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2话 坠入疯狂后的狂气判断
《异世界迷宫最深部为目标》 · 割内タリサ · 9025 字
就连以最强『魔人』闻名的赛尔德拉・库因非里翁都动弹不得,这个事实简单明了地昭告了『血之魔兽』的危险性。
即便在千年前的研究院,那东西也是被所有人唤为「邪道」的产物。
看在我眼里虽然是惹人怜爱的宠物,可是对正常生物而言却是完全相反。仅仅是目视,就会让曝晒在猛烈怨念下的身体颤抖不止。
那只所有生灵的天敌,正打算用型态怪异的(看起来像)手腕部位,抓捕邻近的古奈尔。
在厘清事态的当下我便展开了行动。是源自职员应当守护来客的义务感,还是出于其他的正义感呢——我扑倒了古奈尔,两人一起倒卧在地。
接着,我为了立刻采取下一个动作而抬起脸——
「——魔法《DistanceMute》。」
我看见了涡波的背影。
闪着淡色紫光的手臂已经刺穿『血之魔兽』了。制作出魂与魂之间的『联系』共享彼此的人生,不由分说地削弱对手的战意。
虽然因事出突然而让我流了身冷汗,但看来可以安心了——这种想法只持续了片刻。
经过短暂的寂静后,涡波慌张地大喊。
「咕……!灵魂明明只有一个却不是一个人……!?果然全都交缠在一起了吗……!?」
涡波以眼神向我提出确认,我随即点头予以回应。
如他所想,这个『血之魔兽』正是以『过去视』观览我人生时见到的其中一个失败作品,研究员们企图制造出『魂之理的盗窃者』,于是将耐久实验和改造实验的『魔人』残渣以手术缝合在一块、反覆地操弄,其成果便是使牠们降生到了这个世界。
像这样灵魂被彻底摆弄、被人为手段复杂化到这般地步的存在,恐怕也就只有牠们了吧。
即使是涡波也——不对,正因为是想和灵魂达成『联系』的涡波,『血之魔兽』这种对手才更不妙。
直觉理解到这点的我,急忙向熟识的友人打起招呼。
『——
大家
!』
我有自信,如果是我就能和他们交流。
都没办法和古奈尔还有赛尔德拉沟通了,要是不能在这一刻派上用场,我留在队伍里就没有意义了啊。我震动起『血之人偶』的喉咙对他们发话,表示自己想要同千年前那样,和他们融洽地交谈。
不同于救世主大人仓促做出的『联系』,我可以从『血之魔兽』身上感受到彼此经过千年也未曾改变过的强力羁绊。
「已经到极限了!——『龙之风』哟,将那东西粉碎!!」
毕竟我也一样,在涡波对我使用《DistanceMute》之前,我也和眼前的『血之魔兽』一样会到处攻击生者。所以一切都很无奈啊……我在心里整顿好情绪,但也有人和我不同,完全失去了从容。
等到敲打背部的冲击散去后,耳鸣声依然残留在大脑之中。
他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恐怖』了。
「……我就遵从队长的指令吧。」
我们刚才待的小屋就如同灌入过多空气而破裂的气球,大家的所在位置被强制改成了屋外。赤色的街道一片狼藉,像是受到台风或地震等灾难肆虐一样,大量的建筑物残骸和瓦砾漂浮在血色浅滩的水面。
就像从脚边汲取血液似的,更多的眼球像在结实般不断增生,眼睛的数量在最后超过一百,接着是相当于四肢的部位从中轴分裂增殖,人类外貌的最低前提「双手双脚」于是崩坏。
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吧。
即使变成『血之人偶』也意外地和人类没多大区别啊,我略显失望的站起身来,睁开眼睛视察周遭的状况。
虽然不知道用以感知听觉的器官长在哪边,不过他们都对我的声音起了反应,眼睛同时转了过来。
「——————!?闭嘴啊!!」
「在被赛尔德拉击裂之后,能感觉到他们的气息变得薄弱了。我想《DistanceMute》对现在的『血之魔兽』能行得通,这次的话说不定可以。」
忠告受到无视,看起来他很不满。
风刮到了眼睛里面,迫使我闭上眼皮(其实只是没多少作用的肉膜),接着又听见了构成小屋的木材和土块被破坏掉的声音。
啊啊,思乡之情又变得更浓烈了。
「这东西是叫『血之魔兽』吗?总之我是不会给你提建议,但我要以前总司令的立场给你忠告。显然事前的『未来视』没有预测到这样的发展,所以最好不要这么做。」
他们的各种性质我早就习惯了,于是我为了和『血之魔兽』对话继续向前走过去。
紧盯着我的『血之魔兽』抖动着身体,体积再度开始膨胀。
他拍动翅膀,在小屋内刮起一阵旋风。当然,那阵风完全处于他的掌控之中,狂风就像拥有意志似的只向着『血之魔兽』奔去。
想拿来庆贺再会的话语堆积如山,思念和语言止不住地从我的喉咙流泻而出。双脚也自然地向前迈步,为了一把将『血之魔兽』拥入怀中。
和爆炸发生前不同,赛尔德拉的右手也使出了部分『龙化』,并且举起那条比平时粗壮三倍的臂膀支撑在床铺底部。而希丝仍躺在那张床上发出可爱的鼾声……能确定了,这个人是那种一入睡就很难被叫醒的类型。
画面上来看是这样。
骨碌碌地,眼球在捕捉到我后停了下来。
正可谓炸裂的爆音。
「——『诺文』。」
涡波在听见回答后也看似安心地呼了一口气。
视线的标的是混杂在瓦砾中的『血之魔兽』残骸,那些四散的眼球仍旧灵活地游移着瞳孔。
涡波朝我看了一眼。看来我决定的名称被正式采用了。
那是一声纤弱到不成声音的声音。
「不对,并非完全没有这种未来。所以我不想要放弃……希望赛尔德拉你能就这么保护古奈尔她们。」
——然而,追求对话只是我的一厢情愿而已。
然而、在半途中——
从他瞳孔中闪烁的红光能看出他的精神相当亢奋。
也就是待在房间的角落,以部分『龙化』展开单边翅膀的赛尔德拉。
其一是身处爆炸中心却仍旧无伤,持剑摆出架式的涡波。
即使威胁的数量上调了一个位数,赛尔德拉也依旧冷静。看样子他很习惯与会分裂的的怪物战斗,已经做好下一波攻击的准备了。
「这种『恐怖』
也差不多习惯了
……毕竟都品味不少次了啊。而且和之前不同,我在『异世界』的书籍里预习了不少。」
不只是环境与气味,还和故友重逢,令我的心底无比感动。
经过犹豫片刻后,赛尔德拉点头答应。
太过怀念,感觉眼眶都泛起了泪光。
古奈尔做出来的『安全圈』崩毁了,只有两个人还站在视野变开阔的街道上。
「————————!!」
并非字面上的意思。
然而,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这股风势实在太过庞大了。
但是在那之前,小队的队长叫住了他。
冲击之大,让我立刻决定效仿起脚边的古奈尔摆出防御姿势。
其二是引起爆炸的赛尔德拉。
大量纤细的红色腕足如烟雾似的在空中晃动,腕足的最前端和刀刃一样锐利——突然间、我的视野被无数细点给遮蔽。
而实际上则有所不同,赛尔德拉以险峻的目光瞪视着血河的水面。
涡波说出口的单词,是异世界的两个文字。
那是『血之魔兽』发出的声响,我从眼前的光景得知了。 他们无数的眼球做出小幅度的震动,将全身当成声带的替代品,虽不悦耳但也发出了近似人声的音色。
但是,赛尔德拉轻易地将其克服了。
不只是泪腺,连嘴巴也擅自动了起来。
「赛尔德拉!还觉得『恐怖』吗!?」
『血之魔兽』摇摆不止的的腕足尖端,向我袭了过来。
我的呼喊传达到了。
「所以我们的队长,接下来打算怎么处理这东西?」
『血之魔兽』震动躯体,发出低鸣。
然后两人在『血之魔兽』们的四肢发育完成之前,相互确认启接下来的行动。
虽然我对这做法颇有微词,但是赛尔德拉确实在完好保住伙伴的同时,也将『血之魔兽』给击退了。
不是我也不是涡波。
不只对话遭拒还被她攻击,让我多少受了些打击。
我知道失败作品和『血之魔兽』都没有喉咙。
迫近的针山就要将我扎成蜂窝——
真是令人怀念的视线啊。
如此呼喊着的涡波不知在何时赶到了我身前,将数不清的分枝全数切成粉末。他的手上握着一柄华丽的剑,由此可知他是用『剑术』来解决的。只不过,我无法目视他是如何在这个狭窄的房间里办到的。
一眼望去,才发现将我们包围住的新生『血之魔兽』已经有三十只左右了。
「……击溃的不够彻底就会变成这样吗。」
「赛尔德拉,谢谢你的忠告。但是如果在这里选择退让,之后我一定会『后悔』,所以——」
然后、宛如刚才所见的重播,眼球又开始分裂了,以非比寻常的速度孕育魔之葡萄,而且还是以四散的眼球当作种子,在各处——
「————!——————!!」
也有研究员把这现象当作「世界首例的人工『诅咒』」而沾沾自喜。
当我理解到自己成为了攻击对象时,无数的细点已经转变为粗点。
『我有话想和你们说说……是非得传达给你们知晓的事情——』
『血之魔兽』那惹人生厌的外观会高度刺激生物的生存本能,就算看惯了更在他之上的异形也没用,那就像是【世界之理】,会让对峙者全部深陷于『恐怖』之中。
就算只是一只的『血之魔兽』,都能在一夜之间让一个街区化为血海,普通人只是看一眼就会发狂,随后不停悲鸣直至死亡。
目光之所以会停留,绝对是因为认出我是我了吧。
当我意识到不妙之时,眼前已是一片漆黑。
所以,要
竭尽全力
。
涡波露出下定决心的表情,如同收剑入鞘似地将手上的华丽的宝剑纳入自己体内。
这时,周围的三十只『血之魔兽』已经完成四肢的建构开始行动。
赛尔德拉保持着高举床铺的姿势,用强劲的腿力跳到我身边。
「——『阳滝』。」
把自己当作诱饵的涡波一动也不动,轻声道出这个名字。这次的『咏唱』不是为了使『剑』,而是为了动用『丝线』。
就像阳滝曾在千年前的芙茨亚茨庭院用『白线』卷起如同流水的漩涡,创造出魔法的『雪原』那样,涡波的膝盖周围也窜出了和她同类的『紫线』。深紫色的丝线刻印到赤红的水面上,如奔雷般迅速蔓生,画出如蜘蛛网——不,更像是将『血陆』切出了龟裂。
或许是色调的关系,比起原版更让人觉得不祥。
之所以无法如阳滝那样轻易掀起涡流,是因为数量的局限吧,虽然这两个月都在锻炼劣化版的『线』,可涡波还是刻意压制着使用的数量。
被『紫之线』触碰到的『血之魔兽』猛地跳起。
「——《Distance Mute》。」
在『没有质量的神经』做出『联系』的那一刻,那招犯规魔法就朝牠们飞去了。『血之魔兽』们感受到身体被敌人的魔法侵入,全部都将眼球转向了涡波。
在这瞬间和涡波对上视线实属大意之举,我想牠们都无法抽离目光了。就和当时的我一样,在那双能将人吸入其中的眼睛面前,『血之魔兽』们都无法动弹。
「———!?」
『血之魔兽』们明显出现了动摇,动作愈发迟缓。
即便知道必须尽早攻击『紫之线』的施术者涡波,脚步却僵硬得像是身上套了件厚重的盔甲,动作缓慢之余又带点怯懦。
可即使如此,『血之魔兽』最终还是挤出了勇气,举起赤色的纤细腕足刺向涡波。
但是太慢了。
和这种寸秒当以千金相待的对手交战,这实在太慢了。
在锋利的刃尖即将触碰到涡波的前一刻——腕足如燃烧的纸屑那般,在散洒出血雾的同时失去了形体。 周遭的『血之魔兽』的红色四肢都在瞬间老化,犹如被风雨侵蚀而腐朽似的,撒落成一地碎片。
现在的情势好像糟糕到连感情不好的两人都会团结在一起呢。
——但是数量明显减少了。
但是为何,却不做出行动呢?
就像要证明魔兽和人偶别无两样,来到涡波跟前的『血之魔兽』陆续失去了形体。总共耗费了十几秒左右,不过就这点时间,『血之魔兽』便全军覆没了。
「恰如古奈尔・修尔斯所言,我们被感知到了!证据就是这些天敌,是从地下这个唯一能躲避『线』和『未来视』的地方冒出来的!法夫纳利用了你的善意来反制你,想要令你的心灵胀破!别像个笨蛋一样奉陪他!你要是一不小心成了废人,一切就都完蛋了啊!?」
趴在我两腿中间的古奈尔略为抬起头,对着身旁把
嘴角上扬到极限的赛尔德拉
喊了一声。
若是出自普通人之口,那听在别人耳里只会觉得说话者很「自以为是」吧,但是以『过去视』体验过牠们人生的涡波,迫使双方站上了相等的立场,因为在刚才的那几秒,涡波将『血之魔兽』们几百年份的人生都观览完毕了。
这个队伍没有任何一个成员可以阻止失控的队长。
「——赛尔德拉大人!!」
看来他俩终于是赶在我之后理解了状况。
「赛尔德拉大人……这东西就算很顺利地减少了,也很不妙啊……」
现在马上介入、代替涡波攻击『血之魔兽』不就好了。
「喂,喂喂、涡波……!」
涡波看着那堆残骸,像是祈祷般用温柔而暖心的语气开口道。
我还真不知道现在该说什么了。
——该不会是,不能违抗担任队长的涡波吗?
还有三天前古奈尔和涡波在『原世界』买完东西后的故事。
「虽然只有一点,但我渐渐搞懂了。灵魂既然被缝合在一起,那就只要一个一个仔细地重做一次手术修复就好。剩下的事就和『血之人偶』相同了……!」
连古奈尔也赞同这句忠告。
将千年前的外道实验和改造完全解析,再以相反的步骤进行复原手术,似乎就能解决灵魂相缠的问题呢。
「啊、是啊。我也算知道敌人正在减少。然而那里面到底挤了多少个?我原以为很快就能结束,可现在已经过了几秒……?」
「废人?我完全没事啊赛尔德拉。不如说
我也差不多习惯了
。最近的生活和平到有些痴呆了,现在才终于觉得状态有所恢复,魔力的状态真的好到不行……!」
他那爽朗笑脸和温柔的眼神未曾褪去。用『过去视』观看了近百人人生的涡波,开朗的就像是自己总算在此刻得到了活着的实感一样。
如果说赛尔德拉和古奈尔都很『不安』,那干嘛不去强行阻止呢。他们和身为旁观者的我不同,拥有能办到这件事的力量。
只不过涡波的人生中有许多被■■■染黑、故意弄得连本人都没法好好认知到的部分。
气息稀薄的『血之魔兽』对涡波发起无数次进攻,每次都在即将触及到涡波前碎裂零落,然后再度重构身体,可弱化后的魔兽又更难以触碰到涡波了。灵魂一再地被分解、理解、收获报偿——只是不停地在削减。
那可尽是些发生在这个地狱的『不幸』人生,而且还是数千年份。
「虽说灵魂的些许交杂导致了扭曲……不过没什么不同。因为我也一样,所以我懂。你们的灵魂和我没有丝毫区别——」
于是在得到了第一个能以「相等立场」理解自身苦楚的共感者后,这群灵魂用以维持身体的核心——对这世界的『留恋』也就被夺走了。
赛尔德拉肯定是发自内心感到担忧吧,他用粗暴的口吻试图制止涡波。
在摸到涡波之前,『血之魔兽』便接二连三地崩落在地。
直觉告诉我,这份不自然和现在的违和感有关。
「——涡波,数量太大了!直接拔出魔石了结牠们!这东西完全是用来狩猎『次元之理的盗窃者』涡波的陷阱啊!」
两者都应该有某种结局,并且在最后交换了某种『契约』才对——可是都极不自然地缺失掉了。
被叫到的赛尔德拉转过头看向古奈尔,他很快就明白了自己被凶的原因,收起笑容和古奈尔确认起状况。
就像割稻那样的例行作业。
赛尔德拉感到困惑、转向四周寻求协助。他首先和古奈尔对了下眼神,在确认到对方的表情也和自己相同后便移开了视线。接着他看向位在上方的床铺底部,摇了好几次头。
好无聊啊。
『……真无趣。』
『…………?』
他的声音确实地传到了低头将精神集中于『紫线』的涡波耳中,涡波对此有所反应,他保持着跪姿慢慢抬起头,然而脸上的表情,却和赛尔的拉的预想相反——
有点违和感。
要是那份『契约』之中有类似绝对服从的条款,就能解释眼前的状况了。只是考量到涡波的温吞个性,实在很难做出这种猜想……
『哎——』
从『紫之线』扩散出去算起已经过了两百秒。
认真思考的人都会显得像白痴一样,涡波的力量就是如此犯规。
长在身体上的眼球当然也是全掉到了血色浅滩里头。
他的这份反应,就连人生经验丰富的赛尔德拉和古奈尔,都显得吃惊而困惑。
约莫过了三分钟后,我打起了呵欠。
比如说,两个月前涡波跟赛尔德拉在『原世界』战斗的故事。
他看起来很开心。
由于掉落的眼球还会形成新的『血之魔兽』继续突袭,所以战斗看来还会持续下去。
从下方传来的声音倒是和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慌张的不行。
我确定刚才的『血之魔兽』里面,塞有上千个没能得到报偿的灵魂,然而刚刚袭向涡波的『血之魔兽』却没什么压迫感。
就算是这样,仍然没有演变成战斗。
要是涡波继续用『过去视』观看他人的人生,结果会是如何呢?
『呼啊~啊……』
假设他真的有可以拿来享受的从容,那也无所谓。
但是两人却无法确信自己队长的笑容是否出自真心。
只看表面就是『血之魔兽』一直在破裂,而内部的数量不断在减少而已。看似是相当轻松,但是用涡波的视角来思考的话——不间断地使用『过去视』体验那些未曾有过回报的灵魂的人生——加起来估计都度过两千年的时光了吧。
「会长……」
可即便我无法理解涡波的话语,眼前的现实依旧是一边倒。
不管怎样,反正变得有趣起来了。
涡波身上有「让魔力留有余裕」、「不让自己受伤」、「不让对手受伤」、「不让伙伴受伤」、「在这些条件下去拯救对手而不将之击倒」等等的限制存在。
原来是这样啊。
无属性魔法或是吸血鬼的能力,用什么都可以。
就在刚才,我和涡波连通了心灵,相互阅读了对方的人生。
那些话,就好像自己已经完全理解了眼前的『血之魔兽』们一样。
古奈尔和赛尔德拉的脸色,变得比刚才被『血之魔兽』突袭时还更加铁青。想到自己刚才发楞的那段时间,涡波的内心已经经历过无比漫长的岁月,赛尔德拉忍不住发出吼叫。
他的人生还会延续多久,他的灵魂究竟会在尽头抵达何处?
啊啊,真是让人怀念的感觉。
以前待在研究院的时候,也会像这样看着自己深感兴趣的实验。
我想要不受任何干扰、将这个灵魂的多层化实验看到最后——这使我跳脱出旁观者的框架,稍微显露了一点欲望。
「————————————————————————————————————————————————————————————————————————————————」
『嗯?』
又一声高亢的声音。
这次是更难以辨明的怪音,连我这个听惯了各种悲鸣的人都觉得相当刺耳。
不像是某种动物的叫声。
并非天然的发声,也不是人为打造出的音色。
在我的认知之中,虫子的飞行声最为类似;借用涡波的知识来比喻,则是刮黑板的声音。
总之共通点就是都很使人烦躁,引人不快又令人噁心,非常难忍受。
我恶狠狠地甩头向后一转,怒视噪音的源头,看见在街道尾端的一个人影。
不过,早在回头到一半时,我其实就找到引发噪音的物品了。
——是黑色的丝线。
不知何时,和我视线差不多高度的空中,出现了一根平行于水面的丝线。
『黑线』从我看到的那个人影身上延伸而出,绷地紧紧的,就像是在『血陆』的风景画上加笔的坏心涂鸦般不自然。
从延展至地平线的『黑线』传来的噪音不停作响。
「什、这和我的——!?古奈尔,清洁工!用全力蹲下!!」
赛尔德拉好像也注意到了。
他是昆虫系怪物的混种,但是身体并没有全部异形化,看来是对『魔人化』的控制颇有一套。
它轻巧而又缓慢地转了一圈。
没错,只是单纯的破坏。
「没有这回事,帮了大忙了。说实话再那样下去的话,太阳都要下山了……」
前不久才用瞬间歼灭『血之魔兽』的方式闪亮登场的人物,对我这个『血之人偶』产生了剧烈的动摇。
「好久不见啊涡波。觉得你好像很辛苦的样子,所以就来帮忙了……但是看你这副表情,我不会是多管闲事了吧?」
日本人看估计是没违和,不过中文使用者应该会比较问号
昨天还很漂亮的红色街道完全变了个样。
以远处的人影为中心点,让紧绷的『黑线』像是在使用
制图工具
似的回转,扫过这个布满了断垣残壁的街道。
赛尔德拉很轻柔地承接住床铺,将它放下。
他是为有着一张柔和脸庞的『魔人』青年。
接下来他又移动视线确认起其『一次攻略队』的成员——
『只是随处可见的一介清洁工罢了,还请您不要过于在意。』
涡波是以温柔、温暖、慈爱的心来拯救『血之魔兽』们的灵魂。
我的视野大幅下降。
「还有古奈尔大人和赛尔德拉大人也……——!」
格连虽然能预料『理的盗窃者』、『使徒』、『吸血种』等等存在,可我这号人物却是完全在预定之外。
如同坏心涂鸦的黑线,动了。
格连很柔和地看着四处张望的希丝。
当场承认自己疯P是嘛
可丝线既没有捆绑住牠、也没有将之一分为二,牠的身体在碰到『黑线』的瞬间就开始超高速震动,随后裂解成烂泥。还保有形体的建筑物也是,全都在碰到『黑线』的瞬间失去了形体。
两边都以爽朗的表情在叙旧。
如理所当然般无伤的涡波不知不觉返回我们身旁,唤出那位浑身是血的熟人的名字。
据我的情报所示,他不是普通的『魔人』。
左眼塞满了大量小眼,是昆虫系怪物常见的复眼。
「希丝大人,您果然也来了呢。」
「这样啊,那就太好了,没被将来的义弟讨厌。」
——在我观察到一半时,那位青年就把自己的『魔人』特征用绣有华丽纹样的披肩掩盖住了。
虽然能忍受噪音,但是对身体造成的冲击似乎就无法了。
在我的认知跟上现实之时,全部都结束了。比我视线还高的一切事物都已消失,化成血水。
--
原本他是一位普通的人类,和生前的我一样,双亲虽为『魔人』,被诞下的他却有着正常而纯粹的人类身体。然而其艰难的人生锻炼了他的灵魂,在持续吸收『魔之毒』的最后他成为了『魔人返还』。
那条『黑线』是以震动来破坏灵魂的无属性魔法——不,那是令人坏念的『咒术』才对。
并且比我更先察觉到下一步会发生的事,于是把举着的床铺丢到高空,抓住我和古奈尔的头,自己低下头的同时强硬地把我们的脑袋按到临近血河水面的位置。
然后他把以前没有配戴的眼罩(这个也有金色刺绣,看起来很贵)从额头处向下拉,遮住了复眼。
「清洁工……?哪方面的……?」
蜜蜂的特征只有出现在左眼和左手。
『一次攻略队』的首要目标格连・沃克一边回答一边露出柔和的笑容,用左手抓了抓头发。
但是明显并不一样。
贵族风格的服饰,配上赤铜色的短发。
相对的那个人影则是不留情面地、冷酷地、残虐地将『血之魔兽』们的灵魂破坏掉。
然后他很明确地,听见了我的自我介绍。
顺便,日文的发声一般都是人类或者动物震动声带来发出声响,天然也不是大自然的意思,比较像与生具来,并且不靠外力的感觉
远处的人影也走了过来,使我能够以双眼确认他的外貌。
「妳、妳……是谁?」
「什、什么!?刚才的晃动是啥……!」
左手也是,如节肢动物那般坚硬细长——不对,仔细看会觉得有点奇怪。明明是手臂,肘部却长着针状物,还有近似薄翅的东西覆盖在手臂上面。
而插进他们对话的人则是,躺在刚才被丢到高空的床铺上瞪大了双眼的希丝。
单就表面上来看,和接触涡波『紫线』的结果大同小异。
涡波这句我们的灵魂是一样的….
然后,毫发未损的床铺向着这个视野变得过于宽敞的街道坠落。
我看见丝线在途中接触到了『血之魔兽』。
看见我这个从血之浅溪站起的最后一人,格连倒吸了一口气。
看他的样子就明白了。
然而,在我的脸快要碰到血河的那一刻,在视野的角落捕捉到了。
「…………格连先生。」