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1话 赛尔德拉
《异世界迷宫最深部为目标》 · 割内タリサ · 1.3万 字
我们再起冲突,99层颤动不已。
胜负应当于此地决出。
我和赛尔德拉都清楚这点,所以两边都无意退让。
迎面送上一脚,接着又附赠一拳后。
自然而然地,在地上相互殴打的战斗开始了。
我把巨大化的沉重『龙之腕』当作
钝器
向下敲打。
赛尔德拉也将自身的『龙之腕』当作
钝器
架开攻势。
每一次交锋,沉重的巨大
振动
就会充满整片空间,视野也会因而晃动。
『体术』较为高超的是接受过最尖端教育和技术锻炼的我。
但是凭藉着丰富的经验和知识,赛尔德拉能够轻易追上我的动作。
重复多次的模拟战让我认知到了,在纯粹的『体术』比试上我和赛尔德拉势均力敌。彼此也几乎不曾直击到对手。
然后,每当我扛住赛尔德拉的攻击,我的『龙之肉』就会开始习惯。
那是名为「吃过一次的攻击很难再生效」的『龙人』身体特性。因此,承受着负担的血肉会在瞬间进化,然后巨大化。
我立刻将那些『龙之肉』收紧,使血肉凝缩——不停重复这个行为。
这场正面的殴打持续得越久,我就越能以爆炸性的速度变强。
即使如此,赛尔德拉还是没有停手。
曾经建议我「吃下」攻击的当事人,正一边丢出威力适中的反击拳,一边露出更为喜悦的笑容。
「库哈——」
憋不住笑意的他笑了两声。
然后,一度破溃堤的笑声有如潮水般源源不绝。
但是说到「吾王」,我就能推测出他透过我看见了谁。
对于我的回答,赛尔德拉震惊了。
在相互殴打的同时,我单方面听着他的连珠炮。
他应该没料到我会附议吧。
接着,耗费这重要的一口气做出反驳。
他笑得太过开怀,蹒跚地往后退了几步。
和拚了老命的我不同,赛尔德拉还留有充足到能闲聊的余力。
他笑了。
「然而我却把那一切都抢走了!妳至今获取的『名誉』和『荣耀』也会在这场『终谭祭』被我吃得一干二净吧!只要有地上的那些家伙在,就会发生这种事!在这场『终谭祭』落幕之时,联合国的所有人都会认为妳的挑战是冲动的愚行!!斯诺・沃克充其量只是一个时代的英雄,有诸多不成熟之处!和歌颂了千年的真正『大英雄』不在一个水平线!而我即便纵观历史也是『最强』的,每个人都会被这么欺骗!库呼呼,呼呼哈哈!阿-哈、哈、哈哈哈哈!!」
紧接着,赛尔德拉反过来抓住了我的手,然后将我当作陀螺回转。
「斯诺,妳那与生具来的天赋之才恐怕位于『龙人』的顶点吧。即使放眼历史也是『魔人』中的顶尖水准。不过,说到底也就那程度。妳只有『王龙』(那家伙)的程度啊。」
我钳制不住他。
「……恩。不管是千年前还是现在,捕猎都是生物的准则。所以我这样的人也能当上总司令,而你也在千年前被任命为总大将。赛尔德拉并没有说错。」
一边站起来,一边对赛尔德拉的单向连珠炮发表自己的意见。
于是我不惜中断了借由吞食变强的时间,在看穿赛尔德拉的单调拳法后抓住了他的双手手腕。
虽然相当独特,不过这就是他最原本的面貌吧。
大笑。嗤笑。讪笑。伴随着用哪种词语形容都不突兀的奇妙笑声,他喊出了我的名字。
他像是在卷动丝线一般轻易地挥舞着我这具质量庞大的身躯。而在视野开始模糊的那瞬间,旋转停止了——回过神我才发现自己被摔到了99层的地面。
尽管那些桀傲的叫嚣以战术而言很优秀,但是在精神上我难以容忍。
因动摇而说不出话的还有我自己。
游走于后背的冲击使我发觉自己是被『体术』给丢出去了。
或许是以这场『终谭祭』为契机,又以「这就是最后了」、「机会难得」、「当作纪念」等感情为由,而打算把一切都暴露出来吧。
能从赛尔德拉的反应一眼看出他很期待我回答「你说错了」。
「那、那家伙……?」
在两人的手逐渐被拉开的同时,他继续单方面的讥讽。
我无视了背后的痛觉,摇摇晃晃地把双手撑在地上。
「哈哈,你变强了哪……库哈哈,正因如此……!和妳战斗真的很开心!!只是想像妳之后崩溃的样子就好愉快!!啊啊,多亏了涡波削弱了『适应』,我才能如此高兴、愉悦、爽快阿!!」
赛尔德拉在嗤笑以后往被我抓住的双手施力。
中断这场漫不经心的战斗,深吸一口气。
「库哈哈哈哈哈!啊啊,真高兴!!以压倒性的力量凌虐等级不同的对手,真是愉快得不行!!假如是辗压强大的家伙就更叫人开心了!!若是将对手拼命积存的东西吃掉,其喜悦还要翻上一倍!!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生物的所谓生存就是这种事情!!在暗云的时代,这可是常识中的常识喔!?阿-哈、哈、哈──!!」
我不知道那位「姐姐」是谁。
「真是个好名字啊,斯诺!这是多么美妙的名字啊!让人想起故乡的垃圾仪式了!对了,这个名字有什么含意啊?不对,还满容易想到的吗?因为是个不同于千年前的和平时代,所以才会取这种名字是吧!希望妳和有时会从从那片晴空降下的『魔之毒雪』一样美丽!绚烂、娇柔、优美!是和平到丢失了危机意识,那些人才会对妳怀有这种期待吧!库哈哈——!!」
那是一张透过我见到不同的
某人
,因而感到怀念的脸庞。
——不过,脱胎于弱小的棘手之处应该也和其他『理的盗窃者』相同吧。
即便有用『龙化』的粗壮手臂盖住嘴巴,他的笑声依然响彻了空间。
视野越发模糊,有时还会发黑,大脑也昏昏沉沉的。可是在这晃动不已的视野深处,我唯独能清楚看见站着俯视我的赛尔德拉。
「…………!?」
说白了,就是我很火大。
「库、库呼、呼呼——」
「————!!」
不只是双拳的战斗,连舌战也是。
他在舌战上的弱小,使我确信他的弱点与其他『理的盗窃者』没有不同。
——然后,明显产生了动摇的赛尔德拉突然停止了刚才的那种轻快闲谈。
「库哈、库哈哈哈!库呼、咖哈,啊哈哈哈!阿哈哈哈哈哈哈!嘻哈哈哈!!啊啊,斯诺!!」
于是我也对双手施力意欲向他对抗。然而我却无法挣脱他的束缚。
明明还在战斗,他却差点倒在地上捧腹大笑。
他马上以钦佩的表情笑了笑,然后又露出犬齿发出嗤笑。
赛尔德拉以右手掩住口部,用左手抓挠青色的短发,并且让笑声更加宏亮。
他内心的裂缝实在太大了。
在他如此下定论之时,他也终于粗暴地挣脱了我的手。
他大可一口气挣脱,却像是在夸耀力量似的一点点挪动手臂。
「……那张不服气的嘴,以及那张脸。确凿无误了,斯诺是我故乡的末裔……和
表姐
无比神似。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都行。不过也看得见那家伙的影子。我有时,也会将妳错看为吾王……」
「我无所谓!!你要是想要那些东西,要多少我都给你!!」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模样的赛尔德拉
在说出这句话时,赛尔德拉的眼神很温柔。
不间断的无氧运动让我根本回不了嘴。
「成长到不负期望了啊,斯诺!被人珍重地呵护着,如今变得很出色了啊,斯诺!但是很遗憾,这位斯诺的最后一位对手是同属『龙人』的我!明明斯诺一直单精竭虑地在为国家工作,甚至终于开始被大家认可为『英雄』了!明明世人重新将妳视作联合国的『最强』了!然而我却——!!」
更加白热化了。
动摇的赛尔德拉眯起眼观察踉跄起身的我,然后他又看见了不同的某人,于是以完全相反的语调开口。
「因为是『王龙』的程度,所以根本不可能触及我这头『
恶龙
』……说穿了,彼此的等级从出身背景来看就不一样。不同于妳们,我并非偶然的产物,而是必然的赐物。堆叠历史,积累知识,增加牺牲,重复实验、重复实验、重复实验!检验交配、检验交配、检验交配!严选孩童、严选孩童、严选孩童!在最终造就的『最强』生物,就是我!!就妳们那点水平,怎么可能胜过我!!」
「你说的吾王,是指缇缇姐姐吗?」
我很高兴能被人说和她很像,不过竟然有到错看的程度吗。
是因为服装的关系?确实,今天穿的是缇缇姐姐送给我的轻铠。但是公会的伙伴亚利巴茨也说过,『飞翔翠石的轻铠』并非姐姐专用的防具,只是心血来潮的作品而已。
也就是说,他是认为我的长相及举动和她很相像吗。
对着苦思中的我,赛尔德拉娓娓道出答案。
「没错,就是那位罗德
缇缇……。……说起来,那家伙。一开始报上的名号是缇缇来着吗。她很常炫耀自己的名字,她的脸也相当漂亮……因为我很喜欢,所以飘飘然地……飘飘然地?」
甚至还在我面前漫不经心地回想着记忆。
和其他『理的盗窃者』相比症状较轻,但是借由『召唤』飞越千年而造成的弊害,也让赛尔德拉的一些记忆模糊化了。
他在自问自答的最后兀自得出答案。
「不,缇缇不是龙之村流传的『翼人种』,只是夏比的混种而已。和得天独厚的传说中的『龙人种』差多了。根本不是一个物种。没有半毛关系。不可能会有关系。」
他摇头否定。
并且擅自下了个我和缇缇姐姐没有关系的结论。
那是我难以接受的一件事。
因此我反驳说,那种粗暴的认知是有问题的。
「赛尔德拉,我觉得不能这么想。不该谈论谁是谁的后裔。毕竟都过了千年喔,千年。」
我不认为身为『龙人』的自己只会和身为『龙人』的你有『联系』。将龙人替换为贵族也是一个道理。
「你觉得血脉这种东西,会整齐地连接成一条线吗?我们沃克家的血脉早就不成原型了。义母大人也说过,血脉会交缠成杂乱的形状。当然,有时也会分流出去。然而,诞生的『联系』消失这种事,不论好坏都不会发生。」
「血脉会交缠成杂乱的形状?……不,是那样吗。是那样没错……」
在秘密村落那样的封闭场所,近亲婚姻是很普遍的。
赛尔德拉的熟人和朋友几乎都没结婚,涡波和诺斯菲这对唯一的案例又太偏颇,这好像导致他并不清楚这种道理。
理由不胜枚举。
在名为迷宫深处的天空展开了空中战。
我将风集中到右手。
『——库、库哈!库哈哈哈哈!斯诺,不是空口无凭啊!妳比我想的还能干!的确不只有『龙人』一族的力量!还有贵族沃克家的战术理论!『理的盗窃者』的教导也感受得到!各式各样的经验与魔法知识,都融会到了妳的战法之中!啊啊,太美妙了!!越有破坏的价值了!!哈、哈、哈、哈、哈!!』
配合著赛尔德拉的迂回飞行,我也自然而然地以双翼划出曲折的轨迹。
我只好全力后撤并模仿赛尔德拉。
提到这两个名字,赛尔德拉蹙起了眉头。
可是仔细一瞧,便会发现只有我的弹丸被俐落地击坠,连他的衣袖也碰不着。
接着,我立即往高处飞去。
我只能在一次呼吸内射出一发,对面却能在这段时间连续射出两位数以上的子弹。
他用『龙之风』在手上创造出了与我的铳剑类似的东西。
包含手上的铳剑在内,都只是用『龙之风』重现出拥有魔石的时期训练过的魔法而已。远不及正版的一根毫毛。
这么打下去也只会陷入胶着。在我考虑是否要将刚才的肉搏添加进空中的射击战时,一股巨大的振动跑遍了战场。
而且就和『体术』相同,这场空中战的直击也很少。
不过或许是忌惮铳剑的射击,他没有笔直地追上来。
99层卷起了由爆炸声与冲击组成的飓风。
「吾王罗德
缇缇和骑士诺文
阿雷亚斯……」
我的弹丸是由『龙之风』压缩而成的物体,因此当我的点接触到敌方的线时会发生爆炸。
后退到可以让这把铳剑发挥全力的距离。
不过很抱歉,我并没有赞美敌人的打算。
相互射击的空中战。
彼此都在片刻不停地射击对手,在此处种出了一片无色的爆裂花海。
我和赛尔德拉是在这两个月进行过无数次模拟战,并且商量过国家战术、战略话题的交情。
不过也并非完全相同。
可是赛尔德拉好像想起了缇缇姐姐的威胁,因此慎重地选择了远距离攻击。
两人在几秒内就创造出了超越地表『终谭祭』的烟火。
我对追过来的赛尔德拉射出弹丸。
但是威力并不能与缇缇姐姐相比。
似乎是记得自己曾在千年前被这把铳剑击中过的样子。
因为不是以手上的铳型魔法发射,其飞行度颇为缓慢。然而球体显然是照着赛尔德拉的意志行动的,他操控球体使之飘向飞翔中的我。
在战斗的同时,我如此断言。
我也想起了有过交流的那两人,并且将那招魔法说出口。
我的铳剑外型细长,赛尔德拉的却接近立方体。
不只是魔法的子弹交锋,言语的攻防战也开始了。
在我辨识出该球体是攻击魔法《Dragoon・Ardor》时,风之球体已经被投放到天空战场了。
我若是射出十发弹丸,赛尔德拉就射出千发子弹。
那是赛尔德拉的振动。
赛尔德拉也随即振翅飞起。
并且我与赛尔德拉都在以高速飞行回避着攻击。
「至少我从姐姐那继承了一个魔法——《Angelo BaïOnnette》。」
他似乎有印象,因此一眼就认出来了。
我也用魔法扩大声音,做出回应。
即使如此,他依然不介意我对身为师父的他隐藏力量,甚至以敌人的身分赞美了我。
「因此,我和缇缇姐姐肯定也有关联。还有,虽然有些讨厌,但是那位诺文
阿雷亚斯也一样。即使是相距十万八千里的因缘,依然是跟许多人的血脉联系在了一起。」
赛尔德拉还移动起了双手,使攻击从点状进化成线状。
首先对铳剑赋予重视速度的印象。再来是调整好子弹的准头,在飞窜逃亡的同时高效地将低速诱导弹《Dragoon・Ardor》给击落。
「——《fly shoots》。」
不只如此,赛尔德拉还留有相当的余力。他在射出千发子弹的同时,灵巧地于翅膀附近构筑出新的魔法——近百个拳头大的风之球体。
『——明明你才是只有一张嘴。』
「————!?」
假如有『风之理的盗窃者』的魔石就是另一回事了,但是它目前不在我手边。
『我可是被人宠溺的专家,所以看得出来喔。赛尔德拉是只会逞口舌之快的撒娇鬼。』
拥有巨型翅膀的两位『龙人』。
随后我也在双翼准备了几个特殊的《Dragoon・Ardor》,并且即刻将其掷往天空战场。那之中还混杂着「透明的弹丸」和「感受到魔力就会自动炸裂的风块」等物品——
赛尔德拉更精通风魔法,完成度很高。就连形状也是我不曾见过的。
然后以魔力固定——我做不到这么灵巧的事,所以只能用『龙化』时才有的『龙之风』进行模仿。
虽然是我流,但是见到我用风构筑出了铳剑,赛尔德拉还是露出了笑容。
「那是,王的风之剑……!」
『蛤啊?妳到底在说什么。我只有一张嘴?』
他用双手分别握住一把。然后从出弹口射出比我的弹丸小的子弹——然而发射的速度非比寻常。
刚才也是嘴上说着「越有破坏的价值了」,表情却像是亲戚家的大伯一样慈祥。
说些严酷的话威胁我,却又在最后做好宠溺我的准备。
我最擅长看破这种对手了。
不如说涡波就完全是这种人,而赛尔德拉肯定也是一样的。
赛尔德拉一面增加飞行速度,一面以压过我的声音回应。
『我是只会逞口舌之快的撒娇鬼……?这笑话实在不怎么好笑啊。妳难道没有听过我的传闻吗?在身为一名将军之前,我首先是一个快乐杀人鬼。把无罪的『魔人』抓来当实验材料,将千年前的法尼亚改造为地狱……惨杀善人而后快,唆使有望的恶人扩散悲剧!在历史之中,我肯定也是挥洒了最多『不幸的』千古罪人!!无疑是必须第一个死去的坏蛋!没错,真正的『恶龙』就是我!连吾等的神都承认这一点!!』
他如此宣言,并射出了格外庞大的子弹。
能从那颗子弹感受到赛尔德拉内心的动摇。
我避开了变得有些单调的子弹,冷静地以言语及子弹做出反击。
『该死的坏蛋?涡波有那么说吗?那个涡波,真的这么说了?涡波虽然有着八成会觉得『恶龙』很帅的品味,但是他绝对不会叫你死。』
涡波这个人无论遇到多坏的人,都会认为对方有什么隐情。
就算没有隐情好了,也会期许敌人改过自新并放他一马。
那颗宽以待人的心同时也害到了涡波自己。比如说,即使面对那个大坏蛋0;帕林库洛・勒迦希1;,涡波到最后也只敢说些狠话。
『…………』
『我倒觉得涡波会在知道一切的前提下说「赛尔德拉是最棒的英雄。你很努力了」之类的慰问之词喔。』
在火拼的爆音之中。
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间隔了十足的时间后,赛尔德拉以震耳欲聋的声音展开辩驳。
『别开玩笑了……杀人如麻的恶人,有可能是最棒的英雄吗。地上的笨蛋都被我欺骗了……上面的一切都在为我的谎言做背书啊。不要再说只有我这种恶人笑得出来的笑话了,斯诺。』
『如果你要拿杀人论事,那我也是一样的。缇缇姐姐也是,她同样杀了许多人。』
『…………!』
每当我说出缇缇姐姐的想法,赛尔德拉的动作都会迟缓下来。
然后,在多数『理的盗窃者』已故的现在,还能够和赛尔德拉进行『交流』的人真的所剩无几了——
他说,自己是个不稳定又危险的人。
从传说中的飞翔『速度』,下降到可以甩开所有弹丸的的『速度』。
赛尔德拉如此强调。
『缇缇姐姐直到最后都是相信你的……!!她还说,赛尔德拉虽然很粗鲁,却是个始终致力于帮助弱者的老好人!!』
赛尔德拉和其他『理的盗窃者』们没有不同——不对,与极高的战斗力成反比例,他比谁都不擅于对话的可能性很高。
但是一面和赛尔德拉进行空中战一面坦诚地实行『交流』,其实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
他说,假冒为『英雄』的坏蛋更应该趁早铲除。
说得越多他就越缓慢,在最后总算静止于空中。
他说,不要被坏蛋所欺骗。
他的攻击也变得更杂乱了。
『我就说了……不要被我欺骗啊……我只是装得像个英雄,以此来蒙骗你们而已……』
『——赛尔德拉。你应该觉得只要装得像坏蛋,总有一天
会有人来阻止自己
对吧。我很讨厌那样。那种方便的『英雄』根本不存在。哪可能为你而来呢。』
『啊啊,我就是那样!!千年前,让缇缇、艾德、法夫纳、涡波陷入痛苦的恶人就是我!!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从出生就只能从他人的痛苦得到愉悦!寻常的快乐无聊死了!!所以我才会嗤笑着散播『不幸』!只有这件事能让我愉快!库哈哈,光是活着就会给人添乱!恶劣到极点!真是会笑死我!啊啊,太好笑了!!我可真是活脱脱的大笑柄啊!!』
正因如此,才要由我来。
我曾经遇过的不稳定且可怕的『理的盗窃者』共有诺文、艾德、拉古涅三人。
盛怒的赛尔德拉如此呐喊。
这个回答甚至让赛尔德拉停止了呐喊。
他滞留于半空,以双手捂住耳朵,意图用『龙之咆啸』抹消我的振动。
『因为我在她面前!!用那种演技欺骗了她啊!!但是,在她的耳目所不可及的地方,我一直在杀杀杀杀杀杀,杀个不停!!』
当下的赛尔德拉拥有和那三人相似的症状。
『我不是说了吗!!那都是为了此刻的喜悦!!像这样把变强的妳击垮,并以此为乐!!妳也是,法夫纳也是!所有人都一个样,稍微给点关照就黏过来!!你们都是猎物中的极品啊!单纯是因为太快吃掉很无趣,我才会手把手培育你们!别给我亲近等待猎物长肥的掠食者啊!!妳这个大白痴!!』
赛尔德拉反覆抓着青色的短发呐喊。
『无论你说话有多难听!和我交谈过的缇缇姐姐都能证明赛尔德拉的温柔!……不如说,管你是谎言还是其他什么。就算内心的想法很邪恶,只要不曾展现出来不就和没有一样吗。』
从肉眼难以跟上的『速度』,下降到寻常小鸟的飞行『速度』。
我惊慌地中断攻击——但是嘴上还不能饶过他。
『那是她太好骗了!!不过是捏造了个容易厌烦的疾病,她就照单全收!!啊啊,真是个愚蠢又驽钝的女人!!』
就算是要舍弃自己,他也要关照我。
要由身躯强健、声音宏亮、死不认败的我,以
振动
来撼动赛尔德拉袒露出来的部分。
那声不寻常的叫喊,成为了一种防御壁。
我能从他的模样看出攻击有奏效。
精神洁癖扭曲到了可与涡波一较高下。
因为一直顺从着那个
流向
,所以就连凭自身意志活着的感觉都没有了。
他笑着说了句「才是」,这说明他对记忆也没什么自信。
『太天真了!你们都天真天真天真天真天真得要死!!没半点戒心,脑子都用来种花了吗!!净说些唯有出生于优渥环境的人才会说的话!!衣食无忧的家伙不必面对现实,人生想必很轻松吧!?然而有些人可是连吃饱饭都有困难,不惜犯下种种罪孽也想活下去喔!?在那种人之中,存在着早已无可救药的恶人!因为天生就没有什么好丧失的!想丢弃的东西倒是一大堆!!那种人天生就对恶行着迷不已,会主动找坏事干!不得不杀的家伙真的多的不得了喔!斯诺,认清现实吧!快点想通啊!!』
终究是接下了可以轻易吹飞数万大军的弹丸。
别无深意的『龙之咆啸』,将99层剩下的所有魔法与子弹都抹除了。
说不定就是因为这样,千年前才没有人成功抓住他的弱点。
纵然是赛尔德拉也被轰到全身皮肤绽裂,并且流出了鲜血。
不只如此,他还拥有匹敌艾德的忠诚心。
然而,正因为这是
真正的弱点
而非陷阱,『理的盗窃者』才会是『理的盗窃者』。
『……阿、阿』
但是因为我是我
,所以不会奉陪你的自暴自弃。
『不、不对!!不要把我跟妳们混为一谈!!军人是为了国家而杀敌,其责任之所在岂可一概而论!妳们战斗的目的在于守护他人!!特别是罗德
缇缇,她是为了长年受虐的『魔人』而奋起的王!手执大义之旗!胸怀高洁之志!继承而来的温柔
精神
她也不曾遗忘过!不要把她和出于兴趣而享受杀戮的我,相提并论啊啊啊啊啊——!!!!』
『赛尔德拉很温柔。教会了我许多事。你的雄姿丝毫没有给传说中的英雄添耻。溺爱我的程度都要和缇缇姐姐不分上下了——』
我斩钉截铁地否定了似乎想依赖他人的赛尔德拉。
『就算是那样!缇缇姐姐还是很依靠
总大将
!她不只引你为傲,也很感谢你!所以在临别之际,她都担心着你的病症啊!』
可是比起肉体的伤害,他更痛苦于我的言语。
可我害怕的并非呐喊所产生的高强度振动,而是『理的盗窃者』特有的不稳定性。
魔力粒子所形成的烟雾中,赛尔德拉以雷霆之声继续碎念着。
『…………!不、不对……』
『斯诺……英、『英雄』……是会来的……只要期望,神就会成为英雄……不对,他已经成为英雄了。神明制止了我这种想将两个世界卷入争斗的邪恶之人。我和他两人……谱写出了史诗般的『龙退治』故事……那无疑是『
恶龙
』与『
英雄
』的……战斗……才是。那道光真的很漂亮……库哈、库哈哈,哈哈哈哈哈——』
即使要在战斗中,即使要在炮弹的扫射下——!!
实在可怕。
赛尔德拉浮在半空,将视线投往不可思议的方向,任由我发射的弹丸命中自己那无防备的身体。
我能感受到赛尔德拉逐渐暴露出了自己的本心。
但是那太过露骨,让我有点不知所措。
感觉就像在引诱我,这个破绽是致胜的关键。
不过他随即用尽力气挤出声音,以自嘲的口问慢慢说道。
『缇缇姐姐相信的总大将赛尔德拉,我也相信。就算作为千年后的一位『龙人』,我也很信赖你。』
因此,即使重要的东西在不知不觉间被魔法所覆写,赛尔德拉也说不出半句怨言。
真的好孱弱。
赛尔德拉明明拥有压倒性的暴力,却是个极致的弱者。
仿佛见到了我与诺文往前的颓丧样,心里好难受。
正因如此,我急匆匆地在这个绝佳的时机说出了最大的目的。
「赛尔德拉,你应该很清楚才对。不要依靠他人了,一起走吧。我想要和你一起过去帮助涡波。」
我伸出了手。
但是赛尔德拉却看着那只手露出了畏惧的表情。
他应该是知道的吧。
这不是拯救之手。
这是为了鞭策他以自己的脚奔跑,而外借一小段时间的手。
『我也……?你说帮助涡波……帮助那个涡波……?』
听见我的邀请,赛尔德拉在99层的天空发出了颤抖的声音。
然而那不是『龙之咆啸』。赛尔德拉的声音会发颤,单纯是因为本能的
恐惧
罢了。
『不、不可能……!做再多都是白搭!我为了帮助他而向他挑战,结果却是以失败告终!其他人都成功了!只有我从千年前就一直在失败失败失败失败,所以才会变成这样!都怪我在一个月前把涡波逼到无路可退,才会演变成这种事态啊!?变成这、这种事态!!斯诺,瞧仔细了!!』
赛尔德拉张开双手,督促我确认状况。
他说的,估计不只是被阵阵『龙之风』侵袭的99层吧。
地上
的『终谭祭』也包含在内。
更重要的是在『
最深处
』举行的仪式,于是他呐喊道。
『都怪我失败了,才会变成这副模样!!阿、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况且我完全无法从赛尔德拉身上感受到与其他『理的盗窃者』相同的那种,当『试炼』结束后会有的清爽感。
「失败也没关系!!」
『我、我……收到了神赐予的『奇迹』……祂用魔法《reading shift》为我『改写』了人生……祂用『逃避』覆盖了那个不详的『适应』……!妳说啊,不觉得这个『诅咒』很棒吗!?可以『逃避』,也就是可以活下去!我被容许往后可以获得寻常的『幸福』了……哈、哈哈。我、我被容许了!!有资格容许杀人行为的,明明只有被杀害的本人啊!换言之,杀人者一辈子都不会被原谅!然而我却跳脱了那个规则,获得了赦免!能实现这种事情的存在,就是神啊!!如今,只有神赦免了我,犒劳了我!!祂还给予了我『安心』!借由担任神的尖兵,我的内心终于在此刻得到了安宁……所以,我也没办法啊……我会祈祷,也是无可奈何的啊……斯诺……』
精神干涉型的魔法?又或者单纯是和涡波待在一起太久了?
我大吼着打断了说出和从前的我相同台词的赛尔德拉。
赛尔德拉正在和自己
身后的某个人
交谈。
「被犒劳,还有『安心』……你真的那样想?明明浑身都在发抖。」
败北的阴影已经深植他的心中了。
强大到如此犯规的赛尔德拉,竟然像刚出生的小鸟一样在发抖。
明显是和涡波类似的『幻视』。而且他显然也能听见『幻听』。这也就是说——
答案也都得出来了。
他以『赛尔德拉』称呼那个人,他们一直都是『
在一起
』的。
——但是我有一个疑问。
赛尔德拉直接哑口无言了。
而且本来就有『适应』与『逃避』的赛尔德拉,再加上『狭隘』就有三个诅咒了——!
但是我马上发觉那是错的。
步履蹒跚地,跌跌撞撞地,摇摇晃晃地。
他以「是啊」赞同了我。
涡波和赛尔德拉在前阵子就有说过,「『试炼』结束了」。
『啊、啊啊啊!!a啊a啊啊啊,妳竟敢轻忽那场战斗!!竟然如此漫不经心!!还敢说什么用正当的方式赢不了!『王龙』啊啊!!妳竟敢不全力以赴!!LORDDDDDDDDDDDDDDDDDDDDDDDD——
仿佛这个世界没有『赛尔德拉』。
我指了指赛尔德拉颤抖着的指尖。
我在一瞬间以为彼此能够沟通。
毫无疑问,我靠着灵魂之间的碰撞撼动了赛尔德拉的内心。
但是,或许是动摇得太过头了。
「这要看你怎么想喔,赛尔德拉。悔恨于以前的过错,害怕得缩成一团并非唯一的选择。从错误中学习,让自己不要重蹈覆辙也是一种选择。那些颤抖,只要吃掉就能成为力量……!所以,即使失败,也要再一次!!赛尔德拉要再一次,以全力挑战涡波!和我们一起!!」
那种借口,我已经说到自己听腻了。
「我接下来大概会输给赛尔德拉吧!!但是一醒来我就会继续和你战斗!无论失去什么都会不停战斗!因为我决定不放弃了!!无论要打多少次,总之我会打到战胜你为止!因为我决定了,我不会逃跑,要将一切接下并吃掉,接着振翅翱翔!!教会了我这一点的你难道不一样吗!?赛尔德拉!!」
「妳应该很清楚才对,斯诺……这是对神的敬畏,也是心理的阴影。抖得像个白痴一样的我,还可能对神明发起挑战吗?我不可能握住妳的手吧?」
太糟糕了
在99层的半空盲信神明的赛尔德拉,看起来比地上的所有人都陷得更深。
「赛、赛尔德拉!!我们是最强的种族『龙人』!有什么放弃的必要吗!?祈求、许愿、依赖!就算做了那些事情也不会有任何改变!!不会有人来帮助你!所以,和我一起——」
赛尔德拉在困惑的最后,下意识地别开了视线。
赛尔德拉真的有认真对待『八十之试炼』吗。
光是声响就让四周的空间扭曲,将视野漆上一片白色。
那已经超越了声音的框架。
感觉到他在
逃避现实
,我随即叫住了他。
刚才我叫的明明是他的名字,他却转动脖子
看向了后方
。
我这么激励他,并且将手伸得更靠前。
虽然和我曾经的阴影类似次元却不一样,光是看着就能明白这点。
仿佛自己不是『赛尔德拉』。
那是一场仅有当事人晓得全貌的战斗。
是想起了『八十之试炼』吗,蜷缩着身体的赛尔德拉浑身发抖。
然后,那张有如温柔伯父的表情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以见到杀父仇人的眼神盯着我大吼。
迪普拉库拉那时我就想过了,冒名为神的涡波所散播的『
狭隘
』真的糟糕透顶。
他口中的失败,是指在涡波的故乡日本发起的『八十之试炼』吧。
我用气势压过了他……应该是。
在我认知到自己的失败时,赛尔德拉突然将脸转了回来。
于是赛尔德拉也将视线转了过去。然后将手臂缓缓抬高到眼睛前方,目睹自己的抖动。
仿佛刚才与我战斗的是另一个『赛尔德拉』。
「对、对啊,『赛尔德拉』……祈求、许愿、依赖……为什么被我杀了?
只是失去心脏而已
,总能想到办法活下去的吧?我的王罗德即使心脏被毁也能活动。幽灵魔人的矮冬瓜也是。明明如此,为何?为何身为高傲『龙人』的妳却放弃了?在那种深山祈祷与等待,也不会有人来帮妳啊。『
英雄
』若不下杀手,『
恶龙
』就不会终结。明明如此,为什么?为什么,姐姐……?为什么妳不愿意拿出全力战胜我。妳说啊……为什么——」
凝缩人生,向他掷出。
「再、再一次?那是不可能的。同样的全力,只会招来第二次失败——」
赛尔德拉的振动爆发性地增强了。
但是,我否定了那个过于单方向的关系。
但是,赛尔德拉他——
于是我省略了过程,直接将答案传达给他。
我很怀疑赛尔德拉究竟有多认真。
见到我质疑的眼神,赛尔德拉将捂住双耳的手盖到了脸上,接着逃避似的大吼。
『是、是全力阿!百分之百的全力!我以全力对他课以了『八十之试炼』。我把能用上的东西都用上了喔!?博得信赖,欺骗他,趁他睡着时发起偷袭!人质也抓到手了!把对面的世界卷进来,利用火器与兵器!『最强』的我做到了这种地步——却还是失败了!!他早就超越了强大与弱小的次元!!涡波是无敌的!战斗根本无法成立!他没有敌手了啊!不是没有敌人存在,而是那个概念已经消失了!!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次元不同!知道世人如何称呼不同次元的存在吗!?——是『神』!!除了神之外,没有其他字眼能形容祂!!我们『赛尔德拉』祈求的神,哪是身为『赛尔德拉』的我有办法杀死的!?』
!!!!』
「啊……啊……赛、『赛尔德拉』……?」
他指着我称呼我为「Lord」,以此赋予99层的『龙之风』和『龙之咆啸』指向性。那些攻击从四面八方扑向了察知到危险而意图后撤的我。
太惊人了。
那些没有咏唱依然强力的魔法——都远没有赛尔德拉的恶劣精神状态惊人。
除了斥骂无情地攻击他内心软勒的我「轻视战斗」之外,赛尔德拉别无他法。
但是赛尔德拉显然是透过我在斥责不同的某人。
明明在和咫尺之间的我对话,他却认错了人。
在可怕而又强大的『幻觉』之内,赛尔德拉一直做着不会醒来的梦。
「『强欲为求生之根本』『无欲为灭亡之泉源』『无度贪求直至荒芜』啊啊啊啊!!」
无法正常运作的耳朵,依然被那几句喧闹的『咏唱』震撼了耳膜。
赛尔德拉的魔力在眨眼间膨胀到了与之前不可相提并论的程度。
「——古代
复合
魔法《
屠龙的龙刃
》喔喔喔喔喔喔喔!!」
是第一次听到的魔法名。
古代魔法这种名称让我想起了千年前的『魔之毒』这一字眼。
不过,还不只是如此。
而且还是两种。
能感受到与『魔之毒』大相迳庭的『毒』。
狂呼而过的灾厄『龙之风』里面就混杂着那东西。
我以本能辨别出,这是『不存于此世的毒』。
我以记忆判断出,这是『赛尔德拉在异世界寻获的智慧』。
和『魔之毒』似是而非的『无比细小的微粒般的毒』,伴随着特殊的振动通入了我这身坚固的鳞片与皮肤,再进一步地浸透到体内的血管。
他以振动、狂风、剧毒缠住了飞行中的我的四肢。
目前他们进度在二卷尾声,然后团里面有个扶他锹形虫亚人把玛丽亚给操了
妈的OOC仔。GM竟然为了自己舒服而迫使NPC做出不符合人设的行为,我对这种行为表示强烈谴责
然后我平时很爱在群组里面说些疯话
这次没什么借口,单纯拖延症
~
而且不是一笔带过,他们写了估摸着千来字过程
比如拉斯第三卷会被斩首,然后脖子断面会接上缇亚拉珍藏一千年的冷冻人头当街头霸王
玛莉亚会用烟蒂头烫到缇亚变成烂夸之类的
希望他之后也能把玛丽亚烟蒂烫脸画出来
顺便说一下朋友的迷深团近来的趣事
或者斯诺平时很喜欢翘课搬砖头
将我拘束在空中,使我动弹不得——然后在下一秒,引爆
以我为中心点,99层破裂了。
然后就有个群友把搬砖头斯诺画出来了
对,你没看错,就是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