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2话『血之理的盗窃者』之试练
《异世界迷宫最深部为目标》 · 割内タリサ · 9242 字
在静止的世界中,只有清洁工还在行动。
她沉着的举止令我备感怀念。与我说话的方式、或是在身后守望的姿态,全都像极了过往的时光。
「你终于愿意相信了吗?相信我说的话。」
千年前,她以端丽的外表说着疯狂的话语。而现在则恰好相反,从喉咙发出的是『血之人偶』特有的嘶哑声,但组织出的话语却井然有序。
我对她的变化感到困惑,好不容易才挤出疑问。
「妳、为什么妳……会来到千年后的这个地方?」
「为了『返乡』呀。听说故乡变回了从前的样子,所以我就赶过来了。」
「不对……妳的故乡才不是这种……」
我无法轻言否定。毕竟直到最后,我都没能将她带回到地面上。
「我也是赫尔米娜大人的弟子之一,完全有资格进在这个场所。你不这么觉得吗?」
这点同样无法否认。我也认同她的说法。
岂止是有资格,甚至还觉得相当合适。但也正因如此,才更让我觉得她出场的时机未免巧过头了。
我能确信,这是『次元之理的盗窃者』涡波的手笔。
清洁工代替停止翻页的涡波,替我的人生做出总结。
「——你真正的『留恋』是、没有理解珍视之人的『幸福』。」
这句『答案』,我先前就从涡波那听到了。
多亏于此,我对这个真相有很深切的感受。但是清洁工又将其中的含意更进一步解析,以浅明易懂的方式向我说明。感觉像在接受赫尔米哪小姐的授课,心头又浮出了一丝怀念感。
「更正确的说法应该是你不想理解吧?聪明如你,很清楚一旦理解了这件事,自己的『幸福』便无法实现。而更关键的是,你打死都不想承认可恨的罗密斯竟然比自己还理解珍视之人的『幸福』。」
这点我依旧无法反驳。我对那个男人的确抱有某种对抗意识。
「周遭总有人想对你这个优秀的人材伸出援手。但是你却充耳不闻,自顾自地前往『御神体保管室』,自顾自地发出『这里是地狱』之类的愚蠢怨言。为了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甚至开始故作癫狂。」
他开始编织『咏唱』。
我连一句话都无法回应,任由呜喑声流漏出口。
他失焦的双眼望向虚空的『某处』,随后又缓慢而温和地、像是要翻开古书一般,张开了湿润的嘴唇。
也是法夫纳.赫勒比勒夏因的人生之清算。
涡波那副达观的表情,在这里迎来了初次的崩毁。他的脸变得像被人逼至绝路般苦涩,尽管如此,那双黑色瞳孔的深处还是充满了无可动摇的决心。
魔力高涨。
被称作教主的涡波带着些许不满瞪了下清洁工,随后又将没有拿书的那只手伸了出来,抓住清洁工的手,连通彼此的内心。
无法理解。
「你、想做什……涡波先生……」
但是,你口中的我自己究竟是怎样的你,我已经弄不明白了啊……
「……说到底,就算『你的世界中的我』得到拯救,我也不会变得『幸福』。我希望的是『我的世界中的我』得到救赎。」
你的『幸福』是『只要能和赫尔米娜小姐在一起就好』,可是赫尔米娜大人的『幸福』却是『救济这颗星球的所有灵魂』。
阅读书本的魔法《Reading・Shift》有些突然地往前推进。
「——『既然未来得以与现在联结』『则现在亦当与过去相连』——」
『你想要拯救的世界』是『和赫尔米娜小姐一起生活的法尼亚城』,可是『赫尔米娜小姐想要拯救的世界』却是『灵魂循环功能失常的星球』。
明明言语相通,你们却从从未同理过彼此。」
被注入更加庞大的魔力后,能任意指定范围的广域型『过去视』发动了。静止世界的大气开始震动,声音也随之流出——
大脑胀热,视野浑沌,脚步虚浮。次元魔法将我接连转移到各个时代的各种场所,弄得我连自己和谁从何时待在何处都搞不清了。
「请别露出那种表情……这只是稀松平常的小事,世界这东西,本来就因人而异。讲白了,能和赫尔米娜小姐一拍即合的人,估计也只有这位了吧。」
我有做好被涡波逼入绝境的觉悟。可是被怀念的『青梅竹马』给念成这样却从未设想过。说真的,感觉就类似于遭到了偷袭。不仅无法否定,连搪塞也做不到,感觉头晕目眩的。
已经听不懂她在说些什么了……
「……我们真的,都走在不会相交的平行线上呢。
那是预先向世界借取魔力的『咒术』,对于如今魔力量能匹敌神明的涡波而言并不必要——才对,但是涡波却露出拼命的表情继续咏唱。
当声音穿过耳际的瞬间,我不禁全身颤抖。被看不见的手抚摸后背的感受令人寒毛直竖,脑中也被涂成一片空白——不对,是被涂得一片漆黑。堆积在大脑的众多疑问,被仅仅一声的呼喊给彻底吹飞,所有思绪都就此中断。
「来吧,教主大人……请赐予他真正的救赎吧。位于此处的他,正是那个法尼亚最为『幸运』、同时也最为『不幸』的灵魂。其名为,『地狱灯火的恶龙』。」
「爱好之物不同,灵魂追寻的『幸福』也会不同。
「那个是……」
不过清洁工没有把我的状态放在心上,接着说道。
响起了,令人怀念的音色。
我希望的是我的世界中的我得到救赎……?
你所认为的『心仪对象』是『想一辈子待在一起的人』,但是对赫尔米娜大人来说却是『能延续她研究的人』。」
内心被扒得一丝不挂。
使徒希丝的魔石正被她握在手中,散发着耀眼的白光。
「啊啊,我知道。要想拯救那天的少年,就得先导正这一处龃龉。即使这种行为与世界之理相违背,我也不会再迷惘了。只要是这只手能够触及的地方,我就会伸出去——我已经决心要不停拯救他人了。」(注:伸手在日文本身就有伸出援手的意思,这边原文是不停伸手,为求顺畅而改由意译)
「——
法夫纳
。」
清洁工拉开距离,将目光转向涡波。她举起捧着使徒希丝魔石的手掌,犹如侍奉神明的巫女般恭敬地垂下头。
犹如黏稠原液的魔力仿佛带有剧毒似的,让人不禁回想起『魔之毒』这一称呼。立处其中的涡波歪着面庞,很是痛苦。我发觉他是以『咏唱』溶解了某种珍贵之物,并且将其支付了出去,于是我向他提问。
清洁工这么说着,并且将手从我身上抽回。
从刚才开始头就好痛……
在那个阳滝都已经不在的这个世界,此等魔力又能用在什么地方?
这是我一直以来的祈求。
——脑内变得一片漆黑,无法思考。
心怀期待的我回头望向后方。
我想出手夺回魔石,但是却挤不出能碰触到她的力量。
「赫尔米娜小姐。」
——『次元之理的盗窃者』涡波,翻开了
最后一页
。
不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倒是非常清楚。毕竟那是我自孩提时代起便无数次地祈愿、无数次地恳求,无数次在『梦』中见到的事物。
因为龃龉的关系,所以你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拯救她——被这么告知后,我终于连站着都快做不到了。我寻找起能够依靠的支撑物,向清洁工伸出了手。彼此的双手交叠在对方的手上,近在眼前的她对我开口。
而且全部都很浓厚。
在不知不觉间被偷走了。
「啊、啊a……」
——想听见她的声音。
过去的我匍匐在地板,想要攀爬到再『御神体保管室』中央载浮载沉的肉块旁边。我站在过去的自己身后,和他一起叫出位于前方的『仅此唯一的命运之人』的名字。
此刻的『次元之理的盗窃者』已做好觉悟。
那正是我不能和赫尔米娜小姐达成『亲合』、只能成为代行者的理由。
我什么都不懂……不过至少我明白了这点,我一直活在把自己当作一切的世界。这让我好后悔,好悲痛,好哀伤……
「——『只为等待,
世界
将我
想起
之时到来』——」
神圣的魔力进一步膨胀,光是注视就觉得大脑受到侵蚀。
汇集了更在神明之上的力量,是想在之后干些什么?
都已经拥有充足到过头的魔力量了,为何还要积攒呢?
只要能实现这一点,其他一切就都无所谓了。
这不是『留恋』那种东西,只不过是被后悔追逐的『梦想』而已。
浸在血池中的肉块发出了不成人声的呻吟,赫尔米娜小姐在试图传达些什么。
『我、我是——■■■
能成为
■血肉■液体■
盗窃者
』,『
幸福
』地数■场的——』
渐渐地、能读取她的话语了。
简直就像是宗教典籍中记载的那些『奇迹』一样。
「………!」
我一直都在等待这样的奇迹。
之所以
装成
那种模样,之所以尽力去成为『理的盗窃者』的一员,都是因为我觉得只要做么做就能引发『奇迹』。以『血之理的盗窃者』代行者的身分一直努到现在,都是为了这个瞬间啊——正因如此,我才没办法轻易接受。
「这、这是『幻听』……!我直到最后、都没能听懂赫尔米娜小姐的话语。无论她说什么我都听不懂,直到最后的最后都是……!!」
我做出否定,并将目光从赫尔米娜小姐身上移开。
然而别过头的我却又看见了和清洁工交叠着手、直直凝视着我的涡波。
「所以,
能听懂
的她才会在这里啊。我现在用『丝线』和她这名专家做出了联系,借此更新翻译魔法《New・Reading》,并且使其适应『法尼亚的历史书』……」
难以理解的魔法说明。
可是一提到
能听懂
,我就想起了清洁工那疯狂的说话方式。
越是和她说话,就越难以和她沟通。可是,透过没有我存在的故事,我得知了无法沟通的主要原因在于她是依据『狂人手册』的规则在说话。
况且那些在『第七魔障研究院』牺牲的『魔人』和『血之魔兽』也是交由她进行沟通,而她的饲育工作也的确出色。
得到了持续学习着特殊语言的专家的知识后,涡波继续向我说明。
「多亏她的帮忙,语言的龃龉消失了。接下来,时间的龃龉也会由我的『魔法』来消除……所以,你能传递给她的话语仅限一句。」
涡波向那份真正力量叠上了一层『咏唱』。
言语在经过翻译后,我终于能听懂了。
能在漫长的故事中添加仅仅一句话的『魔法』,被交托到了我的手上。
拿出自己当前所能施展的全力。
"——浸在血中的肉块听见了法夫纳的哭号,努力地想发出声音。即便她发出的声音早已脱离人类的范畴,也还是死命地想将声音传达过去。
互相重合的两个时空,使赫尔米娜最后的祷告一字不差地传达给了祂。对此,涡波以『咏唱』作为回应。
"——『法夫纳・赫勒比勒夏因』被挑断手筋脚腱、弃置在研究院的最下层。他流着血泪,用额头扣击石造的地砖,怨念之情不断累积。
那可是等级接近99级,魔力担得起神圣二字的涡波啊。
「法夫纳,这个『魔法』不会持续太久……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弄错。绝对不会要搞错了,真正的你的……真正话语!」
『次元之理的盗窃者』涡波,要对未能得到救济的灵魂们伸出救济之手。
我纠结于自己必须传达给她的这句话——想到最后,与赫尔米娜小姐在法尼亚共度的『日常』掠过了我的脑海。
我得出了『答案』。
作为王牌的真正的『魔法』,由本人为我讲述了详细的效果。
不能沟通。
——然后,
重合再了一起
。
但是她早就知道我的心意了。
然后,夹著书签的书本翻开了。
在她对神明祷告时,空无一物的虚空传回了『答案』。"
「在跨越那场最后之战后我发现了。为了引导出更美满的最后一页而添加一笔微小的『希望』。这就是我的真正的『魔法』。」
原本只是单纯飘在空中的魔力,逐渐附上了些许指向性。宛如晕染开的颜料
在渗入世界后逐渐淡去一般
。
『法夫纳,只有这点你错了……!!和你的相遇,就是我的救赎。在那一天,当你说自己会成为被牺牲的『魔人』们的希望时,我的人生就被拯救了!毫无疑问,你正是『我的世界』的『救世主』呀!……啊啊,没错,就是这样,我一直在寻找的『
伟大的救世主
』就是你!我应该要在最后把这些都告诉你的……可是我却……!』
可是她早就得到救赎了。
「啊、啊啊……」
『啊、啊啊a……a啊啊aa啊……对不起,我必须告诉你的事情还有很多呢……然而我却满脑子想着自己的救赎,完全没去考虑『你的世界』。我对你竟然是这样的重要……你竟然肯为如此低劣、恶质的
研究者
哭泣……!』
赫尔米娜小姐也开始对没有理解珍视之人心情的自己感到『后悔』。
这幅景色,和我在与涡波开战前冥想到的内容一模一样。
『——可怕■血■幽■ザァ■■、■■血■写写血■■蛆■贪■。■か■、■■龙肉■纳君、不是■血ます。……
不是的
。如今的你,就是法尼亚本身。所以你毫无必要哭泣。只要有你在,那个地方便充满了宗教、科学,以及希望——』"
赫尔米娜想要推自己的徒弟一把。
眼前的弟子无法理解自己的『幸福』,这让她感到无比悲伤。可是已经成为肉块的躯体,无法将声音传达给对方。唯一能体会主人心情的清洁工虽然也曾拚死劝阻过法夫纳,但她的声音一样没能传达过去。三道声音在地狱之底交错,却不曾叠合再一起——"
「a、啊a、a啊……」
龃龉全在此刻被导正了。如果仅限于一句话,就能够跨越时间与命运的限制传递过去,正是理解了这点,我才找不着该说的话。
她视线从头发浸在血池的法夫纳身上,略为向上调转。
两人被厚重的龃龉之壁相隔绝的视线,在涡波的『魔法』下
映照出了彼此
。
其实我是知道的,涡波使用的『过去视』和『未来视』充其量也只是其本源力量的副产物。除了我听说过的《
次元决战演算
『
先谭
』》与《
次元决战演算
『
前日谭
』》之外,尚有更为本质的源头存在。
可惜,这也无法传达到。一切都为时已晚。再怎么说,法夫纳当前所能听见的,都只有无法理解的疯言狂语而已。因此,她收到的回应只有参杂着大量疑问的叹息。
「呼哈、呼哈、呼哈——」
我接下来也想和妳在一起……?
从赫尔米娜被剥除表皮的真皮层,无止尽流出的血液正被供给到地面上。目睹这一切的法夫纳同样被绝望所垄罩,只好将内心寄托给宗教典籍。
向着漆黑而又虚无的半空中,做出祷告而非祈求——
只够我说一句话。
「——但是,还请妳不要轻言放弃,赫尔米娜小姐……救赎、仍旧存在。总有一天,那位『
伟大的救世主
』会带来救赎的。所以在那之前,拜托妳绝对不要舍弃人心……」
「——『于此起誓,种种罪过,吾当清偿』『纵此世之终结至来,此誓亦无毁弃之日』——」
真令人畏惧。那个跨越了最后一战、如今会让人错认为神的涡波,不过是构筑个魔法就累得要倒下了。
我喜欢赫尔米娜小姐……?
为了将未来引导至更美满的最后之页,真正的『魔法』发动了。
「只有一句,能传递给她……?」
我想拯救赫尔米娜小姐……?
我透过涡波看见了。
在他面前听着那些咒骂的人,是成为了梦寐以求的牺牲者的『赫尔米娜・涅夏』。
法夫纳手持『碑白教』的『经书』,说出了『
伟大的救世主
』这个词语。听到这个词的同时,赫尔米娜的灵魂燃起了热意。就像是在说只有这件事不可以搞错,而竭尽全力地喊叫。
「——『
于此起誓
,
种种罪过
,
吾当清偿
』『
纵此世之终结至来
,
此誓亦无毁弃之日
』——」
「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究竟为什么?世界如此缺乏救赎?明明都已经如此无可救药了,究竟是为什么啊……?」
不过,魔法《Reading・Shift》为这段记忆增添了质感。尤其是赫尔米娜小姐的声音,与之前前天差地别。
我明白了『次元之理的盗窃者』的真正『魔法』的真正作用。
但是、我却无法好好发出声音。
『啊啊,神明大人……若是……您真的就在那边的话——』
"『——毕竟你和我不同,是相当坚韧的『强者』,你和那个缇亚拉大人一样、是能够不停向前迈进的人。请你利用我的力量,将我当作你的踏板与基石,向着未来前进吧——』
只是,这同样太迟了。事到如今,纵使夺回了寻常的感情也只会徒增绝望罢了。本应是赎罪与救赎的『血之理的盗窃者』化,在真正的意义上逐步转化为地狱。
这一句话,我该向赫尔米娜小姐说什么才好?
过去的我的声音伴随着过去的景象与气味,出现在我的眼前。
然而我们对一起的定义却截然不同啊。
如同万花筒内部的混杂视野中,正上演着方才故事的后续。
「——
魔法
《
次元决战演算
『
再谭
』》。」
法夫纳认为自己连珍视之人的求救信号都无法听闻,因而悲恸不已。看着徒弟的样子,赫尔米娜也不得不认清自己的错误,和法夫纳一同发出了悲伤的叹息。
「这里已经没有宗教和科学了……!一个都不在了……!可恶……可恶可恶,畜生啊……!!」
至今为止和涡波说的每句话,都是映照出我的『镜子』。
千年前与千年后。
赫尔米娜发觉到自身的错误,不停向法夫纳说『请别再哭泣了……』,然而她的声音仍旧没传达给他。为了将声音传达过去,她祈求了不知多少次。但到头来赫尔米娜也只能祈祷,因为她的话语绝不可能传入他耳中。
涡波单膝着地,双肩随着呼吸剧烈起伏。如果没有清洁工用手撑住他,估计他已经倒下了吧。
千年前没能传递到的话语,如今总算传递到了。
答覆的人自然是千年后的『次元之理的盗窃者』涡波。
「——『
请由我负责来拯救大家吧
』——」
不过是在阅读无可挽回的过去的『千年后的法夫纳.赫勒比勒夏因』。
向着空无一物的半空中凝望神明的『千年前的赫尔米娜.涅夏』。
无论是和赫尔米娜小姐分享欢笑的日子。
还是那段唯有『幸福』堪以形容的时光。
「赫尔米娜……小姐……」
小时候、憧憬着赫尔米娜小姐的我老是跟在她后头跑。
即便当作目标的道路不同,我还是努力不懈地投身学习,只为总有一天能站在她身旁。看见我这不成熟的样子,赫尔米娜小姐将神学、文学、历史学、民俗学、生物学等等诸多知识教授给了我。我们在同一个房间内说了许多话。
其中也经历过诸如『魔人化』实验之类的种种苦难,不过我将其全数克服了。然后,我得以和赫尔米娜小姐并肩而立。两个人一起工作、活用彼此擅长的领域,有时也会彻夜未眠地展开讨论,以共享彼此的知识。
那时的每分每秒,都令我备感快乐……
真的好快乐,而且很『幸福』……
我发自内心地这么认为。
正因如此,我才想要确认。
自然而然地,为求确认的那句话从口中流露而出。
「我说的话……有让妳感到快乐吗……?」
我想向她打听、我们所感受到的这份『快乐』的情绪,是否有所龃龉。
毫无疑问,
我
感到很快乐。
可是赫尔米娜小姐又是如何呢。
对这个提问,她——
"『——很快乐。』
赫尔米娜望向不存一物的虚空,作出回答。
尽管是千年之前,但她那份与生具来的信仰心使她相信了这份『奇迹』。她坚信自己的声音能像『魔法』一样,总有一天必能传达过去,于是赫尔米娜开口道:
『我很喜欢研究。因此,和你一起交流知识的时间,真的是一段既快乐、又无比『幸福』的时光——』"
微小得不能再微小的细碎希望。
我也如此表示,『法尼亚的故事』即将迎接结局。
逼近我身边,伸出没有皮肤的手臂,做出呼告。
全部都清算完了,扫除也做得很彻底,什么都没有留下——并非如此,其实是我把血液都集中于自身了。无论是相衬的事物还是不相衬的事物,全数集中起来。
「啊啊……」
吐出的气息,好温暖。
那是在千年之前,仅被视作假说的规则。由『留恋』联系于世的身体,在『留恋』完成之后就必然会消失。如今,我正用着自己的身体检验那条规则。
透过我的手得到了救赎。
我才疑惑地想着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手持『法尼亚的历史书』的清洁工就马上向我靠来。
我驱动虚脱无力的身体,缓慢地将视线从赫尔米娜小姐身上移开。
「……清洁工小姐,这无关乎胜败。单纯只是了却一事而已。。」
在书本被阖上后,千年前的『御神体保管室』这一
场景
如雾气般散去,取而代之残留在原地的,则是千年后的『御神体保管室』这一
场景
。
「——『尼尔』。」
然后,她开始在千年前的世界,面对过去的我的叹息。
「是的……早就、全都结束了……」
尽管如此,『千年前的赫尔米娜・涅夏』与「千年后的法夫纳・赫勒比勒夏因」确实在此刻达成了对话。
这点也知晓后,我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嗯。我才是——谢、谢你——』』
「真完美呢。虽然好像在哪见过这种手段,不过如此一来就是教主大人的胜利了。」
成功迈向明日的证明,也是我自己。
尽管我们之间有众多龃龉,学习时的快乐仍是双方共同持有的感情。
然后,一直守候着我的她缓缓地动了起来。
一面道出名字,一面抓住行将消逝的我的手腕。
而我也仅仅只是理解到了这点,其他什么都没有改变。可是我持续
演出
至今也想听见的声音,无疑就是这个。
~
那大概是、名字吧。
我和赫尔米娜小姐真是很不适合的两人啊。但是那份快乐的心情,却是一致的。
只是,那时的状况产生了些微的变化。看起来即使身处地狱之中,赫尔米娜小姐还是确实地将『幸福』取了回来。
不属于在场任何人的名字……应该是如此。
能感觉到循环全身的鲜血在逐渐蒸发、肉体在逐渐崩解,置换为魔力粒子。
彼此的心意两两相通。
『试炼』这玩意儿,在老早之前就结束了。
这是欢喜的血之沸腾啊,
于是,朗诵者涡波阅读出了最后一页。
我没能立刻理解。
译:终究是没能履行四天一话的誓言,果然男人的嘴【
重合的时间仅有一瞬,赫尔米娜小姐很快就看丢了我的身影。
『不老』的术式也随之解除。
——研究很开心。而且还是和我在一起,所以又更加开心了。
「我也……很快乐……能和妳一起讨论众多话题,我非常快乐。真的很感谢妳,赫尔米娜小姐……」
『「还不够。我接受过的『试炼』还远远不够——经书里也说了,第一章第七节『试炼乃是希望与幸运的赐福,定会为吾等留下迈入明日的证明』啊……!」』
现在才……?
从旁人的角度来看,两个人都是在自言自语,是谁都不会理解的疯言疯语。
拯救赫尔米娜小姐的『救世主』,还是我自己。
所以,根本没必要成为『血之理的盗窃者』之代行者。
我屁股着地,仰望起天空。
——而这也就是说,我理解了珍爱之人的『幸福』。
希望这次我能信守承诺【笑
所谓希望与幸运的赐福,是我自己。
那是我们共同享有的心情。
清洁工对我露出了『似乎很高兴』的笑容。
「不管是何者,现在才正要开始。」
也无需寻找『
伟大的救世主
』。
简直答非所问。
『留恋』消散。
作为那份奢侈的『代价』,我的血肉正在被转换成了魔力粒子,归还于世界。
刚刚,清洁工说了现在开始。
不过这样子的『幸福』,已经足够把把萦绕心头的『不安』给弹飞了。
真的只有一瞬间。
我的漫长人生也终于走到了尽头,就在我快做好这个觉悟时——
在承认这些之后,作为鬼魂特征的透明手脚又变得更加稀薄了。自我被改造成『魔人』的那天起就从腹中源源不绝地涌现的魔力,总算是停止增长了。
身体的力量流出体外,膝盖也随之瘫软。
然后我当上版主了,应该会从明天开始以一天一话的速度从373开始正式二润。目前翻译水平算是达到了一个自己比较能接受的程度,为了之后可能入坑的广大潜在迷深粉丝们,我必须整出个至少能入得了人眼的翻译
书的最后一页被翻过。
「确实,『你的世界』既没有得到拯救,也无法再度拯救。就算拯救了千年后的『子孙的世界』也没有任何意义——但是,那个人的世界获得了救赎。『赫尔米娜小姐的世界』在千年前就已得到拯救了。」
当然,与一辈子都待在一起的那种『幸福』还是有所差距吧。
那途中,我听见了过去的我对浸在血池中的赫尔米娜小姐搭话。
——『次元之理的盗窃者』涡波阖上了书本。
房间很干净,不见一丝血污。
她把手从身旁的涡波身上抽开。作为将使徒希丝的魔石让渡给涡波的代替,她将『法尼亚的历史书』取走,开始说话。
和涡波牵着手的清洁工如此低语。
以及我赫然发现372流星是翻译成『残页』
我最终章的最后一节 也同样是翻译成残页【而且两者日文仅仅差在时态不同】
不知道是不是潜意识有被影响,所以自然而然选了这个翻译
还是我已经触及到星哥哥思考领域的第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