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9.百二十『绊』,众魂相聚。身毁躯灭,亦当列席。
《异世界迷宫最深部为目标》 · 割内タリサ · 9440 字
『一百二十层的试炼』开始了。
舞台是100层,也是『暗之理的盗窃者』的120层。
我和基督踩上红光四射的浅滩,使红黑难辨的水花接连溅起。双方的身法与『剑术』皆非常人可及。
长出八臂的两人让这场攻防战既可怖又缤纷。
颜色各异的剑之轨迹相继诞生,又不断碰撞于一点。
除了战斗本身,连声音也很异常。这是无法在寻常的骑士决斗听见的重叠音。只有在乱战才能听见的敲击声此起彼落。
听着这阵旋律的我觉得很不可思议。
因为此时的我只负责挥舞自己的双剑。『魂之腕』乃至于整个身体都是由兄长主导的。
这便是俗话所说的「被亡魂附身」的状态。
不过我并不痛苦。也没有冒出身体被夺走或是变得不再是自己等负面想法。
兄长所说的「使用」都不算准确。
——我是在相信他,配合他,依靠他。
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就托付给别人。
一个人办不到的事,只要和大家一起就能办到。
我怀着这股信念,继续在100层和基督战斗。
坦白说,眼下的交锋与涡波开始观察上方前的战斗相差无几。
基本就是在重演。
不过,我这边有个地方和之前不同。
两人在战斗中的对话告知了我那个不同。
「『呵、呵呵,哈哈……!少年,我们好久没有像这样持剑争锋了呢』……!」
「不要妨碍我!不要妨碍我拯救世界!!」
「『不可能无关。因为大家都没说,所以就由我代劳吧。无论怎么想,这个状况都是她促成的。拉丝缇亚拉・弗茨亚茨把涡波小哥逼到了绝境,这就是原因』」
「『拯救世界……听起来就像我们的世界已经完蛋了,但是我没有这种感觉呢。我们生存的世界简直棒呆了。晴朗到没有拯救的必要。一直都是』」
基督闻言,以僵硬的表情小声说。
相对的,基督一脸苦涩。
又或是将其当作挑衅了呢。
在他断言的瞬间,击剑声完全中断了。
兄长非常高兴。
首先是来自地上的魔力补给肯定混入了会扰乱内心的不纯物质。
可是他的举止非常可疑,怎么看都只是在假装思考。
兄长在聚光灯下的兴奋模样和某个少女很相似。
「事到如今,这种程度……!才敌不过魔力恢复的我……!」
「『少年认为魔力量会决定胜败吗……!? 是的话就好了!如果一切都照着魔力的数字走,人生和故事都会轻松得多!!』」
而内心的混乱必然会对战斗造成巨大的影响。
帕林库洛光是站着就降低了基督的集中力。
帕林库洛并不认同他那战意高昂的怒吼。
「你是明白的吧!? 状况快要糟到不能再糟了!」
「『小看?哈哈,怎么会。我现在可是拚了老命在拯救世界欸?倒是涡波小哥也太怕我了吧?要是踏进那个唯有剑圣能立足的区域,我瞬间就会变成碎片。——因此你不用担心。我什么都不会做』」
连我都被他的喜悦感染,在无意间扬起了嘴角。
然而他只是在一旁观战,没有参与进来的意思。
是觉得自己被当笨蛋了吗。
舞台的角落。
「『也是啦,涡波小哥说得没错,状况或许是很糟糕……再差一点世界就会完蛋……若是如此,我们就必须道歉了。这个最糟的状况是我们导致的。把那个不负责任地死去的拉丝缇亚拉・弗茨亚茨带大的我们要负起责任』」
不过他不是为了打击我方的士气,而是为了提振自己的斗志。
「『决定战斗的不是魔力,无论何时都是『人』的心意!并且,地上的大家正在声援我!我能从少年的剑感受到那些心意!!若这份心意不灭,我的剑就绝无败北之理!!』」
认为他在鬼扯的基督又加重了防备。
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在用剑叙旧。
阿雷亚斯流『剑术』又格外看重身心的一致。
他仿佛把自己当作今回的舌战负责人般开口。
「帕林库洛……!!你在小看我吗……!? 」
基督大概是透过养育者窥见了『拉丝缇亚拉』的身影吧。
他和哥哥一样很高兴。
较之往前,他的魔力水涨船高。
帕林库洛的确很会配合他人。利用基督对自己突入战斗的忌惮,竭尽可能彰显自身的存在感。
和我们交战的基督始终都在观察担任后卫的帕林库洛的动向。
「你、你这家伙……!!」
基督身上的问题很多。
然后,看见基督的窘态——
「『可是啊,少年!那些魔力应该还蕴含着其他感情吧!? 没感受到上面的大家想要帮助少年的心意吗!? 我能感受到!这样的战斗怎么可能缺少那种要素!!』」
本就堆叠了好几层的精神干涉如今又多了一层。
「『没啊,一点也不奇怪。我跟其他人又不一样,『异邦人』大人想要自我牺牲的话我举双手赞成。闲杂人等代替我们偿还『代价』难道不好吗?冷眼旁观就行了吧,哈哈……所以啊,我接受不了的是另一件事』」
他的攻势愈发迟缓,开始被雀跃的兄长压制。
时间的流逝也在慢慢修复他的损伤。
本该随着时间安稳下来的内心充斥着不满。因为从地上运过来的魔力之质和想的不一样。
「有什么好奇怪的……!」
只不过,那个男人虽然进入了备战状态,却完全没有释放魔法的念头。
「拉、『拉丝缇亚拉』……和现在无关。」
也就是说,基督无时无刻不在承受更进一步的精神干涉魔法。
总之基督对帕林库洛的态度很不爽,在战斗的同时怒吼道。
「…………!!」
「你想说心意会怎样……!它才不会变成什么力量!这个决定性的魔力差已经无法颠覆了!!」
所以本来能靠压倒性的能力差拿下的战斗迟迟分不出胜负。
基督的困惑与迷惘让冰剑的锋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基督将事与愿违的焦躁感变为语言喊出口。
「『拯救世界?涡波小哥吗?是喔……』」
但是他的内心正在地动山摇。
「那家伙……!!」
帕林库洛将手凑近胸口,挑明了责任的归属。
也就是,喜悦。
「你只是入戏太深了……和『拉丝缇亚拉』一样……!」
「『库库,哈哈哈』」
基督瞪了一眼那样的帕林库洛并碎念:
基督有多戒备,攻势就有多孱弱。
他身缠黑泥将剑握起——然后一动不动。
基督重新举起大义之旗。
视野的边陲,那个威风地喊出『试炼』宣言的男人悠哉地笑了。
他生气了。
他用没有持剑的手抵住下巴,像个侦探般站在拼命挥剑的我们附近开始思考。
基督往后退去。
兄长没有对这个破绽发起追击,他同样退了一步审视基督的状况。
基督很激动。
怒火猛烈到太阳穴青筋暴露,但他又像是在说不会上帕林库洛的当似的做起了深呼吸。
「呼……呼……」
然而他没有从容到可以三两下恢复冷静。
基督喘着野兽般的粗气,狠狠瞪着随意品评自己珍视之人的男人。
「『她的过错有两个。其一是被缇亚拉这个大恶人蒙骗,顺从了她的『执笔』。其二是对阳滝这名侵略者产生怜悯心,发誓要拯救她的人生。』要是没有犯下这两个错,事态或许会好一点吧?就连拉丝缇亚拉存活的未来都可能存在……可她却自顾自地跑去帮忙,把事情搞得乱七八糟。而且,要我来说,那个理由八成是——」
像是在教导不成材的学生般,他辅以肢体语言简明扼要地讲解。只是他的文字全都很尖锐,每一秒都在挑战基督的理智。
「『缇亚拉的剧本太浪漫了。就连自己的结局也相当浪漫。既然如此,我也算死得其所了……如此这般,她没有顾虑到被留下来的人,抱着这种轻浮的想法赴死了。就连死后她也不打算反省。啊啊,真是糟糕透顶……』」
他在最后用左手捂着脑袋叹息——甚至装出了这种动作。
对那句显而易见的挑拨,基督冷静地回应道。
「……不对。『拉丝缇亚拉』是完美的。是大家的理想,也是这个世界最优秀的女性。」
「『完美又优秀,她吗?哈哈哈哈,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吧!她可是为了迎合涡波小哥的兴趣而被打造成怪胎的『被造物』啊!我们两个教育者还刻意给她埋下了诸多缺陷,让她沉迷于戏剧呢!明明是这样没错,你们却认为对方是理想的主人公/女主角并深受其吸引……这肯定是错的。你们都只是不可靠的无助小孩——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在装模作样地做完解说后,他又开心地揭晓了『终谭祭』与『试炼』诞生的原因。
压不住怒火的基督又失去了冷静。
「那又怎样!? 现在不是在讨论谁是坏人!有这闲工夫不如想想要如何解决这个世界的困境!」
「『不不,我觉得只要你有办法讨厌拉丝缇亚拉就万事大吉了喔……我说阿,涡波小哥。你也没必要耿直地配合【挚爱之人的死】这种『诅咒』吧?我建议你「赖着『代价』别还」。因为我很喜欢你们两个,所以很希望你们活下去』」
帕林库洛以温柔的音色回应基督的怒吼。
换言之,这句话是不带有敌意的。
大概是想起了玛莉亚这位前例吧,他变得更困惑了。
「『无法颠覆又是谁说的?你有验证过吗?要不先来实验看看吧?试着厌恶她好让她复活……然后把『证明』夺回来。不会一直相爱,也不会永远死亡。从今往后,『相川涡波』和『拉丝缇亚拉・弗茨亚茨』只要厌恶对方又爱着对方,时而死亡时而存活,借此把世界骗得团团转就好。这样就能解决一切』」
「『不会的。因为这次和上次不同,场地很棒』」
两人都发自内心信赖着彼此。
站在最后边的帕林库洛也沉着地配合我们展开行动。
兄长自信地说,然后环视起四周。
不过,帕林库洛的语调也证明了他是认真的。
但是海因兄长却强调这是和先前的110层一样的答谢。
战斗就要重启了。
基督却还在踌躇,还在犹豫。
帕林库洛也乘胜追击般予以补充。
基督没能马上否定。
「…………!!」
他只是想帮忙才陪基督商量罢了。
兄长似乎是在一边说话一边回忆。
我正拿剑对着基督,与他进行『试炼』。
像家人般温暖,像兄长般让人安心。
他们的观点相差太大,基督是不会采纳这种提议的。
他温柔地说。
「少鬼扯了……!说到底,要我讨厌她……根本不可能。我们的爱情是『证明』。『诅咒』是绝对不会被颠覆的。这一点是永远——」
他从名为『最深处』的舞台发现了无限的可能性——而且他还很怀念。
「『奇迹』是不会发生的……这个『最深处』只是个仓库。没有人赢得了我,也不会发生任何事,未来早已这么决定了……」
我面朝涡波,口中传出了对帕林库洛的附和。
他们作好了即使有一方被消灭,另一方也绝对会使出全力一击的觉悟。
兄长闻言,因『后悔』而动摇了片刻——不过他没有改变主意,称赞似地给出回答。
他信口提出的解决方案只有『强者』才想得到。
提案,然后前进。
基督想用『魔兽之腕』重新架好冰剑,他的动作却显得拙劣且驽钝。
而我也配合他向前走去。
仿佛在表示他内心的迷惘般,有一把冰剑开始融化了。
「『先声明一下吧,涡波小哥。我的提案要是不行,海因弟弟的提案就是最好的……说到底,涡波小哥只希望拉丝缇亚拉和自己获得『幸福』。迄今为止的救助都只是在给自己谋个『安心』。再怎么用『魔之毒』延长自己的手臂,你能碰到的也只有两人……这样的话,拯救世界当然无从谈起。那不适合你』」
想把自己的智慧借给不可靠的那两人。
海因兄长曾与涡波在迷宫决斗过。
再怎么用魔力强化肉体,连战的消耗终究弱化了他的内心。
「『少年。帕林库洛和我不是过来把你逼到走投无路的。是为了答谢你而站在这里的……我们想用这场『试炼』回报真心爱着我们家大小姐的你」
帕林库洛对爱情的观念与基督大有不同。听起来就像情妇只是贵族与英雄的附属品,吵架与和好跟调味料差不多。
没有口头沟通也没有眼神交流,却以相同的步调对基督发起了夹击。
不只是今天而已。基督那每分每秒都在破碎的内心与身体正打着颤,而在犹豫了一段时间后,『百二十之试炼』总算使他袒露了心声。
与帕林库洛不同,兄长能让基督坦率起来。
不会只像我这样严厉地指责涡波。
「…………!」
「『少年……这是『最棒』的答案。并且,这次我绝对不会拒绝。我一定会将那个『奇迹』送到你眼前』」
虽然会隐瞒重要资讯,但是帕林库洛不会说谎。基督似乎也觉得有一试的价值,连我都能看出他产生了些许动摇。
海莉小姐曾严正否决过,但是他似乎确信魔法可以达成近似复活的效果了。因此,帕林库洛才会随口说出「时而死亡时而存活」这种话。
「我会狠狠斥责丢下少年迳自跑掉的大小姐,并且将她带回来。因此,之后的事请交给别人。交给我的弟弟莱纳,以及『赫勒比勒夏因』(我们)……」
「『少年从前对我说过……自己渴求的物品在『最深处』,而我没办法准备给你……正因如此,请让我重新问一次吧。我们已经做好全力为你实现愿望的觉悟了……少年现在真正渴望的是什么?』」
兄长进一步完善了我提出的解决方案。
「『我们发誓,必定会找到更加美好的未来。像这样,『大家一起』将力量集中起来——』」
除此之外,他们对生死的价值观也相差甚远。
他是在回答我们吗。还是在迫使自己想起那些呢。
两人都认为这是最棒的机会。
帕林库洛是这么主张的,不过基督自然不会接受。
然而基督立刻摇头否决。爱绝不是那么简单的东西。爱是更为神圣的事物。即便理性上认为讨厌她是一种出路,本能也不会允许。更何况,光是想像被拉丝缇亚拉讨厌的时光我就害怕得想死——他的表情写满了这些话。
只是,考虑到帕林库洛刚才的表现,我想到「糖鞭并施」这个词。这或许是两人生前经常使用的拿手技俩吧。
「我想和『拉丝缇亚拉』……过上普通的『幸福』生活……在拯救世界后,我想和她……永远『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他想活用当时的经验改变这次的胜负与未来。
基督的心灵始终都吊在悬崖边。
帕林库洛难得温柔了一回。
兵分两路,以各自的严厉和温柔拢络基督,使他的内心不再紧绷。
基督确认般重述了他以前说过的话。
「更美好的未来……『大家一起』……?」
然而,这个信赖的夹击———
「那种东西我早就不需要了——『地狱的恶灵低语罪孽』『将引诱生者的手臂斩断吧』——《DistanceMute・Exorcis》。」
他憎恨两人的信赖,为了斩断连结而高喊『咏唱』与魔法。
基督的『魔兽之腕』在同时发出了强烈的紫光。
那个魔法名我也是初次耳闻。
恐怕是他即兴创造的新魔法。
从『咏唱』与魔法名来看,他是想把海因兄长及帕林库洛两个恶灵祓除,将他们抽离我与西娅的身体。
然后,他释放了那个即兴创造的至高特效魔法。
海因兄长与我的剑全被打落了,『速度』快到此前的交锋仿佛是场谎言。
除此之外,环绕着浓烈紫光的冰剑也擦过了我的右手背。
「『————!? 』」
好快。
也就是说,至今为止的胶着都是基督的『演技』。
基督虽然占尽了优势,却还是谨慎地发挥着自身的强处,等待必胜的时机到来。在战斗与争论的另一面,他冷静地筹备出了用来对抗《众生赤光之歌》的魔法。而结果便是——
「『库——!』」
宛如皮肤被活剥下来的痛觉让我光是站着都很吃力。
我们重叠的灵魂被粗鲁地分开了——发觉这点时我已跪倒在地,每一把剑也都插在地面。
只是擦过,就解除了《众生赤光之歌》,并带来了这股痛楚。
「『嘎、a啊啊AA!!』」
从基督的背后靠近的帕林库洛被缠有《DistanceMute・Exorcis》的粗壮『魔兽之腕』刺穿了。
基督用空出来的手臂钻进黑泥制作的身体,又用『力量』把他举起。
「这样就……结束了……这样就够了。已经可以结束了啊……、………。…………——诶?」
然而那两人都沉醉在自己『理想』的发展,声音都相当兴奋。
基督的笑容布满了杀意。
作弊般的密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错。这样才对。帕林库洛,你以为没了人质掣肘的我还会手下留情吗?这样我就能竭尽全力将你杀死了……再杀掉你一次!就只是这样!!」
「现在,西娅将连系传到了我手上……西娅传承自缇达……缇达则传承自勒迦希……那么勒迦希是传承自谁呢?来吧,沿着血脉回游。编织圆环之理吧。至今为止的所有血脉可都是『代价』啊——『于此刻连结万千血脉,奏响真正的灵魂之歌』――魔法《众生赤光之歌》『罗密斯・涅夏』》。」
身为凡人,与『理的盗窃者』的渊源却比谁都深的男性。
先解决那个最危险的敌人0;帕林库洛1;。
他推动100层的『血之理的盗窃者』施展魔法。
「……哈哈、啊哈哈哈哈。海因先生,我早就知道你们会在最后发起夹击了。当然,我被挑衅到失去理智而贸然靠近帕林库洛是最好的吧。我屈服于甜蜜的诱惑则是第二好的。不过,我都忍住了……这场魔石的『争夺战』是我赢了。」
吟唱出,某段后续。
大概是运用千年前的『血术』和『咒术』从身为『内容』的西娅・勒迦希转移到危险的『暗之理的盗窃者』的魔石——
从交谈的内容来看,尚未发生的厮杀就快开始了。
「为、为什么……」
千年前的法尼亚领主,在『魔障研究院』与基督敌对的男性。
他的视线回到了刚刚交过手的我们身上。
他收起『演技』——
他还在找。
然后宣扬胜利者是自己,给予跪在眼前的我——他没有给我最后一击,反倒往后跳了一大步。
打断帕林库洛轻薄发言的是,从黑泥的空洞发出的全新振动0;声音1;。
基督将一条『魔兽之腕』伸进西娅的体内。
在他眼前的是因《DistanceMute・Exorcis》跪在地上的我和兄长——不只。
他说此前的对话并非『交流』,只是『争夺』。
画出直线,将名为灵魂的点陆续连接起来。
像是有所共鸣似的——他和帕林库洛・勒迦希一样一边笑着说,一边撑起蹲在地上的身体。
不过,看见如此惊人的魔法,基督却笑了。
他用鲜血魔法降灵到黑泥躯体的人,名为『罗密斯・涅夏』。
没有。
融化中的冰剑在不知不觉间消失不见。
主人很少露出那种表情。那份只有特别之人能品尝到的感情,让帕林库洛笑得更开怀了。
一个接一个。
基督一边出声,一边细心地用《DistanceMute・Exorcis》翻找西娅内部的魔石——
像是在朗诵『咏唱』。
像是在收拢『丝线』。
不再是借用他人身体的转达了。
「涡波小哥,我的『试炼』的复习现在才正式开始。然后,第一位来宾,没想到竟是我的———『啊啊,我都明白。我的后裔帕林库洛・勒迦希……我就予以赞赏吧。你正是涅夏家和勒迦希家的至高杰作,亦是真正意义上的『神童』。』」
差点在刚才瓦解,但勉强保住了人形的黑色泥团。
在呢喃了十多秒后,他把《DistanceMute・Exorcis》渗透到西娅全身,并且瞪大了眼。
此刻,『表皮』以帕林库洛的身分成为了『真货』。
他轻柔地把西娅的身体放到地上。她恐怕也有体会到《DistanceMute・Exorcis》的剧痛,因此失去了意识。
基督在十多公尺外的浅滩着陆,打算先解决一人。
「哈哈,哈哈哈哈!!啊啊!这才像样不是吗!这样我就能大胆打出下一张牌了!来吧,该到下个阶段了……!将等待的郁闷,化为出牌的豪爽!!」
意会过来的涡波抬起脸庞。
他对赌命的厮杀由衷感到愉快。
他先用《DistanceMute・Exorcis》的力量与粗壮的『魔兽之腕』把西娅・勒迦希的娇小身体拉出黑泥之躯,又为了以防万一而取出距离。
身兼施术者和被凭代物的西娅近似帕林库洛这名Boss魔物的核心。只要把她拖出来,黑泥就维持不了人形——
成为『表皮』的人形黑泥——帕林库洛・勒迦希本尊一边笑着这么说,一边稳固他那行将崩毁的身体。
那个男人,透过帕林库洛的灵魂与『暗之理的盗窃者』——
基督笑了出来。
他想夺回『暗之理的盗窃者』的魔石,让她不再具有力量。
那东西还在。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有好好铭记与我的战斗,并且获得成长了啊……涡波小哥。不过,你以为我只会站着干瞪眼吗?我一直在进行转移到『表皮』的准备。因为我和涡波小哥一样,把宝贝侄女的安全看得比什么都重……」
明明五官和『血之人偶』如出一辙,却能一眼看出那是喜悦。
头部的空洞传出了振动(声音)。
帕林库洛当即打出下一张牌。
失去了西娅这个『内容』,他的『表皮』依旧有反应。
也就是说,在对话的同时准备即兴魔法的人还有帕林库洛。
就像西娅叫出了自己般,这次换帕林库洛呼唤他人了。
是不为我所知的声音。兄长也没有印象。
不过,基督就不一样了。
他仿佛遇到了与帕林库洛相当的死敌,拖着僵硬的身躯重复了他的名字。
「罗密斯……涅夏……!」
「『哼。这里便是赫尔米娜・涅夏所说的源头吗……光神大人还是老样子么。那么……』」
他怨声载道地说完,便抬起头观看上方。
对基督不屑一顾,向上方的协力者恭敬地致以谢意。
「『使徒迪普拉库拉大人,使徒西斯大人……我有幸站在这里,多半是您二位的功劳吧。那些振动(声音)肯定也会传达给那位大人——』『——确实,也会传达给我。连帕林库洛・勒迦希都通用的话,我当然不会不在。我使徒勒迦希会错过与涡波哥哥玩耍的机会?不,我怎么会。这绝无可能。哼、哈哈哈——』」
继罗密斯之后,那个黑泥之『表皮』又发出了孩童的振动0;声音1;。
要说谁的音色比较接近帕林库洛,大概是后者吧。
伴随着那道可疑的声音,黑泥抬起头看像涡波。
他的视线如胶水般黏稠。
「勒、勒迦希……!? 你果然也在这里……!!」
基督对新登场的灵魂的戒备更胜罗密斯。
不过使徒勒迦希是很一意孤行的人,只顾着执行己方三人该做的事。
「『那么,罗密斯。我也称赞你吧。耗费千年,你的血裔的确实现了我的愿望。因此,我要作为『使徒』兑现契约——【还想要一次机会】。我将在此实现你千年前的愿望』」
语毕,他将黑泥之手插进胸膛。
用力握住内部的魔石,将发言权还给罗密斯。
「『妳在看着我吗,缇亚拉・弗茨亚茨……这篇故事并没有被妳的血之力主宰。看看这红光四射的100层吧。打造出这个舞台的是法尼亚培育的『魂之理的盗窃者』的鲜血,而它真正的领主在此刻归来了……!……不过,恐怕妳依旧会笑着说这尚未跳脱妳的剧本吧……但是,即使如此,我——』『——啊啊,没错。即使如此,罗密斯。重要的不是胜负,有些事情在失败后也会实现。『人类』的强大』,就是能透过璀璨的生命将事物传承下去。我(俺)们——」
那句话不只是说给基督听的。
不只有罗密斯。
他握在手上的魔石是『暗之理的盗窃者』缇达。
那是在死后依然朝着重视的儿时玩伴伸出的手。
以帕林库洛这个容器为中心点,许多灵魂的道路交会到了一起。
和罗密斯的那席话有关的人是缇亚拉还是拉丝缇亚拉呢。
于是,黑泥之人偶开始行动。
M:偷偷放一下我的想法——百二十『绊』,众魂聚首,纵使身消,亦不容辞。
我…回来了……
罗密斯与勒迦希——
他对往昔的挚友提出请托,将空着的那黑泥之手往前伸。
「『然后是,缇达。你也能听见吧?……那一天的我出于恐惧拍掉了你的手。从那一刻起,我就在挑战。每天都想着实现那个目标。我想让你知道这些。』」
「那、那个台词……该不会是……『拉丝缇亚拉』……?」
在此之前,基督都对那几个变幻不定的灵魂说的话感到不解。
响起的振动是两人分。
终于将那个魔法咏唱出来了。
蕴含着谁的信息,又是说给谁听的呢。
「『——我会超越『诅咒』。因为我相信所有『诅咒』终会被『人类』克服。没有什么是『人类』无法击溃的,即便对手是世界或神明也一样』」
他从刚才的宣言感受到了与『唯一的命运之人』的关联,开始碎念「这不可能」。
基督无语了。
那张怪异的面部正看着基督和跪下的我——以及海因兄长。发现这点的我,像是在应和他般缓缓催动起身体。
「『——我(私)们知晓了这个道理——血术《Line》』」
然后在连两周周末出勤的折磨后,我也刚好搞定守护者线12,刚好这张有分上下,就到时候在一起上吧,免得洗掉。
虽然有过厮杀和尔虞我诈,但他们也的确当过朋友。
各种命运相互交融,而在最后。
但是那个魔法名似乎不一样,基督插嘴了。
我有听说他和法尼亚的领主罗密斯・涅夏是儿时玩伴。
并且,那个罗密斯・涅夏也以不输给每一位『理的盗窃者』的意志祈愿。
「『因此,缇达……再助我一臂之力吧。这一次,我不会输给『诅咒』。也不会拒绝你的手。绝对要握住……!这次绝对要击破所有阻碍,一起精彩地活完一生……!战胜那个男人,以此铭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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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再背叛朋友了。就以这场复仇之战证明我们的信赖吧』』」
我觉得这种关系和兄长及帕林库洛有一点相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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