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5话 地下清洁工
《异世界迷宫最深部为目标》 · 割内タリサ · 9189 字
还差一点点。
就能以格连的妹妹为陷阱,『隐密』地通过99层了。
这个计划进行的很顺利,可是在我穿过《connection》的前一刻。
我被抓住了。
被拉住脚踝,拖入血池之中。
与头顶上的明亮地表相比,显得有些昏暗的99层——仿佛在说连这个迷宫的底层都只是起点似的,更加黑暗、深沉,无止境地沉入下方。
「咕……嘎——!」
不能呼吸。
肺部受到挤压,我不禁张大嘴巴。
像是被拧的毛巾一样,吐出了气泡。
沉重得仿佛有几万人的手握住了我细瘦的一只脚。
抓住脚踝的力道有如钳子般刚烈,沉入池底的速度也快得不像话。
我马上放弃以『筋力』抵抗,试图使用操纵鲜血的魔法《blood》,然而魔法却消散了。接着我又尝试将『魔人』的力量发挥至极限,可是这次也依旧无疾而终。
虽然不知道是何种结构,不过能力的封印与抵销无时无刻不在进行。
要想确认这个原因,除了嘴巴之外还得张大眼睛仔细观察。
拉起眼皮,满面的赤红随即冲入眼底。
上方很红,下方很红,左右很红。
无论何处都很红,连世界的尽头也不例外。
——我在血之深海持续下沉。
捱过千年前的实验与拷问的我不会这么轻易地死去。
我听说那一类的研究院在不久前被『木之理的盗窃者』艾德尽数捣毁了。而她看起来也舍弃了那个狂人手册……
或者是因为在迷宫里面,所以能和死者的灵魂直接进行沟通?
『杀了他。快点杀了他。让他以死谢罪。即使如此,怨恨还是不够——』
让我生出此种念头的,是抓着我的脚踝,打算与我一同坠落的女性。
难不成是血之海这种媒介很易于传输振动?
『——你怎么可以回来。不要回来。别再来这种地方了……』
真的很
稀有
。
可是一与她对上目光,我就明白这是错的。
因此在『大圣都』的地下再会时,涡波先生开玩笑地说这种战法很像死灵法师。
形同用肠子绑住内脏的巾着袋一般的『血之魔兽』
「不对喔。这里才是真正的迷宫『最下层』。『最深处』和神之座原本都是不存在的领域。那些都是『被创造的』异次元。」
但是那清晰易懂的言语,还是让我感到了违和。
我不会再认错了。
远到没有测量的可能,而且还很黑暗、赤红。
「欢迎你来到真正的100层。与教主大人的『造物』不同,这里才是『真货』喔。」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那是『人类』。
「…………!!」
仿佛长了上百个葡萄状眼球的木头一样的『血之魔兽』
而我正在被拖入那个真正价值的深渊。
全世界只有我一个人能察觉那是混杂了『赫尔米娜・涅夏』的『魔人返还』。
而且混杂的还并非怪物。
在她将「法尼亚的大家」说出口时,我感受到这片血海存在着『什么』。
『——少年?回来了吗,那个少年。』
她的表情。
由于我是操使的一方,所以能从那种不祥又难以形容的外貌一眼看出牠们是『血之魔兽』。
唤出这个名字的是我在『血陆』相遇的青梅竹马清洁工。
「没错,这是『血之理的盗窃者』的
《众生之赤》
。操控渗入大地的血液,与死者沟通的
参拜魔法
——的下方。」
我想要向她说「不对」。
那是一面发出奇妙的嚎叫,一面以飞快的速度于血之深海游动的巨大物体们。
因为我是出生于法尼亚的特制『魔人』及『血术』的专家,所以能确信这是『魔人化』。
「这、这里?这种地方是真正的100层?不管怎么看,这里都——」
「——「尼尔」」
她迟了一步才将赫尔米娜小姐的人生咏唱出来。
然后,我在无意间抬起视线。
以战斗的效果来说,是操控亡灵的魔法。
然而要是被这么不停往下拖去的话,即使不会死于物理性的溺毙,也可能会死于『诅咒』性的溺毙。
对着仰望上空的我,位于下方的她提出忠告。
不过,本质有一点不同。
赫尔米娜小姐的真正的『魔法』在99层的下方展开了。
「不会错的,这里才是真正的法尼亚。真没想到还能『返乡』呢。作为人生的幽魂,这个场所真的很『理想』对吧。法尼亚的大家也都在这里等着我们。」
『血之魔兽』失去了名为喉咙的器官,无论怎么震动身体都不可能发出声音才对。何况在经历无数次的实验后,牠们的灵魂已经被疯狂所吞噬了。
「——『爪嵌天穹,撕裂
世界
』『瞠目视之。看绽裂的天穹,降下倾盆血雨』。」
她在血海深处轻柔地张开双唇,发出声音。
和看到的一样,和死者们沟通是最大的价值。
不能呼吸,喉咙没办法正常运作。
游动的『血之魔兽』们好像也很怀念我,于是亲切地向我搭话——不知为何,是用连我都能听懂的语言。
我究竟往下沉了多少呢。
伴随着那首怀念的诗词,她开口欢迎。
仅以无数的手脚组织而成的『血之魔兽』。
宛如震动灵魂的振动(声音)。
一开始我还以为她是用鲜血魔法在模仿赫尔米娜小姐。
她是混杂了『人类』因子的『魔人』。
会本能地抗拒理解,并且催生出呕吐感的物体的言语,不知为何我在此刻理解了。
我眼中的法尼亚是既丰饶又明亮,充满了朝气与希望的地方。
「天敌」这两字浮出脑海。
「那么,这个是……
这个是
?」
形状各不相同。
这片血之深海简直像故乡一样充满亲切感,四处都是熟悉的事物。
外貌并非『血之人偶』,身上也穿着豪贵的衣服。赤红的四肢逐渐被人类的皮肤所覆盖,亮丽的黑发像软体动物般摆动,至于她那深红色的眼睛则与夜行性动物相仿。
我对底下的场所有了点眉目。
「你想回到上面吗?还是想去地面呢?……不可能的。因为,【无法恢复原样】。那便是真正的法尼亚的规则。」
可是,只要张开嘴巴,便能
将振动传到外面
。
更何况,抓着我的脚踝露出微笑的灵魂亦能证明。
「欸欸,「尼尔」。我也和你一样接受了『魔人化实验』。而且和你一样,我也是「成功作」。我是无比「幸运」且「幸福」的『魔人』。」
可是在下方成形的恶梦,我却一样熟悉。
『为何?为何?是你?只有你活了下来?好忌妒。你也是同罪。去死啊,恶魔的弟子——』
「…………!?」
「反正都要坠落,那还是『真货』更好。请问你能否与我一同坠入这个真正的『地狱』呢?」
她称呼99层的下方为地狱,并且试图把我拖入其中。
她的『魔人』之力非同小可,极为强大。
就连身为『魔障研究院』最高杰作的我都无力招架的力量。
这个场所、状况、魔法,都对赫尔米娜・涅夏的混种『魔人』相配过头了。最重要的是,这个血之深海正是赫尔米娜小姐的人生——
「库……!」
「呼呼……」
坦白说,现在根本就不是为了做出了断而和青梅竹马闲聊的时候。
不只无法呼吸,能否幸存也难以预料,但是我依旧吼了出来。
「魔、魔法——!!」
在即将被拖入海底之前,我使用了次元魔法《connection》和《default》。
凭藉着擅长的鲜血魔法,目前我的身体是可以动用次元属性的。
破局之法唯有《distance mute》一个。
虽然是属性特殊的复杂魔法,但也因为如此才难以被封印或抵消。
我不能保留一分力量。
先让单脚透化片刻,从她的拘束逃出——!
我开始无咏唱的魔法构筑。可是率先说出那个必杀魔法的人却是——
「——
共鸣
魔法《distance mute》。」
『——可恨,可恨可恨可恨。如果你不追求救世主,我就能活下去了。大家都能活下去。明明那样的话,我就还能和妈妈一起活下去啊。』
在千年前的法尼亚的『第七魔障研究院』的地下室,耿直的下属对上司提出的请求。
就凭我这快要与灵魂同化的状态,实在无法做出正确的判断。
『——就那样消失吧。融合,然后消失。你也一起融合并死去,永远飘流在此处,与我等一同憎恨吧。』
在那个房间,我们三人——不,
没有我
。
赫尔米娜小姐没有翻开书本,而是紧紧抱着它朗诵。
对于还在怀疑的清洁工,赫尔米娜小姐的反应是取出怀中的一本书。
——然后,宛如在确认那个「从前」一样,血之深海映照出了截然不同的景象。
眼神飘忽不定的赫尔米娜小姐忽然颤抖着声音说。
「但是,赫尔米娜大人……」
三人曾经聚在这个房间学习,一同度过平静的时光。
恐怕她是刻意引诱我使用《distance mute》的吧。我干脆地掉进了这个陷阱,自身的脚与她的手合为一体。
那是借由共鸣达成的灵魂同化。
我与她的界线逐渐消失,两种意识也在合二为一。
「从、从前?法尼亚的研究者们……?」
因此,我无法用魔法让脚透过她的手。
「如果有了名字,大家就真的会发疯……不对,一般而言就连拥有名字的事实都能压垮所有人。那么还不如一开始就不取名字。连存在都不知道,这样肯定好得多……」
而我的魔法也被她
校正了方位
。
她以对不上焦点的眼睛大笑了起来。
绝对无法逃离的魔法之楔于此诞生,嗤笑声也随即响起。
因为只有两个人,所以赫尔米娜小姐露出了不曾给我看过的痛苦表情。
因此她的行为举止和还是『血之理的盗窃者』的代行者时的我很相似。
赫尔米娜小姐继续诉说她那一听便知道是谎言的独白。
还以为她会打散我的所有能力,结果她这次的目标却是与我共鸣。
不过,正因为她把经文都背了下来,才显得她仿佛被那些经文给夺了魂。
不如说我的脚与她的手还重叠在了一块,变得更加紧密。
「是、是谁教唆妳的?……就算没有那东西,妳也是『幸福』的啊!妳拥有最棒的『素质』,以及与生具来的『幸运』!所以说,妳是『幸福』的啊……『幸福』的我就是妳啊。拜托了,请相信我……」
『在从前。只要是法尼亚的研究者就会知道。你忘了吗,那个构造。以名字缔结『与世界的交易』的意义——』
赫尔米娜小姐一脸痛苦地摇头,她以自己的语言开口道。
抓着我的脚的她。
是富有理性的沉稳声音。
那是位于此处的
某人
的「从前」的『过去视』吗。
说着这些话并强颜欢笑的赫尔米娜小姐,真的好柔弱。
「没错!然后是第一章第七节『试炼乃是希望与幸运的赐福,定会为吾等留下迈入明日的证明』!所以,没关系的!总有一天会得到回报!只要相信就会!!啊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本怀念的『经典』的表面,写着『碑白教』这三个字。
除了怨恨身为幸存者的我的声音,还有其他东西混进来了。
『少年恐怕只能回来。他和可恨的世界0;家伙1;签下了契约。契约之名为『赫勒比勒夏因』——』
◆◆◆◆◆
「呼呼,库呼……赫尔米娜大人和缇亚拉大人是好友。怎么可能无法使用。」
让看见的人全部陷入不安。
被充满霉味的书架环绕,只放着少许桌椅的房间。
有什么不对劲。
我碎念了一句「从前」,她也回应了一句「从前」表示同意。
「——名字?不、不行。名字什么的,绝对不可以。妳不需要。」
不想点办法的话,就要跟在附近游泳的『血之魔兽』变成同伴了。
「没、没问题的!我也一样!……我也是一样的喔?曾一度堕入邪道的研究者,是『无法恢复原样』的。只要往后退,就会作为『赫尔米娜・涅夏』受到诅咒折磨直至死亡。那条道路说不定很痛苦。那条道路说不定很难熬……可是神明总有一天会来拯救我!所以,没关系的!这里都有好好写着!第一章第一节『你身在此处,你就是你自己』!这里的你,指代的就是我们所有人!!」
不妙。
「可是,赫尔米娜小姐。给我取个名字会更方便管理。而且也更有效率。」
「没错,从前。溶入从前,返还吧。与我一起回到那一日的法尼亚之底吧——」
畏惧着这种发展的我警戒起四周,接着便听见了声音——
清洁工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张滴着冷汗的面孔。
而对其做出回覆的青梅竹马清洁工则说出了不曾给我听过的流畅话语。
不过虽然很朦胧,但是那个飘扬着怀念气味的房间的确显现了出来。
「…………!」
「名字什么的是地上的风俗,在地下是不需要的。因为一度坠入地底的『下层职员』是不可能回到地上的。法尼亚明文规定了不能回去。一起遵守这个约定好吗?内?」
因为会使见者无一例外陷入疯狂而被敬而远之的『血之魔兽』,在此时说出了整齐的话语。
仿佛失去立足点的,不安定且危险的回答。
虽然是早就知道的事情了,赫尔米娜小姐和我同为碑白教的信徒。
『——大家之所以会死,都是你害的。要是你没把『光神』给带进来的话……!』
同化的速度又加快了。
在那的人只有赫尔米娜小姐和清洁工。
此外,清洁工看向赫尔米娜小姐的目光,也跟以往看着我的人如出一辙。
她打心底可怜着彻底疯狂的信徒。
被人投以此种视线的赫尔米娜小姐立即缩短距离,将清洁工大力拥入怀中。
「拜托了,另一个我……我们都是一样的啊。所以,请不要离开我。和我一起发疯好吗……一个人好寂寞喔。一个人坠落实在太让人不安了。所以,和我一起笑好吗?一起阅读好吗?要不要一起唱歌呢?将这本『经典』当作人生的摇篮曲……欸欸?呵呵,如何呀?」
软弱的内心,布满裂痕。
果然啊,赫尔米娜小姐是『理的盗窃者』。而且,也和
千年后
的涡波先生很像。
在我又确认了这点之后,被强烈要求「发疯」的清洁工忧愁地点了点头。
「…………好的。一起活下去吧。我有好好喜欢着赫尔米娜小姐喔。」
她接受了,一切。
或许是对那个回答感到安心了吧。
赫尔米娜小姐把『经典』收入怀中,褪去无路可退的表情变回凛然的研究者,并且温柔地微笑着。
「谢谢,我……欸欸,一起走吧。就我们两人,一直走到涅夏家的终点。」
在没有我的地方,她们牵起了手。
两人在地下室互相支撑着濒临崩溃的心灵,勉强让内心稳定了下来。
——然后,那一天的地下室就到此为止。
在往后,是从地下室出来的清洁工的『最下层』日常。
一如既往地扫除作业开始了。
虽然偶尔会接到紧要工作,不过并没有多辛苦。
不痛苦。也不难受。因为没名字,因此一直是『幸福』的。
她「一脸高兴地笑着」,仿佛在说只要还在遵守赫尔米娜小姐的叮嘱,我0;私1;就是世界第一『幸福』的人,甚至还得到了救赎。
『快从那种便于己身的梦醒来吧。相信那种女人就无异于一场恶梦了。』
『我们没疯。此处的疯狂之人,早就只剩两个了。』
『即便正确,无可改变的真相依然存在。把妳安置在身旁,是场合理的实验。她在用妳尝试立基于好感的洗脑教育,内容便是对妳灌输妳们喜爱彼此的想法。』
「…………」
「呼呼,不管你们怎么煽动都没用。赫尔米娜小姐是我最喜欢的人。沦为牺牲品的你们是报不了仇的。永远报不了。」
「你说这是装的?我怎么办得到那种高尚的事情。谁叫我是无能且无名的发狂『下层职员』呢。只是因为能和发疯的『血之魔兽』沟通,所以很『幸运』地受到了青睐。我不过是个淡然地执行着重复作业的『旁观者』罢了——」
■■■■■■……っ!
『不要模仿赫尔米娜・涅夏。也没必要装得像个预备品。那种令人不快的眼睛,我已经想为其画下句点了。』
用来储藏实验失败品『魔人』的保管室,是石头砌造的无机质冰冷房间。被关在那边的圆胖『血之魔兽』发出了「――――吱、――――――吱!!」这样的不成声音的声音,而她
读懂了其中的涵义
。
清洁工震动着漂亮的喉咙,说出了不成言语的言语。
只能认可那段过去了——就在我这这么想的时候。
「啊啊,令人不快。令人不快、令人不快、令人不快……简直就是传闻中的『魔兽』。已经疯狂到想要无差别地将生者都杀掉的程度了呢。你们这群『失败作』。」
「恶魔……?你在说谁呀?你们还是好好瞧瞧自己的模样吧。赫尔米娜小姐是比谁都善良、美丽,并且背负着人类大义的优秀研究者喔。」
——不要插手我们的回忆。
『那个女孩只把妳当作以备不时之需的物件。她之所以对妳温柔,是因为害怕宝贝的预备品不翼而飞。妳总有一天会在遭她摆弄后被扔掉吧……我们太清楚了。』
见到那些行为的上层职员想必也觉得她是疯子,故而放弃了理解吧。借由将对方当作家人,语言不通的怪物们获得了『幸福』,所以这样就好……
被黑色浓雾涂改的感受席卷而来。
——吵死了。
教主
。
『血之魔兽』不持有发声器官。
■■■■■■■■■■■■■■■■■■■■■■■■■■■■■■■■■■■■■■■■■■■■■。
我开始听见新的声音了。
「……随便你怎么说。反正谁都不会听你的,也没有人听得懂。说到底,连神都不是的家伙根本就没资格断定他人是否有发狂。那么,相信会使自己获得『幸福』的理性才是最正确的。」
『——呜呼,美丽、可怜、梦幻的『失败作』唷。尽早从那只恶魔的疯狂逃走吧。尽早承认这个地底的丑恶且愚蠢的扭曲,转头寻找
普通的
『
幸福
』
吧——』
自己一点也不了解清洁工,我被这个事实给震撼了好几次。
但是因为是异形,所以牠们拥有好几个类似的东西。因此牠们能在同时震动器官,说出回音不断的自问自答。
终于无法与她沟通的『血之魔兽』只好开始自问自答。
『睁大眼睛看看我们的模样吧。如果那个赫尔米娜不是挥洒疯狂的恶魔,那她又算是什么?』
或许谁都没有伸出援手的必要。
不是我。是没有分毫印象的第三者的哀叹——
那是在清洁工着手于和名字相符的工作时听见的。
两人别无深意地聊着。
■■■■■■■■■■■■。她■■■、■■■■■■■■■。
于我而言是地狱的场所,在她眼里却胜似天国。
尽管无从考证,不过清洁工的确能行使这个能力。
『不,不是的。并非如此。我们不怎么憎恨那个恶魔。我们没有资格憎恨她……我们只是在期望,希望至少妳可以被拯救。』
虽然不算健全,可是这时的她能感受到大量的幸■感和优■感。然而认可这■事情,恰恰说明清■工在很久之前就
赫尔米娜小姐夺走了少女的各种东西。然后,赐予那位无名少女教养,告诉她现实,把她培育得有如研究者助手的,其实是这群『血之魔兽』。
「真的,好可怜呀……不过,没关系。我会持续照顾你们,直到你们变得『幸福』。我会永远永远和你们在一起。我会对你们的悲哀人生献上摇篮曲……不对,大家要不要一起来唱呢?」
看不见『过去视』的后续。读不了。
而在那个人的面容浮出脑海之前,她率先说道。
从某处受到了干涉。
这便是千年前的『最下层』的日常。
始终淡然地听着的少女似乎已经忍不下去了。
『血之魔兽』震动着不存在的喉咙,发出不成声音的声音。
然后,可以在这么恰好的时间点出手干涉的存在,我只知道一位。
少女会怀有这种感想也不算稀奇,她以「发疯」为由放弃了理解牠们,接着将其贬低为『魔兽』。
可是清洁工却正面否决了那道沉着的声音。
倏然地。
听起来也像是在教授道理的声音。
然后她又认定牠们是忌妒生者的死者,以轻视的态度给予怜悯。
难怪无论我说多少次「妳是『不幸』的」她都不当一回事。
她同样以沉稳又有些浮夸的声音说道。
尽管言语相同却无法疏通意思的会话还在继续。
思路很接近研究者。但是本应存在于脑内的东西若是显露于外,那无论如何都——
「哈……?蛤?希望我被拯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沉稳又有些浮夸的声音。
虽然扭曲,却是某种臻于完全的环境。
那是『古代魔法』还是『新咒术』呢。
清洁工把『血之魔兽』视为
保育动物
,『一脸幸福』地照顾着牠们。蔑视牠们,以此获得优越感。疼爱牠们,偶尔还会唱摇篮曲给牠们听。
年幼的我曾忌妒地以为「偏心的赫尔米娜小姐偷偷教了那个清洁工很多事情」。然而别说教导什么了,根本该反过来讲才对。
「你是这么想的吗?呼、呼呼。真的是疯的彻底呢。你们这群可怜的『失败作』。竟然揪着『幸福』的我说这是场恶梦。库呼,呼呼。」
因为在我之前,她已经从『血之魔兽』那里听过不知道多少次相同的台词了。
『果然来不及了吗』『唯有死亡可以救赎她』『已经演变成从恶梦醒来才是恶梦的状态了』『涅夏家的诅咒已是无缝可钻』『无论是超越还是夺取,本人都不期望』『无法以教导拯救她了』『在她醒悟之前痛下杀手才是——』
她的声音直接在我脑里响起。
宛如在干预插手我和清洁工的『过去视』的涡波先生一样,我听见了她的声音。在两重的影响下,我眼中的『过去视』开始被红色浸透并扭曲变形。
被红色的■所涂改。
重新涂改回红色,以此回敬涡波先生的黑色。
黑色,红色。黑色红色黑色红色■■红色■黑色■红色,■■■朱黑色■■赤黑色■■红色■色■■血。■血肉■地狱■■鲜血■■血■■■红色黑色■■■■■■■黒色■■■■■■■■红■■■■■■■■■■■■■色■■■■■■■■■■■■■■■■■■■■■■■■■■■■■■■■■■■■――
两人正在我的脑袋里吵架。
就连接受过多种拷问的我也感到头痛欲裂。
是大脑快要裂开的状况。
——教祖只需要埋首于将会拯救你的世界的『失败魔法』就好。
——这个《众生之赤》很理性,是透过灵魂阐述憎恨的场所。和你那疯狂又充满幻想,而且只能凝视梦境的『失败魔法』不是一种东西。
——我在很久之前就疯了。因为疯了,所以再也回不去了。这真的是需要被涂改的东西吗?
她刚才为止的语气都很让我惊讶,可是清洁工此时的声音更是粗暴的不行。
然后,她终于——
——
你不也一样
?这又没什么好逃避的。疯狂是必要的,也是正确的。我此时也相信那是正确的。因此我一直都不需要。根本不需要救援之手。也不需要你们擅自认定我是『不幸』之人!全都不需要!!幸福被你们擅自贬为恶梦,然后被迫从『幸福之梦』醒来才是真正的恶梦!如今的教祖大人应该深有所感吧!?真正的疯子是『幸福』的,是这世界最完美的存在!!在扮演过后,才终于能发觉!!
我好像是第一次听见她的吼叫声。
这恐怕是真心话吧。
对于我和涡波先生来说,她那不加修饰的本质(内心)——
——啊啊,对了!是你们两个人!你们做了不可饶恕的事!!
——我在那里以自己的方式生活着……死命地活完了一生……比起你们两个,我活得要认真千百倍……!!
——可是你们两个却毁了!!假冒为『光神!高歌救赎!擅自看扁我们!!
我回到了血海深处。
~
然后出于一些很私心的原因,明天我会更新海因和帕狗的特典0;圣诞祭帕狗与海因的战斗1;,可能会稍微影响到十章进度。
——
不会
被原谅!!
怎么可能被原谅
!!」
窒息感比起『过去视』开始之前强上了许多。
——什么叫地上。祭典又算什么。巫女之光和英雄的登场?赫尔比勒夏因和神的剧本都无聊得要死。不对,是噁心得要死。啊啊,令人不快……!
清洁工的下半身和我的躯体彻底融合在了一起。
除此之外,我的脖子也被她以双手——远远不止。手臂的数量变多了。她的背部长出了修长的白色手臂,光是我这模糊的视野能见到的就超过十条。她使用无数的手臂,如钳子般掐着我的脖子。
恍然之间。
——你说会「会被原谅」?呼呼!!
视野再次染上一片赤红。
我与她一起,在这个血海中不停下坠。
我的意识开始接收现实的声音了。
——假冒为神的邪恶教祖。你的罪孽果然是最深重的。然后下一个是「尼尔」。「尼尔」肯定会被原谅!在那一天毁了『魔障研究院』的两人绝对「会被……
原
谅
?」 「会被原谅」?
人类的『魔人化』有进展,异形化亦是如此。
涡波的干涉在同时全数消失,「过往」的『过去视』也在消散当中。
本应抓着我的脚踝的清洁工,在不知不觉间来到了我面前吐露诅咒。
下面几话都是万字起跳,谁帮我掐死这对狗男女
我听见了『丝线』被那些诅咒给斩断的声音。
「——怎么可能被原谅。绝对不会被原谅。根本没有被原谅的可能——」
不过,还不单单只是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