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6话 与生具来的胜利者
《异世界迷宫最深部为目标》 · 割内タリサ · 1.2万 字
异形化的她往向下沉坠。
并且在这个状况「一脸高兴地笑着」。
「「一脸高兴地笑着」?这也一样。从一开始我就不需要这东西。完全是多余的关照。」
增加的手腕当中,有两条往空无一物的地方探去。
破碎声此起彼落。再次被撕成碎片后,我变得可以正确地认知到她在这个地狱般的状况「一脸愉快地嗤笑着」。
神似赫尔米娜小姐的脸庞嗤笑着靠近了我的鼻尖,不停吐露怨言。
「知道『不幸』的权力,有谁会需要?假如『素质』糟糕透顶,那就欺瞒我说那是最棒的直到我死去就好啊。只要持续欺骗我,我就能像奴隶一样无忧无虑,能像尘埃0;垃圾1;一样自由自在,能像死胎一样幸运非凡,『我的世界』的我可以『幸福地』活下去——」
她还怀恨在心。千年前的我和涡波先生嚷嚷着「想拯救『不幸』的妳」,她到死都憎恨着说出这种话的我。
那些怨恨在死后仍在膨胀,变得不再只局限于我一个人了。
「赫尔米娜大人……如果妳要温柔地对待我,就请妳好人做到底啊。明明说一个人很寂寞,那你为什么要丢下我一个人获得『幸福』?一个人抢先落入『地狱』,这太狡猾了……目的地若是『地狱』,就把我一起给带走啊……!」
就连本应很亲近的赫尔米娜大人都开始憎恨了。
她背后的手臂也随之增加,掐脖子的力道也有增强。
定睛一瞧,他的异形化手臂还长出了许多有如伤口的裂痕,并且全部都像嘴唇一样张开了。
仿佛在说只凭一张嘴无法道尽怨恨似的,嘴唇接二连三地震动着。
「教祖大人……都怪你,我知道自己是『失败作』了。为什么你要把我赶出『我的世界』?『你想要我接下来在地上快乐地欢笑,然后『幸福』地活着……?』『呵呵,只要你别把我带出去,我就能愉快地嗤笑着,还能感受到『幸福』啊!』『为何我得认清自己是个『倒楣』又『不幸』的灵魂!』『那种救法是【不会恢复原样】的啊!『为什么把我带到地上!?』『那根叫我去死有区别吗!!』
她的深红色眼瞳,一直映照着我不放。
嘴上虽然说着「赫尔米娜大人」和「教主大人」,眼睛却传达出了「你也不例外」的意念。
我始终在寻找用以回应这些怨恨的第一句话。
在与她一同沉默的同时迷惘着,最后我总算榨出了一点声音。
「我想要……拯救妳……」
包含眼前的这位少女在内,我一直都在对『赫尔米娜・涅夏的心情』视而不见。
然而,我还是想拼命地与她沟通——
『我也是小孩,而且也是初恋』『也是赫尔米娜・涅夏』『明明如此,为什么?』『明明有三个人,你却只在乎赫尔米娜小姐……』『为什么不愿意寻找我?』
只要相信神明,我就觉得自己能拯救某人。
『身体被玷污、摆弄、扭转、破坏。可是『经典』的教诲拯救了我的精神(内心)——第一章第七节『试炼乃是希望与幸运的赐福,定会为吾等留下迈入明日的证明』。拜此所赐,我没有放弃明日,在那时保持了理智。』
那一张张嘴都在责备我。
有理智。
她的双眼根本没有对焦。
因此我
只会
到处跟人说「总有一天会被拯救」。
在那一天,那个房间有三个人才对。
可是,与千年前没什么不同。
「我做不到……我不能和妳一起待在地狱。我和妳眼中的『世界』……实在差得太远了。谁都不可能在这种地方变『幸福』……!!」
我能怀着自信说给她听的,只有这句话了。
接着,少女还引用了『经典』。
光是听见她的话就会分不清「你」是谁,「我」是谁,「世界」又在哪里,好痛苦。
『你总是那样呢。你净是看着『你的世界』的我,对那个我说话。明明我就只有『我的世界』的我……那时真痛苦呢。谁都不愿意在『我的世界』里看着我……』
可是那种行为,我真的太有印象了。
我好像终于在此时稍微理解她一些了。
似乎病了的瞳孔往各处飘动不定。
如她所愿,我努力让自己「去看她」。
然而掐着脖子的手却证明了其中的差异有多大。
然而说得越多,自身的『留恋』就越是清晰可见。
她在拖着我下沉的同时于我耳边倾吐。
和还是『血之理的盗窃者』之代行者的我完全一致的言行。
仰赖他人真是太轻松了。
『明明就相合(理解)了……两名牺牲者与加害者(赫尔米娜)大人不一样,是可以感受到「只要和喜欢的人待在一起就好」这种『幸福』的伙伴』
她说彼此祈愿的『幸福』没有不同,并且怀着满腹爱意用力掐着我的脖子。
在她手臂上的数张嘴巴大叫着同时,我摇了好几次头。
「…………!?」
『能的。因为我曾和你活在相同的『世界』,而且相当『幸福』过……呵呵,要不要一起回想那些过分的实验呢?彼此的身体现在虽然都完好如初,但是内心的创伤却永远不会消失。我们的死法真的都很过分呢……』
只是装成狂信徒不停重复说着「拯救」「拯救」而已。
「我希望妳被拯救……!这绝非谎言!每天都被拿来实验,痛苦得要死要活!我也觉得实验好痛苦!感觉变得能理解大家的心情,期望大家得救!即使大家不想要被拯救,我还是祈愿大家被拯救!」
那听起来就好像微不足道的心愿。
那位真正的『血之理的盗窃者』的
后继者
,凭藉理智完美地驾驭着增加的手臂与嘴巴。
『——恩恩。不需要
做出
抱持疯狂好意的
模样
,正常地。我有好好喜欢着你喔。是啊,我拥有寻常的好意。呵呵,啊哈哈。』
她把其中一条手臂从我脖子上拿走。
『名为实验的拷问真的愉快到令人发笑。然而我们却不被容许在『魔人化』实验中发狂。因为精神(内心)的裂痕很重要,所以给予了心灵的支柱。赫尔米娜大人说唯有读书没问题而给了我书本……我们是很『幸福』的。呵呵,库库。』
而且她的『经典』比我的更接近真理。
「…………!」
和她说的一样,我从来没有正眼瞧过想拯救的对象一次。
就和在『过去视』见到的自问自答的『血之魔兽』一样,她也以仿若研究者的思维不停碎念。
她的恶梦原本就无比浓烈,就连涡波先生都放弃用『梦』来拯救她了。
『——我不过是想和青梅竹马在『我的世界』一同感受普通的『幸福』而已——』
然后开始在什么都没有的血海中
假装
翻阅书籍。
然而,明明脸靠得这么近,视线却对不上。
『没错!为什么没有察觉赫尔米娜・涅夏还丢下我跑了!?『为什么抛下我跑了!?』『为什么把我!『把我!?』『把我,把我把我把我——!!』
『我也是初恋,这或许很不错。可是为什么我会?』『因为你是同一个人的弟子吗?还是因为一起学习过?』『——都不是,原因在于你和我都是牺牲者(伙伴)』『
只有成为牺牲者才能理解
『我的世界』的我的心。加害者(赫尔米娜)大人是这么教导我的』『
因为即便不相合
,
我还是喜欢
。对我而言,牺牲者(你)就是『想一辈子在一起的人』……』
只看语言的话,和千年前的『魔人(伙伴)』一模一样。
只要寻找救世主,我就觉得自己有在努力。
「『我的世界』的中心点是赫尔米娜小姐……小时候的我,眼里只有她一人……因为,那大概是我的初恋——」
『因此,你愿意和我一起在地狱获得『幸福』吗?由始至终,『我的世界』都是「与你一起的地狱」喔』
「同、同为牺牲者,你说我们……?即使不相合?」
只要将一切当作『试炼』,我就觉得自己有在前进。
『祈愿……?』『那么你为什么不试着去拯救『我的世界』的我?』『不对,你甚至没看过我』『你说啊,为什么只是
祈愿
而已?』
虽然她说自己发狂了,但是那些作为无疑是理智的。
明显产生了『代价』。
被那个不负责且怠惰的「总有一天会被拯救」所伤的少女,此时正在我眼前流泪。
对我来说,那是相当熟悉的疯狂——
因为我也曾经
扮演
过,所以在中途看出了那是和手册相同的发狂方法。就在我明了这点时,错开的视线对上了。深红的瞳孔也开始聚焦。
她心中除了地狱就别无他物。不知道其他世界。也不想知道。不会去寻求。也不想被拯救。
不过界线的划分极度模糊。那副模样简直和临死之际的赫尔米娜小姐如出一辙。
『刺穿指甲的缝隙,俐落地将其拔下,从指尖一片片切断肉块。那些疼痛与苦闷没能传达至上方,而是消失在了下方。即使如此,『经典』的教诲还是拯救了我的精神0;内心1;——第二章第六节『艰苦不会触及灵魂。所谓的艰苦是患难与共的好友』。拜此所赐,我那崩坏的精神0;内心1;得以修复,在那时维持了理智』
每当她咏唱一句,掐着我脖子的力道就会加强一分。
痛苦到脖子好像快被被扭断了。
『皮肤先是被烧至焦黑,又在融化后黏在肌肉上。手与手,腿和腿,它们再也分不开了。自身的肉体逐渐远离人形。不过,『经典』的教诲拯救了我的精神0;内心1;。——『皮肉的美貌非人。血魂的美貌为人』。拜此所赐,我知晓了自己是人,在那时维系了理智。』
见到我的模样,她满足地嗤笑着。
掐着脖子的手和翻页的手都不那么激进了。
『血肉被不停切下。我丧失了人性,化为怪物,即将在绝望中死去。然而,『经典』的教诲拯救了我的精神0;内心1;……第十四章第一节『无人可享清白之末路,亦无人需得不洁之终结』!唯有精神(内心)被拯救了!!拜此所赐,我!我在保有理智的状态下『幸福地』死去了!!哈、哈哈!!呼呼呼!!喀呵呵呵呵呵呵!!』
嗤笑着,并且第一次将眼神别开了我。
仿佛在说已经让你领悟得更多了,因此下一个是你一样,她恶狠狠地看着红色深海的尽头。
『十二万四千两百七十二字!我被迫读了这些东西好几年,全都背起来了!大家都阅读这个『经典』,并且相信着它!然而……然而结果!结果神却不愿意帮助我们……就连神明大人也只是在见到我之后露出了无奈的笑容……欸欸……?教祖大人,你有在听吗?』
我来这里,是为了拯救她注视的那个人。
只有这个不能放任不管,于是我将自己的手指插进了她和缓下来的手之间,做出抵抗。
「不、不对……涡波先生……才不是神……」
『可是他扮成了那副样子……举手投足都有如『光神』一般……连现在也顶着一张有如神明的脸。』
她随即回应了我。
长在她手臂上的嘴唇也继续诉说着反论。
『也就是说,他在假冒』『真是个邪恶的教祖大人。不对,是发疯的教祖大人么』『你有看见教祖大人在『血陆』的救济活动吗?』『体验每一位死者的人生,让他们做『梦』并以此超度他们——』
仿佛在说如果是涡波先生的话,要诅咒他几句都可以。
宛如『血之魔兽』那样,她的嘴巴吐露出了无止境的话语。
『——笑死人了』『很有趣,很愉快』『因为靠那个根本就没用。效率烂的有剩』『精神(内心)很快就会崩溃』『即使有『拉斯缇亚拉・芙茨亚茨』的手记支撑,裂缝也会愈来愈大』『……但是太不成体统了』『因为没能拯救我吗』『不,是因为没能拯救妹妹吗?』『还是因为抛弃了双亲、女儿甚至爱人呢』『想必他会受那份罪恶感驱使,花上永恒的时光去拯救无法得救的灵魂吧』『可是无论教祖大人怎么拯救世界,过往的『我们的世界』都不会被拯救』『你越是拯救他人,身在地狱的灵魂就会越憎恨你』『为何要抛弃我们的时代,拯救未来的大家呢』『你越是拯救未来,我们的忌妒与诅咒就会愈加膨大吧』『所以,就让我们在地狱将悲鸣传达给『最深处』好了』『「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就让我们不间断地将没能得到你帮助的求助声说给你听好了』『发疯的教祖是个正直过度的人,肯定会听得很煎熬吧。无间地狱说的就是这个。不过这也是教祖的理智愿望。教祖所见到的『梦』之延续正是这个。内,你有好好听着吗……?你现在也在听着对吧……!?无可救赎的我一脸愉快地嗤笑着,教祖则露出了痛苦万分的『安心』脸庞!那可真是、与真正的神明相符的表情!!是『真正的』呢!!库呼呼,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擅自地写入了斯诺的话语。
可是这一次,她的严苛环境是我一手——
那双深红的眼眸的确在『梦』中见到了救赎之光。
我知道。
「恩恩,你说的没错。所以啊,我就是在邀请你继续装疯卖傻呀……拜托了,「尼尔」。请你再次坠入与我相同的场所。一个人好寂寞喔。一个人坠落就是会很不安啊。所以,一起发狂吧?一起唱歌好吗?因为我也会成为涅夏并且发疯的。两个人一起拯救千年前的『我们的世界』好不好……?内?呵呵呵,好吗?」
「…………不对。就算是那样,我……」
可是听见这唐突又拙劣的模仿,她不禁疑惑了起来。
就算只靠这一张嘴,我也要代替主君拉古涅・卡伊库欧拉传达福音。
融化、混合、炖煮,直到再也分不清什么是什么谁是谁——我哪有可能接受这种事。
如果在严苛的环境一直『不幸』下去,生物的本能就会迫使大家像她一样催眠自己很『幸福』——用赛尔德拉先生的话来说就是『适应』的能力吗。
只要别视若无睹,就能知道这种事很稀松平常。
在不知不觉间,他改以自己的那张嘴诉说所有言语,并且全力地嗤笑着。
「我、我不会让妳得逞的……那种事情,我不可能让妳做……!」
我根本笑不出来。
不过,就算是那样。
无法接受那种不祥光芒的我哑口无言。
如逃避般把『试炼』强塞给救世主的我
好痛苦。
「『反正妳说出口的话都很可疑啦』『虽然不是谎言,可是把关键的地方藏了起来?』『……如果妳是牺牲者,那干嘛不去责备加害者?要恨也是恨赛尔德拉和罗密斯他们吧,结果妳从刚才开始就只会把错归咎给弱者』『那正好说明了妳其实很清楚自己是加害者喔。既然有除了牺牲者之外无人可知的东西,那么当然会有除了加害者之外无人理解的东西吧?』」
我甚至见到了名为「大家一起坠入地狱」的『梦』。
「说、说什么呢……那种后续哪可能……」
与她阅读的物品不同,这是实物而非空想。
就和赛尔德拉先生刚才在99层与斯诺交战时的呐喊一样。
「…………!!」
「所以说,明明就相合(理解)了不是吗!!这就是你眼中的『梦』!妳和那个杀人鬼(女人)像个孩子一样感情融洽地做着屠杀人类的『梦』……所以我忌妒得成为了『血之人偶』……从今以后,可以和我重新做一遍相同的『梦』吗?若是现在,只要把名为教祖的盖子破坏,再将地狱填满地上就好了。只要这样,『我们的世界』就会得救……!『血陆』会平等让所有人变成牺牲者,给大家带来『幸福』!只要成为没有地上与地下之分的世界,大家就都不会痛苦、悲伤、忌妒、憎恨!这是唯一能拯救『我们的世界』的方式!!告诉我这个方式的人就是你!!是你啊!!呵呵,呼呵呵呵,哈───哈哈哈!!」
——现在,我终于明了了他的目的与真心。
那个责任捆着我的脚,意图将我拖入名为「我也一起坠入地狱」的『幸福』之中。
「——即使如此,
结束也没什么不好
。」
那真的是很常发生的事,而我也帮许多人介错过……
他一面邀请我成为伙伴,一面模仿着前任『血之理的盗窃者』们的行为举止。
只要还拿着这本『经典』,我就觉得能说出自己说不出的话。
「那个地方……我也不会让他去的!让本来就很痛苦的人前往更加痛苦的地方!?那根本就是疯子的作为!!」
因为我也认为涡波先生的结局会和她说的一样。
但是,正因如此——
我将我方的目的与真心逐句说给她听。
不过,我也为了不输给她而抢着说道。
「第十五章也有纪载这些经文——『结束肯定没什么不好的啊』。『不管死者有多悔恨,如果把心思都放在过去的话不就寸步难行了吗』『参拜并非为了死者而是为了生者,大家都是这样说的喔』」
清洁工疯了……原因并非这个。
紧紧地抓住精神0;内心1;。
她打算不停扩张这片血之深海,将咒言说给涡波先生听,直到神经质的涡波先生精神(内心)崩溃。
「不让我做?为什么?不觉得这是很适合涡波大人的『试炼』吗?教祖大人此时正主动祈求着你最热爱的『试炼』。所以教祖大人才会将自由赏赐给了我。就连『血之理的盗窃者』的魔石,他都交由我来保管了——不过他终究只是在渴求更加卓越的『血之理的盗窃者』之力罢了。收集更强大的魔石然后前往『最深处』的前方,这是他亲口说的。」
「就算妳说我们很辛苦……可是这根本不构成妳把大家卷入这种地方的理由。根本不构成!我想要拯救像涡波先生那样即使努力也没有回报的人,所以才以赫勒比勒夏因之名活到了现在!」
我补上了后续。
「是、是我……将妳……——」
从以前我就很擅长。
法夫纳・赫勒比勒夏因从千年前就只会说大话——岂止如此,还在破坏了她的栖身之所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由于过度的『适应』而导致即使将他人推入不幸也不会有罪恶感的『魔人』我见过许多个。
「……拯救教祖?……所以你不会拯救在这里的灵魂(我)们吗?因为我们在千年前就结束了?你想说那种程度的牺牲是无可避免的?那样的话嗟叹之声恐怕永远不会止息吧 ?这是你亲口说的。如果将其当作过往云烟而予以终结,无论度过多少岁月都不会有人得救……!!」
我缓缓地取出怀中的『经典』。
我被她那「发狂」的外表与自称给牵着走,并且放弃了理解她,所以才会变成这样。
千年前我从法尼亚的『最下层』带出来的最后一本。
速答的她的每一句话都是曾经的我。
就像在说我和赫尔米娜小姐的愿望也是一样的,对
『我们的世界』
塞入了各式各样的东西。
涡波先生就是那种人啊。肯定连现在他都有在听着。
拉古涅滔滔不绝地说着。
「让我们发狂的『经典』还有后续……比方说——第十七章第二节——我被憎恨着。被厌恶着。肯定在死前都会被诅咒着。然后是第十七章第三节『即使如此,我还是想努力』『想要永不气馁地望着天空』『因为我最喜欢的人们肯定不想见到我蹲在地上的模样』」
「这种……在这种地方!妳到底能拯救什么!!」
好想放弃一切,一边道谢一边融解至消失。
好想要立刻用罪恶感将自己杀死。
千年后我在迷宫的『最下层』翻开了那本书。
正因如此才要绞尽力量似的,我抓住了放在怀中的书本。
她果然厉害。纵使这里是地狱——错了,正因为她越靠近『顶点』会越弱,在『地狱』才能如此生龙活虎。
然而那是只有我能听见的福音。
此时掐着我脖子的少女似乎不太能接受这个全新的『经典』。
「……是、是谁?妳是谁?还、还回来……把我最喜欢的、最温柔最重要最可怜的青梅竹马……!把我的「尼尔」还回来!」
她好像从现在的我感受到了疯狂。
不过我想请妳不要擅自给人下定论。因为妳把界线弄得模糊不清还装出了各种人的模样,所以我也只是在装出比妳更夸张的拉古涅的模样并且扰乱界线而已。
「『妳的尼尔?才不是,法夫纳先生是我的骑士喔』,我的主君拉古涅正在如此诉说。作为骑士,我相信那些话。」
「骑、骑士?你是骑士?不对,比起这个,你又被那个杀人鬼(女人)夺了魂……这不可能。她的魔石不在地狱,而是在碑白教的邪神体内」
「不对,她在我心里。体贴的拉古涅大人在死后依然心系着我这个驽钝下属的将来。『简直是骗小孩的地狱』『这种水平遍地都是啦』,此刻她也在身边激励着我,守候着我!」
「…………!!」
这次轮到她对断言的我感到困惑了。
到刚才为止我们两人都是相合的——可是却突然听不懂我在说什么了——她散发着这种疑问。
所以,松弛下来了。
我有多疯狂,掐着我脖子的力道就有多小。
透过这个畅通的气管,我将喉咙震动到极限。
这次稍微混合一些另一位憧憬之人的意见大喊。
「我没能拯救到任何人,这是无可改变的『过去』!但是,我会前进!像拉古涅大人一样强而有力地!即使如此,人依旧只能活着往上爬!这就是人生!!就算我们这一代不行,也要传承至下一代!然后再传承至我们子孙的世代!只能这样不停活下去啊!!」
四周传来了『岂能原谅你』『你想夺走我们生命的价值吗』『不要一个人逃跑』等等的回应。不过我也能听见『已经没有恨意了』『我们生命的价值都交给你了』『即使只有一个人也得往前进』等等的幻听。
「是啊!我不会让死去的『魔人』白白牺牲!我接下来会拯救涡波先生他们,以此来让大家的牺牲产生意义!多亏了没能得救的大家,千年后的世界将会得救!!」
顺从精神(内心),用力抓住脖子上的手臂。
我笃信着这一点,死命地往上游去。
「又、又来了……你总是只顾着听我以外的声音……不过,已经不可能回去了!不对、是不会恢复!!地狱永无止境!!一切都【不会恢复原状】!!」
仿佛我永远不可能逃离这片血之深海——看起来是这样。
我强硬地如此说道。
「法夫纳!?你从清洁工0;涅夏1;的地狱回来了吗,法夫纳!!真不愧是所有『魔人』的希望之光!纵使失去心脏依旧能毅然地步行于地狱的人啊!你也可以!已经够了!快点将Lord的愿望!将『赛尔德拉』们的愿望实现吧——!!」
我怀着强大的精神0;内心1;,对 《distance mute》做出抵抗——她对此既惊又恨。
渴求着空气的肺部随即开始抽搐。
「……为、为什么?你是怎么做到的?不对,从哪里?神的加护已经没有了。明明哪都没有了、你却……那般的……强大。果然,教祖大人将那个……以那种想法——」
可是那些过度增加的手臂全都很稀薄,似乎下一秒就会消失。
「——不对,能回去。《众生之赤》会凭藉术者的罪恶感展示出不想看见的东西。就算妳想靠【不会恢复原状】阻止我回到地上也是没用的。我没有和术者,而是和拉古涅大人同化了。这种程度的诅咒,拉古涅大人跨越几次都不成问题!」
握紧它,接着摆动身体,尝试将力道放缓的手臂全部硬扯下来。
在那个蜘蛛网的中心,赛尔德拉先生被无数的『黑线』给拘束着。
这份意念甚至反映到了《distance mute》上。
他注意到我的归来,欣喜若狂地喊道。
我随即便往水面这个出口游去。
被丢入血之深海的她,其身体就宛然失去了境界线一样朦胧不清。
同化对象的我若是不见了,她的四肢与灵魂——
对峙的两个男人浑身是血。
虽然能听见她的声音,可是在中途便消失了。
游多少就能正常地减去多少目测的深度。
敌人与友军在99层照着原本的预定面对彼此。
然而,因为我也是赫尔米娜小姐的弟子,所以已经检验完毕了。
比起身为亡灵『魔人』的我,还要更像亡灵的姿态。
仿佛要回答我的「为什么」一样,赛尔德拉先生回过了头。
想当然的,她立刻为了不与我分离而伸出手来。
「哈啊……哈啊……」
要在这之前赶快——在我这么想时,呼吸几乎调适好了。
于是乎,刚才还以为永远缩减不了的距离,刷的一下减少了许多。
她那不稳定的身体或许已经到极限了。她的攻击就是如此不考虑后果的舍身自爆。
格连也赢了……?
「不过,请妳也听听那些方便的声音,它们会成为真正的死者之声。人不是只会憎恨与被憎恨的……我要率先走到告知我这个道理的那些人身边。恕我不能与妳在此处一同下坠。」
几乎要与我融为一体的清洁工的身体,就像是被反吐出来一样被逐渐推开。
变的那般七零八落的的身心竟然会这么快恢复平静。
我费尽千辛万苦回来了。
「——哈啊!!哈啊、哈啊、哈啊!!」
可是他却跪倒在地,没有了结战斗的打算……
明明如此,久经战阵的两人却优闲地面对彼此,没有一点动作。
那个「快点实现」应该是介错的意思吧。
因此要想抗衡它就不能只拥有肉体上的强大。
「又、又是那些声音……!说什么多亏大家……那种方便的声音!!你又擅自创造出来了!」
不过还没到决出了断的地步吧。
地面的数量特别多,呈现出蜘蛛网的形状。
就顺着这个良好的流向,赶快往连接『最深处』的《connection》跑去吧。我是这么想的,可是在此之前——我被99层的情势夺走了双眼。
只要对『黑线』施一点力就会结束的状况。
然后,对着渐行渐远的我,后方传来了——
并非物理的距离,而是填补精神的距离前进。
就和我听到的一样,她的灵魂很可能会融入那片地狱之中。
「格连……赛尔德拉先生……?」
以否定的语气说明,我不能接受只想让整个世界陷入『不幸』的清洁工。
如她所言,无论我多么奋力地往上游,与水面的距离都没有缩短。
而且在我被拖入血海的期间内,他们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成为持续扩张『血陆』的魔法《众生之赤》的一部分的她的怨念将会无止境地膨胀下去,不用多久就会占满『最下层』并冲向地上。
推开她的身体,我成功分离了出去。
这个魔法《众生之赤》是专精于精神干涉的魔法。
我涨缩着上半身不停呼吸。
他死定地呼吁我。
与我的同化实验的失败,让她的身心都产生了负担。
感受到威胁降低的我即将游出水面。
到达血之水面,露出面部。
那个必杀的『黑线』被铺设在了99层。
「哈啊、哈啊、哈啊……赢了……?」
我曾经帮很多『魔人化实验』的『魔人(伙伴)』介错过。所以当赛尔德拉先生露出和大家相同的表情时,我立刻就理解了。
赛尔德拉先生期望自己能在散播『不幸』之前「死去」。他将我称为
所有
『魔人』的希望之光,以巨大的震动说出了「快杀掉我」的请求——
被他称作毅然的精神(内心)在动摇。
的确,如果是我的话,只要拉一下地面的一根线就好。
「哈啊……哈啊……」
可是我做不出动作。
与赛尔德拉先生对峙的男人,让我失去了所有行动的理由。
——格连・沃克一直没有下手。
无比憎恨赛尔德拉先生,想要亲手将他杀死的男人,仿佛在抵抗良好的流向一样,在那个地方痛苦地忍耐着。
我和格连对上了眼神。
他的红褐色眼睛没有杀意。
极度不适造成的死相,摇动的前发,嘴边的工整苦笑。
那张表情和从前的同僚0;伙伴1;有点相似……不只如此,我还觉得被他甩在后头了。
——浑身是血的格连比赛尔德拉先生更加强烈、拚死地对我呼吁道。
不要再选择轻松的道路了。
即使前方很辛苦、悲伤、痛苦。
不要被流向冲着走,请你在没有搞错的道路上前进。
就靠我们,创造出
更美好的流向
——
「哈啊……哈啊……」
在此刻杀掉赛尔德拉先生就能拯救『格连』,这种发展是最『理想』的。
我从一开始就明白了。
『混乱』与『认知阻碍』渐渐消失,脑中的雾气也在慢慢散去。
如果那个未来有着不再装模作样的我们,以及这次可以帮助到的那仅仅一人的话,这样就——
在幻听过后,我长舒一口气。
由于我选择了不轻松的道路,一直默不作声的技能『恶感』起了反应。浮出脑海的清一色都是『最糟』的未来。不过,这样就好。
然而我们不能光是赢下战斗。
「『魔人』格连……谢谢你相信赛尔德拉先生。我来担保。赛尔德拉比任何人都要可靠……比起我们,他肯定更能帮助到涡波先生。」
之所以涡波先生会被召唤到异世界,之所以他可以拯救『理的盗窃者』,是
因为弱小的缘故
。早就验证完毕了。所以
空有强大的两人只能赢
,
而不能拯救他
。
只因我不想再选择轻松的道路。
呼吸调适得很完美了,所以这次可下潜到更深的地方。
『终谭祭』只靠强大是不够的。
于是我拿着『经典』,不停往下游去。
要想拯救涡波先生,这不只是最佳,也是最适当最短的捷径。
在被人抛在『地狱』的状况下。
但是,如果选择了这个最好的道路——
——第一章第一节『你身在此处,你就是你自己』。
如果只是要阻止『终谭祭』,光靠我和格连就够了。
——是我们的战斗从现在才开始的表情。
「…………」
会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心灵
软弱
的『
魔人
』。
我也要违抗『丝线』,于是我从喉咙挤出声音说道。
格连驱动冰冷的将死之躯往后退。
既然将这些『丝线』给撕碎了,那我和格连就无法获得『幸福』了吧。
我和格连
被迫漂亮地赢下了
『最深处』跟前的战斗。
我终于在真正的意义上冷静下来了。
「啊啊……」
格连所询问过的格连前辈的声音,在真正的意义上——
空有强大的我和格连不够的地方,那两人会为我们补齐。
两边都是我很亲近的『青梅竹马』0;朋友1;。
那边有着我们的真正目的。
『——那就是『真正的你』所抱有的真正心情喔——』
已经不会有方便的『英雄』在前方等待了。
比起千年前还要轻松……
『无之理的盗窃者』会在地之底变成心脏。
我也向着下方的宽广『地狱』后退。
「就算靠强大克服了地狱……也和千年前没两样……我想要帮助大家……不是空口白话,我是真的想要……拯救大家啊……!」
这声细若文蚋的的叫喊,或许不能传入满身疮痍的格连耳内吧。
已经不会有方便的『神明』在前方等待了。
跳入血海的我赶忙往下方游去。
面朝着和被强拉到眼前的轻松道路相反的方向,我苛责着自己的坏习惯。
『血之理的盗窃者』会在血之底融解消逝。
不知为何,我觉得这个最短的『理想』道路……
配合著我的自述,远方的格连站了起来。
倘若能在这一次救到某人,我甘愿献上生命、灵魂、人生。
感觉全部都撕个粉碎了。
——第十五章第三节『没错,神正是你自己。你的心中一直有神的存在』。
『龙人』
与『
血之人偶
』都不是该杀的敌人。
必须走到更前面。
他已经没有苦笑了。
涡波先生很温柔,所以这种感受的含意很好理解。
呼吸归于平稳的我,脑海浮出了涡波先生的脸庞与声音。
我们拥有足以战胜任何敌人的强大精神——但是却
没有弱小
。
「库库、库哈哈哈……——」
洋溢着战意的他露出了凶猛的笑容。那同时又很像是打算实行生存这个唯一目标的昆虫的冷澈笑容。
我惊觉自己才是被导向轻松道路的人,并且想起了那个人的柔和微笑。可是一见到格连的染血之身,脑海就又浮出了另外一个人的身姿。
在『留恋』未能实现的状况下。
所以,两个人过去帮他吧。
我不会再执着于自己的『幸福』了。
『——你们觉得『真正的英雄』是什么呢?机会难得,要不要一起想想看——』
「『魔人』格连……」
但是我想要在最后,对添写了『经典』后续的同胞0;兄弟1;道谢。
我与格连背对彼此,嗤笑着对方的未来。
格连随即点头认可了我的提案。
机会难得,我想要将这个新的章节说给下方的她听。
不对,我希望那个房间的三位『碑白教』信徒重学一遍。
学得越多,就越能。
越能翻到更加美满的最后的结局(一页)——
我揣怀着这些念头,在红色的海洋潜行。
能从深处听见她的声音。
旋律很美丽。我依靠着那些振动,往下、往下、往下。
以自己的意志,一步步回到熟悉的『最下层』。
~
因为一些原因0;主要是上标会导致行高被挑高,我觉得有点丑【。1;所以不特别重要的上标我会沿用星哥哥早期的方式直接写框框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