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6话 格连
《异世界迷宫最深部为目标》 · 割内タリサ · 8030 字
赛尔德拉当然会看向涡波,毕竟涡波拥有『未来视』这种犯规的能力,而且还拥有颠覆距离概念的次元魔法及『速度』。照常来说奇袭压根无法成立,更别说把希丝抓来当人质了,只要涡波不希望,这种事就不可能发生。
换句话说,目前的状况正是涡波本人期望的结果——不过,冷汗滴洒在地板的赛尔德拉仍打算挣扎到最后。
「涡、涡波?你到底在拖沓什么?要动手就……就尽快……」
他的声音在中途开始走调,从表情来看也不像在是欲言又止。
见到他有如压抑噁心感般用右手捂住嘴巴,格连补上一句话。
「我在水下了毒,这是以某个村落的灭亡为『代价』的『不死杀之毒』,我用『魔人返还』的力量将其控制住了。」
原来放在桌上的饮水是陷阱。
赛尔德拉被毒性弄得口齿不清,他身边终于搞懂状况的古奈尔也逐渐铁青了脸,不只嘴角流着口水还全身松软无力,看来她也把水喝下肚了。
这毒对上位魔人的『
龙人
』和『吸血种』都有作用。格连确认到自己的杀招有起到效果,于是开启下一个话题。
现场完全被格连支配了,他就是当前最有优势的人,没错,大家都生出了这种想法——
「解药当然也只有我带着。但是只有一份。连同希丝的魔石在内,从现在开始进行交易——」
「
没有问题
,接下来我会带着希丝前往法夫纳的所在地。赛尔德拉会留在这里,就如格连先生所要求的一样。」
又来了。
在交易和谈判开始前,涡波就跳过过程说出了『答案』。
对于涡波回答最为震惊的人,不是交涉的对手格连,而是身为伙伴的赛尔德拉。
「涡波,你在说什么……不是预计先要凑齐伙伴、接着将法夫纳和赫尔米娜
切离
吗——」
和事先计划好的不同。
无视提出意见的赛尔德拉,格连冷静的对涡波点了点头。和那个涡波正面对谈却不流下一滴冷汗,他可真是厉害。
「果然涡波从最一开始就知道会发展成这样了啊。这怎么说也是我在『丝线』触及不到的地底,绞尽脑汁想出的计划呢……」
「其实格连先生你也是吧,早已查觉到计划被我发现了?所以只有我不是『致命毒』而是『麻痺毒』……不对,这是『酒醉』吗?只施加了如此温和的『状态异常』就放过了我。」
但是上头带着肉身所无法容忍的严重创伤。
仔细观察的话就能理解原因。我本以为『赫尔米娜的心脏』连接在格连的身体上,结果心脏的动脉与静脉都被切断了,它没有联系到任何地方。
一颗赤黑色的脏器如装饰品般坐镇于那个令人不忍直视的空间中。
已经很明确了。
『魔人化』的影响集中在左手,身体几乎维持原样。
桌子连同桌上的料理一并撒在甲板上,被毒液侵蚀的赛尔德拉和古奈尔也和椅子一起摔落在地。
在他肉身的胸口处,开了一个宛如被汤勺剜出的致命伤。
这已经不再是红雾而是红云了——当我这么思考时,『血陆』的整体天候也完成了涂改。
格连的浓烈杀意向着向两手撑地的赛尔德拉扑去。而他赤裸的上半身,其中心部分也静静地脉动着。
——真是异常。
格连在揭露毒液中蕴含着何物后,当即展开行动。
还倒在地上的赛尔德拉看到这种情景,勉强挤出了声音。
「赛尔德拉,还撑得住吗?你有一边忍受着痛苦、一边认真听我说话吗?接下来你会死,由我下手。绝对会杀死你。」
不同于面如死灰的赛尔德拉,涡波面颊发红、摇头晃脑的。可以从症状看出他确实『醉酒』了。
刮起的风愈来愈强烈,乘载在气流的血腥味也越加浓厚。
看得出来它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只是单纯地被存放在此。因此不管是『赫尔米娜的心脏』还是格连的身体都相当缺乏生机,既冰冷又无力。
周遭的空气变得扭曲,给人一种他的皮肤正散发着红色蒸气的错觉。
异常的程度远超『魔人化』产生的变质。
一时间狂风骤起,『Living Legend号』也随之晃动。并非横向的摇摆——而是我初次体验到的一种,垂直方向的特殊摇晃。
那同时也是『血之理的盗窃者』的魔石,即『一次攻略队』的最终目标。这意味着格连已经成功
切离
了法夫纳和赫尔米娜。格连和涡波的交谈一直都以此为前提,只有赛尔德拉没有真正融入话题之中。
红中带黑的天色让人毛骨悚然,雨水还在不久后如呼应般地从天空落下。滴滴答答下着的深红细雨,这些当然也都是鲜血。
后撤取出距离,同时用另一条空空如也的——那只『魔人化』的手臂抓取自己的上衣,以远超人类的力量将其撕碎。象征着格连这名人类的贵族服饰,被毁坏至无法再次穿着的状态,他的上半身也就此露出。
不经意地抬起头看到身旁的那张脸。涂满鲜血的侧脸上,是寄宿着不屈斗志的瞳孔——
「无法恢复?不,怎么可能治不好。尤其我的『诅咒』可是『适应』一切的啊。这种毒,立刻就会消……会消失才对……这、这究竟是?噁心感?我这个
龙人
会想吐……?该、该不会——」
脚底的动荡有如地震般狂躁,血海也对晃动做出了回应,整片汪洋都开始暴动。
直到刚才都很平静的『赫尔米娜的心脏』突然间动了起来。
因为是我,所以我知道那是『赫尔米娜的心脏』。
「单纯只是有人建议我说,带有恶意的『状态异常』对涡波你没用,但可以用酒精使你晕眩而已。我没有特别对你留手。」
「咚、咚、咚」,『赫尔米娜的心脏』不停在回荡。
也就是验证完毕的科学性魔法
。和仰赖使徒糊里糊涂地盗走世界之理、明明一无所知却能使用力量的冒牌货不同,这是以众多牺牲当作基石,不停检验认证直到每个人都能使用的真正人之力!」
「——『呜呼,我正是那犯下死罪者』『血之理的盗窃者』——」
「喂、喂喂……涡波!等、等等。我的理解追不上。何况交涉没可能成立吧?不过是牺牲一个种族换来的毒液,我们『理的盗窃者』马上就能恢复——」
只不过,那并非格连的心脏。
在他说完之前、格连便冷酷地压过了他的话头。
「格、格连……?你该不会读了留在法尼亚的书籍吧?那些都是研究院的蠢蛋搞出的错误知识!『理的盗窃者』可不是随便一个人拔掉自己心脏就能成为的啊!」
声音很大。意识到的时候已经不只是船了,整片大海都跟着心跳的节奏在摇摆。心跳与海浪彼此连动。配合著这剧烈的鼓动,海面的浪涛也越来越高。
但是作为『血之力』源泉的『赫尔米娜的心脏』,其脉动微弱得不可思议。
「那、那个是赫尔米娜.涅夏……!『血之理的盗窃者』的魔石为何会在这里……!?」
「……是吗,原来你有听说啊。」
这或许是蜂之『魔人』的特性吧,明明让人喝下的毒液相同,发挥出的效果却不一致。我想格连也可以控制他人体内的酒精,使人中毒致死吧。虽然八成会有诸如『必须把自己的体液混杂进水中』等的条件——和逐步剖析奥秘的我不同,赛尔德拉更加混乱了。
「才不是一个种族的牺牲。这是在千年前牺牲的『魔人』们的结晶;是你所犯下的罪行本身——这个『不死杀之毒』之中调和着【血之理】。」
联系着
,然后不停脉动,格连的魔力也肉眼可见地高涨了起来。
——接着船体又遭受了更加剧烈的一次晃动。
对于他的担忧,格连以憎恶地口吻回答道。
本来他身为『魔人返还者』就拥有很强的存在感,而如今还得再加上『理的盗窃者』的份额。
雾气逐渐加深,闪耀于天空的太阳再也无法将一丝光亮传导至此处。
「愚蠢的人是你,赛尔德拉。这是历经众多次实验确认过可再现性——
是红云——而非暗云——它如魔物般蠢动而上,垄罩了这一整片赤色之海。
格连自然也很清楚这一点吧,他保持警惕退到船的边角,将背部靠在甲板的护栏后缓缓举起左手。
格连横向挥出他『魔人化』的手臂,使其与『血陆』的水平线重叠。
他配合著船体的摆动开始『咏唱』。
——裸露在外的心脏。
只要曾经和『血之理的盗窃者』交手过,应该就能理解那句【不会恢复原状】的内涵了吧。
最终,格连还是亲自宣告了【不会恢复原状】的意义为何。
「这种毒,
再也
【
不会恢复原状
】。」
待在『Living Legend号』上的众人全被降下的血雨给打湿。
唯一没事的人,是在桌椅全数翻倒之前就站起来的『醉酒』涡波。
『Living Legend号』这个立足点变得异常不稳定,我慌张地跑向格连身边,用力抱住护栏。赛尔德拉把手插进地板,将自己稳固在原地,然后拚死地向格连寻求说明。
——好像这片『血陆』就位于『血之理的盗窃者』的心脏之中。这就是此幅光景带给人的感受。
拉古涅.卡伊欧库拉曾经被【血之理】割伤过脸颊,她的余命因此一口气缩短成数天。假如单纯比较危险性,【血之力】在所有被盗取的世界之理中都是数一数二的。
格连胸部上的巨型伤口得到血雨的滋养,心脏如鱼得水般开始跳动。动脉和静脉的切口被修复,血管像扎入土壤的树根连结到格连的身体,负担起将心脏生成的鲜血配送到全身的任务。
毒效使得赛尔德拉的身体失去力气,逐渐连稳稳靠在椅背上都难以做到。重心向一旁偏移,即将从座椅上跌落的赛尔德拉伸手抓住桌子,但以他的体重,单凭一张桌子根本无法支撑。
我曾在某处听过相同的说法,他的用字遣词让我感受到怀念的主人所留下的余韵
刚才的「该不会」竟然成为了真实,即便亲眼见到他仍无法接受的样子。毕竟往极端点说,只要『一次攻略队』确保了这东西就能将法夫纳.赫勒比勒夏因置之不理,直接回到联合国去。
「——『盗窃了血之理的罪人将迎来第二度的死亡』『只因我乃背负一次死亡亦无法偿清罪孽的大罪人』——」
现在那个人回来了。
即便只是再现到千年后的『血陆』,她仍旧来到了我们的法尼亚领地——
血海的暴怒更胜方才,就像要表现出我的欢喜与亢奋。
栏杆前方的海面正在怒涛狂舞,好似太阳表面的红焰/日珥一般。不对、用争相绽放的深红色花朵来描述那些无序飞溅的血沫才更精确吧。
再来是格连的身体,也有如追随这光景似地开出了鲜花。
可能是『血之理的盗窃者』的力量给他带来了负担,蜂之『魔人化』的影响开始恶化——其实也还不好说,但是他的皮肤的确裂开了一道道伤口,鲜血也从伤痕渗到了外头,看起来就像盛开的红色谎花——(徒花/谎花:只开花却不结果的花,也就是以凋零为目的)
在这个被名为鲜血的血液染红的世界里,格连报上了自己的名号。
「从此刻开始,本人格连.沃克即是『血之理的盗窃者』的代行者——我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杀死『无之理的盗窃者』赛尔德拉.库因非里翁,将他拖到地狱的最深处。仅此而已。」
同时,给出了杀害预告。
就算对手是传说中的『英雄』、是『最强』的生物、是特别的『理的盗窃者』,现在的格连.沃克仍旧能与其匹敌。他的宣言就是有力到能使人如此认为。
这段不令历代『理的盗窃者』们蒙羞的敌对宣言,证明了格连有多理解这个世界。
赛尔德拉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他转头看向和自己一样匍匐在地的伙伴,有如责备般地问道。
「涡、涡波……我可没听说阿,什么都没有……」
「我是赛尔德拉的伙伴喔。不过也是格连先生的伙伴。」
『醉酒』的涡波按着脑袋,片刻间就做出了回应。可是,尽管他很明确地表明自己是伙伴,听起来却也不像在说自己不是敌人。
毕竟当前的状况,明显要有涡波协力才可达成。
即使身处于『醉酒』的状态,涡波仍在摇晃不止的地板上缓缓向着格连匍匐前进,那副模样着实令人不适。明明移动速度就跟蜗牛一样慢,赛尔德拉却无法出声叫住他。
但是格连那边冷静地,在涡波靠过来之前率先把希丝的魔石给——丢掉了。
「涡波该要去的是那边……法夫纳在等你喔。」
魔石落到了护栏的外侧。因为我刚好紧抓着栅栏,所以才能目睹到可怜的魔石被凶暴的海浪吞噬。
两条瀑布直达水平线。
止不住讶异与困惑的赛尔德拉一点点理解到了——
但是涡波没有继续刺激他,而是对着大海咏唱魔法。
究竟有什么好惊讶的呢,真令人感到不可思议,早在千年前就应该知道我帮不上任何忙了吧,所以才会在法尼亚任意妄为地干出那些好事不是吗。
其中有一栋异样而巨大的建筑物。虽然不知道是第几号,但那一定是法尼亚的『魔障研究院』。
『格连.沃克。你能理解我的语言,是因为赫尔米娜大人在那边的关系吗。』
当然,正因为那些话出于真心,才更让我身旁的代行者动怒。
喜欢也好不喜欢也好,这景色都值得从地狱爬出来观赏一番。
随着地鸣般的轰声响起,汹涌的血海也跟着裂了开来。不是譬喻或是其他什么修辞,大海真的只是随着他的一声咏唱就裂成了两半。
暴雨让我察觉得晚了些,不知何时『Living Legend号』已经越过了街道的外壁。虽然是用于防止宵小侵入的自傲城壁,但是乘船从上方越过的话也就没有意义了。
『是这样吗……难怪会懂。既然设计出我的狂人指南的当事者就在那边,听得懂也是极其自然的呢。』
「——魔法《blood》」。
我目送完涡波进入研究院内部,然后转头看看着目光同样追着涡波的格连。夹在我们中间的碍事者/涡波已经不在了,彼此的双眼都轻易地看见了对方。
听见义妹名字的一刻,格连的表情出现了些许扭曲。
「我吗……?破、破坏暂且不说,确保绝对是不可能的!必须要依靠《DistanceMute》,才可能以『交流』来无力化对手吧……!?」
正好是我和格连的中间。
这样一来我就没有疑问了。
视野下方是我出生的城镇。
古奈尔的『安全地带』也很厉害,不过和这边一比就是两个次元了。
世界犹如被劈成两半的木柴,连接到水平线的血海被一分为二,沉在海底的法尼亚街道也随之映入眼帘。
「妳最好也快点过去,这里/船很危险。」
「你、你这家伙……!可真会惹人发火啊!别给我继续胡说八道了!!」
这是血属性的基础魔法。但是由涡波这类持有海量魔力的人来使用,效果就不可能只是基础魔法等级了。
不过,我们的心也离得更加遥远了。
真令人高兴,我的心情终于传递给他了。
虽然他不了解我的言语,不过我在笑这件事似乎传达给他了呢。
「清洁工,等等!至少妳要把古奈尔带走,尽量把她带出船外!不先确保古奈尔的生命安全,我的魔法就几乎都无法使用——」
机会难得,我想在最后问一件事。于是我指着『赫尔米娜的心脏』,对他确认道。
涡波也确认到了这点,他稍微把头弯到后方,向赛尔德拉告别。
赛尔德拉判断我和刚才的涡波一样无法交流,用有些怯懦的神情张望四周。
「还有、我还有格连……你的杀气真是不错啊,就像看到了以前的我一样。格连,你能通过杀死我来释放心情是吧?这我也能理解。另外我也明白你就是我的『亲和』对象。格连.沃克正是将我这个存在联系到后世的命运对手啊!所以我一点也不寂寞!只要有你这位和我内心相连的伙伴在,我就还不是一个人……!」
太愉快了。
赛尔德拉在听见队长开出的不讲理命令后,浑身都开始发抖。
涡波用仿佛投河般的方式翻过船的护栏飞降而下。他顺着魔法《blood》创造出的瀑布,像弹落的小石子般轻盈的降落。在经过几十秒后安然无事地完成着陆。他如游魂般拖着摇摆不定的身躯,走向一旁的『魔障研究院』。
使用着相同的语言探讨着相同的议题,而那对黑瞳也注视着赛尔德拉的双眼。
「不、不对!我不是独自一人……!」
古奈尔仍然倒卧在地板。血雨以异常的速度在甲板上积蓄,这样下去的话她或许有溺水的危险。更要紧的是古奈尔完全不能当作战力。
「……嗯。虽然不是全部的原因,但妳说的没错喔,我继承了她大半的知识,而那之中也包含着妳的情报。」
格连好像也是如此,所以换上清爽的表情催促我。
「……我现在必须要去救希丝,当然,我也想帮助位于前方的法夫纳。所以可能的话、确保『血之理的盗窃者』魔石的工作,我想托付给赛尔德拉你。」
「你错了赛尔德拉。不能是别人,只有你能让『血之理的盗窃者』的代行者格连.沃克接受——不借助外力,单凭自己一人。要是你成功了,就会成为将救世之钥拿到手的英雄,再一次留芳千年——假如你失败了,我也觉得那样挺好的。被格连先生杀死的那刻,你才终于能喜欢上自己。」「不、不,我想说的不是这些,『
现在
』……」
『喀喀——喀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知道自己被我取笑,难堪地别过眼。
「啊哈哈、啊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他鼓舞自己,跌跌撞撞地站了起来。
然而,即使目光交会,眼中所见之物却大相迳庭。
他那副模样,实在是——
像是要缠住对方似地,在不停晃动的甲板上对格连露出了亲切的笑容。
曾经把大陆玩弄在手的『最强』之男,现在却被我这种程度的存在戏弄得焦躁难耐。
赛尔德拉清楚地听见、并理解了这些笑声。
而在我点头示意之前,耳边传来了一道声音。是被硬塞了离谱工作,用呆滞的表情看着上司涡波走掉的赛尔德拉。
『喀、喀哈哈……!』
「我出发了。」
这就是过度使用『过去视』与『未来视』的魔法使之疯狂。
「不过啊,格连先生……我可不会让你就这样轻易地走入结局喔,斯诺还在等着你回去呢。」
我能懂他的心情。发抖的原因,不是因为被涡波轻描淡写地说自己或许会死——只是单纯地,因为无法与涡波沟通而感到害怕罢了。
大脑冒出了许多想法,比如「时间的流逝很残酷」或是「盛极必衰」之类的,不过我现在单纯就只是很开心。太有意思了,愉快的感受在体内汹涌肆虐——这些没有转换为言语的感情,维持着原本的样态流泻出口。
他停留了一会,微笑着留下一句话。
自己在各种意义上都被排除在外,实际上是孤身一人。他发觉这个事实后重重摇了摇头。
回过神来,明明是以最强队伍的目标组织了这支『一次攻略队』,却变得只剩赛尔德拉一人站在『血之理的盗窃者』这位首要对手的面前。
那一定就是他的弱点吧。
「清洁工,妳……」
平凡地活在『现在』的赛尔德拉无法跟上发展,只能任凭身形摇晃的涡波爬到甲板的边角。
根本搞不清所以然,他为何要把身为敌人的格连看成伙伴,而且他还是真心这么认为的,我和格连都能从那副拼命的样子中领悟到。
带着温柔的声音与目光,船上将会成为无法保证性命的战场,所以要我尽早跳落到下方。
听到一半我就忍不住笑了出来。这反应也让赛尔德拉吓了一跳。
看着这两人的我,晃了一下。
赛尔德拉的『诅咒』和本人说的一样是『适应』没错,不只是能够习惯物理性的攻击,精神面的影响也包含在内。所以说,他连杀意和厌恶感都过于习惯了,说不定连格连是真心厌恶自己都没发现。
赛尔德拉.库因非里翁在千年前被唤作『最强』的理由,我稍微弄懂一些了。
龙人
t这一种族的强大并非原因,可以『适应』一切攻击的强韧身体也不是关键。
恐怕是他那由粗神经造就的无敌内心,将他推上了『最强』之座吧。
——我也想看看赛尔德拉的后续,于是产生了动摇。
在观看完上方的结局后再赶去下方,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我想,果然还是太勉强了吧。
我能侍于一旁观赏的,无疑只有一方。
身为『旁观者』我全都想看,可是却又非得做出选择。
不过幸运的是,我可以等到一切都结束后再拜托涡波,他应该会让我阅读我漏看的部份。给我看他那本得意的厚重书本。而现在要紧的是,我前往下方后能让事情变得更加有趣。
能做的选择只有一个。
『——非常遗憾赛尔德拉,你是一个人呢。那么,再会了。』
晚了涡波一步,我也跨过了护栏。
趁着魔法《Blood》创造的瀑布还没消失,我向着底头的街道一跃而下——接着后方立即爆发出了轰鸣和冲击。
在我离开之前,格连好像都在控制攻击魔法的使用。
为了报答他的这份温柔,我在心中发誓必定要抵达『御神体保管室』。
魔法在刚才造成的冲击化为暴风推挤我的后背。漂浮感还在持续。虽然是从相当高的地方坠落,但是『血之人偶』有着足以承受着陆的坚固躯体。
所以现在该思考的就不该是自己的身体,而是法夫纳的事情了。
在千年前迎接了最坏的结局,即便来到现代的世界依旧等待着『
伟大救世主
』的神学家少年。
一直等待着相同的救世主。
一直拥抱着相同的悲愿。
那个法夫纳是下了什么决心,才会将『血之理的盗窃者』转手交给格连呢。
一直囚禁于相同的地狱。
他会说出怎样的话语呢。
并且,当曾经逃出那里一次的我,凭自己的意志再度归来时——
译:在,所以窝波带古奈尔来的意义呢?真想找法夫纳交流就直接带着希丝飞过去最快吧【
我感到迫不及待。
校:要古奈尔帮忙开路,才方便把赛尔德拉带来给格连揍啊
不过就算如此,他肯定还是以与千年前无异的姿态在等待着吧。
--
他会摆出怎样的表情呢。
他会做出怎样的反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