉的巨大质量辗压」的确是用来对付《迷失之雾与夜之终焉》的最优解。
是怀疑用相同的招式只会导出相同的结果吧。他不相信自己那神乎其技的『剑术』,销毁了『魔兽之腕』握着的冰剑。
可是基督迅速取回了斗志。仿佛认为这并非问题,要消灭几次全凭心情般,他踩着蹒跚的步履走了过来。
有人在拜托我,把黑色双剑0;这个1;刺进基督的最深处。
随即,某人利用我的喉咙编织出『振动』0;声音1;。
配合著我的步伐,从100层的某处传来的振动0;声音1;写出了后续。
八条手臂的冰块合而为一,变成巨大的下颚。
在理解『咏唱』的含意后,我的体内出现了新的魔法。
然后,这次不只是我。
~
我想以这份联系,作为最后的一击。
自己才拚尽全力铲除了术者(根基)的真正『魔法』,竟然不足一息的时间内卷土重来了。
乃至于100层本身,都在以同样的旋律如心脏般鼓动着。
大概是这样吧
Mist Last・Spirit ランズ0;←缇达的姓,拼法太多就不猜了1;
那是某位以不忘记为愿望的少女,穷极一生抵达的『咏唱』。
就连基督体内的『黑线』。
我不知道这是谁的振动0;声音1;。也无从得知。
并且,听见这句话的还不只有我。
喷发的烈焰缠上了黑色的双剑。
而且那张巨大的冰之颚绝非凡物。要是落入它口中,即使是真正的『魔法』也会惨操『静止』,接着被嚼碎并消化掉。
冰之蛇,或是龙吗。基督在眼前做出了可怕且巨大的怪物的血盆大口,把自己的身影遮住了。
在途中,基督的冰剑改变了形状。
Mis Trust・Split Run』s
缇达魔法的最后一个单词,割内说是两个人的意思,可我查遍网路也没查出来
属性为火。
M
「ミス・トラスト(信じられず)スプリットランズ(别れて走った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