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4.西斯与迪普拉库拉
《异世界迷宫最深部为目标》 · 割内タリサ · 9453 字
撕开流风,宛如飞鸟般。
在欢庆『终谭祭』的连合国上空,张开魔力之翼飞翔。
我见到地上有人抬起头挥着手臂。总算能对祭典的高昂感产生共鸣的我,则在笑出来的同时继续笔直飞翔。
甫一收到使徒迪普拉库拉失控的报告,我便急匆匆地从神殿的窗户飞了出去。
我的身后并没有龙人的翅膀。不过还是能借由集中魔力来建构出可供飞行的翅膀。只是,这种飞行会消耗大量魔力,疲劳感也很强烈。本该如此——
「……身体好轻盈?」
是因为刚刚和缇亚互通了魔力吗。
是因为身心的一致扫空了迷惘吗。
状态好棒。飞行的过程中没有任何拘束感。
对缇亚的感激实在是说也说不尽。
虽然很烦人又很讨厌,不过赫勒比勒夏因家的女孩也是。
因为她们出现在大圣堂,我的『终谭祭』的流向才会改变这么多。
我回头看了一眼高耸于后方的弗茨亚茨大圣堂。
方才的争执,我交给芬里尔・阿雷伊斯善后了。虽然挂了彩,但是威望过人的他肯定能处理妥当。那位富有魄力的老剑圣,没准就是为此而来的。
待到神殿沉寂下来,缇亚与芙兰琉莱・赫勒比勒夏因也会坐上兽人骑士赛拉・雷迪安特的后背从地面追上来。
可是,在那之前。
我要先飞过去见他。
因为前方的那个人——
「因为迪普拉库拉也是使徒……不,因为他是家人……」
在连合国的『青空』飞翔的同时,我也想起了千年前的暗云时代。
「迪普拉库拉……!」
位于『最深处』的前主人诺伊大人使用力量赐予我肉体时的记忆。
毕竟是能让人想起『舞斗大会』的大型战斗,选用那艘剧场船使用的结界是最恰当的。我甚至还给结界施加了目前最强的改编。
雷鲁・桑库斯对我颔首,开始指挥起其他人。只见他大喊「达成目标了!」并迅速疏散其他五人,朝结界的外侧奔走。
粗略确认完避难情形的我立刻从空中落下并呼喊他的名字。
是叫他们守在迷宫等待伏击吗。或是迪普拉库拉认为他们只会碍事所以抛之不顾了呢。无论是哪种理由,迪普拉库拉此刻都是孤身一人。
为防止被害扩大,我使用了领域型魔法。
到头来,厌恶的人还真是要多少有多少。
表面上虽会合作,背地里却很敌视对方。
疑似是探索者的队伍正从两方夹击着那位孤立的使徒。
和古奈尔一同出发时率领的部队,连个人影都找不着。
我对这个结果感到满意,向那六位猛者高声下令。
「——《Invisible・Field・奉还阵(return)》!!」
有时候讨厌的人反而拥有自己缺乏的能力,恰好可以弥补彼此的短处。
雷迪安特说他在弗茨亚茨的镇上暴走,但是距离大圣堂不算远。划分出行政区的道路既宽且长,左右两边盖着一排排坚固的住宅。
其中一支队伍尽是熟识的面孔。
感受到熟悉魔力的我悬停在半空俯视城镇。
恐怕是想要守护自己心爱城镇的公会成员们,正在轮流压制迪普拉库拉。
外貌跟我一样,都相当年轻。
和讨厌的对象当家人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汝、汝在做甚?」
如果那六位猛者打算逗留于此,在各个方面我都会很困扰。
在四周战斗的公会成员亦是如此。
因此我赋予了攻击性的改编……
迪普拉库拉对突如其来的魔法感到惊讶,僵在原地。
也不觉得会赶不上。
被授予孩童之姿的勒迦希。
那边是连合国北部的弗茨亚茨富人区。
拯救世界这种千载难逢的完美任务,为什么非得和这两个家伙一起执行。碍于使命,我把心里话藏到了最后——但是现在,我或许能正大光明地将「讨厌你们实在太好了」说出口。
啊啊,我真的很讨厌。
稍微能看清一点流向。
多亏那两位『异邦人』兄妹,我学到了很多。
伙伴望着天空欢迎道。
虽然想再观望观望,不过再不插手就糟了。
从远方看,或许就和坠地的太阳没两样。
刚出生的我们都很一意孤行,性格也没有相似之处。
魔法《Invisible・Field・奉还阵(return)》以上空的我为中心,形成耀眼的球状特殊竞技场。
两支三人队伍包夹着使徒,贯彻以中距离魔法绊住他脚步的策略。
「——迪普拉库拉!!是我!!」
被授予老翁之姿的迪普拉库拉。
那场战斗的中心,有一位头发呈红黑色的高大男性。手脚长得诡异,肩膀长着树枝,头上还顶着魔力光圈。那个男性散发的魔力与身为使徒的我很类似,所以不会有错。用神圣魔法投掷光环的战法都与我相同。
不过这只是杞人忧天罢了。
以小国弗茨亚茨为立基点,被赋予拯救世界这一使命的三位使徒一齐诞生了。现在想想,若不将其称为三口之家,又该唤作什么呢。
我们三位使徒应该在千年前坦承对另外两人的厌恶,然后继续携手并进才对。
有些人正以那些建筑物为立足点,在屋顶闪转腾挪的同时与那个人交战。
「…………!」
讨厌也没关系。
是与『舞斗大会』近似的,以中距离魔法为核心的集团战。
我悔恨地想着——但是,也积极地认为时犹未晚。
更进一步说,他丢弃的还不只『表皮』。
「希丝!? 汝来到这边了吗!? 可是,艾尔米拉德・希达尔克和赛拉・雷迪安特不是逃进大圣堂了吗!那两人竟敢公然污辱主人!说不定还会摧毁仪式,汝尽快回去捉拿那些宵小之辈——」
前主人赏赐的『表皮』,终于被迪普拉库拉扯下来丢弃了。
空中的视角让我轻松掌握了状况。
诺伊大人是希望我们能从多种角度提出意见,才会赋予我们各不相同的肉体与属性吧……现在的我敢说那是最大的败笔。
迪普拉库拉和勒迦希都最讨厌了。
是由涡波担任会长的公会,『史诗探索者』的诸位副会长。剑士波鲁札克、魔法使缇莉・琳卡、斗士雷鲁・桑库斯。
讨厌不起来的人反倒是真正危险的存在。
「迪普拉库拉就由同为使徒的我压制!!这个结界可以从内部走出,你们快点离开!待得太久可是会融化的!!」
另一支队伍则是『绝世』吗。我和涡波都与那个公会没有深交,所以不是很确定,不过他们同样是三人组。
虽然时隔了千年,但我还是有见证那些『理的盗窃者』得救并认真活完一生。
涡波遵守了千年前的约定,为我展示了众多宛如奇迹的『魔法』——
找到了。
被授予成人之姿的我。
除此之外,受伤的公会成员们也在远方为彼此施加恢复魔法,静静观看那七人的战斗。而在更外围的地方,还有疏导『终谭祭』的普通参加者前去避难的骑士及『魔石人类』。
刚从鸟类飞翔的高度下降到可以看见表情(脸庞)的高度,对方便注意到了我。
看来把我编进计划的人,不只有涡波一个。
可是与其思考那个人是谁,不如先把注意力放在眼前。
留在现场的我与迪普拉库拉,分别站在天空与屋顶面对彼此。
迪普拉库拉并不在乎逃跑的对手,他环视着我构筑的结界。
随后他又发现这个结界是我利用路上的『魔石线』架设的,并且将那个古老名称说出口。
「这个结界,莫非是……会融化,就代表它是千年前的『世界奉还阵』吗?」
「没错,这是改良版本……倘若有『魔石线』,即使不先准备也能建造出决斗场大小的结界。而结界则会排除使徒之外的一切。」
仔细一想,千年前的我和缇亚拉协力创造过不少东西。
其中之一的『魔法阵』还被涡波评价为带有恶意的陷阱——我硬是构筑了相同的东西,与迪普拉库拉对峙。
「排除使徒之外的一切……也就是想和老夫一对一交谈吗?还是想像千年前那样,打算借着这个机会来除掉老夫?」
「两者皆非……还有,千年前把你封印,是当时还不成熟的我的不对。抱歉。」
迪普拉库拉对我的说词感到疑惑。他会怀疑实属正常,除了道歉外我无事可做。之所以打造出唯独不会伤害使徒的结界,就是因为我没有敌意。我希望他相信这件事。
然而,他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以严肃的态度说话的我。
「希丝……?汝到底怎么了?既非此二者,汝又想在这做什么……」
「我要尽快回到『最深处』……再和涡波好好沟通一次。要是他的表情有一丝痛苦,我就要把他从『世界之主』的位子上拉下来。」
我单方面对一头雾水的迪普拉库拉阐明了目的。
为了赶时间反而把话说得太难懂了吗,迪普拉库拉的混乱越发严重了。
「……嗄?慢着。为什么会变成那样?……不可能,希丝唷!!」
在听明白的瞬间,他便提高了音量。
然后怒不可遏地责问我。
「焉会铸错!只要『神』之路标不倒,身为下仆的我等就不会再出错!成为主人的那尊『神明』的力量,汝有在『最深处』见识到吧!? 」
正因如此,我用膝盖撑起了身体继续和他说。
遭到直接的触碰,我的手开始分解为魔力粒子。
事到如今,想对诺伊大人发表不满的人不只有我。
那是老人型态所不被允许的低劣行为,可是迪普拉库拉已经不再拘束了。
首先是左手与右脚被俐落地切断。翅膀也随即被劈开,即便我是以特殊方式飞行也无法留在空中了。
然而,我挥出的手却被他轻易抓住了。
都笑到要抱住肚子了。
然后以盲信的眼神望着『裂缝』之中的东西继续说。
「不是同老夫在『最深处』立过誓吗!? 要在地上永远地扶持成为『神明』的主人!」
而且还一直被缇亚拉与阳滝利用。
「来让『神明』充满视野吧……!? 只要相信『神明』,吾等的『世界』就会得到救赎!这世上已经没有『神明』之外的必要之物了……!啊啊,老夫也和诺伊大人持相同意见!这个『世界』早就不需要使徒了!!」
在千年前的传闻中,迪普拉库拉是最优秀的使徒,总是很稳重也很谨慎,待人和善又颇有威望。我对此很不是滋味,可是只要扒下一层皮,他就变得和千年前的我好像。就像,家人一样。
我微微摇头,迪普拉库拉见状哀伤地笑着说。
「不过,从一开始就是闹剧了吧?为了帮上前主人诺伊大人的忙,吾等在地上殚精竭虑了数十年没错吧?……然而,诺伊大人从未向吾等打探过来龙去脉。现在的汝也明白其中的涵义了吧。」
仔细想想,诺伊大人制作的『使徒』或许都是『理的盗窃者』的试作品吧。所以一样对『诅咒』没有抵抗力。
却在推心置腹的过程中碰到了他的逆鳞。
跪在地上的我立刻挥出左手,想将迪普拉库拉的手拍开。
「是啊,我见识到了!但是涡波也和我们没什么不同!只是被迫接受『与生具来的不同』的,浑身诅咒的『人类』——」
迪普拉库拉一边挥洒使徒之力,一边愤恨地继续诉说。
「『化为无物』又如何!主人照样会作为『神明』生活在这个『世界』不是吗!? 更别说,若是把主人拉下神座,『魔之毒』又要交给何人调整!? 汝难道把使徒的使命,把拯救世界这个使命给忘了吗!? 」
自己的主人与使徒是『特殊』的,他把这个当成了精神依靠。
和涡波一样,他只想看见自己想看见的东西了——
我虽然也不服输地叙述了自己的想法——
我没有彻底躲开迪普拉库拉的先发制人。
有意纠正我的迪普拉库拉在细长的前臂生成了约十个由闪耀的魔力构成的圆环,将其当作箭矢猛地射出。
我搬出这个事实,迪普拉库拉便沉默了。
他的动作很轻柔,很友善——并且,错得很离谱。
予以认可的他注视着空无一物的虚空。
不,说不定是迪普拉库拉自己在祈求『狭隘』。
虽然有一手一脚不能使用,不过坡度和缓的屋顶还是让我成功着陆了。幸亏我是『魔法生命体』,这离致命伤还差得远。然而,在见到我坠地后,迪普拉库拉翻腾起体内的魔力恶狠狠地吼道。
这两个月,在迪普拉库拉身旁影响他的『理的盗窃者』有血、无与次元三位。这之中又当属『次元之理的盗窃者』涡波和他相性最好,『狭隘』对他的影响非常大。
「我们是受到魔力与素质少许恩惠的『人类』喔。一点也不特别。」
「在身为使徒之前,我们首先是『人类』喔……是和其他人没多少区别的『人类』,所以才会烦恼、后悔、犯错——」
——其实,这句真心话一直都沉淀在他的心底吧。
使徒对任何人都是不必要的。
我知道迪普拉库拉从刚才就在夺取四周生物的『魔之毒』。是和我的结界一样近似『世界奉还阵』的『术式』,他应该将那个术式施加在自己身上了。
虽然勉强扭转身体避开了对躯干的直击,手脚与翅膀还是被击中了。
「希丝……那是老夫千年前的台词。妳应该也学乖了吧,那种空有温柔的言词什么也改变不了……友爱与互助能帮得上忙吗!? 无论何时,都只有不讲理的力量能给事物下定论!这份与生具来且不讲道理的使徒之力,才是唯一能和吾等的世界抗衡的法门不是吗!? 」
背脊冲上一股寒意。
「…………!!」
「可是,那个既特别又厉害的使徒,却没在千年前创下什么壮举……结果,我们和其他人也没多少区别……」
于是我向着迪普拉库拉所在的屋顶下坠。
「…………。……呵、呵哈哈。是啊。就连使徒的不讲理之力,在『神明』面前也是蚍蜉微力。并不值得自豪……千年前那场寻找「救世之法」的战斗,老夫也认可它只是场闹剧好了。呵、呵哈哈哈,呼哈哈哈哈……」
他那自暴自弃的身姿,总感觉和『理的盗窃者』很像。
接着,他在换了几张表情后开始自嘲。
似乎看着前方又没有看着前方的迪普拉库拉跨步向前。
不认为自己那方有错的迪普拉库拉坚毅地否定着我。
「————!!不准再说出那种污辱!那种对受尽恩宠的『神明』的污辱!——《Divine circle》!!」
前几天的『世界之主』的交替仪式,也让迪普拉库拉敢于否定生母了。
那句失言甚至能动摇使徒的根本,也因此敦厚的迪普拉库拉随即对同伴释放了攻击魔法。
因『狭隘』而丧失自我的使徒朝我靠近,将手伸了过来。
「吾等在诞生之时(被做出的那刻)就是失败品,根本没被她寄以期望过!汝也有在『最深处』看见诺伊大人的表情吧?那是张从未相信过使徒的表情不是吗!? 诺伊大人相信的,只有成为新主人的『神明』!呼哈哈!!」
「看啊!这份力量!吾等的身体!这个受到『魔之毒』宠爱的模样——哪里像『人类』了!!」
迪普拉库拉在夸耀力量。那句「吾等的身体」恐怕包含了我与涡波的『魔法生命体』吧。
那种样貌和曾经的我一模一样。
「不对。我立下的全新誓言是守护涡波。不是『世界之主』也不是『神明』……我不会让我的世界的涡波『化为无物』。」
「就连那位『神明』也是!本以为是吾等召唤的,结果和吾等没有半点干系!就算不管不问,妹妹阳滝的力量都必定会使祂出现!吾等将其误认为是使徒的功劳……哈哈、很可笑吧?啊啊,吾等确实是很可笑!!呼、呼呼哈哈哈!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HAHAHA!!」
「不过,无所谓了!这样就可以了!即使『使徒』的努力都付诸流水,『神明』还是现身了!那位『神明』甚至连『使徒』都会拯救!!那么吾等该做的,就是把涡波当作『神明』崇敬!崇敬崇敬崇敬崇敬!!只能这么做吧!? 希丝,快收回对那句『神明』的污辱!!」
「哈哈,希丝!吾等总算完成了『使徒』的漫长旅行,抵达最终的答案了!那就是忤逆『神明』的家伙没有存在价值的真理(答案)!呼哈哈哈哈」
不只目光,就连说出的话也完全对不上了。
为了把他引回正轨,我只好继续往下说。
「迪普拉库拉……好好看着我们……!不是『使徒』与『神明』等职责,而是认真看着原本的我们——」
「是时候该认真收拾『使徒』这个无趣的玩具了!空有力量的『使徒』绝对会给『神明』守护的世界平添麻烦!——因此!在沦为众人的笑柄前!在玷污『使徒』的传说前!在被『神明』与百姓舍弃前先行消失!!就是吾等愚昧使徒的救世之使命的结局!!哈哈,呼哈哈哈!!」
「咕、呜……」
我的身体是以魔力构成的『魔力生命体』。
『魔之毒』的分解比其他生物还容易,被吸收的速度很快。
仿佛在担忧我的身体似的,迪普拉库拉在我眼前低语。
「希丝唷,别担心……老夫也会尽快随妳而去的……!以这场『终谭祭』为界点,拯救了世界的『使徒』都会默默消失……!这片大陆只会留下使徒们达成的和平与伟业。很完美吧?我们可以留下……那个千年前的美妙日子……再消失!啊啊,没错!只要留下千年前的那些事就足够了!老夫这一生没有悔恨——!!」
迪普拉库拉虽自嘲,却又安心地要求使徒的死亡。
好『矛盾』。
嘴上说绝对的『神明』会守护所以是完美的,使徒0;自己1;却放弃了可以『幸福』生活的未来——
「迪普拉库拉……你……」
当迪普拉库拉谈到『神明』时,他的表情透露着绝望。
在提及「千年前」时,他的表情反而和返老还童前的慈祥爷爷一样。
一同生活过的我深有所感。
毕竟我也记得很清楚。
千年前作为使徒——不对,作为涡波、阳滝、缇亚拉的朋友一同度过的每一天,都是无可替代的宝物。
而且那个宝物不是独属于我的。
我的话是和阳滝的交情特别好。不过,迪普拉库拉的话——
我故事中的角色从来都「不只有使徒」。
我相信妳肯定会来帮我。
「…………!啊啊,『迪亚布罗・希丝』的全力魔法!终于要亮相了!!」
只是惊愕且疑惑地喊了一声。
和我及勒迦希不同,顾家的那两人兴趣很是相投。
我的身体变得透明了起来,开始失去人形。
我知道无论『人类』还是『使徒』,一个人都有其极限。
急遽失去它,就好比心脏被捣碎一样。
「迪普拉库拉……你真正想守护的是什么!? 完美的『神明』!? 崇高的『使徒』之使命!? 不对吧!比起那些,『千年前的——!!」
身后响起了声音。
那名将计划摧毁的人正站在建筑物的屋顶释放魔法。
我本来也想效仿大家成为英雄而非使徒。
之后只要依靠一心同体的伙伴就好。
不是自己一人也不是其他个体,而是大家一起——
无论何时都会融洽地相互欢笑。
看着这样的我,确信自己会胜利的迪普拉库拉开口道别。
家人的事能由家人解决是最理想的。
「别再说了、希丝!!为了吾等『使徒』的荣耀!!」
然而,那是延续了千年的错误。
我刚才张开的结界不是假货,他应该有用肌肤感受到这点。而他似乎也很坚信这场战斗不会有使徒之外的入侵者。
我激动地对迪普拉库拉丢出言语。
就像妳在战斗时等着妳的朋友一样,我也——
我转过头。
对我而言,魔力就和灵魂与鲜血同样重要。
和小孩一样自创许多单词,再运用那些词语谈笑风生。构筑出『等级』与『状态』等概念0;系统1;的也是这两人。
因为长时间不做抵抗,『魔法生命体』的躯体也濒临极限了。
认为世界的命运掌握在使徒手中,计划却无疾而终的经验,究竟有过几回呢。
没错。
这与她拿手的神圣魔法属性迥异。可是在『剑圣』的指导下,其毕露的锋芒也犹似骑士之剑。
其中数个刺进了迪普拉库拉的四肢——由于魔法的本职是守护,所以风之剑只是看似刺进了迪普拉库拉的四肢,实际上没有造成伤口。
风获得了形体,化为总数近百的剑刃。
心情果然很棒。
所以我才决定要集结众人之力。
涡波持有的生活系技能几乎都是和迪普拉库拉一起锻炼出来的。
虽然她是察觉了领域魔法的意图才偷偷跟上来的,可是在吸收速度加快后她就匆匆现身了。
将我的全身包裹得『逆风——不,顺风之魔法』。
横空闯入的风护住了我,还意欲吹飞发起攻击的迪普拉库拉。
千年前,每次前往涡波的房间都能见到迪普拉库拉的身影。
剑状的风是抓住对手将之固定,并粗暴地将其推开的魔法。
「我也在等待妳过来帮助我喔!——缇亚,快来配合我的魔法!削减迪普拉库拉的『使徒』之力!!」
——他总是和涡波待在一起。
他如此呐喊,加强了吸收的力度。
「汝先去等着吧……老夫也是被排除在『世界』之外的角色。」
本想用交流来做个了断的。
就像将内心抛掷出去一般。
看来,最多就到这边了。
我的身体被进一步分解,魔力粒子往四周喷散。
我在刚才知晓了。
「什!? 是谁……!? 这里现在应该只有使徒能进入才是——」
不过现实似乎没有那么单纯,可以让我一上来就轻松解决——但是没关系。
「希丝,不要一个人先跑走!妳的身体可禁不起折腾啊!? 」
他们始终都在制作些什么。大致上都在创造与『咒术』有关的道具。不过,我也看过他们缝纫衣服过。除了『裁缝』和『编织』,还有『料理』和『点心制作』——
千年前的涡波与迪普拉库拉很合得来。
「——《AwraithWinds・守护剑》。」
所以受到『狭隘』干扰的迪普拉库拉,现在注视的东西肯定不是『神明』。
她在比想像中更近的地方喊道。
然后,风再度流起。
剧痛缠身,无法继续吼叫。从我的喉咙漏出的,只有不安定的呻吟。
「嘎、阿——!」
可是这样就连说话都做不到。
谈话投机的两人以开发『咒术』为契机,之后就时常一起行动。
使用者不是芬里尔・阿雷伊斯,而是缇亚・阿雷伊斯
然而,迪普拉库拉的手没有因此松开。
我和缇亚在刚才已经充分交心过了。
不用几句话就能配合上对方。
这样就好。
「「——『万物皆为崭新旅途之祝福』『未来啊光辉啊游魂啊怜爱啊』」!——共鸣神圣魔法《SION》!」
这个魔法本来会呈现光之泡沫的形状。
可是它却以吹拂的流风为道路,化为巨大的『光之风』倾泻而出。
魔法《SION》的效果是「魔力的阻碍」。
浓缩为一句话就很单纯,但是那句话包含了「『魔法相杀』的发动」、「强化魔法的解除」、「『异常状态』的恢复」、「『魔之毒』造成的异变的抑止」等意思。
要说是神圣魔法的奥义都行。
而且对于依赖『魔之毒』,拥有不相衬力量的『使徒』与『理的盗窃者』极为有效。
成长后的『迪亚布罗・希丝』将之发动了。
魔法《SION》像是为了这个瞬间而被制作的一样光彩夺目。
治疗了我,压制了迪普拉库拉,改变着这个街道流向的『光之风』。
我立刻用被迪普拉库拉抓去的手反抓回去。
不是你抓到了我,是我们抓到了你才对。
「『千年前的回忆』要是有那么重要!!那就从『现在』开始创造相同的回忆就好了吧!? 就是因为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使徒』才这么恼人!我们才这么无可救药!!总之,快点回复原状!!——《Invisible Field・奉还阵》!!」
我再度提高了领域魔法的强度。
浮现于弗茨亚茨城镇的球体结界一边描绘漂亮整齐的『魔法阵』一边发出强光。
编入其中的『术式』是《魔力净化》,以及民间很流行的《血脉稀释》。这个能使人想起千年前的『世界奉还阵』的力量,让迪普拉库拉发出哀号与咒言。
「咕、嘎——啊!汝、汝还要重蹈覆辙吗……!!」
「啊……」
「咕、呜……」
于是他缓缓将举起的手放下。
可以站着继续与对手面对面交流。
在我面前,迪普拉库拉正跪着嚎叫。
长到破坏破坏均衡感的手脚短了一半。肩上的枝叶,头上的既浮夸又羞耻的无用光环。
她对我的后背输入魔力,使透明化的我取回了触感,被切断的手脚也仿佛在进行『魔力四肢化』般慢慢复原。
不如说少了多余的光环反而让他的状态更健全了。
他的动作很缓慢。
全心投入魔法以致无法认知的时间在远去。然后——
无论想放出何种魔法,都榨不出一点力量了。
「才不是还要!这不一样,我也不会重蹈覆辙!!」
那个比曾经的迪普拉库拉还要老迈的动作,将胜负的结局告诉了我们。
意识到我想做什么的她在后方帮助我控制魔之毒。
可是,它的分量真的太多了。很难用才研发好的魔法操控——不过缇亚会补足我力有未逮的地方。
「啊、嘎……」
但,也就只是这样。
要是不处理,就会成为千年前暗云的源头吧。我打算在那之前让连合国的居民一起分担,出手控制扩散『魔之毒』。
从那之后度过了多少时间呢。全力的魔法维持了多久?
可是在我因魔力性缺氧倒下之前,有人撑住了我的后背。在不知不觉间,缇亚跑到了附近。
十秒还是二十秒。还是有超过一分钟?
感觉快倒下了。
不过,分解的是与莱文教定义的『人类』相左的部分。
迪普拉库拉的变异部位逐渐溶解于虚空。
我回过神,发现魔法皆已消失,唯有美丽的『青空』留了下来。
可是这不意味着连一点痕迹都没有剩下。迪普拉库拉吐出的『魔之毒』开始积存在『终谭祭』的天空。
成为平凡青年的迪普拉库拉,在『青空』下举起手臂。
对于『魔法生命体』的我而言,持续释放魔法和憋住呼吸没两样。
意气相投的『迪亚布罗・希丝』的魔法,令光之魔力瞬间充满球状领域的内部,使其辉煌得有如地上的太阳。
已经是连连合国都能包围的光芒了。
虽然仅是一时,但这个迷宫连合国成为了照耀大陆的太阳——
迪普拉库拉的身体也开始分解了。
拜此所赐,我又能站起来了。
与我不同,即使砍去过剩的魔力身体也无大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