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1话 即兴之梦
《异世界迷宫最深部为目标》 · 割内タリサ · 6297 字
盗窃者的诅咒(呪い)接下来会照常翻译为诅咒,其他意义的诅咒(呪诅)会写成诅呪以求区分
「「——■■■拉!」」
「「——■■■■!■OR■!■■■d!」」
「「——快■来,赛尔■■!如果不■■的话不就■了吗!?赛■■■!!」」
「「■■■■大人!■■RD大人,万■!」「■■■■大人!」「LO■■!」「■OR■大人,万岁!」「LO■■!」「■■RD」「LOR■!」」
「——震动着——」
「这是怎么回事……」
「我有感受到震动。
立足点与身体都像地鸣一样震动着,并且在耳中缭绕良久。
我立刻听出那是欢呼声。
在千年前和现代我都听过许多次,早就听习惯了。
每当我以『英雄』之姿凯旋而归——
「——LORD,万岁!」
「LORD!!」
「啊啊,我们的LORD大人!」
「荣耀的龙之王唷!!」
都会受到那些一心一意的欢呼与喝采的迎接。
——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眼前的上百名『龙人』。
他们一同咆啸着,异口同声地赞颂着一个人名。
我的声音始终在颤抖。
而且还面对着站在村里最气派的宅邸前面的我。
我用抖动的声音开口。
似乎是这样子的关系啊。
「南方?南方的客人在昨天不就到齐了吗?你今天怎么了呀?那个也是你一手缔结的宝贵缘分欸。」
抬头一望,包夹住暗云天空的峭壁就耸立于两端。
在我思考着疑问环顾村落时,突然有一位『龙人』大喊道。
这位容貌状似斯诺与缇缇的女性才刚出现,欢呼声就又提高了一个量级。
表姐这样说着,然后伸手一比。
恐怕他们是被派来调查地方民族历史的团体吧。
「那究竟是……」
缇缇没有成为『支配之王』(LORD)。
仪式被彻底化为『无物』了。
只要以这个前提持续观察村落,就不难发现这里被添入了以前所没有的东西。
女王震动喉咙,说了这一句话。
随后身旁的『王龙』便小声对我说。
是因为我没有去袭击其他的『魔人』村落吗?
才问出口她就回答了我。
但是这样的话会出现许多矛盾。
然后,现在站在我身边的人正是成长茁壮的表姐『王龙』0;LORD1;。
于是少年一边举手呐喊,一边往这跑了过来。
——这分明就不可能。
虽然外表比当时成熟了一些,不过我是不会看错的。
「——让诸位久等了呢。今天也一起努力吧。」
我站到了故乡的土地上。
我以颤动的声音做出简短的回应,『王龙』则在面露忧色之后窃笑道。
——在不知不觉间。
龙之村的最深处铺着一条未知的道路。
族人们聚到了村中的中央广场,以稀少的人数引起了规模甚大的欢呼。
我下意识说出了少年的名字。
「你说究竟是……是迎接你的朋友缇缇与艾德而做的准备呀?不过说是朋友,但两边都是其他隐蔽村落的要人。不设宴款待一番可不行。」
看来她正是一村之长,同时也是王。
『王龙』就像是与我相处甚久的青梅竹马一样亲昵地这么说。然后转身面对刚才那位大声问话的『龙人』,替我向他回了句「这样就好!」。
毫无疑问,这里是潜藏于山谷的『龙人』的隐蔽聚落
她是个年轻的女性,穿上裹了好几层流传于村落的民族服饰。尽管有如铠甲一般厚重,但是她的动作并不笨重,行走的模样反而可爱又轻柔。
「总大将大人!我按照指示装修好了,请问这种风格还可以吗!?」
手指的尽头是村落中大小首屈一指的黑色房屋。
而在人群的后边,并排着几栋比欢呼还要熟悉的黑色建筑物。
「……啊、啊啊……总大将、是怎样呢。我吗。」
虽说很粗糙,不过终归是挖开了山谷,创造了一个连通外方世界的崭新『联系』。
「法、法夫纳……」
尽管场所是我的家乡,我却对时间与环境一无所知。
「南、南方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你被人呼唤了喔。菲利翁家的首领大人。」
人如其名,她成为了村落的女王。
「你看。赫尔米娜‧涅夏小姐不是一直在寻找菲利翁家的文献吗?她的两位弟子也是……特别是那个少年还很亲近你。你该不会忘记了吧?」
在诞下我的菲利翁家的宅邸前面,聚集着『龙人』以外的集团。
眼见那条道路也有在施行装修作业,我不禁脱口说出疑问。
那道视线是对着我的。
…………
有位发丝凌乱的金发少年也身在其列。
大家都略显优闲地在村里边走动,开始着手于宛如在战场上布置阵地的工作。
为什么?在我展开思考之前,一位『龙人』便从宅邸的入口走出,站到了我身边。
于是,群聚的『龙人』在发出如雷的喝采回应她后立刻散了开来。
好一个如梦似幻的理想故事。
「……真是含糊的回答。如果不用『守护女王的智龙』来称呼你的话就不想理会人家吗?你还真是没变,跟以前一样任性妄为。不过那称呼还稍显羞耻了些,就再忍一下吧。一下就好。」
被我吞杀的同族全都活着,而且还生气蓬勃地在干活。
——『恶龙』0;法夫纳1;的仪式怎么了?
那双澄澈的碧眼和我对上了目光。
「啊!菲利翁先——生!!您所说的族群的朝礼已经结束了对吧!在百忙之中前来叨扰我深感抱歉,不过请给我点时间!我有一些事想请教请教!」
得知其他村落与这里有交流,我再度模棱两可地说了句「这样啊」;而表姐则露出不曾给我看过的笑脸骄傲地对我说:「但是,虽然说是你的朋友,不过缇缇应该和我处得更好吧。难得你在外头拐了个美女过来,真是可惜呢」。
因此表姐才会自称北方的LORD,并且境界战争也没有发生?
「对对,我正是想询问『恶龙』的事情!流传自古代的『龙人种』和『翼人种』的文献几乎没有我所喜好的神学要素……然而,『恶龙』的仪式却明确记载了神明的存在!这比其他文献有意思多了!因此,我想要从菲利翁先生的口中打听许多资讯!」
「……真、真的,很亲近我啊。为什么。」
「亲近……?啊,我很常听您这么说呢。不过我只是很尊敬您喔。因为我也想成为像您一样的『人』。」
「像我一样?那是为、为什么——」
「为什么?这还需要说吗!因为您——」
我再也忍受不下去了。
在鲜血与灵魂都在沸腾的感受中,我始终能听见背后的声音在叫我「不要陪他们胡闹」。
紧接着,从灵魂深处上涌而出的是,千年前的另一段回忆。
受到此刻观看的『梦』刺激,我回想起了『现实』同一个场景——」
千年前。
我和混合了幽灵的少年一起旅行过。
在犹如地狱的北方大陆行走的,是从『最糟的实验场』逃出的二人。
北方隐蔽村落的恶龙『魔人』赛尔德拉。
南方法尼亚的亡灵『魔人』法夫纳。
由鲜血堆而出来的两位『最高杰作』各自将『想成为的自己』当作自身的假名,并且踏上了自由的旅途。
在那场旅途中,那个少年很常像刚才的『梦』一样用拉长的声音喊我「赛尔德拉先——生」,并且朝我跑来。
他真的很常那样。
比如说,那一夜。
露宿于荒野的二人隔着营火,进行着不做睡眠的休息时。
我问出了口。抱着闲聊的心情,非常轻快地说出「你很黏我啊」之后,他立刻回答说「因为我也想成为像你一样的『人』」。
这叫人如何不去『逃避』呢……
不过我没有给他们思考的余暇,猛地奔驰而出——把他们全部杀死,仔细地挖出心脏,然后放入口中吞进肚子。
「多亏」这两个字真的是恶劣至极,让人想吐。
「是啊,总有一天我想站到您……请、请问怎么了吗?」
「为、为什么……?『守护女王的智龙』(库因菲利翁)……!」
同样是将头部给捣毁。因为他是强健的『龙人』,所以我还细心地掏出了心脏。
我好想把我的名字0;法夫纳1;踢入地狱,想得不能自己……——
少年有些羞赧地说道。
斯诺教会了我,要把内心的恐惧吃下去向前进。
眼眶渗出泪水。不过,意图把逃走的『龙人』全部吞杀的我,还是以想像中最快的效率与『速度』不断重复杀戮与进食——阻挡我的人是『王龙』。
然后,靠近从南边前来的另外两个人。
不管拥有怎样的出身、命运、环境他都会是这种人吧。
这是由压倒性的暴力所达成的虐杀。
背景相似的晚辈总是用充满光辉的眼睛看着我。
在化为地狱的村落,我对呆立的少年坦言了。
不管走到何处,不管发生何事。
不过我知道她不会就这么死去,因此我马上用空着的手轰碎了她的脑袋,令她当场命绝。
「像我一样?那是为什么——」
『逃避』的我没有乖乖接受他的话,时常以「不需要恭维我」来回应他。可是那家伙却无数次咬着这点不放,并且对我说「我真的很想成为像你一样的人!」。
在张口吞下那颗心脏后,我走向另一个猎物。
「是吗……像我这样吗……」
仅仅为了杀戮与吞噬而行动。
必须要一点不剩全部吃完才行,所以我一边吞噬同类一边对少年说道。
「我成为了法夫纳……即使是幻境,我也不希望它化为『无物』……因为,多亏我吃了他们,我才能变得那样强壮、帅气、出色,然后受到你的景仰。就是只有一滴血,我也不能让它白费。」
…………
「「——因为您很帅啊!」」
我回过头,看着哑然失声的少年。
杀杀杀,杀个片甲不留,直到四周没有『龙人』的踪影后,我才向他搭话。
然而,千年前的我却老是别开目光。
「…………」
「为什么!?这还需要说吗!因为您——」
我们对上了眼。就在她开口寒暄之前,我抢先伸出了手。用这粗大壮硕的手臂,像是采摘果实般捏碎她的头颅。再来我又赶忙用另一只手粉碎了邻近少女的头部。
「看着吧,法夫纳。」
他的大脑应该还没反应过来。
只是以一位『人类』的身分,对我——
『王龙』问我「为什么」,可我什么都没回答。
我曾经因为败给了他的热情而向他打听过一次原因。
这个少年一点也没变。
理解的我点了点头。
将表姐杀死的我继续大开杀戒。
不知为何,我受到了他的憧憬。
体内的格魔石也一直在散发更胜于我的震动。那是对我的诅呪——不,是激励的祝福。即使由衷厌恶着我,他还是不断推着我的后背,并且用救助的震动(声音)提醒我这些都是幻象。
最先做出反应并大声惊叫的是近处的『龙人』。
并且用闪耀的双眼看着我。
首先是赫尔米娜‧涅夏。
而我也动身走去,在进入双手可及的距离时——痛下杀手。
我发过誓,不会再『逃避』自己(法夫纳)了。
实际上,『现实』的我也把那些话当作「恭维」,而且还会把这位纯真的少年踢入无以复加的地狱。
她伸向我的手被辗成碎屑,心脏也被我随手挖了出来。
连一场战斗都算不上。
成年的『龙人』神色惊恐,顶着发白的脸孔靠了过来。
但是调查团队的少年却对咬着嘴唇回应的我感到疑惑。
因此,我一边哭泣一边喊出那个名字,接着走过少年的身旁。
顺其自然地杀杀杀,然后放入口中。
「由于『恶龙』的仪式,您一个人承担了淤积在这附近的『诅咒』。被迫接受名为邪恶的邪恶,甚至还被剥夺了『普通』的幸福……并且感受到了这世间的一切苦痛……即使如此,您还是承受住了!!超越了血的恶意,自行阻止了那个最糟的仪式!而且就连现在也背负着『诅咒』认真生活着!!理应最需要帮助的您反而在四处拯救他人!!简直就是在地狱燃起的希望之光!传说之『魔人』的转世!打击强者,守护弱者!吾等北地所夸耀的总大将兼大英雄!——恩恩,真的非常帅!所以我才想要变得和你一样!!」
无论是『梦境』还是『现实』,他都会说出相同的回答。
然后天真地接着说了下去。
不会放过任何逃命的人——我是这么打算的,却在途中吐了出来。于是我立刻把呕了一地的东西㧟到一起,连同沙土吃回去。
「菲利翁先生?……你莫非是在哭吗?」
他这么称赞我。
啊啊,我把他踢下去了……
「……有好好看着吗?这就是我。」
然后,像是要阐明「我就是这种家伙」一样,我把零零落落的血肉接连握到手上。
四周的『龙人』感觉到不对劲,开始放声大叫。
我迅速地屠戮他们,使惨叫无法融汇为地狱的嚎哭。
然而我不得不吃下内心的恐惧,获得更多成长,并且强大到堪比怪物的境界。
「不、不对……您是菲利翁先生,才不是法夫纳……!」
目视着我这种模样的法夫纳出言否定。
彼此相望之中,我逐渐理解了少年眼里的感情。
他在可怜我。
「这肯定是堆积到您这一代的仪式的『诅咒』的错……!因为您阻止了仪式,所以那些死者的怨念才……但是、可恶……这已经……已经……!」
他似乎认为留着泪水的我有什么难言之隐。。
然而无论有何种隐情,身旁的惨剧都没办法挽救了。
少年好像也得出了这种答案,只见他噤声跪地,随后又吐露出熟背的一句话。
「——第、第一章第七节『试炼乃是希望与幸运的赐福,定会为吾等留下迈入明日的证明』……」
他在对神明祈祷。
祈望死去的灵魂得到安宁,打算将能力所及的事情做到最后。
而且在祈祷的期间,少年的眼睛仍然把引发悲剧的我看作「必须拯救的『魔人』」,一直怜悯着我。
「啊啊……你真的是……」
一点也没变。
只有这家伙无论是在『梦境』还是『现实』都一个德行。
拜他所赐,我应该可以无数次从『梦』中醒来。
「法夫纳,你给我听着。你刚才说的没错。进展受阻的仪式的确停止了。它至今仍在停滞当中,只有『诅咒』延绵到了千年之后。至于理由,则是因为……我没能杀死神明。」
当我说出神明这个词汇时,少年的肩膀抖了一下。
他中断祈祷,专注地聆听我接下来的话语。
憧憬彼此的两人依旧看着对方。
太强大了……。
感受不到杀意。他不但怀着怜悯心把我当作「必须拯救的『魔人』」,还打算拚尽浑身解数活下去。
他很擅长假扮为同伙,所以我直到今日才姗姗发觉。
我心想「即使如此,我也要拯救你」,与全身的『黑线』一同祈祷,并且持续紧闭双眼。
目光再次相交。
这次他应该在看透我的内心后确信这是真相了吧。
我事先把未来的命运阐述给他听。
像是要将其粉碎一般,狠狠地盖上眼皮。
所以才和『理的盗窃者』不同。
「——毕竟,那种方便的神明根本哪都没有。」
「就算没有……!就算没有神明好了……!——即使如此,我还是想拯救您!至少要拯救您一个人!!」
对着那位幼小的法夫纳,身为先人的我教导道。
即使想杀也找不到那种对象。
而我则将真相告知给他。
对于信仰心强烈的他来说,这份真相恐怕很残酷吧。
比起神明,他更愿意相信我。不只如此,他的碧蓝瞳孔没有透露出一丝弃意,一边碎念着「还早着呢。我还——」,一边捡起尖锐的骨头直直站起。
纵使没有神明,这个少年也会勇于直面——不对,即使死去,他仍然不会丧失直面困难的精神(心灵)。
少年凝视着我,如此说道。
少年想要以它为武器(剑)生存下去。
不过,已经不再是「拜托请救救我」这种卑躬屈膝的祈求了。
我也要像这个少年一样直面困境。
包含被称作邪神的诺伊在内,全都是冒牌货。
接下来,这个少年应该会与我战斗吧。又或者是会在认清实力的差距后暂且逃离龙之村落呢?逃跑之后会一个人旅行?少年的命运到底会演变成何种模样——甭管我想得再多,这一切也都只是『梦』幻泡影。
……好强。
我闭上双眼震动灵魂,并以此死命地祈祷。
还早着呢。
「……好耀眼。所以,憧憬的人其实是我才对。我想要成为像你一样的『强者』……可是我到最后都还是『弱者』。不过,和这没有关系。不管是强是弱都无所谓……总有一天要由不是他人的我亲自执行……法夫纳,你明白吗?」
随后我缓缓地,将眼睛闭上。
听见我的主张,少年抬起了脸庞。
少年的眼神很困惑,很迷茫;连身体也开始发颤了。
最后的那一句并不是对眼前的少年讲的。
那是我吃剩下的骨头。
「『最深处』的那个存在,就只是个扮演神明的『弱者』……所以我才非做不可。法夫纳,你明白吗?我的『恶龙』,以及你的『伟大的救世主』,这两个身分都必须由某个人来贯彻到底。不去仰仗神明,而是由某个人来。」
如果接受的话,说不定还会被刻骨的哀伤束缚到动弹不得。不对,说到底我的意见他压根不会相信吗。就算他放弃一切选择『逃避』,我也没有办法责备——
无论遇上多绝望的对手,我都要活到最后。
——纵使要将吞入腹中的家人们的骸骨铸为刀刃也在所不惜。
我又说了这些话。
可是少年还是回了声「我知道了」,双手握着尖锐的骨头,展现出想活下去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