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4话 格连・沃克
《异世界迷宫最深部为目标》 · 割内タリサ · 8197 字
『黑线』的攻防还会持续。
不,是会延长才对。
『魔人化』的负担不停侵蚀着我的身体。
虽然靠治疗在短时间内撑了下来,可是状态已经比『血陆』那时还差了。
身体有一半变成怪物,还留有人样的地方剩的不多。
只是发动攻击,形同甲壳的皮肤就会裂开。
鲜血从伤口涌出,身体逐渐染上红色。
「哈啊,哈啊,哈啊……!!」
呼吸好混乱。
连动作也不再犀利。
但是赛尔德拉依旧只顾着闪避,没有对我做出任何特殊的反击。
别说『龙人』的力量了,他连魔法都没使用。
因为我事先偷看了赛尔德拉和斯诺的战斗,所以知道理由。
——赛尔德拉关照我的程度比斯诺还高。
因此他才会担心我,并且刻意取出一大段距离,甚至中断战斗。
给予我方喘息的时间,重复说出忠告。
「……!!喂,格连!?你还藏着什么招式吗!!再这样下去你会死喔!!你甘愿吗!?」
他会立刻关心对手。
会立刻观察对手的气色。
我都知道。毕竟身体是我的。
连同隐藏村落与贵族在内,『本土』的所有血脉都是某种仪式。
但是赛尔德拉不想再被托付任何东西,不想知道任何情报,也不想思考任何事情了。
他肯定觉得一切都没有用了吧。
我也中断了战斗,双将手放下。
「绝招?……难道是秘传的奥义吗!?库哈哈!你果然藏着几手好戏啊!很好!是个好消息!很新鲜,很美味!!」
赛尔德拉舍弃思考,让注意力回到战斗上。
我用来收尾的台词过于含糊,赛尔德拉因而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此时此刻,我就让你瞧瞧沃克家的集大成罢。将其刻印至你的身体,让你铭记于心。」
如此不择手段、欲壑难填、不知廉耻的一族,竟然只有千年的历史。
因为他刚才还一脸愉快,所以我在准备的途中顺口将缇亚拉大人的话题说了下去。
我怀着帮斯诺延续战斗的想法说,一边调息呼吸和进行准备。
就像法夫纳在『血陆』赌上性命确认了涡波的虚实一样。
「喂喂,喂喂喂!太棒了,沃克家!斯诺练就的与『龙人』不相称的技能也是,让我得到了超乎想像的乐趣!有趣到让人疑惑为何千年前没有!库哈哈!!」
「只可惜,能得到沃克家认可的『真正的英雄』直到最后都没出现……这再正常不过了。『真正的英雄』什么的哪都没有,缇亚拉大人本来就清楚这点,才会将其编入家训里。无论怎么挣扎,都不可能找到。」
突然提出口的名字让赛尔德拉的表情突然变得扭曲。
「格连……?你在说些什么?为何……要说那种话?」
我从以前就抱有相同的想法了。
我点头表示正是如此。
赛尔德拉对此则是悠闲地露出嗤笑。
和赛尔德拉的故乡与菲利翁家一样。
——正因如此,才有确认的必要。
而且还能从你的态度得知如果想活下去「就只能用『无之理的盗窃者』的魔石充当心脏」。
「——魔法《Earthquake・
黑脉
》!!」
「由缇亚拉大人创造,被授予沃克之名的贵族,有着某个家训及职责……我想你也是知道的,那便是在联合国找到『英雄』。」
将『黑线』连接到地面进行魔法的构筑与渗透,这个作业需要时间。
「不对——」
他应该也不是完全不了解我的意思吧。
「
刚好
千年的历史」含有何种意义,如今的我得以明了。
我立即对垂挂于放松的双手的『黑线』,注入最后的魔力。
不必劳烦你提醒,我也知道这具身体大限将至。
在出发前,对千年前
之前
的历史知之甚详的法夫纳确认了那个痕迹。
「沃克家有着收养世界各地的天才儿童为养子,将其编入血脉的习惯……经过长年的交配,那份力量被研磨得有如锐利的刀刃……」
「啊,啊啊!来吧!给我看看那个无用仪式的集大成!不管『代价』有多庞大,我都会将其吞噬,细细品味,以它为乐!!」
比起与死亡比邻的我,赛尔德拉更焦躁。
99的地面摇动着。
大陆上的所有贵族,都是身为千年前胜利者的缇亚拉大人的『被造物』。
他急着战斗的模样仿佛在说自己的事怎样都好。
陷阱的名字是地震的魔法《Earthquake》。
我也有必须赌上性命办到的事情。
「蛤?……缇、缇亚拉?」
「历代的沃克家当家都在不断追求。明明不知道为何需要『真正的英雄』,却千方百计地想让家里多出几位……拚死地跟随『预言』……就好像传统的仪式一样……不觉得在哪里听过类似的故事吗?你说啊,赛尔德拉。」
「错了,沃克家曾经以其他名字存在于千年前……将其整个夺走,改造为如今的四大贵族的人,是那位圣人缇亚拉大人……我们的血脉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存在了,千真万确……」
「……你在说我故乡的仪式吗?」
为了最后的确认,我做出了必杀技的宣言。
时限已是迫在眉梢。
「没有什么是无用的,你自己不也很清楚吗?多亏了斯诺,已经不可能搞错了。所有的血之道都会汇流至同一条道路。那些鲜血的深沉,甚至连千年的历史都难以望其项背。因此,无论前路有多少创伤在等候我到来,我格连・『沃克』也只需要往前走去——赛尔德拉・库因『菲利翁』不也是如此吗?」
「嘛啊,倘若『真正的英雄』存在,那就是我们的神——不,以缇亚拉的角度来看是拉斯缇亚拉吗?无论是哪个,那种存在都会擅自出现。真是个无用的仪式。」
可我却当场否定了他。
「啊啊,吃下去吧……赛尔德拉……」
我随即将布置好的陷阱全数发动。
正因为我清楚地感受到他连前进都放弃了——
「——『把他给我咬住』『挥散虫毒的翅膀』!!」
赛尔德拉开心地回应了我的吼叫。
赛尔德拉被我的话勾起了兴致,咬上了这个饵。
「哈啊,哈啊……啊啊,赛尔德拉……和你预料的一样,我有密藏的杀手锏。是沃克家代代相传的绝招……」
「放马过来!自称现代『最强』的男人格连・沃克唷!就让千年前的『最强』龙人赛尔德拉・库因菲利翁领教你的绝招吧!!」
这是在我唯一有适应性的地属性当中最高级的魔法。我利用『黑线』增幅了它的效果。
在千年前遭到缇亚拉大人摆弄的血脉,想必不只有沃克家吧。
我一直呆站在原地说些有关老家的白痴话题并不是为了休息。
让所有的『黑线』在地面待机,开始与他交谈。
赛尔德拉兴味盎然地点头,打算投以同情。
我加上『咏唱』,将其称呼为翅膀。
『黑线』原本就不是丝线,而是撕碎的翅膀。
昆虫翅膀上的线
条
叫做翅脉,搬运体液则是它的职责。
我利用翅脉的功能,活用『魔石线』的术式,让『黑线』在地板上无止境地延伸、流动、支配。
——换句话说,魔法《Earthquake・darkpulse》是把这个99层的宽广地面转换为格连・沃克的翅膀的魔法。
不过,飞翔自然是办不到的。毕竟是被扯掉翅膀的虫子。
即使如此,还是能像『龙之咆啸』一样给予地面强烈的震动,使之摇晃。
「――――――――――――――――――――――――――――――――――――――――――――――――――――――――――――――――――――――――!!!!」
伴随着『虫之羽音』的地震诞生了。
这个魔法不单能用晃动来打破敌方的平衡。
经由『黑线』释放出的震动,会让范围内的所有东西土崩瓦解。
破坏魔法,破坏身体,破坏敌人的灵魂本身。
就算是经验丰富的赛尔德拉也是初见,故而不可回避。
「…………!库——咕——」
无法用『龙之风』和『龙之翼』顺利起飞的赛尔德拉呻吟着。
借由格连・沃克的翅膀,将赛尔德・库因菲利翁拘束在99层的翅膀上。
接着是下一步。
把黑色的翅脉逐一集中到动弹不得的对手身上。
一边将振动也集中到同一个地方,一边让『黑线』这个凶器朝他靠近。
赛尔德拉推测出了等等会发生的事,拚了老命的想逃跑。
杀掉赛尔德拉是我的悲愿。
我冷酷无情地以『虫之羽音』持续束缚他。
他摆出了将一切都托付给『龙之鳞』与『适应』的姿势,持续发出呻吟声。
「咕呜呜!库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宛如拥有意志的触手般翻腾,将想动也动不了的赛尔德拉缠得密不透风。
然后,成功了。
我极为无力地认可了这点。
这个男人灵魂里的罪孽有浅薄到会就这么死去吗?
虽然我杀了很多人,不过我会把杀了更多人的赛尔德拉杀掉,所以请你们原谅我。
似乎是判断自己无法逃脱,赛尔德拉在守护头部的同时绷紧了全身的肌肉。
问题在后面。
更为关键的是,多亏了决死的『魔人化』,这辈子最庞大的魔力正从身体爆发而出。我至今为止的行动都成为了『代价』,各种力量都得到了增强。
只要用力拉动『黑线』,赛尔德拉的头部就会被破坏成一堆粉末。连灵魂都会被切断,『龙之血』的修复也不会生效。这也是专精于『不死杀』的特殊攻击。就连喷洒而出的鲜血我都预计会用翅膀的振动给他蒸发的一滴不留——
―――――――――――――――――――――――――――――――――――――――――――――――――――――――――――――――――――――――――――――――――――――――――――――――――――――――――――――――――――――――――――――――――――――――――――――――――――――――――――――――――――――――――――――――――――――――――――――――――――!!!!」
拜此所赐,在现代以『真正的英雄』自称的男人,将会超越千年前的『最强』。
赛尔德拉长舒了一口气。
常人光是听见都会导致大脑出现问题。
「哪可能……让你死得这么痛快……我们必须要……死得更加……」
不管怎么说,只要杀掉这个屠杀者,我就能对『被我剪去的灵魂』赎罪。
将生命、灵魂,乃至一切都燃烧殆尽,持续增强魔法的振动。
我刚才完美地将赛尔德拉捕获于魔法《Earthquake・darkpulse》之中了。
也不自觉得做出了确认。
「――――――――――――――――――――――――――――――――――――――――――――――――――――――――――――――――――――――――――――――――――――――――――――――――――――――――――――――――――――――――――――――――――――――――――――――――!!!!」
毫无疑问,他在刚才那么做了。
这种程度,难道就能杀死『最强』的『龙人』赛尔德拉吗?
「给我坠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只是被振动触碰灵魂都会马上崩溃。
那实在是——
我知道。
我的《Earthquake・darkpulse》可以将赛尔德拉杀死。
实在是放水放过头了。
这个《Earthquake・darkpulse》的确是绝招。
我不在乎他的嗤笑。
于是我加强了振动,试图斩断他逃走的可能性。
穿插的
振动
。
——无数的『黑线』织成了形似鸟笼的物体。
我终于,可以杀掉『最糟』的男人了。
赛尔德拉会站在99层的原因并不在于他是守门人,而是因为他在等待必定会通过这里的我。和等待法夫纳的清洁工一样。
有如英雄谭一般。终于。
当我想乘着这个
良好的流向
,给一切做个了结之时——
坦白说,我再怎么为了让他无法『龙化』而穷追猛打,赛尔德拉不使用任何魔法依旧只能用手下留情来看待。
因此我停下了双手。
这个凶恶的魔法让赛尔德拉无法遁逃,并且被『黑线』所包围。
『黑线』蕴含着这种力量。这可是为了这一场巨龙讨伐,而在『血陆』制作、研磨的刀刃。
「―――――――――――――――――――――――――――――――――――――――――――――――――――――――――――――――――――――――――――――――――――――――――――――――――――――――――――――――――――――「库哈―――――――――――――――哈哈哈――――――――――
啊啊
――」―――――――――――――――――――――――――――――――――――――――――――――――――――――――――――――――――――――――――――――――――――――――――――――――!!!!」
再来就只需要使尽全身的每一丝力气击毁敌方的防御,然后给他致命一击。
赛尔德拉临死模样。
是将各地『兽人』的密传与钢线技术相结合,把我作为沃克的人生收束起来的魔法。不但是只有我能使用的即死魔法,也没有『人类』可以承受这一招。绝对没有。然而——
这是没有『人类』可以承受的魔法。
只要遵照
预定
,战斗就会结束。
于是我不由得向他确认。
在还差一步就能杀死赛尔德拉的节骨眼上,一切都停止了。
而且,他恐怕在最初就决定了,如果遇到
可能会死的流向
就直接委身于它。
从我的身体吸出魔力与生命力,也不管主人的衰弱,怒吼着「快点把这个宿敌杀掉」。
我是这么想的。
为了如此致歉,我一直等待着『最糟』的——
比我更糟糕的坏蛋
出现。
唯有空虚的『虫之羽音』还在鸣奏。
紧接着,铺张在地面的翅脉飘起。
要是在地上就不能使用了吧。
「――――――――――――――――――――――――――――――――――――――――――――――――――――――――――――――――――――――――!!!!」
我一直很想道歉。
在搏命之战的尾声。
宛如沁入灵魂的口头禅一般,始终在心里说着「抱歉」。
以喉咙、翅膀、灵魂发出的壮烈『虫之羽音』。
「你……赛尔德拉……这个……」
我会执着赛尔德拉到这种地步,说穿了都是为了自己。
是我个人的悲愿。
起点是作为故乡的隐蔽村落。
自打诞生以来,我就被迫吞下了许多毒。被拿来调和各种毒药,并且极为不幸的从那场仪式幸存了下来。
在沃克家的当家来到隐蔽村落之后,我把故乡的所有人都杀了。
那个恶劣的仪式没有理由,当时的『元老院』告知了我这个真相。于是我在那之后听从了四周的意见,步入了只知道挥舞毒之力的人生。
假装成怯懦的优等生,真面目却是个『最糟』的杀人鬼。只要执行和当时一样的事就好。只要听从上头的指示,认定对手是个人人得而诛之的坏蛋,然后拉扯锐利的丝线就好。只要这样,就能杀掉赛尔德拉。就真的只需要这样——
不只如此,我还有许多朋友。
以宽大的胸襟守护了我的『史诗探索者』公会会长威尔・琳卡先生。
在知道一切的前提下与我成为好友的帕林库洛・勒迦希。此外还有雷鲁、波尔札克、缇莉、亚利巴茨等众多的公会成员。
在各式各样的场所,结识形形色色的人。在贵族朋友之中,同是四大贵族的赫勒比勒夏因占大多数。莱纳君和我挺合得来的,但是和长男海因却很常吵架。
然后,最近则是涡波君和诺文先生。
最后是悲愿的赛尔德拉・库因菲利翁。
若是斯诺站在一起,简直就跟父女一样——
「
啊啊
——」
所以,我也。
在无意间长舒了一口气。
这片刻的时间,是战斗的分歧点。
我随即被征收了『代价』。
被迫认知到刚才的踌躇是人生的
走马灯
——
「谢谢你,法夫纳……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会如此喜爱赫勒比勒夏因的大家。满脑子就知道帮助他人。虽然我很怀疑就是了,怀疑赛尔德拉……哈哈,哈哈哈哈。」
我知道。毕竟是自己的事。
赛尔德拉似乎也感知到了这个未来,于是开始激励我。
「就、就差一点点了啊!?不过就是没有心脏而已!不要泄气啊,格连!只要这里拿到我的魔石,你就能获得无限的生命力!!动手!!兄妹一起成为『龙人』!!一起成为『最强』!!真正的『最强』不就是在指这档事吗!?就差一点了!结果你却,为什么!在这种时候!!」
「哈啊、哈啊、哈啊……」
所以我才不能放弃。
法夫纳也一样。
所以,我对他点头。
拜此所赐,『丝线』的断裂方向我全都了若指掌。
视野明明雾茫茫的,却能清楚地看见曝尸荒野的未来。
有一名男子正意图从门下面的血池爬上来。
那种对每个人都过于宽容、轻松的道路我是不会选的。不对,我不能被那种
只有涡波君
会受苦受难的道路给牵着走。
毕竟,从99层的地面窜出的『黑线』,目前都紧紧地缠在赛尔德拉身上。
力量从全身流走。
感受到我的强韧意志,赛尔德拉发出慌张的声音,第一次露出了绝望表情。
浑身鲜血的法夫纳・赫勒比勒夏因早早归来了。
魔法《Earthquake・darkpulse》的地震与怪音停止了。
虽然连一点战斗的力气都不剩了,我还是坚持起身。一面把身体拖向死亡,一面
嗤笑着
我与法夫纳不久后会迎接的『不幸』结局并
后退
。
我持续后退,并且感受到『丝线』的断裂。
——不能输给任何人的『丝线』。
砰通一声。
就差一点点。
他露出上半身调整呼吸,在摸索99的情势时感到了困惑。
明明在刚从血海归来,他却露出了相当耀眼的笑容。
我吐出了一口血。
战斗就结束在尽管致命一击的『黑线』还缠在赛尔德拉身上却无力将其杀死的状况下。
法夫纳比谁都要清楚这一点。
他应该觉得很莫名其妙吧。
因此法夫纳也可以用它产生凶恶的振动,只要触碰其中一根就够了。
而且他也清楚,只要在此刻杀掉赛尔德拉,我的身体就来得及治疗。
他理解了99层的状况,以无比喜悦的表情发出轻柔的声音。
在视线的前方,是位于远处的魔法之门。
「嘎、阿——嘎哈,阿——」
赛尔德拉在呼喊的途中停止了。
与其说呼吸快要中断,不如说灵魂即将停摆。
忘记罪恶感?终于能变轻松?悠闲地休息?顶着和祥的脸说这些话?
他嗤笑着后退,自行跌入血池。
那是很适合他的一张脸……
我们憧憬并当作目标的冠以『真正』之名的存在,可不是会对某人创造的流向百依百顺的家伙啊。
比谁都清楚这些的法夫纳开始低语。
「法夫纳!?你从清洁工的地狱回来了吗,法夫纳!!真不愧是所有『魔人』的希望之光!纵使失去心脏依旧能毅然地步行于地狱的人啊!你也可以!已经够了!快点将Lord的愿望!将『赛尔德拉』们的愿望实现吧——!!」
想当然尔,吞下那个魔法的赛尔德拉茫然地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而我也不会走向自己期待的结局。
「为什么!?连你都不愿意杀掉我……——!?」
不会让你走向你期待的结局。
他感受到什么,急忙往后转去。
「『魔人』格连……谢谢你相信赛尔德拉先生。我来担保。赛尔德拉比任何人都——」
遥远且微弱。尽管只有听个一半,不过他的表情很不赖。
『黑线』这个企划本来就建立在法夫纳的『咒术』与『血术』之上。
看来当前的状况没办法轻易搞懂啊。
应该是发觉到法夫纳也能杀死自己吧。
赛尔德拉依然很不解。
刚才从地狱爬回来的男人,再度回到了地狱。
此外他还清楚,只要实现赛尔德拉的愿望,就可以和我一起抵达涡波所在的100层。
不愧是赫勒比勒夏因家的先祖大人。
「…………?…………!?」
「…………?什!?蛤?喂喂……喂!!」
在杀掉赛尔德拉的前一刻,收手倒下。
别说咆啸了,他甚至连寻常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此感觉到了前发的晃动。
「格、格连!格连啊!?连你也要吗!?」
虽然是在就差一步的节骨眼上,不过帮大忙了。
膝盖与双手碰地。
不过赛尔德拉却无视了法夫纳的满腹疑问,欢喜地对他请求道。
仔细一想,自从我借由诺斯菲君与你相遇以来,你一直都很耀眼。
对
杀人犯
很宽容。对
屠杀了一族的人
也是。就连
染指人体实验的死敌
,也因为他有隐情而表示理解,还运用『经典』救赎了
因战争感到罪恶的人
。
赫勒比勒夏因赦免了一切。
无论有何种理由,都不会弃受苦的『魔人』于不顾。
不管犯下什么罪都必定能得救,像个狂信徒一样四处宣传这种想法。
就算身处地狱的底部,你也肯定不会改变——
是为了要给自己的人生做个了断,法夫纳才会回去的吧。
如果我不紧随其后的话——
「……想要被原谅啊。然而,『原谅者一人不存』——」
我的身体已经没有生命的热度了。
大量的出血让身体很冰冷。
实在相当寒冷。可是温暖的鲜血还在持续流出。
真不可思议。鲜血在龟裂的皮肤上流淌的样子,虽然真的像极了绽放的徒花,却又有些温暖,有些怀念——
「——『因为被我剪去的
世界
』『早就抵达了结局』——」
后退得越多,地面的道路就越鲜红。
愣着的赛尔德拉又茫然地看了眼正在一边后退一边流血的我,露出了更绝望的表情。
「格连……等等……等等,格连……」
那条血之道很浓厚,很深沉。
可是法夫纳此时沉入的血池却更浓厚,更深沉。
站在远方都能感受到的怨念,只能令人联想到『地狱』这一词汇。
「赢下战斗……往前……
迈进
……」
法夫纳与清洁工的结局肯定也。
是因为我切断了『丝线』,获得了新的技能吗。五感敏锐到异常的地步,感觉未来就在身边。然后在那之中,还有着我与朋友共
七个人
迈向更艰苦的道路的未来——
我相信肯定也和我们是一样的。
无法集中于自己在此刻的战斗。
因此,另一边的血池也。
宛如厮杀的新手一样,我的意识飘游到了位于那之中的清洁工和法夫纳身上。
我的直觉从以前就很敏锐,到了现在更是能感知到『数值无法表现的数值』正在高速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